分类： 流年絮語

文图 / 乌兰

晨曦，透过嫣红的云片，像金色的小溪流淌在草原上。一簇簇五彩缤纷，斑斑斓斓的山野花像少女羞红的脸，含情脉脉笑靥迷人。小草沾着露珠，青翠欲滴，匍伏在脚下亲吻着大地。沙柳迎风摇曳，婆娑起舞。山坡上黑松挺拔，蓊郁葱茏，白桦林飒飒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犬吠鸡呜，蒙古包炊烟缕缕。

这是一个清爽而朗洁的早晨。我站在广袤的原野，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大草甸子安谧幽静，一条小河潺缓流淌，我沿着河水迤逦而行。小路在脚下延伸，蓝天如洗，白云悠悠，微风轻拂脸颊，我感到亘古没有过的轻松和怡然。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湖泊，袅袅水雾中，一群骏马若隐若现，我宛若走进了美妙的童话世界里。阳光透过水雾，斑驳陆离的照着马群。这是一批身躯粗壮，四肢坚实，头大额宽，肌腱发达、被毛浓密、腿短的蒙古马。有着斑谰的色彩。马儿正甩着尾巴，摇晃着头颅，在湖边喝水，好一幅迷人的骏马图。

看到马，我的眼睛发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爷爷的影子。小时候，爷爷曾翘着山羊胡子骄傲的告诉我，有一年的那达慕大会上，赛马之后，前三名骑手难定胜负，遂临时立规则，谁骑马到前面的西瓜地里抱起西瓜，放在王爷面前，谁为胜者。

比赛开始，铜锣一响，三名骑手如离弦之箭飞驰向前，只见爷爷一马当先，人马相知，马随人去。到了西瓜地前，一声咳嗽，那马儿完全领会了主人的意图，立马停在一个大西瓜前，爷爷人不下马，左脚着立于马蹬，右足盘在马鞍，倾身向下抱起西瓜，转向回身，领先献瓜。从此，乌兰奥其尔爷爷被公认草原第一骑手，王爷赏给他一条精制的马鞭和一头腱壮的黄牛。

爷爷说他的枣红马是蒙古马中最优秀的乘骑，从小随爷爷长大，不仅智慧机敏，还善解主人用意，并有忘我的精神，对主人竭尽忠诚。有一次带它参加围猎，它发挥了超常的灵活性，救了爷爷的命。在围猎中需要蒙古马与主人卓越的配合才能取得胜利，主人稍有不慎，便有中弹，箭、野兽反扑的危险。

那一次的围猎惊心动魄，爷爷被反扑的一头豹子叼住裤角拽下马来，危险迫在眉睫，千均一发，只见枣红马甩开四蹄，奋力踢向豹头，并咬紧爷爷的衣角把他拖到安全地带。在瞬息万变的围猎场上，有些难以精确预料的突发事件，这时便由蒙古马替主人加以补救而化险为夷。

谈论蒙古人，评价蒙古族历史，解读蒙古族文化，都离不开马。蒙古人骁勇威猛，擅长骑乘射猎，俗称马背民族。蒙古马与蒙古人的缘分深厚，马是蒙古人创造奇迹最重要的工具。所以蒙古人对马有特殊感情。马通人性，是蒙古人忠诚的伙伴与朋友。

蒙古马体小灵活，眼疾而能避险，矫健而有力量，敏锐而又迅捷。它在暴风雪中驰骋如飞，烈日炎炎中行走如流。有耐寒耐热的奇特本领，有强大的环境适应性。夏季时，成群结队的马群，在绿浪翻滚的草原上奔驰起来如同海潮汹涌，冬季，在寒风凛冽中成批的蒙古马仰天长嘶其声如惊雷震天动地。

蒙古马在动物中是最洁净的，它喝的是河水、湖水、井水，从不喝死水和脏水。吃的草也是找新鲜的，有时宁肯挨饿，不吃腐烂变质的草。蒙古马在蒙古人心中如同日月星辰，他们把自己的猎马视如生命视如神灵。爷爷对枣红马爱护备至，精心饲养，并给它配上最漂亮的马鞍，枣红马是爷爷的骄傲。爷爷说：蒙古牧人忌食马肉，马死亡后都将埋葬，以示报答马对主人的一片深情。

湖中饮水的蒙古马，令我浮想联翩。我对马儿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曾多次幻想跨上蒙古马在草原驰骋，那是何等威风！当我第一次来到故乡，看到街头矗立着一匹昂首扬鬃的骏马雕塑时，顿时激动万分，一种自豪感油然而升。这匹奋蹄扬鬃，昂首长啸的骏马，是现代文明永恒的见证，它代表着勤劳，勇敢、智慧的蒙古族先人在这块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土地上创造了彪炳千秋的伟业，是中华民族的骄傲！

眼前这群生龙活虎的蒙古马，令我心醉神迷，它们虽说其貌不扬，也不甚高大，但在我的眼里，它们是草原最雄悍的马群，能扬蹄踢碎狐狼的脑袋。它们是最神奇的马，是草原乃至世界上最古老的生灵，我为蒙古马骄傲。 这么多年，我的脑海始终萦绕着爷爷微笑的眼睛，和蒙古马的故事。耳边总回响着那首蒙古马的牧歌……

白云是蓝天上的神话
草原是大地上的神话
骏马是风雨中的神话
蒙古是马背上的神话
……
奋蹄飞起赛过羚羊
如风穿过绿色草原
虽然自小远离家乡
终能回到出生的地方
美丽的蒙古马
神奇的蒙古马
……
骑手倒在战场的时候
决不让他落入敌手
守着战友沉睡的身躯
泪流满面不愿离去
美丽的蒙古马
神奇的蒙古马
……

写于2009.8.8

文/ 乌兰　图/ 网络

八一来临之际，谨以此篇献给我早逝的父亲，一个从草原大漠走出的老兵

——  题记

父亲有条马鞭。这条马鞭用马尾鬃制成，鞭长60公分，手柄用牛皮包裹，鞭梢编织着麻花辫。马鞭油光锃亮，用手摸如丝绸般光滑。这条马鞭伴随父亲走过了硝烟弥漫战争年代，从茫茫大漠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这条马鞭也是父亲戎马生涯的见证，是他最为珍贵的物品。

说起这条马鞭的来历，还要追溯到祖父。父亲刚出生时，母既病逝，生父无力抚养，遂把他送人。送的第一户人家是个穷苦的佃户，他们没有生育儿女，就把小婴儿当心肝宝贝来抚养。没有奶水，就用小米糊糊代替。小婴儿在佃户夫妻的精心照料下长到十个月，会扶着窗台站立了，会格格的笑了，也给这个贫穷的家庭带来了欢乐。

这年，婴儿嫁到远方的姑姑回乡省亲，发现弟弟已背井离乡不知去向，她替弟弟一家落泪嘘唏。当听邻居说还撇下个婴儿，她立马找到佃户家要人。佃户当然不肯给，姑姑也不依不饶，一定要把弟弟的骨肉要回来。经过艰难的协商谈判，用了不少钱，硬是把小侄儿要了回来。

婴儿跟着姑姑来到草原深处的牧场，这是姑姑的家。姑父是个蒙古族汉子，长年奔波在中蒙边境作生意，家境颇丰。姑父骑术高超，是草原著名的骑手。他生性豪爽，心地善良，自己没有生育儿女，把婴儿视为己出，疼爱有加，呵护备至。姑父姑母像爱护自己眼珠子一样爱这个小侄儿，走到哪里都带着他。所以父亲的童年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姑父曾找人算了一卦，说小婴儿命硬，不能改了称呼，仍叫姑父。到我们出生时，就开始称爷爷了，可父亲却叫了养父一辈子姑父。尽管他们父子情深意重，但称呼绐终没变。在草原，马背是父亲的摇蓝，天空是被盖，哒哒的马蹄声是催眠曲。父亲就这样在马背上一天天长大，他跟着养父学了一身骑乘射猎的好本领。

姑父为了养子倾注了全部心血，六岁送他进私塾，读了三年又送进城里的学堂，这一读一发不可收拾，父亲一直读到了大学堂。在校读书期间，姑母不幸病逝。后来姑父又娶了继母，继母对父亲不好，导致父亲长期住校。就是在这个时期，父亲接触了共产党。那个时候，东三省已经沦陷，人民流离失所，父亲热血青年，奋起投笔从戎，从此踏上了金戈铁马的军旅生涯。

父亲参加八路的消息传来，令我的爷爷始料不及，他供儿子读书是想光宗耀祖的，可不是去当兵打仗的，再说枪子可不长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他怎么活？爷爷越想越怕，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长吁短叹、叫苦不迭。但鞭长莫及，只能望洋兴叹。他后悔不该让儿子去读书，光宗耀祖就别指望了，可能连命都要搭进去。

那个时候我父亲已参加了草原骑兵团。有一天骑兵团转战到了家乡一带，爷爷得到消息连夜打马飞奔，他要劝儿子回家。可遗憾的是当他赶到驻扎地，骑兵团已开拔，爷爷沿着足迹追出了一百多里也没追上，最后滚鞍下马，嚎啕大哭。他知道既使追上，儿子也不会跟他回家。他失望之极，他觉得他失败了，被自己的儿子打败了。从此，沮丧，失落，意志消沉起来。他用酒精麻醉自己，又学会了吸食鸦片，最后把家底折腾光。

尽管这样，当他清醒时还是惦念儿子。他到处打听儿子消息，辗转托人把自己用了半辈子的马鞭捎给儿子。当我的父亲收到马鞭时泪洒衣襟，父亲知道，这条马鞭对爷爷来说，无比珍贵，是他赛马获得的最高奖赏。他视这条马鞭为生命，形影不离的带在身边，是他最心爱的宝物。父亲最清楚马鞭的来历，也最懂爷爷的心思。

手捧马鞭他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父爱，他为不能在身边尽孝而难过。发誓以后有条件了一定加倍报答养父。父亲没有食言，全国解放后，父亲就把爷爷接到部队随了军，父亲走到那里都带着爷爷，就像他小时候跟在爷爷后面一样。后来，因部队有特殊任务，家属不能随队行动，爷爷才和父亲分开。

这条马鞭从此跟随父亲踏上了征程，陪着父亲经历了血与火的战斗洗礼，穿越枪林弹雨，走遍了祖国的南疆北国。更神奇的是，它能化险不夷，多次救父亲脱险，死里逃生。我听父亲讲有一次他去送情报，途中遭遇敌人的埋伏，马被打伤，他被甩下马来。敌人嗷嗷叫着围拢过来，千均一发之际，父亲甩鞭子抽了一下伤马，那马儿竟奇迹般的站立起来，驮着父亲冲出了包围圈。

父亲说，在战争年代，草原骑兵所处的环境极其恶劣，不仅要跟敌人战斗，还要抗风雪，战严寒跟大自然斗争。冬天草原极其寒冷，行军打仗每个人都背着酒囊，不时的喝一口酒来御寒，不然就会被冻僵。有许多战友被严寒夺去了生命。父亲说，有一次他的双脚冻僵了，是额吉用雪搓了半个下午才保住的。父亲参加战斗无数次，并多次负伤，至右耳失聪，体内还有一枚弹片无法取出。在残酷的战争年代，他活着走到了全国解放，算是一个奇迹吧。我常想，是否祖父这条马鞭有灵性，保佑了父亲平安呢？亦或父亲的骑术高超，才得以躲过枪林弹雨的袭击？可能冥冥中皆是定数吧。

和平年代，马鞭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解甲归田了。在以后的岁月，父亲无论走到那里，身在何方，马鞭永远被他带在身边。父亲视马鞭如珍宝，把它高高的挂在家中堂屋的墙上。我那时小，不知道马鞭的故事，对这条马鞭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怕它，因为父亲叮嘱我们谁都不准碰。那严肃的神情令人生畏。如果哥哥犯了错，父亲会毫不留情的举起马鞭吓唬他，如果犯了严重的错，鞭子就会落在他的身上。为此，哥哥恨极了这条马鞭。

一次父亲出差一走半年，哥哥可等来报复马鞭的机会，他跟我和妹妹说，这条马鞭太坏了，早晚鞭子也会落在你们头上。哥哥见我和妹妹害怕，就说不如咱们把它弄下来剪断算了，等爸爸回来咱们就说是拿下来玩搞坏的。我们把马鞭从墙上摘下来，找来剪子想剪断它，可是任由我们怎么剪也剪不断，我们又用菜刀砍也砍不烂。看着剪不断砍不烂的马鞭我们很泄气，最后还是哥哥想了一个办法，他说不如把它扔了吧，我说扔那里好呢？哥哥说，越远越好。于是，我们三个小孩偷偷溜出家门，把马鞭丢在了后山上。

母亲因为忙工作，又要照顾我们一群孩子，竟然没发现马鞭不在了。可是好景不长，终于有一天母亲看见墙上空了，马鞭不见了，就挨个问我们。最后还是妹妹说露了馅，母亲气坏了，指着哥哥说，你爸爸回来怎么向他交待，母亲的这一句话，让我们害了怕，我们只顾一时痛快，竟忘了爸爸回来怎么办？尤其哥哥感到问题的严重，马上带着我们去后山找那条马鞭。尽管我们找遍了旮旯角落，那里还有马鞭的踪影？母亲望着我们只叹气。

这条马鞭就这样毁在我们几个小毛孩的手里。也是因为这条马鞭使从没对母亲发过火的父亲大发雷霆，因为母亲自己承担了责任。也是因为这条马鞭使哥哥小小年纪就远走他乡当兵，甚至八年没有回过家。后来，我们知道了马鞭的故事，理解了父亲对马鞭的感情。这条马鞭是草原两代骑手的成长历程，它承载着父亲对草原的眷恋，对养父的怀念。

 

写于2008年春，修改于2021年夏

文图 / 乌兰

山 杏 花

第一次见到草原山杏花，是我去科尔沁沙漠旅行时。当汽车驶入一处山坳里，一片花海扑面而来，那洁白的花朵，浩浩淼淼，浓浓烈烈、千支万朵，密密匝匝，令人目不暇接。导游说，这是草原山杏花。步入杏花林，花荫遮蔽，花香沁心。朵朵杏花，开得那么奢侈，那么无所顾忌，那么灿烂娇娆。这些杏花，骨朵不大，嫩嫩的，粉粉的，似樱若桃。阳光下，花瓣晶莹剔透，洋溢着生命的气息。

杏花的芬芳令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的那棵老杏树。每当春天来临，它的上面就缀满了淡粉色的花蕾，随着花瓣的舒展，色彩由浓渐渐转淡，最后洁白似雪。妈妈在树下放一张矮桌子和几只小马扎，我们全家坐在杏树下吃饭。有时来了客人，父亲就和他们坐在树下聊天。我有时也在树下写作业。风起时，花瓣雨洋洋洒洒落了我一身，伤感，唯美留在了我的记忆里，这是一份无法涵盖，无力描绘的情愫。

这处山坳里的杏花已开到极致，远远望去，漫山是一片银白的世界，像雪后一样的美丽。置身于杏花林里，如临仙境一般。草原的山杏花很平凡，但在平凡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品质。你看，积雪退了，风沙来了，她盛开在早春的原野上。给草原带来春天的气息。尽管风沙那样大，沙海滔滔，席卷天涯。只听风声频频刮，不见村庄牛马。而她，却依然开放。大风里，伸展枝干，不让大风可劲刮；沙海里，左拦右挡，不让草原遭压。

风沙住了，天气暖和了，百花开了，她却谢了，谢了，收起朴素洁白的花，悄然无话。天热了，风纹丝不动，地火辣辣，和烧热的鏊子一样啊，烤得人汗如雨下。科尔沁的牧羊姑娘多渴呀；她就把酸酸的杏儿高挂，逗的姑娘们酸水往上冒，让饥渴的人尝下。牧马人累了，睡在杏荫下，她象俏皮的姑娘，偷偷地抚摸他的脸颊。

天旱了，她舒展根系，把地下的水分从百尺之下，努力吮出，通过枝叶化细雨，轻轻、轻轻地，向青草挥散，向畜群挥撒，把生命的甘霖挥撒。大雨天，她用枝叶撑起一把天然绿伞，用根系搂住泥巴，说啥也不许暴雨洪流乱冲刷，她爱护草原，就象母亲爱护自己的亲生娃。

秋天来了，她献出自己的枝干，给牧人当薪柴，温暖着千万家。她不嫌土地贫瘠，不怕洪涝干旱，深深地扎根在原野上。她是牧人的情恋，草原的天华。她清新脱俗，坚忍不拔；她果实累累，朴实无华。她不图名分，不屑富贵，只为点缀草原贡献精华。每当客从远方来，她总是以独特的方式告诉他，我就是草原的山杏花。（2009初春)

查 干 花

查干花是白色的花。当我走进灯笼河漫甸草原，一片白色的浪潮向我涌来。定晴细看，原来是由白色小花组成的花海。那些小花迎风摇曳，仿佛向我点头致意，欢迎你远方的客人。站在花海中，一股清香飘来，带着淡淡的青草味，这就是查干花。如果你到草原旅行，随处可见到查干花的影子。蒙古包绣着它，马头琴刻着它，靴子上扎着它，可见查干花被蒙古族人民喜爱的程度有多深。在蒙族人的心中，查干花是圣洁的花朵，它以其独特的魅力，征服了蒙古族人民的心。

七月的草原很美，绿草茵茵，查干花怒放。山风徐来，银光闪闪的波浪在草地上涌动。在花的海洋里漫游，倾听查干花的美丽的传说，别有意韵。相传，草原有个老牧人叫查干玛拉沁，他贫困交加，没吃没喝还被王爷催债。老人无法，只好背着心爱的马头琴，赶着自己的一头白牛和一只白羊去远方放牧，晚间就在草原上睡。一天，从天边飞来一百只鸿雁，在老人呆的地方盘旋了一百圈，又飞回了北方。突然，雷鸣电闪，狂风大作，暴雨从天而降。待骤雨风停，这里变成了一座大湖。

湖水比牛奶还香甜，比露水还洁净。白牛喝了泉水长得像小山，白羊喝了泉水像土丘。白牛肥得要流出油来，白羊胖得肚皮擦着地。白牛的白毛像蚕丝，白羊的白毛有半尺长。喝了九十九次湖水的时候，白牛生了九十九头小牛犊，白羊生了九十九只小羊糕。乐得老牧人天天拉琴，天天歌唱。湖边的牧草非常鲜美，遍地开满了白色的花。从此人们都赶着牛羊来湖边放牧。因为是老牧人发现的这片湖和草场，人们就把湖叫查干湖，把白花叫查干花。

后来，查干花的牛羊越繁殖越多，查干花的名字也传遍了四面八方。传到了可恶的王爷耳朵里，他要来抢查干花的牛羊。一天夜里，好几个旗的王爷都来查干湖，为了争夺牛羊，他们自己打了整整一夜的仗。到了天亮，只听雷声轰鸣，湖水突然涨起十几丈，把这些来抢牛羊的人全部淹没了。等湖水退了，老牧人奏响马头琴，小伙子跳起欢快蒙古舞，唱起最古老的牧歌。从此，牧民们在这片水草丰美的牧场繁衍生活，生生不息。这就是查干花美妙动人的传说。

查干花是纯洁的花，她清香淡雅，朴素迷人。她象征着幸福吉祥，所以赢得了草原牧民的喜爱。此刻，查干花烂烂漫漫地绽放着，浓浓烈烈的张扬着，直叫游人自惭形秽与渺小。（2009.8月）

干 枝 梅

今年草原干旱，草场长势不太好，可干枝梅却茁壮生长。在枯黄的草坡上，朵朵粉白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美丽耀眼，既像小星星，又像春天里的小桃花。记得头一次见到干枝梅是零八年夏，我在克什克腾旗西拉沐沦河漂流。这些小花被编成了花环戴在游人的头上，我花三元钱买了一个，漂流完本想带回家，可路途遥远，只能忍痛丢弃了。

这次来坝上，又见到了干枝梅，让我喜出望外。听房东介绍，干枝梅是一种不枯的花，只有在蒙古高原才有。它抗干旱，耐瘠薄，荒漠草地沙丘都能生长。同时，它还有诱苍蝇的作用。苍蝇一旦沾上了就会被杀死，是天然的灭蝇花，苍蝇的天敌。这种花很独物，枝干没有一片绿叶，茎细细的，分开的枝丫象鹿角，开满了如米粒儿大的小碎花。它一开花就是干花，永不褪色，永不凋谢。我感叹大自然的神奇，每一种物质的存在，都有它的价值。

许是女人都爱花的缘故，干枝梅让我一见倾心。我喜欢它像小星星，闪闪烁烁，十分美丽。这次遂了心愿，我采了一大束带回家，装点我的房间。木兰围场满大街都是干支梅，十元能买一大把，真是便宜。只是这些干支梅漂亮的有点不真实，颜色五彩缤纷。尤其紫罗兰色彩分外耀眼，问商贩才得知，这些干枝梅是柒过色的。但是，我还是喜欢本色的，因为它纯朴自然。我会在很长的时间里，去品味她经年不散的幽香，感悟她傲雪迎霜的倔强。（写于2014年8月，修改于2021年8月）

文图 / 乌兰

到草原旅行，除了乘坐勒勒车观光外，还要骑蒙古马一试身手。可能受父母影响，我对草原纵马非常向往。曾多次梦见自己骑着蒙古马在草原飞驰，那画面就象电影里的慢镜头，飘逸、潇洒。我幻想，如果有一天能在草原纵马一回，此生将无憾矣。

第一次骑马是在玉龙沙湖景区，我选中了一匹枣红马。马倌帮我骑上马，我吓得颤微微的。马倌告诉我要挺直身子，抓紧缰蝇，目视前方，不要害怕，有他给牵着马，绝对没危险。这匹枣红马在马倌的指挥下哒哒的迈开步子。我坐在马背上很紧张，就怕被马颠下来，脑门都沁出了冷汗。走了一会，看那枣红马驯顺的样子，我才放了心。这匹枣红马是受过训练的，专供游人乘骑的。我骑在马上学着骑士的样子抖了抖缰绳，想象着能风驰电掣，突然，吁，停！下马。耳边传来马倌声音。咦，啥情况？我正兴致高昂呢，咋就停下了。马倌说到地方了。我看了下表只骑了二十分钟。

第一次骑马让我意犹未尽，遏止不住强烈的愿望，我在第二年的夏天重返草原。听说乌兰布统有坝上军马场，为了体会纵马奔驰的感觉，我选了乌兰布统这一景点，其实我是奔着马去的。人说草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可我见到的却是风吹草地见马群。沿途，碧绿的草地似一块巨大的绿毯，衬托着色彩斑谰的骏马。那些马儿在阳光下摇着尾巴，晃着头颅在草地上悠闲的吃草，汽车迤逦100公里，我见到的全是马群。

到了乌兰布统，更是有成群结队的马儿在绿浪翻滚的草原奔驰，比起我们在路上看到的马群，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夕阳的余辉照耀着马群，如同海潮汹涌，非常壮观。导游告诉我们，这是北京军区在此建立的全国最大的军马场。暮色中，望着奔腾的骏马，听着哒哒的马蹄声，我的心激动不已。远处有牧人骑着马奔来，这些牧人是来和游人商谈骑马游草原的，我被其中一个牧人拉到一边，说要避开导游谈。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感到奇怪。

牧民说，骑我们的马便宜，骑景点的马贵。我打听了一下，骑军马场的马确实比牧人的贵许多，为了能尽兴骑马，我选择骑牧民的马。牧民说，为了避开景区工作人员，必须大清早出发，否则被发现要罚款的。最后商定，以马蹄声为暗号，他悄悄来接我们。草原的夜晚很冷也很静，躺在蒙古包里难以入寐，我盼着天早点亮。早晨尚在睡梦中，突然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大家赶紧爬起来，到外面等候。

草原的早晨白雾弥漫，清脆的马蹄声来到近前，大家骑上马跟着牧人向草原深入走去。我的坐骑是一匹白马，牵马的是一个十六七的女孩子。我有过一次骑马的经历，比那些没骑过马的人稍安静点。大家骑在马上闹腾腾，有的喊害怕，有的呼停。特别是带儿童的家长，把孩子搂在胸前，牵着马绳慢腾腾的赶路。所以这支队伍战线拉的很长。我问牵马的小姑娘，为什么家长不来？小女孩说：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所以替家长来牵马。

行了不远，前面出现了一个湖泊，马儿见了水直接冲进了湖里喝起水来。小姑娘说这湖叫将军泡子。我骑在马背上，身边白雾缭绕，仿佛腾云驾雾一般。环顾四周，湖水清澈，芦苇摇曳，凉风徐徐，令人神清气爽。突然白马打了个大喷嚏，吓了我一跳，低头一看，马儿喝饱了水，正甩着尾巴，催促我赶路呢。

 
循路而进，路面渐渐开阔起来，我忽然想策马扬鞭一回。白马颠着小碎步哒哒走着，我踩在脚蹬子上，高喊驾、驾、驾！马儿真的跑了起来，而且逐渐加快，我好害怕赶紧喊停、停、停！可白马毫不理睬，我吓坏了，心想今天完蛋了。突然听见小姑娘喊阿姨快拉缰绳。我一激凌，赶紧拉紧缰绳，马儿才慢慢停了下来。噢，原来驾马还有这一招。我又冒险试了试，还真管用。这下，我乐坏了，掌握了骑马的窍门，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策马扬鞭了。

后来，我又多次去草原，每一次都首选骑马。有一年我在坝上巧遇那达慕大会，其中最好看的是赛马，场面非常壮观。选手是清一色的少年，身穿华丽的服装，头缠鲜艳的头巾，扬鞭跃马，你追我赶，欢呼声，马蹄声，响作一片，激荡着蓝天白云下的绿色草原。蒙古族素有马背民族之称，他们世代生活在草原，长期的游牧，狞猎和征战，形成了善骑善射，勇猛骠悍，崇尚英雄的民族习惯。可惜当时我不会拍照，没有留下影像。后来，我去呼伦贝尔大草原，又见识到了少年骑手的英姿。这几张图片就是那时候拍的。

写于2009年，修改于2021年夏

文图 / 乌兰

草原的夏天分外凉爽，傍晚，在微风的吹拂下我来到了白音汉草原。走下汽车，举目眺望，天高地阔，林海苍茫。脚下无垠无际的绿毯延伸，一轮红日紧贴地平线上，几朵彩云依偎在红日身旁，草原被红艳艳的夕阳填上了一层金光。我感觉自己就像草原上的公主，大地蓝天都在欢迎我的到来。

白音汉草原是父亲生活过的地方，那里有他的亲人。父亲去世的早，我只知道他是爷爷的独养子，很小离开家乡，戎马一生，直到去世也没有回来过。我听母亲讲，父亲有许多未了心愿，他想找到自己亲生父亲，他也打听到了一点点的消息，可是因为工作忙，没有时间回来寻根。每当想起父亲，我就会揪心的痛，为他没有实现愿望而悲伤。

晚风吹来，百里花香沁人心脾。一群大雁落在蒙古包前的湖泊上，远方有牧歌飘来，那歌声引起我对过去的美好回忆，这不是儿时母亲经常哼唱的牧歌么。我身不由已向歌声奔去。突然，从蒙古包后面窜出两条牧羊犬，在我的惊呼中，从蒙古包里走出一个扎蓝头巾，穿蓝袍子的女人。她吆喝住狗，用汉话跟我打招呼，问我找谁？我说，我去獒汉旗，路过此地下来看看。

正说话的当儿，又从蒙古包里走出一个红面堂，穿黄袍子的中年男人。他问女人“特日很贝？”女人说是游客。这句话我听懂了，我赶紧说，以前我爷爷住在这里。男人问，塔，蒙古鲁？女人摇摇头说她是汉人。男人问：你爷爷叫什么名字？我答乌兰奥其尔，男人摇了摇头说不认识。看我失望的样子，男人说带我去找苏达恒嘎爷爷，他一定知道。

苏达恒嘎爷爷家在一小溪旁，河水涓涓，沙柳摇曳。走进蒙古包，一个银须老翁盘膝坐在羊毡上。黄袍男人上前给老人行礼并大声问好！说话的当儿，我仔细打量老人，这是一个老寿星，雪白的寿眉，胡须飘逸，有仙人之神态。听了黄袍男人的介绍，老人朝我笑起来，并用蒙语大声说：“赛努，赛音白努”，看我听不懂又改用汉话说，欢迎，欢迎。

落座后，老人说我的爷爷是他的堂表兄，他说出了我父亲的蒙名汉名。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本来我此行去獒汉旗表姐家，路过白音汉时我让表哥停车下来看看的。没想到竟意外遇见亲戚。苏达恒嘎爷爷高寿九十有六，尽管耳朵有点背，但大点声说话他还是能听见的。老人有蒙古人特有的豪爽，他让孙子媳妇端上奶茶，又留我们吃晚饭。

席间，他滔滔不绝讲我爷爷及父亲的陈年往事。他说你父亲虽说是你爷爷的独养子，但你爷爷对他比亲儿子还亲。他在你父亲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培养你父亲读书，骑马射箭。还送你父亲去城里的洋学堂学习。可惜你奶奶去世的早，继母又对你父亲不好，所以你父亲才远离家乡参了军。在这里我头一次知道了父亲是汉人的身世。

说起乌兰奥其尔爷爷，苏达恒嘎爷爷竖起了大姆指。他说，当年你爷爷可是草原三大骑手之一。他善骑射，能镫里藏身，飞马牵羊，骁勇威猛，你父亲的一身马上功夫都是他教的。你爷爷精通蒙汉语，在中蒙边境做生意，无论是晋商，京津商，或外蒙的商人，到了草原必先拜访他，人称草原上的“蒙汉通”。而你爸爸也孝顺他，刚解放就把他带到部队上随军，令我们好生羡慕呢。

当我说起父亲未了心愿时，苏达恒嘎爷爷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告诉我，他曾听人说过我的亲爷爷，在瘟疫后带着六岁的大儿子去了黑龙江。有人看到成年后的大伯回过一次故乡，他把一只胳膊丢在了朝鲜战场，走时带着一个哑巴媳妇，从此，杳无音讯。

第二天清晨，我们要离开白音汉草原，苏达恒嘎爷爷率全家为我们送行。苏达恒嘎爷爷不停嘴的说“代哈得伊热，代哈得伊热”（欢迎您再来）我也学着蒙古话说：“巴雅尔拉，巴雅尔拉！”（谢谢）汽车开动了，苏达恒嘎爷爷挥挥手说：“巴雅尔台，赛音亚娃”（再见，一路顺风）。我望着站在风中的老爷子，多么可亲可敬的老人哟。

汽车刚上路，大雨倾盆而至，那强横的暴雨，末打招呼，也没有任何预兆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雨水像一条条鞭子狠狠的抽打着干涸的土路，顿时，土雾腾起，白雾缭绕。车窗外，白音汉草原退隐在雾气中，我的胸堂充斥着悲剧般的激昂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写于2008年夏，修改于2021年夏

文图 / 乌兰

以前读王维的塞上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尽管意境苍茫，但我实在想象不出那种苍茫是什么样子。这次故乡行，有幸去翁牛特旗，走进了元代成吉思汗四杰之首木华黎的封地玉龙沙湖，感受到了那种苍茫的意境。

玉龙沙湖位于乌丹北12公里的布日敦嘎查，这个地方集沙漠、草原、湖泊为一体，景象万千，风光旖旎。荡舟湖上，置身草原，漫步沙漠，让人格外的赏心悦目。因表哥的朋友在旅游局当经理，这处景点就免了全程的票，还受到了隆重的款待。我们先坐车去科尔沁沙漠。下了汽车，黄沙弥漫，热浪袭人。骑上骆驼向沙漠进发。我第一次骑这个大家伙有点害怕，坐在驼峰中间，似腾云驾雾般。

沙漠里寸草不生，一片荒凉。只有那浑圆的沙丘重重叠叠，辅展着风的痕迹。那些孤零零的砂岩，在旷野中透着冷漠瞪视着我，让我感到很是压抑。沙漠在压抑下沉默着，它似乎期待这里变的喧嚣和热闹，又似乎不愿被打扰。我感受到了“生命在砂砾下死亡，砂砾在生命下荒凉”的苍茫意境。我被大漠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心里涌起阵阵恐慌。我怕被骆驼甩下来让风沙给埋了。

骆驼喘着粗气艰难的跋涉着，我坐在高大的身躯上，飘摇复飘摇。滚滚热浪中，记忆就像飘在天际的白云，轻轻飘飘的溜进思维的缝隙。我的眼前浮现出小时候钻骆驼肚子玩耍的画面。骑着骆驼想着童年往事，我不在害怕而是兴奋起来，我拍拍骆驼脊背，用腿踢踢骆驼肚子，大声吆喝起来。正在跋涉的骆驼听到我的喊声，缓缓昂起了头，我一拉缰绳，它扬起了脖颈。我这才看清这个庞然大物，头小，颈粗而长，弯曲如鹅颈，鼻孔能开闭。这是个双峰骆驼，躯体高大，体毛褐色。它昂着头温驯安祥的注视着前方。

前方有只小骆驼，被驼人用绳子牵着。一步一回头的寻找妈妈。我发现母驼的眼里闪着光，那眼神分明是在安慰小骆驼，“孩子别怕，妈妈在后面跟着呢。”一刹那，我的心被激活，犹如一线波涛从天外奔来。我感动母爱无处不在，生灵也不例外。

这里属于著名的科尔沁沙地西端，沙海茫茫，坨甸开阔，历史上以盛产骆驼闻名。曾经是清王朝的御用养驼基地。

骆驼迈着坚实稳健的步履驮着我们往前走，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弯弯曲曲的脚印。当翻过多个大沙丘，正口干舌燥之际，忽然有人喊“海市蜃楼”。我急忙抬头观看，哪里是海市蜃楼啊，前方是一片沙湖，白沙间一块块绿地，如镶嵌的宝石一样。湖水清澈，平沙如雪，我们急忙滚鞍下驼扑到湖边，酣畅淋漓饱饮了一顿。

夜幕降临，弯月高挂天空，我们回到了“布日敦”。主人是位蒙族大汉，豪迈热情，他用蒙古族最高的礼节招待了我们。服务员带我们先参观了蒙古包，包旁有一群小羔羊，毛白如雪咩咩的叫着。然后带我们来到最大的毡包里。包里明亮气派，墙上挂着成吉思汗的画像。这是一位打破东西方堡垒的千年伟人，是世界古今盖世的大英雄。他率领的铁骑横扫亚欧大陆，受世人敬仰。

晚宴开始，主人尽地主之谊，热情款待。席间，主人讲了马头琴的传说，乐队奏响了蒙古族民歌。这些民歌散发着浓郁的牧区生活气息，高亢嘹亮，优美动听。主人说在草原鸟儿离不开翅膀，蒙古人离不开歌唱。赤峰地区蒙古族民歌的特点是感情真挚炽热，婉转而奔放，无论是赞美草原、赞美骏马，还是思恋情人，怀念家乡，都是优美动人，一唱三叹的。

当主人把一盘手把肉端上桌，我的思绪才在音乐中嘎然而止。当得知桌上的羊肉就是毡包旁那群小羔羊时，我的心莫名的一颤，一种悲哀袭上心。我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伤感，看着别人大块朵颐，我仿佛听到了小羊咩咩的叫声。当离开布日敦时，好客的主人起身相送，美酒敬了一杯又一杯，送了一程又一程，歌声一路，笑声一路。

 

写于2008年8月，修改于2021.7月

文图 / 乌兰

一

乌兰哈达是一个地级市，民族风情多姿多彩，自古便有“金朝阳，银赤峰，拉不败的哈达，填不满的八沟之称。”故乡行，除了让我感受亲情外，还了解了这座城市深厚的历史。乌兰哈达是蒙语，意为红色的山峰，汉译赤峰。徜徉在街区，看南山生态园，看新城区风貌，看车泊尔民俗园，让我耳目一新。尤其车泊尔民俗园里，耸立着一尊半出土的车泊尔高大铜像引人注目。这位蒙古族女子，面盈如玉，眼澄似水，美丽非凡。在她的身边还卧着一匹半出土的骏马雕塑。

车泊尔是蒙古族一位杰出的女性，她是元世祖忽必烈策封的第一位皇后，她才貌出众，深明大义，协助忽必烈处理了许多棘手的政务，同时还是蒙古族规范服装的创始人，受到了蒙族人民的爱戴。这位仪态端庄美艳倾城的女子雕塑，彰显出蒙古族女性典雅高尚的气质，母仪天下的慈容风度，值得后人敬仰。

行在赤峰，还能看到辽代的陵墓、瓷都、石窟和众多的辽塔。尤其是清代公主的陵墓众多。当年清朝为了加强统治，对强大的蒙古族实行了既分化又笼络的方针，其中采取了封王晋爵、互相联姻的怀柔政策，因此下嫁到赤峰的公主、郡主（格格）就达30多人。这些公主都有着血泪斑斑的故事，有因与王爷感情不合，活活被踢死的端静公主，有最受康熙帝疼爱的温洛公主，康熙原本对这门婚姻很重视，曾亲为离京出塞的公主送行，亲赐手书的牌匾，委派了八姓家族做侍从人员。可是公主与丈夫感情不和，忧郁成疾，婚后三年就去世了。等等，不一例举。

这些公主们都成了朝廷的牺牲品，她们做不了自己的主人，命运的风把她们吹到哪里，哪里就是她们的归宿，由不得她们选择。这是非常可悲的。这些陵墓记录着那段悲痛的历史，还有王府、寺庙、战场遗址，依稀可见一个王朝远去的背影。

二

红山坐落在赤峰城区东北角的英金河畔，因其山体呈赭红色而得名，赤峰的名字也由它而来。去看红山的念头是我在赤峰博物馆听讲解时起的。做为天下第一龙的故乡人，我竟然不知道中华古老文明的曙光是从红山喷薄而发，更不知道彪炳千秋的红山文化驰名中外，我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

一个寂静的黄昏我从市区搭巴士去红山，十几分钟的路程一会就到。夕照下，红山并不甚高大，海拔只有746米，但赭红色的山体在晚霞的余辉中分外娇娆。拾级而上仅用了20分钟既登上顶峰。站在山巅眺望，我想起讲解员关于红山的美丽传说。“天界的九仙女，喜欢英金河畔的这座山，戏嘻玩耍竟误了回天界的时间，震怒的西王母不顾母仪大发雷霆，惊慌失措的九仙女，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洒在了山上，瞬时染红了山峰……”

红山不仅因她美丽的传说而得名，还因它是红山文化的发祥地而名噪海内外。我在博物馆看到的资料显示，早在五六千年以前这里便生活着一个具有高度发达的原始文明的远古民族。据考证，东北地区的红山文化，是中国五千年前中华文明的曙光。而中华第一玉龙的出土，标志着红山文化改写了中华文明史，从而将中华文明史向前推进了1500年。原来赤峰这么赫赫有名，历史竟如此深厚啊。

红山是国家森林公园，园内有卧驼峰、将军石、一线天、金蟾望月等奇峰异石。还有龙涎池、邀月亭、聆风轩等人工景点。参观一圈下来，天色已晚，红山渐渐隐进黑暗里。下的山来，信步故乡街头，路两旁霓虹灯闪闪烁烁，一首好听的歌随风飘来，“草原上有一座美丽的城，那是我可爱的家乡赤峰……”歌词深情，优美，曲调悠扬、婉转。这是我在故乡听到的赤峰市歌。而矗立在夜幕中的红山，象一颗夜明珠，褶褶生辉。

三

在乌兰哈达新成区广场，有一条长鬃刚立，马首蛇身，眦目扬鼻，威猛灵动的玉龙雕塑，那遨游苍穹的形态令我肃然起敬。中国是龙的故乡，炎黄子孙是龙的传人，古往今来龙作为中华民族的象征，已经成为不朽的民族之魂。这条象征着红山文化的碧玉龙的出土，将中化文明史向前追朔2000多年。而它的出土之地就在翁牛特旗。

翁牛特旗，乍听来很奇怪的名字。它是蒙古部落的名称，含有“诸王”，“神圣”的意思。翁牛特旗政府驻地是乌丹镇，蒙古语称为“宝日浩特”，意为紫色之城。因同皇帝居住的紫禁城犯忌，又名乌丹。这里也是我母亲的家乡。母亲在世时天天念叨，让我即陌生又熟悉。母亲讲昔日的乌丹是一座气势宏伟具有一定规模和建造水准的城邑。也是旅蒙商贾的重要屯居地。曾经商户辐辏，市井繁华。

乌丹小城不大，走在街上，人员寥寥。可是游览一圈下来，这里的景物、山水都镌刻着民族栖息，战争的历史。特别是华夏第一龙的出土，震惊全世界，它把中华民族的文明史追溯到了八千年。难怪人说翁牛特旗，龙飞凤舞紫气升呢。乌丹小城竟有这么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这是我以前不知道的。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原来元太祖铁木真的母亲、妻子都是乌丹人氏。明代这里是弘吉刺部的藩府。藩府规定，翁吉刺惕氏，生女则世以为后，生男则世尚公主。

在乌丹，我沿着母亲生活的轨迹走了一圈，旗内既有浩瀚雄浑的沙漠，又有富饶美丽的草场，它处在赤峰的中部，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冲。我在这里瀚海乘驼、草原纵马，既饱览了草原大漠的壮丽，又感受了古朴浓郁的民族风情，美哉，乐哉！在海拉苏草原的深处，我听到了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很早以前，有神人乘白马沿老哈河向东行走，有天女驾青牛顺西拉沐沦河而下，在两河汇流的木叶山，二人相遇结为配偶。生八子后繁衍为强盛的契丹民族。

踏上故土，感受草原气息，有一种归属感。沧桑岁月，孕育了悠久的文明；皇天后土，养育了一代草原子孙。乌丹，一座紫色之城，让我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写于2007年夏，整理2021夏）

文图 / 乌兰

在我的印象中，草原的春天应该是沙尘暴肆虐的季节，可是下了火车，一座崭新的城市呈现在眼前。蓝天白云下，幢幢高楼，绿树掩映，公园座座，广场片片，草地青青，绿水融融， 一派江南景象。没想到在沙漠之地，还有这样的绿洲。真是今非昔比了。

乌兰哈达这座城市，是祖国北疆重镇，京畿门户，历史悠久，人杰地灵。这些年国家投以大量人力财力植树造林，使城市面貌发生了巨变，沙漠变绿洲，各种林木苍茫如海，被誉为塞外小江南。表哥是林业局的研究员，是生态环境治理的专家，听了他的介绍，知道了环境改造并非一蹴而就，而是自建国以来，国家的重视，各族人民共同努力的结果。这里曾先后涌现出闻名中外的城子山区草田林网，太平地农田防护林网，当铺地造林治沙等先进典型。

第一次回故乡，表哥设宴款待，规模非常隆重。席间请了乐队助兴，敬献了哈达，喝了马奶酒，观看了蒙古舞，听了马头琴。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蒙古族敬宾礼仪。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接过哈达挂在脖子上，又接过美酒喝下，可是敬酒的小姑娘一杯接一杯的敬，我一连喝了好几杯了，人家还是不停歇。我诧异，怎么还有这样敬酒的？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全场哄堂大笑。还是表哥替我解了围。

原来蒙古族人献哈达敬酒时，一般都是三杯酒。第一杯感谢上苍的恩赐和客人的光临，第二杯为草原的繁荣感谢地母的馈赠，第三杯祝福大家吉祥如意。歌声不停酒不停，来宾必须愉快接受。如不胜酒力可以少饮，但不可拒绝酒。蒙古人认为你开怀畅饮，大醉而归，才是坦诚相见的朋友。而我每次都喝干，人家以为我没喝够，所以不停的敬。真是太好玩了。我感叹蒙古人的豪爽气派。酒罢，蒙古族姑娘小伙跳起了舞蹈，望着洁白的哈达，醇香的美酒，动听的歌喉，优美的舞姿，我的心随着音乐迂回舒缓，跳跃在马头琴的音符上。

第一次回故土，我对什么都好奇，尤其对父母说过的奶茶、奶豆腐、炒米、奶皮子、奶嚼口、黄油、奶酪、牛肉干感兴趣。这些东西商店里应有尽有，每次去亲戚家做客，也都品尝了。我对奶茶不太感冒，我觉得有一种怪味。尽管奶茶是用鲜奶加水，砖茶熬制成的，但我总觉着有一股膻味。听说奶茶是蒙古人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饮料。茶是蒙古人的面子，又是蒙古人的主食。他们“宁可一日无饭，不可一日无奶茶”。

蒙古人一日三餐奶茶不断，一般要掺和炒米。我原以为炒米是小米做的，其实不是，它是糜米做的。糜米和小米的区别在于口感不同，小米不粘，而糜米很粘。糜子经泡、炒、碾等工序加工制成，它的优点是便于储存、易于携带，富有营养。在过去蒙古牧人游牧草原，炒米就是他们的旅途干粮。我用奶茶泡炒米吃了几次，开始嚼炒米很硬，后来越嚼越香。其实到草原我最想吃的是奶皮子，因为父亲临命终时想念的就是家乡的这种味道。

奶皮子真的很好吃，用奶茶泡奶皮子加黄油再加一些炒米，吃起来别具风味。在草原奶皮子可是珍贵的食品，5公斤奶才可取1至1.5公斤奶皮子。而奶嚼口也是奶制品中的精华，它是把积存的奶皮子放入白布袋里，悬挂空中，待乳清渗漏下来，再把纯奶皮子放入容器里，用木棍搅拌，再加凉水，就制成凝固奶油，既奶嚼口。黄油我也很喜欢吃，这是一种极具营养的东西，能安心养神，润肺通络。听说如果有人冻僵了，黄油可有急救之奇效。

在故乡我吃的最多的是奶豆腐，酸酸甜甜，口感极佳。这里的牛肉干是真正的牛肉干，大块长条，不像内地超市卖的那种。只是不好携带，因为它新鲜。走时我买了几斤，行到大连全长了白毛，可惜了。蒙古的馅饼也很好吃。说起馅饼，这是我童年记忆里最美的味道，烙馅饼是我母亲的拿手活。她烙的馅饼皮簿馅大，味道鲜美，好吃极了。我那时不知道母亲烙的是蒙古馅饼，自从母亲走后，我再也尝不到这种美食了。

手把肉是蒙古人的美食。蒙古人好客，一般去人家做客，席间都有牛羊肉招待。吃的最多的就是手把肉。我因闻不惯那种膻味，从来不沾牛羊肉。有一次表哥的朋友请客，宴会开始，主人尽地主之谊，热情款待，一套蒙古族礼仪完成后，一道道草原风味美食端上桌，其中有母亲给我讲过的“哥哥逗”。我记得母亲说先将小米浸泡几天，糟好后捞出，晾得半干磨成面粉，加水和好，然后在带有圆孔的搓床上，用手掌将面从圆孔搓入沸水中。煮熟后浇上肉卤汤，佐以蔬菜，辣椒，蒜茸既成。如今我品尝这碗美食，滑润可口，芳香四溢，非常好吃。

最后上的一道菜是手把肉，主人介绍，做这道菜要选膘肥肉嫩的小齿羯羊，将全羊按羊的骨节卸成数十块带骨肉，放入冷水锅中，用旺火煮开，撇去沫子，不加调味品煮至肉变色，再用刀割开，肉中微有血渗出为熟。这只羊用木盘托着端上来，腾腾冒着热气，大家大块朵颐起来，全桌只有我没有动筷子。

酒足饭饱，主人又端上一道蒙古凉粉让大家品尝。主人说这道菜原为清宫小吃，因康熙年间和硕端静公主下嫁喀喇沁王，才传入当地蒙古上层人家，作为夏季消暑冷食，后又传入民间。这种凉粉和我们内地的凉粉不一样，它是用荞麦做的，呈半透明状，食之，有荞麦面香，一看既令人垂涎。我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凉粉送入口中，清香扑鼻，凉爽可口。不愧是宫廷小吃啊。行在故乡，味觉，是生命最美的感知。（写于2007年夏）

文图 / 乌兰

从小城至乌兰哈达，漂洋过海，走了两天两夜才到达。这是我第二次来内蒙。

八月中旬，天高云淡，塞外高原已有初秋的味道了。在表哥家里稍作休息，我就踏上了魂牵梦萦的草原游。这是二零零八年，乌兰哈达的旅游业尚未开发，景区不通公交车，我在当地报了个旅游团。汽车离开城市向我盼望已久的克什克腾境内飞奔，随着汽车的簸簸，我的心也此起彼伏。“克什克腾”，蒙古语，近卫军的意思。由明朝中期蒙古大汗在这里驻扎亲军卫队而得名。

此行第一站，走进世界地质公园大青山。这里有世界罕见的冰臼群和花岗岩峰林。景区内景象万千，有神石、草甸、溪流等。尤其让我震撼的是“九缸十八锅”，这是由花岗岩石，经过第四纪冰川的作用雕刻形成的冰臼。它们有千余个分布在巍峨的山峰中，极具美感。乘缆车上的山来，俯瞰远处的西拉沐沦河，她宛如洁白的玉带，纳百川而滔滔东去。在这里我领略了北方威猛刚烈的魅力，感觉胸襟大展，激情奔放放。

从大青山下来，中午赶至克什克腾旗所在地经棚打尖。从这里就算走进了蒙古地界。午饭后直奔西拉沐沦河。“西拉沐沦”是蒙语，译成汉语就是“黄河”。蒙古人称之为母亲河，它是西辽河的主要支流，也是中国古代文明的重要发祥地。有一首草原歌曲《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写的就是这条河。这是台湾诗人席慕容创作的诗，经布仁巴雅尔演唱，响彻祖国大地。而席慕容的祖籍就是克什克腾旗的，她的名字就是取自西拉沐沦的谐音。此刻我站在西拉沐沦河畔，深深地体会了女诗人回到故乡的心情。

这里的景色真是太美了，苍山绿树，碧水银鱼，宛若人间仙境。到西拉沐河，不能错过漂流。

河水沿峡谷奔腾而下，我们两人一组划船下谷漂流。和我组合的是一个来自天津大学的姑娘。我们泛着轻舟，望着蓝蓝的天悠悠的云，漂过白桦林，漂过野花坡，心情倍爽。我尽情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闻着馥郁的花香，心中升腾起难以名状的愉悦，这是一种远离喧嚣的宁静。有儿童打着水花从眼前漂过，击起了浪花湿了我俩的身。我们不会划船，总是在原地打转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三个小时才划到了岸上。上了岸一看，全团组员都成了落汤鸡，大家放声大笑。

傍晚，迎着西沉的落日来到乌兰布统草原。导游黑豆巴特尔说，我们将在蒙古包里过夜，晚上有篝火晚会。听罢，大家欢呼起来。乌兰布统可是赫赫有名的地方，清代，这里发生过一场著名的战役，康熙皇帝亲自部署指挥，在乌兰布统与蒙古噶尔丹的部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最后迫使噶尔丹部远撤。现在，北京军区在这里建了一座全国最大的军马场。

暮色苍茫中我看见有大批的骏马在草原奔驰，牧马人拿着套马杆在套领头的马儿。有些牧民紧裹着棉大衣，穿着皮靴。我心想大夏天的，至于穿成这样吗？牧民是来兜售生意的，他们拉游客游草原。谈好骑马去灯笼河每人100元。最后约定凌晨4点出发。晚饭后，天如黛，月如钩。一声高亢的蒙古长调响起，一堆篝火腾空而起。我朝着篝火奔去。篝火旁已挤满了人，演员们翩翩起舞，并邀请游客一起跳蒙古舞。人群沸腾起来，欢声笑语响彻夜空。那堆篝火越烧越旺，把草原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我悄悄离开狂欢的人群，一个人来到蒙古包后面的山坡上，刚打过的草地清香扑鼻。我遥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有一种酸楚涌上心头。人说，每个人在天上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这话我是信的，此刻，我的那颗星必定是暗了，月亮懒得睬它，它越来越快的抛向银河，就到了生养我的地儿，在那里我将自己掩埋，坟茔上生一棵小草，暮色中飘摇，复飘摇。几只老鸹，不嫌累的喳喳叫，可也惊不起我沉睡的梦。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曲终，人散，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泪点点滴滴洒落，洒落在挥不掉眼泪的衣袖里。置身在这万籁俱寂的草原，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我最思念的小孩，属于你的那颗星在哪儿呢？我找你找的好苦，我想你想的心痛。如果你在天上，就眨眨眼睛好吗？蒙古长调随风飘来，那优美舒缓的旋律驱散了压在我心头的阴霾，释然，从长长的叹息中呼出，连同那些萦绕已久的黯然。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我感觉好冷，赶紧跑回蒙古包穿上牛仔衣。一会儿，同屋几个年轻姑娘也被冻回来了，她们从南方来，穿的很少，都是短衣短裤的。蒙古包条件简陋，四处漏风，一床薄被，无以抗寒。大家被冻的打哆嗦。这里早晚温差大，白天30多度，晚上只有0度，就像住在冰窖里一样。我真正领略了蒙古高原的厉害。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听到帐外马蹄声，大家爬起来，收拾好行李，跟着牧人出发了。

这是个大雾天，对面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我们骑着马缥缥渺渺向灯笼河草原进发。走了半晌，马倌打了个偬哨，马立即停下了。这时候，云散雾开，牧人说到了乌兰布统山。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赭色山峰，这座山峰突兀而起，形状像坛子。所以乌兰布统也叫红坛子山。山下有一湖碧水，两岸生长着茂密的金银花。红山配绿水，黄花摇曳，怎一个美字了得！因为那场著名的战斗，后人称这湖叫“将军泡子”，湖畔还有一座“亮兵台”，“十二座连营”等景点。

离开乌兰布统山，奔向花的海洋——灯笼河。那些五彩缤纷，斑斑谰谰的花儿，铺铺展展，浩浩淼淼拥抱了我们。嗅着花香，我们围成一个圆圈，坐在草地上听导游讲灯笼河美妙的传说，大家忘情的唱起了《敖包相会》……

告别灯笼河花海，去贡格尔大草原。蓝天白云依旧。在这里我们参观了中央影视基地，一块块竖起的大石头上刻着“成吉思汗”、“康熙王朝”、“汉武大帝”、“还珠格格”、“射雕英雄传”等大字。大家徜徉在露天的影棚里尽情的拍照。这里的景色真的太美了，有碧绿的青草，有山丘，有湿地，有大片白桦林，还有百里大风车，随便选个角度入镜都是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写于2008年秋，修改于2021年夏

文图 / 乌兰

七月，是草原最美的季节。当你厌倦了都市的喧嚣，就到草原来看看吧。这里没有钢筋水泥的建筑，没有车水马龙的汽车，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流，有的是蓝天、白云和辽阔的草场。在这里听一曲悠扬的蒙古长调，会为你压抑枯燥的生活寻得一份释然和闲趣。在这里观看一场那达慕比赛，会令你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在这里让灵魂纵情远行，你的心情会放飞的犹如一首牧歌

或许，草原在别人眼里并不是最美的，但在我的心里却是最美的。因为那是我可爱的故乡。十四年前，我第一次踏上故土，从此再也走不出她的怀抱。去的次数多了，淡去陌生的熟悉之后，时常会在脑海里翻腾出每一次走进草原的片断。无数次的回忆，怀旧，久而久之便在心里刻画成一种执着的热爱。今天，就让我用笔来抒发对草原的情怀吧

——  题记

每当听布仁巴雅尔的“我和草原有个约定”这首歌曲时，心里就涌起炙热的情怀，眼泪就会在眼眶打转，脑海就浮现出万马奔腾的草原画卷。

暮色笼罩着草原，大漠孤烟，牧马悲鸣，笳声四起。这幅雄浑壮阔的草原图腾经常在我的脑海浮现，她宛如滚滚之江水，汹涌澎湃；又似万马奔腾，趟过额尔古纳河从远古走来。每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凝眉伫立，眺望北方，思绪会穿越时空在草原回旋。

蒙古草原令我心驰神往，因为那是我可爱的故乡。从儿时起，父亲就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草原、讲大漠，讲西拉沐沦河、老哈河、骏马牛羊、蒙古包、马奶酒、奶皮豆腐、炒米, 还有他时不时哼起的牧歌。听的我如痴如醉，馋的我口水直冒。

父亲在世时是那样深爱着故乡，我从他娓娓的讲叙中，感受到了他对故乡的深情。父亲说，西拉沐沦河、乌兰布统山是养育他成长的摇蓝，他是喝西拉沐沦河水长大的。每当提起大草原，父亲的眼里就会闪着泪花。受父亲的影响，我朝思暮想踏上那片土地，去感受草原的俊美，大漠的壮丽，去寻觅自己的根。

其实，故乡对我来说并不算陌生。在少不更事时，曾随母亲回草原住过，那时，父亲跟随部队进藏平叛，家属全部返乡待命，母亲带着我和哥哥从重庆回到了草原。当时我三岁，这一住就是四年。对于草原的记忆我较模糊，只记得沙尘暴刮的厉害，出门要戴头巾、风镜，回来满嘴的沙土。还有冬天用牛粪饼烧火。这是仅存的一点记忆。后来举家南迁，离草原越来越远了，印象也就淡了。甚至，完全忘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退休后，思乡情结渐浓，曾被遗忘的岁月，逐渐清晰起来。我回忆起儿时钻骆驼肚子玩耍的画面。那时候，我们家住在旗委大院里，经常有牧民来开会。有的骑着马，有的牵着骆驼。家门口是条大道，道两旁立着许多木桩，牧民们把马和骆驼栓到木桩上。这可乐坏了我们这些小孩，我们把这当成藏猫猫的好地方。我们怕马，不怕骆驼。马站着会踢人，骆驼爬在地上很老实，我们就藏到骆驼身后，让小伙伴找不着。

印象中我还记得坐过勒勒车，骑过毛驴。那是去大草甸子看外公。坐够了勒勒车，我就下来跑，拉车的是头老黄牛，慢腾腾的走路，不时甩着尾巴赶屁股后面嗡嗡叫的牛虻。下过雨的草地松松软软的，勒勒车压出一道道车辙印。我跟在后面专踩车辙印玩，等到了外公家，两脚成了大泥坨。还有一次我骑着毛驴去看外公，赶毛驴的是我三舅。三舅是个老实人，心地善良嘴木讷，很不受家人待见。他把我抱上毛驴，又把我的脚塞到蹬子里就赶路了。我坐在驴背上，飘飘渺渺好玩极了。毛驴很听话，长的也不高，背上驼个小孩，走的挺起劲。

我还记得爷爷是个老阴天，瘫在床上从没见他笑过。父亲捎回来的钱，他要去一半买酒喝。妈妈只拿剩下的一半养家。爷爷还重男轻女，亲孙子，不待见孙女。有好吃的总给哥哥，我和妹妹馋的不行，他就生气。有一次不知怎么惹着他了，他腿不能动，就用拐仗搂过我们来打。他瘫在床上无事可做，就教哥哥说蒙古话，他一见孙子，脸上就笑成一朵花。我和妹妹不满，就向妈妈告状。妈妈总是说，爷爷老了，又患重病，你们别惹他。

我朦胧记得那年，舅舅清早就来接我和妹妹去他家住，过了三天，舅舅又送我们回家。一进院门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口大棺材。棺材上还盖着爷爷的被子。那时候，我还不晓得什么叫死。我听见有人在哭，其中哥哥披麻带孝，手里捧着个盆子，像木偶一样呆呆的站着。后来，有人抱我去棺材前磕了三个头。再后来，我听母亲说，爷爷知道自己要走了，大清早就让妈妈把屋中央的火炉给拆了，妈妈不明白，他说，屋子太小人抬不出去。妈妈听明白了，怕吓着我和妹妹，就赶紧让舅舅把我们接走了。妈妈还说，你爷爷临死都在念叨你爸爸。电报打给部队，部队回复，你爸爸在执行任务不能回来。幸亏有孙子在眼前行了孝。

有时候我很奇怪，忘光了的事情，竟在某个瞬间想起来，而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遏制不住强烈的愿望，我于2007年春，踏上了故乡之旅，回到阔别了五十年多年的大草原。当我踏上故乡的土地，浓郁的草原风情扑面而来，洁白的哈达，醇香的美酒，动听的歌喉，优美的蒙古舞，温馨的蒙古包，成群的牛羊，奔腾的骏马，明亮的湖泊，高亢的蒙古长调，让我目不暇接。这浓郁的蒙古风情，象潮水撞击着我的心扉，激荡着我的情怀。这就是我父母魂牵梦萦故乡啊。

想起父母，我泪流满面。如果他们在世多好啊，父亲朝思暮想回草原，可他工作繁忙，无遐顾及，他说等退休有时间了，一定回故乡看看。可父亲终没有等到这一天，就英年早逝了。我任泪水恣意流淌，任山呼海啸的情感奔涌。我闻着草地的清香，仿佛扑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在这片绿色中，我感受到了生命的真实存在。这里没有喧扰嘈杂的环境，没有冷漠的世故人情，没有尔虞我诈的交锋，没有口是心非的伪君子，有的是碧绿的草地，悠扬的牧歌。我感受到了亘古未有过的宁静和愉悦。如今，我的情思走不出豪迈的草原，绿色已融入了我的生命，无论身在何方，我都魂恋草原。

写于2012.7，修改于2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