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独被离后,她却越活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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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情新花生   2021年6月6日

在女儿没出车祸前,惠是幸福,老公精明能干,女儿聪明懂事。

女儿大学四年级时,回来参加当地公务员考试,准备毕业后回来上班,多陪陪父母。

那天早上,女儿吃完早饭就走了,要去参加笔试。恵要开车送她,她不要。

也是,不远,穿两条马路就到了。时间还早,慢慢走过去,也不过10多分钟的事。

惠就陪着女儿下楼,想再陪她过去。但女儿拒绝了,说那样做会让她紧张,自己一个人走着去。

女儿大了,恵有点伤感,心里却莫名的沉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但还是答应了女儿,独自回家,收拾一下,准备去上班。

上班后,眼皮一直跳,心里也慌得很,坐立不安。

手机响了,女儿的手机,接了,自称交警,问恵是谁,让她到市一院来一下。

恵一下子慌了,想再问问,手机关了。

同事见恵异样,问她怎么了,恵简单说了下。同事让她不急,说不定恶作剧,但还是联系惠的老公去市一院,放放心。

惠去了,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车祸,摩托车刹车失灵,一死一伤。

像是做梦一样,送走女儿。

人生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恵自从女儿走了,悲伤过度,绝经了。

原本忙碌的老公仿佛更忙了,惠想找他说说话都没空。

不常上门的的姑姑婶子来了,说着不疼不痒的话,最后问她未来咋打算,要不再生个孩子。甚至暗示她让位子,二十多年的夫妻,不能让她老公绝后。

老公回来了,提出离婚,说想生个孩子,重新开始。

恵慌了,老公本就是救命稻草,现在稻草也没了。她求老公,去做试管婴儿。

老公没应,走了。

恵去了上海,准备做试管婴儿,但检查结果让恵绝望了。

她老公起诉离婚,净身出户。

离了婚,惠才知道,老公早就家外有家,不过因为女儿在,家就在。女儿没了,婚外的情人要她老公给个说法,所以着急离婚。

所谓净身出户,不过是夫妻共同名下的给了恵,老公的资产,早就转移走了。

二十多年的夫妻,只有到离婚时,才知道是人是鬼。

恵病了,整整住了一个多月医院。下班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是绝望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在每一个白天和黑夜,尖锐而清醒地吞噬着内心。每天机械活着,心里很空,没了目标,也没了奔头。

一天夜里,恵躺着,她女儿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和她说着话。

问她怎么不高兴啦,女儿说就喜欢看她笑,她的笑很温暖,治愈人,说完还对着她笑。

恵一下子就醒了,床前的椅子是空的。摸了摸椅子,椅子是冷的。

但惠知道女儿肯定来过,心疼她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恵是开朗的,有恵在,家里就有了活力,有了笑声。邻居同事朋友都喜欢去她家玩,感受到她家的温情。

恵决心为女儿重新再活一次。

恵有工作,市区公务员,有专业,有收入,有存款,还有二房,也有车。

她把现住的房子挂上网,另一套房子一直空的,打算先搬过去,再重买一套房子。现住的房子是结婚时买的,靠近单位,女儿读完高中,恵又搬回来。

这里有太多的痕迹,让她沉浸其中,走不出来,恵想走出来。

她把女儿一切埋葬在心里,陪着她走完余生,余生她为女儿活一场。

买了房,重新装修,变得越来越忙碌,恵重新有了活力。

恵学健美操,那是女儿喜欢的;恵学功夫茶,那是自己喜欢的;恵学书法,那是女儿喜欢的;恵学烧菜,那是自己需要的,她不能生病,不能倒下去,因为她想让自己好起来,好好爱自己……

每天忙碌又充实,恵对女儿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次惠去旅游,车上大多都拖家带口,恵和另一位姓福的男士是单独一人。

聊起来才知道,居然是同一城市的,市某高校的教授。

福教授的儿子很出息,已结婚成家。功成圆满时,他老婆出了车祸,走了。

他老婆爱旅游,但一直忙,没空陪。现在只要有空,他就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完成她生前心愿。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个人结伴同行。

恵是外向的,热心的。福老师内敛,沉稳。一路相互关照,难得默契,像是故友重逢。

回来后,两人时有走动,恵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你看,生活欠你的,总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偿。所有的事情差到极致的时候,一定会往好的方面回转。

这辈子起起落落,总会有一些黑暗,只要一直走,总有一天,天会亮的,会光明万丈。

惠仍喜欢去健身房跳健美操,那是女儿的;写毛笔字,也是女儿的;做营养汤,那是给自己的;功夫茶,福教授也喜欢。

福教授带着恵见了他儿子一家,一见如故,很亲切,像是很早就是一家人。

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千辛万苦寻不见,不经意时,他就在身边。

一定是女儿给她带来的,希望她开开心心的,身旁有个伴,有人照顾,有人疼爱,不会孤单。


惠必须活的好好的,那是她和女儿的余生。悲悲切切一天,欢欢喜喜也是一天,何不开开心心的,才会带来好运,因为好运是喜欢开开心心的。

其实没有伴也没关系,因为女儿一直在身边。

这世上没有人能终生相守,但爱可以一生相随,生死不离。

一个失独妈妈的故事:让我穿过悲伤的黑夜,带着阳光与你们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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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雁小语      2021年8月6日

“与死亡俱来的一切,往往比死亡更骇人:呻吟与痉挛,变色的面目,亲友的哭泣,丧服与葬仪……”(弗兰西斯·培根《论死亡》)

世上有一群父母,或许比谁都明白培根的话。他们经历了生与死的撕裂之痛,陷入黑暗中无声地嘶吼。

这一群父母,就是失独父母。

失独父母的年龄大都五十开外,二十多年来,和自己唯一的子女快乐地生活。

正当他们幸福地为孩子购置新房、准备婚嫁的时候,一场意外却夺走了孩子年轻的生命。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在不少人眼里,53岁的林老师是个开朗的人,喜欢唱歌和跳舞,喜欢参加各种活动。但没人知道的是,这位女人在三年前,失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

如果时间能倒退,她希望能跳过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

林老师原本是幸福的,丈夫和她同在一所师范学院任教,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儿子25岁,大学毕业后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女朋友是大学同学,两人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和大多数家庭一样,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曾经简单而又幸福。

可是一场惨烈的车祸,令林老师痛失了世间最爱的两个人——丈夫和儿子,突然间,她不再是妻子,也不再是母亲,孑然一身,仿佛与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连接。

没有了最爱的人,生活只徒留空壳,自责和内疚像囚笼一般困囿着她。

她多希望自己也和他们一起死去,然而残酷的是,自己活了下来,在没有他们的世界里度过余生,这是人世间最残酷的惩罚。

这样的苟延残喘,令林老师难以承受,折磨她的不是重,而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林老师从此变得沉默不语。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起此事,但是却总因为亲朋好友不经意的话语,引来阵阵悲伤。

她不愿意外出,更不愿意呆在家里。“家里没有了他们,但处处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墙角还放着儿子的球鞋,书架上搁着丈夫读过的书……每一次看到,林老师都忍不住失声痛哭。

“如果将人的疼痛分为十个级别,那么分娩之痛将是最高的十级。可是还有一种痛苦,远远超越了十级分娩的疼痛,那就是失独之痛。”——一位失独妈妈

当唯一的一个孩子失去了的时候,作为失独妈妈,除了痛心之余,还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晚年生活应该如何度过。

我国目前有近三亿的独生子女,但是由于各种意外的事件出现,导致有一千万的独生子女会在25岁前去世,也就是说明了失独父母数量的庞大。

电影《兔子洞》的女主角在一次交通意外中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而她的母亲同样也失去过儿子。

她把自己儿子所有的东西舍弃在一个杂物间,不想再触景伤情,她问自己的母亲:孩子离去的痛苦,会过去吧?”

她母亲的回答,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母亲说:“不会过去,对我来说已经十一年了,这个感觉从未过去。

不过,会有变化。它的重量从某一时刻开始,变得你可以承受了,变得你可以从它的重压之下爬出来。

就好像一块砖一样,放在口袋里面带着走,有时候你甚至会忘记,但总有什么事情会让你重新想起,它挥之不去,但你会承受得住。”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林老师退休后,闲了下来,对儿子和丈夫的思念却与日俱增,她觉得自己又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她一边重温与儿子丈夫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边重新思索人生的意义何在。

后来,在亲朋好友的鼓励之下,在社会组织的帮扶下,林老师参加了失独妈妈群,这些有着相同经历的失独老人,经常一起抱团取暖,互相抚平内心的伤痛。

有时,她还会积极参加一些公益活动,去帮助那些留守儿童和残疾老人,用忙碌的生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上老年大学、参加志愿者队伍,林老师开始了退休后的另一种生活。

穿过了悲伤的黑夜,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带着阳光,与你们再次相逢。

汪涵说过:“上帝抛给你的东西,先用自己的双肩去承受,扛着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的身体更加坚强,这样的话,有一天它馈赠你更大礼物的时候,你能接得住。”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至亲。

但令人欣慰的是,林老师在残酷悲凉的现实面前没有一味沉沦,她坚强勇敢地从失去亲人的苦痛中走了出来。

有人说:“母爱是一把火炬。”也许她就是用这把火炬点亮了自己,再去照亮和温暖更多需要光明的人。

“当至亲零落,风烛何依”?——一群失独父母用烟火气温暖彼此寒冬!

作者:扬帆远航

元月十日,马年新启,暖阳温柔地铺洒大地。这本是充满希望的开端,然而对于失独家庭而言,紧随其后的节气,却往往像一道更难跨越的坎。尤其对那些失去唯一孩子后,晚年又痛失相依为命老伴的老人——当风烛残年遭遇至亲零落,孑然一身,又该如何度过这漫长、孤寂的余生?

今天,要讲述的,正是这样一位老者,“君”的故事。七十岁的“君”,在送走独子之后,命运再次将他推至深渊——相依大半生的妻子也离他而去。幸有亲友鼎力相助,料理后事,让她得以体面地踏上归途,去天堂与孩子团聚。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是未到伤心处。当我们失独群的伙伴们前去祭奠时,“君”谈起爱妻,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话语每每哽咽,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终究没有落下。那一刻,多想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拍拍他颤抖的肩膀,传递一丝力量。可心底奔涌的同理心也令人鼻酸,唯恐自己情绪失控,反而更添悲伤。这份未曾付出的拥抱,成了心底沉甸甸的愧疚与遗憾,至今萦绕。

之后虽常在微信问候,总念叨着要去看看他,可日子总在悄无声息中溜走。直到又一个暖阳如煦的日子,居住在一个小区附近的同命兄弟姐妹们相约草地,煮茶、闲谈、打牌,沐浴着难得的阳光。特意邀来了“君”。席间,他习惯性地递给我一支烟。我愣住了——印象中,他是从不抽烟的。彼此点燃烟卷,疑惑更甚。我忍不住问:“大哥,您以前不抽烟的,现在怎么…还是少抽些好,终究伤身。”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兄弟,一言难尽啊…你嫂子走后,夜里常常睁眼到天亮,时间…太难熬了。抽一口,心里头闷得慌的感觉,好像能散一散……” 几句话,像钝锤敲在心上,五味杂陈的痛楚瞬间弥漫。想安慰,却感到言语的苍白无力,只能僵硬地重复:“那…那尽量少抽点吧…”

那一刻,深深意识到,“君”的境遇,正是我们这个特殊群体终将面临的真实写照——无人承欢膝下,老病孤独,无人可依。我们都需要彼此的光。于是,我提议,在小圈子里组织一次聚会,去“君”的小院热闹热闹,用行动,给他一点实实在在的陪伴。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提议,竟获得了热烈的响应。大家积极出谋划策,计划不仅AA采买食材自己动手做饭,更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毕竟女主人不在了,总担心家里会疏于打理。然而,当我们踏进小院,却倍感意外:窗明几净,陈设井然,地面纤尘不染,竟与女主人操持时一般无二!这份带着哀思的坚守,令人心头一颤,也更感此行温暖的意义。

人间自有真情。计划在暖意中推进。群里一位新加入不久的石姐姐,听闻此事,立刻要求加入,并几番坚持:这次所有食材,由她来承担,无论如何不能AA。交谈中,感受到她的干练直爽与满溢的同情心、正能量。她坦言:“命运让我们失去了唯一的孩子,余生不长,只想多结善缘,多行善事,为天堂的孩子多积些福报。”这份在苦难中依然选择点亮他人的心,令人肃然起敬。

聚会当天,暖阳难得地慷慨普照。我早早来到“君”家,想看看能否提前帮手。还没进门,眼前便是一亮:门前屋后都已清扫得清清爽爽,院子里桌凳齐备,水果茶水琳琅满目。大哥穿着家常的花色棉服,精神干练地站在门口迎接,厨房里,锅碗瓢盆也早已备好,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在迎接一个重要的节日。

伙伴们陆续到来,每个人踏进大门都带来一阵暖流。“君”大哥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人。彼此间的嘘寒问暖,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也抚慰着心底的孤寂。负责采买的石姐如约而至,带来了极其丰富的食材,甚至连最细小的调料都考虑周全,体贴入微,赢得大家一片赞叹。女同胞们无需分配,纷纷主动系上围裙,在厨房奏响锅碗瓢盆的交响曲;男人们则围坐大哥身边,谈天说地,试图用话语填满时间的缝隙。厨房里不时传来找不到工具的询问,大哥便穿梭其间,笑声在小院中回荡。久违的、生气勃勃的人间烟火气,终于又在这寂静的院落里升腾起来。阳光倾泻而下,慷慨地洒在每个人的脸庞、肩头,连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这暖阳,也仿佛格外“懂事”,将这一刻的温馨熨帖进每个人的心底。多想让时光在此定格,让所有的伤痛都暂时隐退。

走进厨房,只见女同胞们个个精神饱满,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文妹儿系着一条白色围裙,站在案板前,手中的菜刀上下飞舞,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她将新鲜的牛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然后又快速地把蒜瓣拍扁、生姜切丝,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切好的食材被她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色泽搭配得恰到好处,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静物画。

几位大姐在厨房水池边并排洗菜,水龙头清澈的水流便欢快地喷洒在食材上。她们的双手在食材中灵巧地翻动,仔细地清洗着,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洗净后的食材,整齐地躺在菜盆里待用。

院坝里,暖阳下几位大姐正忙着帮助清理食材,小桌前有人已经约上牌友对弈,抽烟的大哥眼神里被这温暖的画面感染,悠闲的吐着口中烟雾。

厨房里炉火旺,升腾起人间烟火气息的。那火焰如灵动的赤蝶,在时光的枝头翩跹。锅中的食材,宛如星辰落入银河,在滚烫的浪潮里打着旋。水汽袅袅,如轻纱曼舞,这烟火,在柴米油盐中,演绎着人间的情长。它似一首无声的歌,抚慰着疲惫的心房,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绽放出温暖的光芒。

终于,一番忙碌后,各色菜肴摆满了园桌。“开饭啦!”女士们一声召唤,大家欣然入座。推杯换盏间,男士们传递着温暖;女士们也以饮料代酒,频频碰杯,互道祝福:新的一年,愿我们都能平安健康!管理好情绪,照顾好身体,以积极饱满的姿态,迎接这万马奔腾的2026!

最终,我唯有一个朴素的愿望:愿这新年的时光,能稍稍驻足,以温柔善待今日在场的每一位,善待世间所有如“君”大哥一般,在孤寂长路上踽踽独行的失独父母。暖阳下的余晖中,大家与大哥告别。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像是给这份离别添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大家纷纷走上前去,与大哥拥抱、握手,一句句“大哥,保重”“大哥,常联系”在空气中回荡。大哥微笑着回应,眼中却也隐隐闪烁着泪光。他一一叮嘱着大家,要照顾好自己,他也会继续为了生活为了怀念而努力。

单亲母亲失去唯一孩子,她选择坚强和去爱别人, 这位失独妈妈有一颗公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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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孝感城区永新社区开展寻找“两长四员”活动,58岁的郝应南主动报名,成为社区首位义务的房管员。从此,这位失独的母亲不仅是名热心的义工,也是一名社区创建的好帮手。在经历生活的不幸后,她选择去爱别人。

失独妈妈抱团取暖

“你叫彭大姐不要伤心,我马上就过来。”昨日上午,正在社区为贫困家庭募集衣服的郝应南接到了好友刘玉珍的电话后,急忙停下手头的活,赶去她家安慰彭大姐。

58岁的郝应南在一次公益活动中,与同为失独母亲的刘玉珍和来自汉川的彭大姐结缘,不幸的生活经历让她们成为好姐妹,像亲戚一样经常走动。

前几天,彭大姐遇到了一些烦心事,昨日一大早就赶来孝感找好姐妹说一说。彭大姐到了刘玉珍的家后,刘玉珍急忙打电话邀郝应南也过来。

进了门,三个姐妹就高兴地拥抱在一起,大家听了彭大姐的烦心事后,都过来安慰她,随后,三姐妹笑着出门,去菜场买菜,然后一起下厨做饭,共享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其实自从她们相识后,这样相聚的事情经常在她们的生活中上演,而郝应南这位失独妈妈也在社会的关爱下,从以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了她全新的生活。

爱让生活有了阳光

郝应南是云南人,年轻时嫁到了孝感。1992年,她与丈夫离婚后,女儿成了她一生的希望,这些年,她独自辛苦的拉扯大女儿。可天有不测风云,2004年,22岁的女儿因病也离开了她。女儿走了,她的天塌了,郝应南整日以泪洗面,不出门,完全封闭了自己。“那段日子,人没有死去就算是一个奇迹了!”郝应南用这句话形容那段痛苦的生活。

2013年的春天,发生了一件让郝应南难忘的事情,也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那天,她接到市义工联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去杨店看桃花,随行的还有十多位像她这样的失独母亲。那次,她鼓起勇气走出了家门。绽放的桃花,义工们热情的笑脸让她的心里注入了阳光,特别是她认识了许多和她一样失去孩子的母亲。“感觉自己不再孤单了,特别是有些失独妈妈还是热心的义工,她们依旧对生活充满热情,从她们身上,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郝应南的心情似乎一下子舒展开来。

郝应南感觉生活的大门又为她敞开了,她找到了生活的方向。她对义工说:“我一个人没有家,你们让我有了家的感觉,以后,义工联有活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失去了孩子,我可以选择坚强和去爱别人。”2013年,56岁的郝应南成为了一名义工,开始播洒她的爱心。

把爱洒满每个角落

在义工联开展的多项活动中,都可见郝应南的身影:去大悟山区给贫困孩子送书籍、玩具,看着眼前的孩子,她眼含泪水,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云南地震,她尽力为灾区孩子捐款、捐物,参加义卖活动。她说:“我的孩子不在了,我要把我所有的爱献给其他的孩子。”

2014年,义工联启动巡河活动,她主动报名,两个月的大热天,有风湿的她每次坚持巡河。她说:“自己曾经承受过的痛苦,不愿意他人承受,只希望他们能快乐健康地成长。”

今年,自义工联开展为孤寡老人伴餐活动以来,她连续参与活动20余次,为老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不怕脏、不怕累。

如今,郝应南又有了一个身份:社区房管员。哪里有“牛皮癣”,哪里有垃圾,她就往哪里去;哪家有矛盾,哪家有困难,她就上哪家。前不久,社区居民刘奶奶生病住院,子女又不在身边,她主动为老人送去2000元住院费以解燃眉之急。

郝应南说:“曾经的不幸让我悲观消极,是社会的关爱让我看到了阳光。我的孩子不在了,但我可以去爱别人,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更有意义。我也希望那些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都能从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来,寻找生活新的方向。”

雷泽珍:无私奉献 用爱重塑失独家庭(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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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一直记着我们,把我们当成亲人一样看待。看到你们,心里真的太高兴了。”3月24日上午,脚疾还未痊愈的雷泽珍就带领志愿者们看望东坡区崇礼镇光华社区5组唐建群夫妇,见到雷泽珍和志愿者的到来,唐建群激动地说道。

今年51岁的雷泽珍,是崇礼镇家相村人,东坡区泽华爱心协会会长。多年来,她积极关爱帮扶帮助失独家庭,先后荣获“四川好人”“第六届眉山市道德模范”“东坡好儿女”等荣誉称号。

成立协会 关爱失独家庭

2014年,雷泽珍22岁的女儿不幸离世。中年丧女的打击使她悲痛欲绝,也让她倍感生命的珍贵。逐渐坚强起来的雷泽珍想到自己的成长经历:从小失去母亲的她多亏好心人相助,才慢慢挺过了难关。她决定,向遭遇同样命运的人伸出援手、回报社会。

从此,雷泽珍利用工作之余多方奔走,联络热心人士,依托东坡区妇女联合会组织,成立了东坡区泽华爱心协会。6年来,协会在雷泽珍的组织带领下逐渐发展壮大,现有志愿者200余人,先后帮助失独家庭400余户,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

为进一步拓展协会的帮扶范围,让更多的失独家庭走出阴影、乐观生活,今年3月8日,东坡区泽华爱心协会打造的“暖心家园”关爱失独家庭项目正式启动,定期开展心理辅导讲座,邀请心理专家引导失独家庭人员正视困难,用积极的心态面对新生活;与失独家庭人员保持电话联系,时刻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等。雷泽珍希望,通过项目的开展,呼吁公众关心关注这个特殊群体,传递社会大家庭的温暖。

雷泽珍说,协会每月开展一次主题志愿服务活动,组织志愿者走访看望失独家庭,陪他们唠家常,舒缓悲痛情绪,重树生活信心。“唐建群夫妇7年前失去了独生女儿,夫妻俩经常以泪洗面。后来,在我们志愿者的关心和疏导下,他们相互温暖、互相扶持,逐渐走出了阴影。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多了,我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雷泽珍还专门组建了一个关爱失独家庭微信群。在群里,大家一起聊天、发红包,分享生活的点滴;节假日来了,彼此送上一声问候和祝福。“孟大姐,今天天气不错,打算去哪儿耍呢?”“李大哥,最近在哪儿上班?要注意多休息,按时吃饭哟!”……微信群里,一条条聊天记录,展示了这些失独家庭人员的新生。他们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互相关心、互相慰藉。

雷泽珍(中)鼓励唐建群夫妇乐观面对生活。

伸出援手 帮助孤儿成长

失独家庭中有不少孤儿。他们家境困难,缺少关爱。雷泽珍牵挂他们,一有时间就带领志愿者去看望他们,送去零食、衣服和学习用具,引导他们刻苦学习、孝敬老人。截至目前,有60余名孤儿长期受雷泽珍帮助。

9年前,张林(化名)的父母先后离世,他与奶奶相依为命。得知情况,雷泽珍坚持把他作为自己的关爱对象,时常送去学习、生活用品。张林家缺少劳力,每到耕种和收获季节,雷泽珍就和志愿者们前去帮忙。2020年疫情防控期间,不少粮油、蔬菜销售点暂停营业,雷泽珍担心张林家生活受到影响,便定期送去米、油、菜等生活物资,让张林和奶奶生活无忧。

3月24日,雷泽珍带领志愿者们带着慰问品又一次来到张林家。张林奶奶孟金凤特意杀了一只鸡,煮了一锅石磨豆花,感谢雷泽珍和志愿者们多年来对他们家的关心和帮助。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像家人一样亲切、自然。“这些特殊家庭,他们内心非常渴望被关注、被认可,所以每次走访时,我们都会留下吃饭,从精神上给予他们温暖和支持。”雷泽珍表示。

孟金凤高兴坏了,脸上一直挂满笑容。“雷会长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大事小事都想到我们,给了我和孙子生活的勇气。希望孙子长大后懂得感恩、回报社会。”孟金凤说。

(眉山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丹梅 实习生 徐靖兮 文/图)

失独之后,于自愈中寻得新生

来源:今日头条   2025年107日  侵删

我曾以为,生活会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前行,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夺走了我唯一的孩子。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成为了一名失独父母,被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紧紧包裹。

在最初的日子里,我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每一个寂静的夜晚,泪水都会浸湿枕头。然而,生活总要继续,我意识到不能一直这样沉沦下去,我要寻找新的生活意义,开启属于自己的“二次成长”。

有人选择投身公益,我也深受触动。在一次公益活动中,我看到那些需要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希望之光,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孩子曾经的模样。我尽自己所能去关爱他们,为他们送去温暖和知识。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我内心深处的伤痛渐渐被抚平,我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原来我也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美好。

还有的人学习新技能,我也鼓起勇气踏上了这条路。我报名参加了绘画班,从最初连线条都画不直,到后来能独立完成一幅作品,每一次进步都让我欣喜不已。绘画让我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那些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情感,都通过画笔在画布上流淌出来。

失独,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但它也成为了我成长的契机。在这个过程中,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在困境中寻找希望。我们失独父母,虽然失去了孩子,但我们并没有失去生活的勇气。我们通过投身公益、学习新技能等方式,在自愈中活出了新生。

我想对所有失独父母说,不要害怕,不要放弃,我们都能在这场磨难中重新站起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阳光,开启全新的精彩人生。

一个失独父亲的自述:十年后,我学会了与悲伤共处

来源:今日头条   20251020   侵删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仿佛还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如昨。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我的女儿在一次突如其来的疾病中离开了我。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崩塌了。作为父亲,我的心碎成了无数碎片,无法拼凑。失去她的痛苦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起初,我陷入了深深的悲伤和绝望。每天的生活变得机械而空洞。工作变得无趣,家也变得冷清。朋友们劝我坚强,但我知道,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让人心碎。那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找到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然而,时间是一剂良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开始试图面对自己的悲伤,而不是逃避它。十年前,我第一次意识到,悲伤不是敌人,而是一份深沉的爱。失去她让我明白,爱与痛苦是无法分割的两面。于是,我开始尝试与自己的情感共处。

我学会了表达自己的感受。写日记成为我的习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会写下关于女儿的点点滴滴。那些文字让我感受到她依然在我心中,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小动作,都成为我心底最珍贵的记忆。渐渐地,我不再把悲伤藏在心底,而是让它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此外,我也开始参加一些失独父母的互助会。在那里,我遇到了许多和我一样的父亲母亲们。我们彼此倾诉、彼此理解,没有人会因为眼眶湿润而觉得软弱。我们用行动证明,悲伤可以被接纳,也可以被转化为对生命的更深理解和珍惜。

十年的时间让我明白,悲伤并不会完全消失,但我可以学会与它和平共处。它不再是压倒我的巨石,而是成为我生命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如今,我可以微笑着回忆女儿的点滴,感受到她依然在我心中跳动。

我想告诉所有经历失去的父母:悲伤是生命的一部分,不要试图逃避它。学会与悲伤共处,或许就是走向疗愈的第一步。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未来。十年后,我学会了与悲伤共处,也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

或许,失去让我们变得更坚强,更懂得珍惜眼前人。只要心中有爱,悲伤就不会成为永远的阴影。那份爱,永远不会消逝,它会引领我们走向新的希望与光明。

失独之后,生命依然可以找到光

来源:今日头条   2025112日  侵删

当唯一的孩子先我们而去,那种痛彻心扉是外人难以体会的。家里突然安静了,餐桌上少了一副碗筷,生活中最大的寄托被抽离。这样的日子该如何继续?作为走过同样道路的人,我想分享几点体会。

首先,请允许自己悲伤,但不要永远沉溺其中。

失去孩子的痛苦不该被压抑,眼泪不是软弱。给自己设定一个期限——三个月、半年或一年,在这段时间里,尽情地怀念、哭泣、翻看老照片。但期限过后,要有意识地让自己慢慢回归正常生活。这不是背叛,而是孩子在天上最希望看到的——您能好好地活下去。

其次,找到新的生活支点。

过去,孩子可能是生活的中心;现在,需要重新寻找生命的锚:

培养一个爱好: 无论是养花、书法、太极还是社区活动,让双手和心灵有所寄托

参与志愿服务: 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在给予中获得力量

学习新知识: 参加老年大学,让大脑保持活跃

第三,与伴侣相互扶持,不要各自悲伤。

这是夫妻关系最脆弱的时刻,也是最需要彼此的时候。多沟通,哪怕只是分享对孩子的回忆;一起做点事情,哪怕是简单的买菜做饭。如果一方先走出悲伤,请耐心等待另一方的步伐。若只剩下自己,也要学会与自己和解。

第四,重新定义与孩子的连接。

孩子离开了,但爱从未消失。可以以孩子名义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在社区捐一张长椅、资助一个贫困学生、每年在孩子生日时做一件好事。这样,孩子的爱仍在世界上流转,继续温暖他人。

最后,请相信生命仍有价值。

我们经历了最深的痛,这使我们对生命有更深刻的理解。我们的坚韧本身就是对逝去孩子最好的告慰。每一天的平静生活,每一次的真挚微笑,都是生命的胜利。

亲爱的同路人,余生或许漫长,但它依然可以拥有温度。孩子的蜡烛熄灭了,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别人的光——在照亮他人的同时,也温暖自己的路途。

天黑了,总会亮。愿我们大家在悲伤的尽头,能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他人眼中的我们】孤独背后,她们继续有尊严地活着

来源:心闻杂志社   2025年4月5日  侵删

失去孩子,对父母来说是毁灭性的经历。

“失独老人”,即失去独生子女的老年人,主要是指年满60周岁以上、丧失生育能力且独生子女已经死亡的自然人。

据新华社报道显示,2012年,我国失独家庭就有至少100万个,且以每年新增7. 6万个的速度持续增长。预计到2030年,我国失独家庭预计将达到250万个,失独老人将达到500万人。

纪录片《如是生活》

当一个人被冠以“失独”和“老人”的双重标签后,消极的身份认同逐步在经历丧子事件后,形成一个累积的连锁性负面影响。

经历后代死亡的父母患精神障碍的风险,比普通同龄人高出10倍以上。

失独老人在经历失独创伤后,神经系统失去平衡,出现应激障碍,主要表现为闪回、回避、负性的心境认知、反应性改变等症状,内在心理依恋与外在关系的断裂凸显了失独对他们造成的精神和心理创伤的严重性。

“失独老人”的选题一出,即使作为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我也下意识地感到深深的冒犯。怎样的问题不至于戳到老人们尚未痊愈的伤口?怎样能够含蓄委婉地将死亡说出?怎样面对随时可能纵横的热泪?

寻找采访对象的过程并不算顺利,不少失独家庭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阴霾深深笼罩,持续的思念与长久的悲痛促使他们脱离现实,甚至自我封闭。当得知一名已故警察的家属同意上门拜访的消息,一时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拜访这位老人的时间安排来得紧急,在楼道徘徊的十分钟里,我们紧张、局促、不安,对于即将面对面的失独家庭,我们并没有预先掌握任何信息,这是一次突如其来、几乎毫无准备的采访。我们惴惴不安地贴着墙根,一点点靠近,回过身却发现大门早已敞开,响亮的短视频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张婆婆坐在紧挨着沙发的电脑桌旁,低着头,捧着手机,负责照顾她的向嬢嬢亲昵地依偎在她腿侧。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两人慌乱地左划右划、按返回键,想要关掉手中的手机。

向嬢嬢赶忙搀扶着张婆婆站起身,热情地同我们握手,厚实的手掌传递出柔软的温度,她眼神坚毅,透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我的脑海中忽地闪出《秋园》中的句子。

“女人们韧柔如芦苇,刚硬如磐石,苦难赋予生命顽强,血泪浇灌竹笋生长,如果她们知道生来如此,是否还会贸然冲破土壤?然人生如逆水行舟,经风浪涤濯已成必须,且得慎重活着。”

果真如此。

01 管三电的小张

张婆婆的头发梳得锃亮、规整,即便已经八十四岁,讲起话来依然是中气十足。

“张婆婆,能不能跟我们讲讲您和周恩来总理的渊源?”

干训班开学典礼合影

她稍微有些耳背,我们又大声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述说一名女性并不平凡的青年时代。

张婆婆自幼学习军工,后被保送至秘密学校。说起这个,她颇有几分得意,强调进入秘密学校不仅要品学兼优,稀缺的女生名额还要再进行严格的选拔。

过去军工部分为四级,张婆婆研究的便是第四级无线电。

“四级部有很多专业,有一个专业是我在管,所以那时候部长组织开会,专家们开会他要参加,我就要做记录,像你们这记录了要发稿一样。所以,当时我在部里呢,的确年轻,什么都干,领导们都喜欢我。”

正好遇上新中国成立之初稳固政权的重要关头,张婆婆就更没日没夜地一心扑在工作中。每晚,她都要把白天所有各类电话的信息全部收集起来,向总理的秘书汇报,再和总部对接。等内容都审核过关了,张婆婆才能下班,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十点了。

张婆婆管理的产品涉及到严格的保密,凡事她都得要亲力亲为。其他部门打电话来指明要找小张,管三电的小张。

“张振懿是不出名的,大家不认识这个人,他们都只找管三电的小张。”

大合照的下方挂着一幅字,落款是胡子昂,时任全国工商联主席。

胡子昂赠张婆婆的字

“听到我讲这个故事,你们要努力、要有勇气哈,要跟人家竞争,知道吗?女孩子能够竞争得过他们,懂吧。或者说到了新的岗位,要自信、自强哈,要使人家尊重我。”

每每说到激昂的地方,张婆婆总要停下来给我们鼓鼓劲。她说,从前在部里,老一辈都很喜欢她;现在,她很喜欢我们。

02 这个妈妈,远远地落在后面

张婆婆的青年时代,除了颇具传奇色彩的事业,剩下的便是对儿子的愧疚。

北京的冬天严寒刺骨,张婆婆几乎总是在晚上九、十点下班后才顾得上孩子,等到这时,还不满一岁的小婴儿才能被妈妈揽在怀里,抱一抱、亲一亲。加之张婆婆夫妻俩都是公务人员,需要轮流出差,下到地方去,陪伴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工作多,没时间管孩子”,说着说着,声音明显地哽咽了。

家中到处摆放着的童年照片

好不容易从中央调回地方了,日子还是没有一丝空闲。

学校的老师认为,张婆婆的儿子完全有实力通过高考考取大学,于是告知张婆婆到时间去查分。高考出成绩的时间,正好赶上工厂的生产高峰期,等她加完班才发现,早过了查分时间。

查了分,他肯定能考上,没查到怎么办呢?参军。

参与抗震救灾的表彰

很久以后,张婆婆才知道,原来高考期间儿子患上了重感冒,眼睛一直难受流眼泪,糊得根本看不清试卷。

登记参军拿到军装的第二天,儿子就要踏上征程。过去的闷罐车,有个小小的窗户,和张婆婆同行的干妈就追着车拼命跑,对车里的人边哭边喊:志华,你要给我写信啊!

兴许是想到当时的场景,张婆婆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叹了口气,倒是她这个亲生妈妈,就远远地落在后面了。

“我没照顾好他”,提到儿子,张婆婆反复呢喃这句话。

老两口忙碌大半生,退休后终于可以过上普通的生活。张婆婆的老伴却在这时因遗传家族病一并发作,高血压、糖尿病、痛风,得了老年痴呆,只能靠张婆婆寸步不离地照料。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忙着照顾丈夫的张婆婆,完全疏忽了从事警察行业的儿子。由于压力大、脾气急等情况赶在一块儿,突然检查出癌症。

住进重症监护室22天后,儿子去世了。

儿子离开后的第二年,老伴也跟着离开了。

张婆婆老伴年轻的时候

忙碌奔波于两个病床前的日子,以这样的结局回归了清闲。

03 感恩所有的关心

故事讲到这里,整个屋子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张婆婆的眼圈很红。

儿子去世后,张婆婆以儿子的名义将抚恤金一百万元全额捐赠给了四川省公安民警英烈基金会。如果不是社区工作人员、公安局监护人的极力阻拦,担心张婆婆晚年可能需要应急资金,她会连同现在居住的房子一同捐赠。

她感恩,感谢大家的关心。

张婆婆给我们展示捐赠证书

捧着捐赠证书,张婆婆强忍着的情绪爆发了。

“你们还没走到这一步。以后,你们要把爸爸妈妈照顾好,要是有孩子,特别要把孩子照顾好,知道不?”

孤独、不被理解,精神的创伤比疾病带来的疼痛更折磨人。

聊着聊着,张婆婆的电话响了,兴许是想到房间里有外人,没等电话那头说话,她抢先开口让对方等一下,等自己回电话。由于腿还是走不动,她也拒绝了对方的出门邀请。准备挂断时,电话里传来对方的抱怨,声音略带愠怒。

听到对方有误会,张婆婆也很着急,降低语调,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拒绝你,有时候是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好,请你原谅哈。

电话发出嘟嘟嘟地声音,张婆婆放下电话,神色显然落寞。

“这次又要去参加活动,我摔了一跤去不了,腿脚不方便,没办法,他们关心我,想见我,有时候我不愿意出门,他们理解不了。平时我都在哭,天天哭,我的脑梗就是哭出来的。看到人我不哭,看到你们我就笑。”

虽说如此,但遇上逢年过节,张婆婆都会躲到养老院去。她害怕大家的看望,更怕收礼物。在她看来,她什么都没做,不能欠大家的人情。

兴许是坐太久了感到疲累,张婆婆缓缓地尝试着自己站起来;站起来后,停顿了很久才能挪动。摔跤后背后的骨头断裂,脑供血不足,半边面部中风……她平淡地描述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每一样病理,她都讲得头头是道。

各种各样的笔记

健康方面的知识匮乏,她就守着每晚七点半的医学讲座,自己学习、听课、记笔记。平日里,不仅要回复微信上亲朋好友的寒暄,还要抽空关心国际形势和国内政策。年轻时起习惯了这个工作,到老年也改不了。

张婆婆的读物

“今天借这个机会,张婆婆把自己的亲身经历讲给你们听,让小姑娘们将来都能成长得很成熟。不求你们多伟大,只要你们健康、幸福、快乐,我就感到满意了。”

张婆婆依依不舍地注视每一个人,眼神中尽是慈爱与和蔼。

临近晚饭时间,张婆婆邀请我们一起去楼下食堂吃炸鸡,要我们一定要喝准备好的凉茶,吃饼干、吃坚果,我们不吃,她就不高兴。临走之前,她坚持把桌上摆着的所有坚果都塞到了我们手里。

从沙发走到门口,她一直跟我们挥手,我们走了很远,她依然在原地挥手。

尽管没有孩子的老年人孤立了自己,但他们愿意与志同道合的朋友或亲戚交往,欢迎志愿者上门拜访,并希望志愿者与他们聊天,特别是那些不善于交朋友的人。与其他歧视他们的人不同,志愿者愿意听他们说话。或者说,他们只是希望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和认可。

无论悲惨处境如何,这都是竭尽全力在孤立和无助中寻求理解。

计生委主任的失独之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来源:大众文摘  2025年7月25日  侵删

作为计生干部,她是连年的先进工作者。作为母亲,她刚刚失去独生儿子。

多年前,她毅然放弃腹中的二胎。如今,她对未来忐忑不安——

在李建荣从不轻易打开的柜子里,有两样东西占据了最大的空间:一摞鲜红的奖状和一沓儿子的衣物。

退休前,她是石家庄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计生委主任。在这个岗位上的每一年,她都能捧回市级先进工作者的荣誉证书,一家人以她为荣。

然而,就在2017年初,这位64岁的母亲失去了自己的独生儿子。她和丈夫陷入了对“老无所依”的深深恐惧之中。

“我曾有过另一个孩子的。”老人一手托起眼镜,一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几下。

时光倒流至1979年4月,怀孕两个多月的她到医院接受了人工流产手术。

“要是生下来,现在不就顶用了?!”李建荣感慨道,“只是那时我别无选择。”

在老同事看来,李建荣的“先进”名至实归。她干活“不要命”,还特别擅长做思想工作,“代表上级的声音”,把政策解释得一清二楚。

“我那时可是信誓旦旦的!”这位前“计生主任”回忆往事,开始不断地提高声音。曾经有很多育龄妇女问她,“家庭结构变成‘4-2-1’怎么办?”“独生子没了怎么办?”

她会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上面一定会解决。”

直到今天,她还是念叨着这套说辞。然而,语气间少了坚定,多了哀求。而回复她的声音,也变成了“你都这样了还唱高调?”

“我没法后悔。”这个年过花甲的女人紧紧攥住一块手绢,有些发狠地说,“当时坐这个位子,工作比孩子重要!”

李建荣清晰记得30多年前的情境。大儿子5岁了,她才怀上第二胎。按照“一个不少,两个正好”的政策,她顺利拿到了指标。然而,肚子还没见隆起,新号召却来了:“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好。”

“领导亲自来做工作”,本来自觉“合理合法”的李建荣开始动摇了。她的婆婆急得突发心脏病住院,丈夫一到晚上就躲在大门外偷偷落泪。

在经过近一个月的纠结后,这位“先进工作者”还是决定放弃腹中胎儿。为此,她还得强忍着痛苦,说服家里的老人“要理解和感恩国家”。

那是一个“说阴不阴,说晴不晴”的4月早晨,风里还有冬天残留的寒意。李建荣独自跨上自行车,往妇科医院骑去。“车子沉,腿也沉”,这位即将终止自己孩子生命的母亲每前行一步,都在“挣扎”。“简直是蹬着钢圈去的”,她说,“我恨不得变成孙猴子,遁了,到没人的地方生下孩子,再回来”。

到了医院,她希望“队伍越长越好,永远也轮不到她”。但那一刻还是来了。因为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不高,她痛得数度呕吐。

修养一周后,她便返回岗位。当时也有几个女同事和她的情况相同,但平时尽职尽责的李建荣一句也没劝说过她们。

这一年内,全厂364个育龄妇女,有60人和她一起,领取了独生子女“光荣证”。发证的那天,领导对着喇叭,情绪高涨地表扬她们“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和以往的表彰大会不同,现场始终一片静默。

“退休后,我和她们慢慢失去了联络。”李建荣忐忑地表示,“不知道她们的孩子都好不好?”

事实上,在此后的几年间,这位母亲总是做噩梦。梦里,一个小姑娘哭着拉住她的手,反复问她:“娘啊,你为啥不要我?”

李建荣夫妇

十年前,李建荣的独生子李来虎被查出患有神经纤维瘤,开始接受大大小小的手术。为了给儿子治病,已经退休的她学习中医推拿,借钱开了个小诊所,补贴治疗费用。

“我是最不幸的,也是最要强的。”李建荣缓缓地回忆道。母亲去世时她只有10岁,此后她“背着弟弟,领着妹妹”,努力读书,成绩一直很优秀。直到参加工作,这个出身贫寒农家、靠国家减免学费才完成中专学业的姑娘,始终坚持认为“命运难不倒我,将来我一定比别人强”。

最初,李建荣在工会文艺队工作。为了开展活动,她学会了五六种乐器,排练节目彻夜不睡。当上计生委主任后,她更加努力了。有一次,她的第3、4、5节腰椎间盘脱出,“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走”,她就趴在床上写报告、拟计划。

“我当时认为自己的工作很神圣。”在李建荣看来,“无论是洞房花烛夜还是儿子第一次叫‘妈妈’”,都比不上她凭借工作获得荣誉的那些瞬间“站在台上,相机闪光灯晃眼,领导把奖状递到我手里。”

如今,这些“荣誉”占据了家里很大的空间。“这么厚!”李建荣的丈夫李文考伸出双手比划着,足有半米长。“可是,有什么用?”他马上收拢手臂,拧着眉头,质问自己的妻子。

李来虎去世前,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即使娶妻生女,也没有搬离“两室没厅”的老房子。如今,他们住的居民楼被鉴定为“危楼”已经十几年了,老两口和儿媳、孙女依然挤在那里。

今年年初,李来虎的病情迅速恶化。又是一个4月,李建荣再次站在了命运的正对面。“阎王殿里无老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悲叹道,“这一次我还是别无选择。”

因为过度悲伤,李建荣突发中风。那天,120急救车来了两个人,加上丈夫和儿媳,还是无法把她从3楼抬下去。“连个出去求助的人都没有啊!”李建荣说。

还有一次,1000度近视的她弄掉了眼镜。因为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跪在地上到处摸索,“儿子要在,一步就冲过来了”。事实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视力带给她的不便越来越多。一个人出门时,她会被台阶绊着,也会迷路,“身边没个人真不行”。

对于一位失去独生儿子刚4个月的母亲来说,忍住眼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近日播出的一期涉及失独父母的电视节目中,作为嘉宾的李建荣失声痛哭。

“那何止是孤独啊?我们老不起,病不起,死不起。”老妇人激动地喊了出来。

谈起李来虎,李建荣如数家珍。“我儿子小时候嘴很甜”、“我儿子在北京念的大学”、“我儿子最爱吃红烧肉”、“我儿子给我买电视剧碟片”……在狭窄的老屋里,堆满了李来虎用过的物品,她一样也不舍得扔。

“你知道我保存他的东西到什么程度?”她瞪大了眼睛说,“月子里穿的衣服还留着!”李建荣每天的“必修课”是看一遍儿子的照片,每次看到他对着镜头,意气风发的模样,“就觉着他还在”。

儿子的影子还保留在孙女的身上。她常凝望着这个刚满10岁的小女孩,“一转身儿,耳朵像他爸,一皱眉头,表情像”。

两位老人还背负着给儿子治病的十多万元外债。有亲戚提出“不用还了”,她不答应,“只要手上有一点钱,马上还债,谁都不容易”。

她努力让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在诊所里,她对人总是笑脸相迎,而对丧子之痛只字不提。和她同一幢楼里,也住着一位失独母亲,整日把自己锁起来,不愿与人交流。李建荣偶尔便会去安慰她,“唱唱小歌,讲讲幽默”

但正如李建荣所说,“这悲伤永远无法平复”。说起儿子的时候,这位大半辈子好强的女人,眼泪一刻不停。

当被问及如果重新选择一次,她会不会留住第二个孩子时,李建荣只有一个字,“生”。

在李建荣看来,目前情形下,进不进养老院,成了一个问题。进,其他老人的孩子来探望时会“撕裂伤口”。不进,“死在家里怕都没人知道”。她期待着一座专为失独者开办的养老院,“我们这些同类可以彼此安慰”。

“如果我们不解决好这个问题,就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刚刚过去的7月,国家计生委原巡视员、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原理事长苗霞如是说道。

当下,首批独生子女的父母正步入老年。有专家估算,目前全国至少100万个失独家庭,每年新增7.6万个。

“我们是‘一孩化’的先驱,我相信国家不会不管。”李建荣喃喃地说着。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儿子的手机,贴在眼前仔细翻看。短信草稿箱里,保存着一条儿子没来得及发出的信息。

时间定格在李来虎生命的倒数第二天。他或许是从昏迷中醒过来,努力拿起手机,摁下了几个字:“妈妈,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