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逝者保持联结——持续性联结的力量

原创:芳式心理  2026-08-17  侵删

“我不敢跟别人说我还会跟已故的儿子说话。他们会觉得我疯了。但只有这样做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他还在。”
——一位失独母亲

“放下”是一个错误的建议

在丧亲者的世界里,”放下”大概是最常听到、也最令人痛苦的词之一。

“你要放下,往前看。”
“人走了就走了,你要开始新的生活。”
“时间会治愈一切,你会忘记的。”

这些话听起来充满善意,但它们传达了一个危险的暗示:健康的状态是”忘记”逝者、”切断”与TA的关系。

但刘新宪老师在《哀伤疗愈》中明确指出:哀伤的目的不是”切断”与逝者的联结,而是找到一种新的、健康的联结方式。

这个观点背后,有一个重要的理论——持续性联结(Continuing Bonds)。

从”切断”到”持续”:一场理论革命

旧观点:必须”切断联结”

1917年,弗洛伊德发表了《哀伤与忧郁》一文,提出:哀伤的目的是将心理能量从逝者身上”撤回”,以便投入新的关系。换句话说——你必须”放下”逝者,才能继续生活。

这个”切断联结”的观点影响了心理学界几十年。在它的框架下,如果你还保留逝者的照片、还跟逝者”说话”、还会在生日那天为TA点蜡烛——你可能”还没有走出来”。

转折:1996年

1996年,丹尼斯·克拉斯(Dennis Klass)等学者出版了《Continuing Bonds》一书,正式提出”持续性联结”概念,推翻了”必须切断联结”的教条。

他们发现:在许多文化中,与逝者保持联结不仅不是”病态”的,反而是健康的哀伤适应方式。生者可以在内心中保留与逝者的关系,同时过上充实的新生活。

当代共识:

如今,哀伤学界已经达成共识:

健康的持续性联结是生者适应新生活的重要且健康的一部分。整合性哀伤的基本条件之一,就是建立与逝者的健康持续性联结。

刘新宪老师在书中特别强调:与逝者保持健康的联结方式,是哀伤疗愈的关键环节。

有趣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祭祀、扫墓、供奉牌位等仪式,本质上就是持续性联结的实践——比西方理论整整早了几千年。

持续性联结的两种类型:

并非所有的联结都是健康的。刘新宪老师将持续性联结分为两类:

内化联结(健康的)

逝者成为你内在心理结构的一部分。你不再需要外部的”证明”来感受TA的存在,因为TA已经”活在你心里”了。

表现形式:

回忆逝者时感到温暖

将逝者的价值观融入自己的生活(”TA教会我善良,我要继续善良地活着”)

在做决定时想到”TA会希望我怎么做”,并从中获得力量

在特殊的日子以有纪念意义的方式缅怀(而不是沉溺于悲伤)

将对逝者的爱转化为有意义的行动

有一位失独母亲,为了完成儿子生前对她”端庄、典雅”的期望,开始跑马拉松并攻读博士学位。这就是内化联结的力量——逝者的爱变成了她前行的燃料。

内化联结通常有助于较好的哀伤适应。

外化联结(需要警惕的)

将联结寄托在外部对象上,仿佛逝者还真实活着。

表现形式:

每天去墓地守着,不去就无法安心

永久保留逝者房间的一切原貌,一件都不许动

反复查看逝者的遗物,停不下来

拒绝接受逝者已走的事实,持续等待TA”回来”

有一位母亲在儿子去世后,十年没有动过儿子的房间,每天还会去叫他吃饭。这就是过度的外化联结——它不是在”保持联结”,而是在”否认死亡”。

过度的外化联结往往不利于哀伤适应,是延长哀伤障碍(PGD)的重要特征。

如何建立健康的持续性联结?

刘新宪老师在书中提供了一些具体的方法:

方法一:用行动延续TA的影响

把逝者的某些品质、爱好或未竟的愿望,通过你的行动延续下去。

如果TA热爱阅读,你可以每年在TA的生日捐几本书给图书馆

如果TA善良热心,你可以在社区做志愿者

如果TA有未完成的梦想,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帮TA”走到那一步”

不是代替TA活着,而是让TA的影响通过你继续存在。

方法二:建立纪念仪式

仪式不一定是隆重的。它可以很简单:

每年在TA的生日种一棵树

在特定的日子做一道TA爱吃的菜

保留一个角落放TA的照片和有纪念意义的物品

在心里给TA”写”一封信,记录这一年的生活

仪式的意义在于:给思念一个”合法出口”,让联结有规律地表达。

方法三:与TA”对话”

很多人会在心里或出声地与逝者”对话”——分享今天的经历,倾诉心中的烦恼,或者只是说一句”我想你了”。

这不是病态。这是持续性联结最自然的形式之一。

研究显示,很多哀伤适应良好的人都有这种”内在对话”的习惯。它不是”逃避现实”,而是一种整合——你接受TA已经不在物理世界,但TA仍在你的心理世界中。

方法四:妥善处理遗物

遗物的处理是一个敏感而重要的话题。

刘新宪老师的建议是:不要急于处理,也不要永久回避。在适当的时候,以有纪念意义的方式逐步处理:

保留少量最有意义的物品作为纪念

将一些物品赠予亲友,让TA的东西继续被使用和珍惜

将一些物品转化为纪念品(如用TA的衣物制作一条毯子)

如果暂时无法面对,可以先收起来——这不需要着急

处理遗物的过程本身,就是哀伤疗愈的一部分。

方法五:刘新宪老师的”六道”技术

在传统”四道”(道谢、道爱、道歉、道别)的基础上,刘新宪老师补充了两道,形成了极具中国文化特色的”六道”:

“六道”可以在心里默念,可以写下来,也可以在逝者的墓前或遗照前说出。它不是一次性的仪式,而是一个可以反复进行的过程。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道惑”——这是传统”四道”中所没有的。有些丧亲者与逝者的关系并非完美,可能有未解的冲突或心结。”道惑”为这些”说不出口的痛”提供了一个出口——不是所有关系都是美好的,承认关系的复杂性,本身就是疗愈。

持续性联结 vs “走不出来”

到这里,你可能会问:那”持续性联结”和”走不出来”的界限在哪里?

关键的区别在于:

健康的联结让你在思念中感到温暖,而不是被困在痛苦中无法脱身。

写在最后:

持续性联结告诉我们一个温暖的道理:

你不需要忘记TA。

那些说”放下吧””走出来吧”的人,出发点是善意的,但他们不了解——爱与哀伤的关系不是”切断”,而是”转化”。

逝者不会真正离开,只要你还在用TA教你的方式生活,只要你还会在某个瞬间想起TA而微笑,只要TA的影响还在通过你的行动继续传递。

死亡结束的是生命,不是关系。

你与TA的联结会以新的形式继续存在。你不需要”放下”TA——你只需要找到一种新的方式,带着TA继续走你的人生。

你有没有用某种特别的方式与已故的亲人保持联结?那些让你感到温暖的”小仪式”是什么?欢迎分享。

本文基于刘新宪《哀伤疗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1)及相关哀伤心理学资料撰写。如遇严重哀伤困扰,请寻求专业心理咨询帮助。

失去孩子之后,夫妻之间最难的,是互相懂得

原创:扬帆远航  2026年8月31日

很多外人看来,遭遇同样的苦难,夫妻两个人理应更抱团,更体谅彼此。走过这十几年我才慢慢明白,现实往往并不是这样。

悲痛这件事,男女的表达方式天生不一样。我习惯把心事闷在心底,不愿多说,遇事只想一个人静静消化。爱人却常常忍不住流泪,心里的委屈和思念,总想找个人倾诉出来。

就因为这份不一样,我们争吵过,误会过。曾经会觉得对方不够理解自己,一个觉得你不肯开口,一个觉得你太过情绪化。同样一道伤疤,两个人疼的地方,却不完全相同。

有多少个夜晚,两个人躺在床上,屋子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不是隔阂,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对方。怕一句话说错,勾起彼此心里的伤痛。

后来慢慢想通,我们不必要求对方和自己一样。不用强迫彼此快速好起来,不用逼对方时时刻刻坚强。悲伤没有标准答案,不需要两个人同步释怀。

不用讲太多大道理,难过的时候,就安安静静陪在身边就够了。接纳彼此的脆弱,懂得对方沉默背后的苦楚。

人世间最大的缘分,莫过于历经劫难之后,身边这个人,还愿意和你并肩,慢慢熬往后的岁月。

写在最后:不知道有没有同样感受的朋友,欢迎留言说说心里话。

那个你日思夜想的人,最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作者:一棋5078  2026-04-03

我知道,你可能刚刚哭过。

也许是在深夜翻到一张旧照片,也许是不经意喊出那个名字却没人回应,也许只是某个普通的日子,突然想起他最爱吃的那道菜。

那种痛,不是“时间能治愈”四个字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今天这篇文章,不是想劝你“别难过”。而是想陪你坐一会儿,慢慢聊聊——如何带着这份爱,继续走下去。

“这篇文章有点长,但读完它,也许你会轻松一点点。”

一、你的痛,不需要被否定

先跟你说一句可能没人讲过的话:

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可以不坚强。

失去至亲的痛苦,不是靠“想开点”就能解决的。那些眼泪,那些深夜的辗转反侧,那些突然袭来的思念——都是爱的余震。

你不必为自己“还没走出来”而自责。

悲伤没有固定的期限,也没有正确的模板。有人三个月就缓过来了,有人三年还在偷偷掉眼泪。都可以,都正常。

所以,如果你今天还是很难过,没关系。我在这里陪着你。

—

二、有一个真相,可能让你稍微好受一点

等你好一点了,我想跟你分享一个视角。

那个你日思夜想的人,如果此刻能看到你,他最怕看到的是什么?

一定不是你哭。

他怕的,是你因为他的离开,再也不肯好好吃饭、不肯出门、不肯笑了。他怕你把余生都困在“如果当初”的悔恨里,忘了自己还活着。

他的离开,从来不是想让你从此一蹶不振。

恰恰相反——他是把自己的余生,交到了你手上。他没能看完的风景,想让你替他看;他没能说完的话,想让你替他说;他没能给完的爱,想让你替他继续给。

你不是失去了他。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替他活着。

—

三、今天,你可以做一件很小的事

疗愈不是靠想出来的,是靠一件一件小事,慢慢攒出来的。

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试试这三件小事:

第一件:找一个安静的时刻,对他轻声说一句话。

说什么都行。“我想你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谢谢你陪我那么久”。不用怕别人觉得奇怪,这是你们之间的对话。

第二件:做一件他生前喜欢做的事。

他爱吃的菜,你做一次;他爱听的歌,你放一遍;他常去的那条路,你走一走。你会发现,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不是离开了,而是离你更近了。

第三件:今天,去爱一个还在你身边的人。

给爱人一个拥抱,给父母打一通电话,给朋友发一句“最近还好吗”。你不是在转移感情,你是在替他,继续爱这个世界。

这三件事,不用全做。做一件就够了。

—

四、你不是一个人

最后,想跟你说一句很重要的话: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经历和你一样的痛。那些深夜流泪的人,那些笑着笑着突然沉默的人,那些把思念藏在心底的人——他们都是你的同类。

所以,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评论区留下一句话。

写给那个你日思夜想的人,也写给正在读这篇文章的其他陌生人。你会发现,当悲伤被说出来,它就不再是一座孤岛。

—

【结语】

生命的长短,我们无法左右。但爱传了多远,我们可以决定。

让他安心地走,让爱留下来陪你。

而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去爱还在身边的人。

这不是背叛。

这是你爱他的,最温柔的方式。

—

在评论区,留下一句你想对亲人说的话吧。

哪怕只有一个字,也是爱的回声。

经历亲人离世,11个与离别和解的顿悟

作者:东方明月说  2026-03-14

1. 停止在脑海里反复重播。

失去亲人那一刻的冲击,像一块石头砸进心里。每当你忍不住回头,一遍遍回想那天的细节、说过的话、未尽的遗憾,就等于把那块石头捞起来,再砸自己一次。无数次的反刍,不会带来迟来的释然,只会让伤口无法结痂。试着对自己喊停,把思绪从那个循环里轻轻拉出来。

2. 对生命的归处,保持敬畏与谦卑。

不必用“生”的视角去俯视“死”,也不必对逝者和家属投以怜悯的目光。生命是一场流转,能量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作为仍在旅途中的我们,并无资格评判另一种状态的他们。保持一份沉默的敬意,便是对生命本身最大的尊重。

3. 放下那个追问:“为什么是我?”

痛苦的根源,有时是我们把这件事特殊化了,认为它不该降临在自己头上。但命运从不针对谁,离别是随机落下的尘埃,或早或晚,会落在每个人肩头。它不是针对你的惩罚,只是生命进程的一部分。

4. 不必在废墟上强行寻找意义。

亲人的离去,不会让你余下的人生因此失色或作废,因为人生本就没有预设好的、非执行不可的“意义”。我们来到世上,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延续,而是为了书写自己的故事。父母亦然。好好地、认真地继续你的故事,就是对他们存在过的最好回应。

5. 给悲伤一个位置,但别让它占据所有房间。

悲伤是爱的证明,是正常的情绪潮汐,不必抗拒,允许它来来去去。但这不等于你只能被困在潮水里。试着观察它,像看窗外的雨,知道它在,也相信它会停。等雨势渐缓,记得重新擦亮窗户,让阳光照进你自己的生活。

6. 原谅当时那个,尽力做出最好选择的自己。

曾经做的每一个决定,出发点是爱,是希望,是当时认为的“最好”,而不是预知离别的“最坏”。即使时光倒流,带着此刻的记忆回到过去,在彼时的认知、环境和心境下,你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苛责过去的自己,不过是在逃避承担今天这份痛的责任。

7. 承认吧,我们能掌控的本就不多。

我们无法选择降生的家庭、拥有的父母,又如何能左右他人的命运轨迹?我们总以为手握无数选项,其实每个路口都通向必然。何时长大,何时告别,我们大多是被告知者。他们的离开不是你的选择,但若因此放弃自己,却是你把自己的坠落,归咎于他们。

8. 别用“概率”来安慰或责备。

医学上的99%成功率,对遇到那1%的家庭来说,就是100%的失去。那些说“人定胜天”的,大多是侥幸躲过命运重锤的幸运儿。对于直面残酷的人来说,接受“无能为力”本身,就是一种艰难的清醒。

9. 对他人的疏离,学会不在意。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别人无法理解你的悲伤,正如你也不需要他们来定义你的哀恸。他们的世界依然热闹,你的世界暂时寂静,这都正常。做好课题分离:你的悲伤是你的,他们的冷漠是他们的,不必强融,也无需介怀。

10. 你要做的,是记住那个人的温度,而非记住痛苦。

别害怕,当你不再那么痛了,是不是就会把TA忘了?不会的。你可以,也应该去记住那些让你们彼此都笑过的瞬间,那些温暖的拥抱,那些琐碎的叮咛。拥有过这样的爱与回忆,本身就是生命赠予你的、永远不会被夺走的光。

11. 相信我们终会重逢,但不是以破碎的方式。

我们和他们,终将在某个维度再次相遇。但他们一定不希望,重逢时看到的,是一个因为思念而枯萎的你。所以,允许自己大哭,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因为只有走在自己的路上,带着他们的爱好好活着,才是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方式。

为什么至亲离世后,最低要好几年才能缓过来?

作者:传琪&王玉琪    2026-04-06

在这些年的哀伤辅导和深度陪伴工作中,我发现,对于一个失去至亲的人来说,最低都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完全缓过来。

尤其是失去孩子和伴侣的人,长达数年,悲伤都是生活的背景音。

这其中的痛苦,对于每一个亲身经历过的人来说,都是不言而喻的。真的要去细数,可能十天十夜也说不完。尤其是失去孩子的哀伤,最为痛苦。

虽然说,这份哀伤,最需要的就是被理解,被看见,被倾听。但是每一个亲历者都知道,纵然是这份需求被满足了,失去的疼是半分少不了,该走的路一步也少不了,也更加没有
任何人能代替我们一分一毫。

说一千道一万,这场失去的痛,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为什么说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你会发现逝去的人,不止你一个亲人,但是最疼最无法释怀的只有你。你可能还会对其他人的反应愤愤不平,但事实就是你最痛。

你会发现逝者的离开,终结的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供给。他可能是你的精神依靠,可能是你的全世界;他可能是你的氧气,可能是你的电源。他可能是你的伴侣,是你的知己,是

你的情绪树洞,还是你的全部希望的寄托。

你会发现没有他的生活,你最害怕面对的一切,本就是你最不擅长的或者你一直需要依赖的软肋。那只装着满满幸福的木桶,板子直接被抽走了好几块,有的甚至连底都拿走了,幸福自然都流走了。

你会发现,身边没有任何的人事物,可以填补内心的这个洞。

如此,你只能自己一一面对,一一成长起来。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替你走。

因为,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生命成长之路。

这场失去,如果让你痛不欲生,绝望透顶。那漫长的哀伤,不是惩罚,不是创伤,是你的灵魂在重新学习爱。

哀伤的真相:爱换了形式

他活着的时候,爱是有形的——他的笑,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他的拥抱,他的回应。他走了,有形的爱没了,你以为爱没了,其实爱还在,只是换了形式。变成思念,变成回忆,变成你心里那个永远空着的位置。

你不止是在哀悼他,你是在哀悼,你失去的全部的有形的爱,你是在重新认识爱。在你心里,在你梦里,在你每一次想起他的瞬间。

哀伤,是你们之间的爱,从“有形的爱”过渡到“无形的爱”的过程。这个过程,叫成长,也是生命体验的整合。

而这个过程之所以漫长,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爱那么深,那么长,那么多,需要一点点都掰开了,碾碎了,再揉进你的生命里。

直到,他从活在你的身边,变成活进你的生命里,与你合二为一。

哀伤的周期:灵魂慢慢转身的周期

你问哀伤的周期为什么那么久,因为生命是一艘巨轮,调方向需要时间。你习惯了他存在,现在要习惯他不在。你习惯向外看着他,现在要进入回忆里去看着他。你习惯依赖,现在要独立。你习惯心有所属,心思有地儿安放,现在心无所依,情无所寄。

这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哀伤的周期,是你灵魂慢慢转向自己的周期。每一处他曾经带给你的幸福,快乐,我们都要学会用新的方式自己去安放;每一处和他有关的生活,我们都要学会面对和适应;每一处和他有关的未来,我们都要重新描绘。没错,就是每一处,也是千千万万处。

而每一处的重新安放,都是一次剧烈的哀悼和告别。这就是痛苦似乎永无止境的原因。因为,他的确参与了你生命的全部。

哀伤的痛:是爱在重新锚定

你痛,是因为你的爱失去了锚点。以前锚定在他身上,他走了,爱漂着,没有回应,只能一次次的以失落的姿势撞向你自己,所以你疼。

哀伤是在重新抛锚。把爱从“他身上”收回来,锚到“自己心里”。这个过程,叫疗愈。你每哭一次,锚就收一点。你每思念一次,锚就往心里挪一点。你每梦见一次,锚就定一点。痛完了,锚就定好了。爱不再是“他”,爱是你自己。你爱他,你也爱自己。爱从外面,转到了里面。你圆满了,不是因为他回来,是因为你不需要他回来,你也有爱你也能活。

哀伤的终点:你成为爱本身

哀伤的终点,不是不痛了,是你知道痛其实是爱。不是不想了,是你知道不必想,他时时刻刻就在,在你之内。不是放下了,是你知道,他早已经被安放在了你心里。无论他去了哪里,无论飞走多远,爱就像那根风筝的线,一头系在你心上,一头系着他,轻轻一吸气,你就知道他与你相连。

你成了爱本身,不再需要从外面找爱。你们在同一个地方,一个叫「爱」的地方。你活成了他希望你活成的样子,你活成了你自己,你活成了爱。这就是生命成长的本质——从失去里学会拥有,从痛里学会爱,从哀伤里学会活着。你活着,他就活着。你爱,他就在。你圆满,他就安心回家了。

哀伤不是结束,是开始。开始学会爱自己,开始学会爱无形,开始学会爱永恒。爱从有条件的爱,从你必须回应我,必须陪伴我,必须为我付出,变成了无条件的爱。哪怕你什么都不能为我做,我依然爱你。哪怕你的生命有了全新的安排和开始,我依然爱你。

我爱你,与你无关。我爱你,爱到可以成全你生命的选择,爱到可以放手。爱到只剩祝福,只剩感恩,只剩爱本身。

你走在路上,他在终点等你。你们从未分离,只是换了方式。你在,他就在。你爱,他就依旧活在你的爱里。

哀伤久一点,是因为爱需要时间重新安放;哀悼久一点,是因为每一个点滴都需要告别。

直到有一天,你发现,本无分别,亦无告别。

接受:丧亲哀伤疗愈中最难的一课

作者: 传琪&王玉琪   2026-04-07

之前写过一篇文章,专门阐述「最亲最爱的人离世后,为什么那么的难以接受」。那篇文章,如果能静下心来反复阅读,我相信都会有所收获。

但是关于哀伤疗愈中最难的一课,我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反复给大家深入剖析。

大家总是说,接受不了,无法接受,太难接受,不想接受。为什么就这么的难?如果,我们不知道我们到底要接受什么,自然就不知道如何才能接受。

今天,我就把「接受」再给大家深入的阐述一遍。

一、接受不是认命,是收回投射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他走了”的事实,其实不是。你接受的是:他不能再给你爱了,他不能再接住你了,他不能再陪你了。你一直在用他填补自己的空缺。他走了,那个洞就出来了。不是他走了,才有那个洞,是那个洞一直在。

接受,是你自己来填这个空缺。你把期待从他身上收回,你把依赖从他身上收回,你把“他应该怎样”从他身上收回。你收回了,你就自由了。你收回了,你就完整了。你收回了,你就不需要必须有一个人来填补这个洞了。不是不爱他,是不需要他来爱你,你才能活好。

你得自己学会爱自己。

你问“为什么接受这么难”——因为你不舍得收。你怕收回了,就真的失去他了。你怕不依赖了,他就真的不在了。你怕不爱他了,他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更核心的是,你都收回来了,你把它们放哪儿?因为,你自己根本还没准备好,去对这一切负责,也无法负责。

但真相是:你不收回,你才失去他。你把他当拐杖,他走了,你站不起来。你收回了,你自己站起来了。你站起来了,他就活在你站起来的每一个瞬间。你不依赖了,他就自由了。你自由了,他也自由了。

你收回期待,不再等他对你笑,你自己笑,他就活在你的笑里。你收回依赖,不再等他接住你,你自己接住自己,他就活在你的勇敢和强大里。你收回“他必须怎么样,你才能怎么样”,不再用你期待的他的样子困住他,你允许他做他自己;也不再用你定义的自己的活法困住自己,允许自己做自己。你和他,就活在了你的允许里,活在了更大的自由里。

二、接受的对象:一切和逝者有关的东西

你需要收回的,不只是对他这个人的依赖,还有你投射在他身上的一切,包括情感。让爱情的情执死去,只留下爱本身。让亲情的情执死去,只留下爱本身。

他代表的安全感,你收回来,自己给自己。他代表的被爱,你收回来,自己爱自己。他代表的完整,你收回来,自己完整自己。他代表的意义,你收回来,自己活出意义。他代表的未来,你收回来,自己创造未来。他代表的归属,你收回来,自己就是家。

而这个部分,不是你接受了你才去做,是你去做了,你才能真正接受。

一切和他有关的美好回忆,都将永远属于你和他。这个部分是永远不可能失去的,体验过的东西,无法假装没体验过。而一切和他有关的当下,才是我们需要一一去面对的和接受的。一切和他有关的未来,本就没来,也就从来没有属于过你,更加不谈失去。

因为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承诺过,永远不断供给。是我们把自己的执念,期待,需求,都加载在了他身上。他走了,你以为东西也丢了。其实没有,东西一直在你手里。

你只需要把手张开,看见自己握着的东西。你握着安全感,握着被爱,握着完整,握着意义,握着未来,握着归属。你一直有,只是你以为是他的。你收回来了,就是你的。你本来就是完整的,你本来就是被爱的,你本来就是有意义的。

不需要他给,也不需要任何人给,你自己就是。

所以,难的不是接受,难的是面对,是自己要一一拿起来太难。

三、接受:悲伤是爱的代价

前面第一二部分,我们讲的是悲伤之外的部分。悲伤本身,也是我们不可忽视且无法避免的部分。和你无关的人离世,你一定不会悲痛欲绝。所以,悲伤和死亡本身无关,只和谁的死亡有关。这个谁,决定着你的悲伤程度,决定着你悲伤的周期。

悲伤,就是爱的代价。悲伤与爱,从来都是同在的,它们是爱的一体两面,从未分开。相聚,爱显化;分离,悲伤显化。

没有「不含悲伤的爱」,也没有「不含爱的悲伤」,更没有永不分离的相聚。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万事万物,都是阴阳相生,互相转化的。

所以,悲伤,就是纯粹的爱的表达,超越时空的爱的另一种表达。是人之常情,也是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

接受,就等于,你要允许这份爱以「撕心裂肺」的感受,从你的生命里一遍遍的流淌。

除非,你从未深深地爱过他。

四、接受后的状态:爱在,但不依赖

接受之后,你不是不爱他了。反而是你更爱他了,因为你不要求他回来了,你可以成全他的选择。你更爱他了,因为你不拿他填补自己了。你更爱他了,因为你是完整的,你的爱是满出来的,不是生硬给出来的。

你爱他,但不依赖他。你想他,但不抓他。你记得他,但不困住他。你在,他在。你爱,他就活在你的爱里。你自由,他也自由。

这是接受,不是放弃,是完整。不是结束,是开始。是你自己成为爱学会爱的开始,是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的开始,是你学会自我负责信任自己生命的开始。

你们从未分离,只是换了方式链接。你连这个更大的真相,也接受。

所以,接受从来不是方法,也不是心法。接受是你学会爱自己后的必然结果。接受之所以那么难,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在过程没走完的时候,就直接拿到这个结果。

接受之前,有99步,都是你在战胜恐惧,积攒勇气,探索新生的过程。最后一步,就是开水沸腾的那一刻。你不能在水刚开始加热的时候,就问为什么还不沸腾。加热的每一刻,都是在为沸腾(接受)做准备。

所以,接受不是一种状态,更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漫长而持久的过程。走完这个过程,彻底的接受,就是水到渠成的结果,自然而然的事情。

失独家庭:在困境中寻找希望的多重路径

来源:今日头条   2025年10月10日  侵删

失独家庭,作为特殊的群体,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生活困境。失去唯一的子女,不仅是家庭的巨大悲痛,更带来经济、生活、心理等多方面的挑战。面对这些困境,失独家庭需要寻找多元、有效的解决途径,才能走出阴影,重拾希望。

首先,心理疏导与情感支持至关重要。失独家庭成员常常陷入深深的悲痛与孤独中,长时间的情感压抑可能引发抑郁等心理问题。专业的心理咨询和心理疏导是必要的途径。政府和社会组织应提供免费或低价的心理咨询服务,帮助家庭成员表达情感,调整心态。此外,加入失独家庭互助群体,可以让他们在共同的经历中找到理解与支持,减少孤独感。

其次,合理规划生活,重建家庭的稳定性。失独家庭的经济压力可能骤增,尤其是年长家庭成员,面对生活的现实困难,应积极寻求多元化的经济来源。例如,合理规划养老和财务,利用国家和地方的社会保障政策,争取政府的补助和援助。同时,家庭成员应共同制定生活目标,分担家庭责任,增强家庭凝聚力。适当的生活规律和健康管理,也有助于改善生活质量。

第三,发展兴趣爱好,寻找生活的意义。许多失独家庭在失去子女后,生活变得空洞无趣。通过培养兴趣爱好,比如书法、绘画、园艺、运动等,可以丰富|世界,缓解悲伤情绪。这不仅有助于心理康复,也能让家庭成员在共同的爱好中增进感情,找到新的生活动力。

此外,积极参与社会公益和志愿服务,也是一种有效的途径。通过帮助他人,传递爱心,失独家庭可以找到价值感和归属感。许多慈善组织和志愿者团队为失独家庭提供帮助和关怀,参与其中可以增强自我价值感,减少孤独感。

最后,寻求法律和政策的支持也不可忽视。政府应制定针对失独家庭的专项政策,提供法律援助、经济补助、心理关怀等多方面的支持。家庭成员应了解相关政策,主动争取权益,减轻生活压力。

总之,失独家庭在面对生活困境时,不能只依赖单一途径,而应结合心理疏导、经济规划、兴趣培养、社会参与和政策支持等多方面,共同努力,才能在阴影中找到光明,迎来新的希望。每一个失独家庭都值得被理解、被关爱,也都拥有重新站起来的力量。让我们携手共建一个更加温暖、包容的社会,让失独家庭在困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坚强。

中年女性:当至亲至爱离世,该如何从悲伤中走出来?

来源:刘彦子  侵删

忘不了那个雨夜,攥着湿透的伞走进出租屋,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妹妹的电话,她带着哭腔和我说:“姐,奶奶……走了”。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靠在窗沿,盯着窗外的雨眼泪止不住的流。

记得带她们去完北京游玩离开家时,我们明明说好中秋再相聚的……

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未完成的事,至今在心里依然隐隐作痛。

人到中年才明白:“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是无法预测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是失去后内心留下的空洞。

那种巨大的丧失感,会在心里反复折磨拉扯着我们。

如果你也正被这样的悲伤裹挟,请别逼自己“快点好起来”,试试以下方法,帮助自己慢慢走出来。

01 把悲痛写下来,让情绪有处可去

我曾在心理学课上学过一个简单的方法——情绪日记,后来在最难熬的日子里,是它帮我把心里的“乱麻”理顺。无需讲究文笔,更不怕写得“矫情”,如实记录当下的感受,像跟自己对话一样。

你也可以试试这个模板,几分钟就能写完:

时间:具体到几点几分

场景:在哪里(厨房/路上/卧室)

核心情绪:是难过、遗憾,还是突然的恍惚

身体信号:眼泪、手抖、胸口发闷

触发事件:看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当下想法: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完成的事

小行动:哪怕只是“明天把她的照片擦一擦”

当情绪顺着笔尖流淌出来,你会发现,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痛,好像轻了一些。

02 留下纪念物,让思念有处安放

我后来重读杨绛先生的《我们仨》,看到她写“人间不会再有单纯的快乐”,突然就泪目了。

先生在失去钱钟书和女儿后,没有被悲伤击垮,反而把对家人的思念,写成了书,又整理了丈夫的学术遗稿——那是她和亲人“保持联结”的方式。

我们普通人或许做不到这么宏大,但也能为逝者做点小事。

我把奶奶日常用的梳子和头巾留了下来,因为那是她最贴身的东西。

做这事不是“睹物思人让你更难过”,而是知道:他们没有真的离开,在生活中依然陪伴着我们。

03 给悲伤找个“出口”,别假装坚强

在奶奶的追悼会上,有人拍着我的背说“节哀”“别太难过”,可我知道,那些没哭出来的泪,没说出口的不舍,不会凭空消失。

弗洛伊德说“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失,只是暂时被活埋”。

后来我才懂,压抑的悲伤,只会在某个深夜突然冒出来,让人钻心疼。

心理学上的“空椅子疗法”,我试过。

试着在卧室放两把椅子,我坐在其中一把上,想象奶奶坐在另一把上。

我跟她说“奶奶,我好想你”,“香菇焖鸡我学会了”,“爷爷和我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但哭过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作为家中的长女,我常常用男孩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流汗不流泪”。这种假装的坚强反而让我更累。

我乃一介凡人,该哭哭,该思念思念,无需在意他人目光。

去奶奶以前常去的菜园走走,去擦拭她的“容像”,跟它“说说话”——无论是空椅子疗法还是这些看似“无用”的仪式,都是在给悲伤找出口。

04 寻找社会支持,别独自硬扛

海明威说:“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难过时别自己硬扛。

可以跟信赖的朋友说说心里话,哪怕只是在她面前哭一场,借个肩膀靠一会;

可以翻翻《也许你该找个人聊聊》,因为“心理治疗的核心是“联结”。

和专业的人聊聊,不是软弱,而是对自己负责。

如果情绪实在走不出来,找专业的心理机构帮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像《金刚经》里说的,“人生如梦幻泡影”,生命短暂,要好好照顾自己——相信这也是逝者想看到的。

写在最后

人生就是不断经历丧失的过程:与子女分离,疾病,衰老,生离死别……

经历了丧失才愈发懂得拥有的美好。

珍惜与至亲至爱之人相处的时光吧。

因为有些再见或许就是再也不见。

如果你正经历丧失之痛,希望你能从悲伤中走出来并找到希望,替逝者好好活下去,看一看这更好的世界。

姐姐自杀后,我用了30年学会不去怪自己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25年7月22日  侵删

中国台湾人李沐芸经历了姐姐自杀离世,此后她开始进行”自杀者遗族”的相关研究,并成为一名专注于自杀者亲友哀伤辅导的心理咨询师。她说,哀伤不能用安慰来解决。告别逝者的过程,既可以是”说再见” (say goodbye),也可以是”说你好”(say hi)。

以下是她的口述。

口述|李沐芸
记者|吴丽玮

姐姐自杀以后

姐姐走以后,我非常自责。我确实该自责,那天凌晨4点,她给我打电话,而我那天恰好失眠,听到了电话响,但我没有接。

那时候我姐在我看来是个制造麻烦的人。她常常心情不好,再加上酒瘾大,也许还有吃一些药物的关系,如果晚上接到她的电话,基本上都是麻烦事,不是喝醉了倒在路边,就是出车祸了,要人去医院看她。她也企图自杀过。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所以我总以为她死不了,不会死,只是想闹点事而已。

我姐确实不快乐。我姐是我爸和他前妻的女儿,我姐刚出生一个多月,她的妈妈就跟我爸离婚了,孩子也不要了。后来我爸跟我妈结婚,很快就生了我。我爸说,我姐读幼儿园的时候就很喜欢赖在同学家,总是等到爸爸下班才会回来。

我也跟我妈相处不好。我1岁的时候,我妈又生了我弟,我们家重男轻女很厉害,只把我弟当宝。所以等我姐成年后搬出去,我也跟着她一起出去住了。我比她小4岁,那时候在读高职。

视觉中国 供图

一方面我很喜欢我姐,她很漂亮,身材很好,也很会打扮自己,还拍过几部香港的电影。但另一方面,我那时跟她相处并没有那么紧密。我们的作息不同。我把时间都投入在学习上,早上6点就出门上学。她则总是昼伏夜出,我们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我当时怎么都不明白,我姐走后,我心里会那么痛苦。一开始,我仍然若无其事地上学,但是我忘了该怎么笑,四下无人的时候就躲起来哭,晚上常常失眠到凌晨四五点才能入睡,需要喝酒或者吃安眠药,我总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

我姐走的时候距离我高中毕业只剩两个月,那时我已经被保送到了台北护理专科学校。我在台北护理专科学校读了一年,已经快要毕业的时候,但我发现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于是退学,开始在外面打工,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惩罚的过程。

这种调适大概经过了六年,我才决定回到校园,重新补习参加高中联考,终于再次进入了大学学习。在重新念大学期间,我经常研读自杀学和哀伤相关的学术期刊和专业书籍,进而知道了“自杀者遗族”(Survivors of Suicide)这个专有名词。

“自杀者遗族”最早是由美国自杀学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Suicidology)创办人埃德温·施奈德曼(Edwin Shneidman)在1981年提出来的。自杀影响的人群范围是很广的,不只是亲戚朋友,也可能是同学同事,或者照顾者、治疗师,甚至是发现死者的酒店员工、去救人的消防人员,等等,他们都可能成为自杀事件的受害者。此后我就开始全力研究关于自杀者遗族的文献,这时我才发现,我所经历的困惑、浑浑噩噩、罪恶感和家人间的沉默,都是普遍的现象。

《冬至》剧照

台湾的哀伤研究起步很晚。1999年,台湾发生了“9·21”大地震,造成2000多人死亡。一些心理咨询方面的研究者开始投入到哀伤这个议题上来,后来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位专门做哀伤辅导的老师。

但关于自杀者遗族的研究,大概要等到2004年左右才起步。当时有了第一本国外翻译的著作出版,叫作《难以承受的告别:自杀者亲友的哀伤旅程》,作者克里斯托弗·卢卡斯(Christopher Lukas)也是一名自杀者遗族。在此之后,台湾学者才逐渐有了关于自杀者遗族哀伤反应的研究论文。

2003年,我从台北护理专科学校毕业,考入了生死教育与辅导研究所继续读研究生,全身心地投入到“自杀者遗族的哀伤辅导”这个研究议题上来。我蛮感谢在研究所里遇到的几位老师,她们像干妈一样照顾我,跟我谈心。

我的导师林绮云教授那时为了更好地认识她的每一位学生,轮流邀请我们跟她单独吃早餐。林老师说,那时候觉得我很怪,功课很好,但是话很少,总是不开心。结果那一次,我就自然地跟老师讲了我姐的事。我以前也不是刻意不讲,但是你一讲,别人就会问很多奇怪的问题,都不是你想听到的。

林老师什么都没有问我,没有问我姐姐为什么自杀,也没问我家里怎么样,她就是一直听,直到我觉得讲得差不多了,我一抬头发现,她哭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眼睛已经肿到不行。我吓了一跳,反而很惊慌失措地去安慰她说:“老师你别哭成这样。”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遭遇的这个事情这么哀伤,是应该要哭的,然后我就跟老师抱着一起哭。我们华人的文化就是这样,我从小到大无论看到谁家的长辈过世,家人办丧事的时候都跟没事人一样,所以我以为这样才是正常。我姐走后,我们家很沉默。我爸在客厅坐了一个晚上,等我天亮从房间走出来时,我发现他的头发全白了。那时他才五十几岁,本来头发还是黑黑的。

《180天重启计划》剧照

我们家没有人开口讲这件事,以后看到电视新闻里提到自杀,就会默默地转台,当什么都没听到。

念了研究所之后我才发现,人的哀伤不是用安慰来面对的,因为安慰其实就是在制止一个人去哀伤。

比如说在人家哭泣的时候,你匆匆忙忙递上纸巾,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肢体语言,因为那等于说是叫人擦干眼泪,不要再哭了,那样哀伤就没办法继续表达了。所以后来,当我知道跟我谈话的人是来谈哀伤这个议题时,我会提前准备好纸巾,让他自由取用。如果他想泪流满面,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什么不好的,不一定非要把泪擦干。我很庆幸我的导师当时没有安慰我。我在研究所期间,自杀者遗族还是一个很新的话题,可以说,连自杀学研究的导师们都不太了解。我记得我在论文里写到,要同理逝者,要尊重他们的选择,我就会因此跟老师们有一些争执。老师觉得,怎么可以同理自杀?在那个年代的观点看来,自杀是不应该的。我会花很多时间跟老师们解释,应该去理解死者的痛苦,如果我们不能尊重死者的选择,那么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会有更多的自责和罪恶感。

为遗族做哀伤辅导

毕业之后,我受同学方俊凯的邀请,参与到马偕纪念医院自杀防治中心的筹建过程中。当时台湾已经决定要成立一个高级别的自杀防治机构,最早在台湾开展安宁疗护的马偕纪念医院承担了这个任务。有一些知名教授、心理学研究者、著名的医生都参与到这个项目的计划和筹备中。我同学方俊凯本身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他了解我做的研究,我也帮医院搜集了很多国外相关机构的情况。

我们当时有两个途径来寻找自杀者遗族群体。一个是去医院的急诊、加护病房和烧烫伤中心,寻找可能自杀的人,与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谈话。另一个是靠我自己在网络上寻找。我很早就在网上成立了一个自杀者的聊天室,里面有1000多个家属。在到马偕纪念医院工作之前,我已经花了很多时间经营跟这些遗族们的关系,他们都很信任我。所以当医院可以提供场地和经费办活动后,我就邀请他们一起来参加,第一次报名就很爆满,来了二十多人。

在办这种团体活动的时候,我不喜欢把椅子排成一个圈圈,我会排得像电影院一样,一排一排的,我看得到大家,让他们彼此看不到对方,所以灯光我也会调暗一点,这样你们爱怎么哭怎么哭,不怕被别人看到。事情发生半年到一年内的遗族们最适合使用这种方法。

姐姐的离世让李沐芸非常自责。在经历了深刻的哀伤体验与自我调适后,她投身哀伤辅导领域的工作中

在表达完哀伤后的哀伤调适过程中,我们会采用一种叫作“哀伤任务”的模式,它们依次是:放下困惑、同理逝者、告别逝者、创造意义和祝福逝者。

在遗族们表达哀伤的过程中,他们其实已经在不断地问为什么,但这个时候我们的目标不是帮忙去寻找答案,因为你可能永远找不到,或者说你找到的答案不会令你满意。我们要接纳自己保有这个困惑的状态。有时候我会问他们有没有宗教信仰,如果有,我会说:“等你到了天堂可以问问他。”这样遗族会好受很多。

接着我要带着他们同理自杀者,回顾自杀者的痛苦,让他们去理解为什么亲友会选择自杀。其实在这个阶段遗族就不太需要再不断追问为什么了。他们可以腾出精力去投入自己的生活,想办法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可以安心地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我们理解逝者之后,对应的一个问题是:我们是不是要跟他们说告别?我觉得这个过程既可以是“说再见”(say goodbye),也可以是“说你好”(say hi)。我鼓励大家给他们写信,写完以后烧掉,或者埋在家里的盆栽里,然后整理旧照片做一些追思活动,或者做一个关于他的专属角落,放他喜欢的东西。我们要保留关于他的回忆,而不是去抹去,要让这份爱延续。

就像我刚才讲的,医院关于遗族的服务是在自杀防治这个项目之下开展的,家属的安抚也被看作自杀防治工作的第三步。有一种说法:自杀者遗族的自杀率比其他人群更高。我对此持保留意见。首先,关于自杀者遗族的研究不多。这个人群很沉默,像我陪伴了很多人很长时间,但是也只有11个人愿意跟我做访谈。根据我自己的亲身体验,遗族比其他人更知道自杀会给自己的家人带来多么大的痛苦和打击,未必会比其他人群有更高的自杀率。

《爱你》剧照

后来,我跟其他人一起成立了台湾失落关怀与咨商协会和遗族亲友关怀协会,做培养哀伤辅导专业人员和哀伤关怀工作坊的工作。其实对遗族的哀伤辅导最重要的是陪伴他们,让他们去表达哀伤。有时候我会用小玩具布置场景的方式让他们感到心安。

我爸爸癌症去世之后,我也用这种方式来疗愈自己。他生前我们曾约定,等他病好后去国外看海龟。我用玩具布置了一只竹筏,海里有几只小海龟,还有一片沙滩,沙滩上坐着一只大熊抱着一只小熊。那天我做了一个晚上,一边做一边哭,做完之后就觉得很满足,好像我们已经一起去完成了这件事。

这些年我在做自杀者遗族的研究,但关于这些事,我和爸爸讲得不多。他在病床上时,我有偷偷地把我的论文放在日记和信件里给他,我看他在读的时候一直皱着眉。他临终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对我说:“你很傻,你姐姐都走了那么久了,你怪自己做什么。”我就回他说:“你才傻,你这一句话让我等了30年。”我们在那个时候一边说,一边哭,一边笑,这么多年来,我终于感觉到我们沉默在心底的那份爱开始重新流动了。

(编者注:心理学上的“grief”这个概念,在中国大陆称为“哀伤”,在台湾地区称为“悲伤”。本文统一编辑处理为“哀伤”。)

当你生命中最爱的人离去后,请不要哭:ta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不能再为你擦眼泪(节选)

原创:不打烊花店y  2025年6月09日  侵删

1.  镜 子 的 话

生老病死之于每一个人其实都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只是经历的时间早晚不一样罢了。

我们每个人在经历生死以及面对别离时都会有不同的想法和表现。昨天我在评论区看见有的读者说:“我爱人生前也喜欢旅游,所以他离开后,我依旧继续旅游,并做他的眼睛把每一段旅游故事写下来告诉他。”

也有读者说:“十几年了,我觉得我已经放下了,但是我也没有遇到下一个合适的人……”

镜子在翻阅评论区的时候很高兴大部分人在经历别离的时候能够选择勇敢去面对,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会一直困在难受的情绪中走不出来,甚至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但这种做法我们都深知是不可取的。

今天镜子就借助自身经历和大家讲一讲如何有效走出悲伤并把自己变得更好,希望今天的推文能对大家有帮助。

   ʕ ᵔᴥᵔ ʔ

2.停止陷入悲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每一个人在刚刚经历心爱之人离世时,一定是麻木且迷茫的,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将来该怎样去生活。

但是一直把自己困在悲伤里肯定不是办法。所以失去爸爸那年,我在处理好他的遗物后约上我的同学去夜爬了缙云山 。

四个小时的攀登,两个小时的休息终于等来了清晨的日出,过度的疲惫让我暂时忘却了悲伤,回校后一下子睡到了下午五点。

我用这种方式把近一个星期没有睡好的觉全部补上了,那一瞬间觉得心里很舒坦。

后来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自己的大三生活:我开始去做家教、去当志愿者、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

在公众号停更了半年后,我再度把自己的爱好拾了起来,继续在平台上用文字和大家见面。

所以那一年我出了很多作品,也做了很多以前不敢去做的事情。在自己无尽的忙碌中,我渐渐开始不去想念爸爸。我也深知,他是希望我变得更好和更强大的。

而每当想起这些,我就觉得好好生活比悲伤更加重要。

所以走出悲伤的第一步就是要想办法充实自己的生活,不管是去旅游也好,去散心也罢,只要能够帮助自己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大家都可以尝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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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要轻易投入下一段感情

每当提起感情这个词,大家可能会质疑我的年龄小,懂得不够多。

年轻人的感情更为冲动和热烈,大多都经不起三分钟热度和新鲜感的考验,所以我反而更能懂得当你在失去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时,不要急于投入下一段感情的道理。

但是不急于投入并不是全盘否认你想要去找寻下一个伴侣的想法。在这个阶段,你可以去接触新的人,可以去了解去感受,但是不要急于确定关系。

因为在这个时期,你的内心是最为脆弱的,脆弱到一滴水滴在你的心上你都会感到疼痛。所以更不要给别人伤害到你的机会,把自己的感情保护好,慢慢去接触和了解。如果说最后真的遇到了合适的伴侣,可以和家人沟通好,然后去追求自己的下一份幸福。

每个人都有再追求幸福的权力,所以我从来不会去道德绑架任何一个人。

我想当你们深爱之人离开时,ta心中一定也是充满了不舍和不放心,因此ta一定也希望你们可以过得更好。

活着的人要是生活得不好,ta们在天上也会急得团团转。

ʕ ᵔᴥᵔ ʔ

4.想象ta希望你过得怎样,你们有过什么愿望没有去实现

帮助自己走出悲伤的下一个步就是变成ta心中的模样或是独自一人启程去完成你们曾经一起想去完成的梦想。

人一旦有了目标和信念,便不会轻易地想不开,甚至会想尽办法把日子过好,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鲜活的人。

爸爸走后第一年,我开始去为成为他心中的样子努力:大三暑假我就去投简历实习,后来我成为了一名老师。

某一天照镜子的时候,我看见镜子中穿着职业装的自己已经褪去扎双马尾的幼稚,并且越来越像他的模样。那一刻我便明白了,我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带着他的信念和我的样子努力地生活。

所以后来的日子里,不管我在工作还是学习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想要变好的信念始终支撑着我越走越远。

当你们失去自己心爱的人时,回想一下ta生前你们一起走过的路,你们一起经历的美好回忆,他曾对你说过的话。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你可以一个人再去把这些地方走一遍,再去看看你们曾经一起看过的风景。

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其实ta根本不曾离开,ta会出现在任何一个你想要ta出现的瞬间,支撑着你生活下去。

ʕ ᵔᴥᵔ ʔ

5.不用刻意去避免提起ta,爱过的人从不怕被提及

我们每个人都不需要刻意去避免提起那个已经离开我们生命中的人,因为提起ta就是对他最好的铭记。

有时刻意的回避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悲伤中,我们不妨大胆去思念,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地哭一场,哭一点都不丢人。

但我这个人好面子,所以经常都是偷偷躲起来哭,哭过之后我就会重新振作,擦掉眼泪继续面对新的生活。

现在的我以爸爸去世的日期作为笔名,以他的形象作为我笔下一个又一个主角的灵魂,我并没有刻意去忘记他,而是让他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可以,大家同样可以;比如去旅游的时候多带一个手机,将你们的合照掏出与景点合拍;比如在做饭时做一份你们共同都喜欢吃的菜……

如果当别人在你面前提起ta的名字时你可以对他脱口而出的那句:“抱歉,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做出:“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回应时,说明你真的已经在慢慢变好了。

我深刻地懂得失去一个人的痛苦,我认真且真心地希望每一个失去爱人、亲人的你们可以走出痛苦,不再沉溺于悲伤之中。

最后有一句话送给大家: “其实分别也没有这么可怕。65万个小时后,当我们氧化成风,就能变成一杯啤酒上两朵相邻的泡沫,就能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的尘埃。”

所以会再重逢的。

当你们失去生命中最爱的人时,请不要再哭,ta其实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只是没办法替你们擦眼泪了。

所以好好生活下去!

以上,共勉。

我是镜子,感谢你喜欢今天的推文。

明天也记得要开心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