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推荐|刘新宪清明节谈持续性联结(下)——荣基金清明专题

作者:刘新宪             编发:扬帆远航

清明时节,慎终追远,是中华文化中表达思念与连接的重要时刻。受荣基金邀请,我有幸在这一特殊时节分享“持续性联结”的主题。传统观念中,人们往往认为哀伤的目标是“放下”与“告别”,但现代哀伤研究逐渐指出,与逝者保持一种健
康、适度的心理联结,不仅不是问题,反而是走向适应的重要路径。

所谓“持续性联结”,是指在亲人离世后,我们仍以某种方式在内心与其保持联系。这种联系可以是情感上的思念,也可以是价值观上的传承,甚至是日常生活中的某些象征性行为。例如,在重要时刻默默与逝者“对话”,延续其生前的习惯,或将其作为内在的道德指引者。这些方式,能够帮助我们在失落中找到连续性,而不是被彻底割裂。


积极的持续性联结,关键在于“适度”与“整合”。当这种联结不再引发强烈痛苦,而是转化为温暖、支持与力量时,它便成为哀伤整合的重要资源。它帮助我们为逝者在内心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既不否认其离去,也不让其占据全部心理空间。在这个位置上,逝者既是被怀念的对象,也是内在力量的一部分。


清明的纪念活动,如扫墓、献花、书写思念,正是这种联结的文化表达形式。而在当代社会,我们也可以借助更多方式,例如建立纪念空间、书写纪念文字,或通过网络平台表达哀思。这些行为不仅是对逝者的安放,也是对自身情感的整理。


当我们能够以平和而持续的方式与逝者相连时,内心往往会逐渐生出一种安定感——仿佛逝者已在我们心中“安顿下来”,不再漂泊。而这种安顿,也让我们感到他们“可以安心”,从而减轻内心的牵挂与不安。

木兰推荐|刘新宪清明节谈持续性联结(上)——荣基金清明专题

作者:刘新宪        编发:扬帆远航

清明时节,慎终追远,是中华文化中表达思念与连接的重要时刻。受荣基金邀请,我有幸在这一特殊时节分享“持续性联结”的主题。传统观念中,人们往往认为哀伤的目标是“放下”与“告别”,但现代哀伤研究逐渐指出,与逝者保持一种健康、适度的心理联结,不仅不是问题,反而是走向适应的重要路径。


所谓“持续性联结”,是指在亲人离世后,我们仍以某种方式在内心与其保持联系。这种联系可以是情感上的思念,也可以是价值观上的传承,甚至是日常生活中的某些象征性行为。例如,在重要时刻默默与逝者“对话”,延续其生前的习惯,或将其作为内在的道德指引者。这些方式,能够帮助我们在失落中找到连续性,而不是被彻底割裂。


积极的持续性联结,关键在于“适度”与“整合”。当这种联结不再引发强烈痛苦,而是转化为温暖、支持与力量时,它便成为哀伤整合的重要资源。它帮助我们为逝者在内心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既不否认其离去,也不让其占据全部心理空间。在这个位置上,逝者既是被怀念的对象,也是内在力量的一部分。


清明的纪念活动,如扫墓、献花、书写思念,正是这种联结的文化表达形式。而在当代社会,我们也可以借助更多方式,例如建立纪念空间、书写纪念文字,或通过网络平台表达哀思。这些行为不仅是对逝者的安放,也是对自身情感的整理。


当我们能够以平和而持续的方式与逝者相连时,内心往往会逐渐生出一种安定感——仿佛逝者已在我们心中“安顿下来”,不再漂泊。而这种安顿,也让我们感到他们“可以安心”,从而减轻内心的牵挂与不安。

 

木兰推荐|认知情绪调整(一)(上)—失亲者抗逆力培养系列第六课

视频发布、文字说明:木兰
课程文字内容请关注《哀伤疗愈之家》公众号

讲座时间:2025年11月21日
授课老师:刘新宪主题:有针对性地调整和建立积极认知

 壹 认知行为疗法简介

一、认知行为疗法回顾

贰 为什么失去亲人容易自责

一、为什么丧亲往往会引发自责?

二、导致严重自责的风险因素

三、过度自责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木兰推荐 | 哀伤主题公益十讲③哀伤辅导中的伦理与胜任力

来源:哀伤关怀

2026年3月18日,“哀伤主题公益十讲”第三讲如期开讲。中国人民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中国心理学会注册系统督导师、美国死亡教育与咨询学会认证生死学家李洁老师,围绕《哀伤辅导的伦理与哀伤辅导师的自我照顾》这一主题展开分享。自2008年在香港大学攻读博士期间接触灾后创伤与哀伤研究以来,李洁老师持续深耕哀伤、创伤与专业助人工作等议题,长期开展相关研究、咨询、团体带领与督导等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理论与实践经验。

在本次讲座中,李老师聚焦哀伤辅导中一个常被忽略、却至关重要的议题:当我们试图陪伴一位处于丧亲之痛中的人时,什么才是真正有帮助的专业工作?而一名哀伤辅导师,又应当如何理解自己的边界、责任与能力?

讲座指出,伦理并不是助人工作之外的附加要求,也不是抽象的职业口号。对于哀伤辅导而言,伦理本身就是胜任力的一部分,而胜任力也构成了伦理得以落实的前提。尤其在面对死亡、丧失与存在议题时,专业助人者不仅需要掌握知识与方法,更需要具备足够的自我觉察、情绪处理能力与自我照顾意识。

伦理与胜任力:哀伤辅导中的基本起点

李老师首先带大家回到一个基础问题:究竟什么样的人,可以被称为“哀伤辅导师”?从严格意义上说,国内目前并没有统一的“哀伤咨询师”官方资质认证体系,但在现实中,参与哀伤支持与陪伴工作的人并不少。心理咨询师、社工、热线接线员、学校心理老师,以及一些在支持性场景中承担倾听与陪伴角色的半专业助人者,都会在不同程度上进入哀伤辅导的工作现场。也正因如此,哀伤辅导中的伦理问题,并不只与狭义的心理咨询师有关,而是与所有在助人关系中承担责任的人有关。

那么,什么是伦理?什么又是胜任力?李老师在讲座中对这两个概念作了简明而直接的界定:伦理,指的是职业道德;胜任力,则是一个人是否具备把这项专业工作做好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二者并不是彼此分离的。

一方面,伦理是胜任力的要求之一。一个人即使掌握了某些方法和技巧,如果缺乏基本的职业道德与边界意识,也很难称得上是“有胜任力”的助人者。另一方面,胜任力也是伦理的前提。若缺乏必要的知识、训练与人格成熟度,仅凭个人经验、善意或热情贸然开展哀伤辅导,同样可能构成伦理上的问题。

也正因此,伦理与胜任力在哀伤辅导中始终是相互交织的。助人行业之所以格外强调伦理,是因为“无效”在助人工作中并不只包括“不够好”,还可能 “有害”。如果专业助人者缺乏伦理意识,不仅可能无法帮助来访者,甚至可能加重其痛苦,造成进一步伤害。伦理的首要意义,在于保护来访者;与此同时,它也保护助人者自身,并为整个行业提供实践上的参照与规范。

哀伤辅导中的一般伦理原则

在哀伤辅导中,专业助人者首先需要遵循一般心理咨询与助人工作的基本伦理原则。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工作伦理守则所强调的善行、责任、诚信、公正与尊重,同样适用于哀伤辅导领域。也就是说,哀伤辅导虽然有其特殊性,但它首先仍然是专业助人工作的一部分,必须建立在共同的伦理底座之上。

1、 善行:以来访者福祉为核心

无论是国内伦理守则,还是与死亡教育、临终与哀伤辅导相关的国际专业指引,都强调助人工作的出发点应当是促进来访者的福祉、避免伤害。这意味着,辅导的核心不应是展示专业能力、验证某种理论,或满足助人者自身的成就感,而始终应当考虑“这样做是否真正有助于对方”。对于处于丧亲脆弱状态中的来访者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

2、 尊重:尊重哀伤的差异性与独特性

哀伤辅导中的尊重,不仅意味着尊重来访者的隐私、权利和自主性,也意味着尊重其哀伤路径、文化背景与表达方式的差异。死亡与丧失从来不是脱离文化、关系与生命史的孤立事件。一个人如何理解丧失、如何哀悼、是否借助宗教信仰、如何面对纪念与联结,都会深受其成长经验、社会环境与价值观影响。不急于把来访者放进单一框架,而是允许其以自己的方式经验哀伤、理解丧失,才是做到了真正的尊重。

3、 胜任力:在能力范围内工作

李老师特别强调,胜任力本身就是职业道德的一部分。专业助人者需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工作,并不断通过学习、培训、督导与反思提升自身能力。尤其在哀伤辅导领域,如果缺乏与死亡、丧失、哀伤理论及评估相关的知识,仅凭一般咨询经验开展工作,很可能无法真正回应来访者的需要。 “持续提升自己”并不是职业发展的附加项,而是伦理责任的一部分。

4、 保密与保护:在边界中维护安全

在助人关系中,保密原则十分重要,但它并不是绝对的。对于丧亲者而言,“活着没有意思”“我很想去陪他”之类表达并不少见。此时,助人者需要判断这究竟是哀伤中的常见表达,还是已经涉及真实的自伤、自杀风险。一旦涉及生命安全,保护责任就会变得尤为关键。因此,哀伤辅导中的保密与保护,并不是简单的二选一,而是需要在伦理框架下进行审慎判断。

为什么哀伤辅导更需要伦理意识

哀伤辅导遵循一般心理咨询的伦理原则,但同时,与一般心理咨询相比,它也具有若干独特的挑战。正是这些特殊性,使得哀伤辅导中的伦理意识显得格外重要。

首先,哀伤辅导所面对的是一个“现实中无法挽回”的议题。与一些仍有现实改变空间的问题不同,丧亲本身无法被“解决”。这意味着,哀伤辅导的目标并不是替来访者消除丧失,而是帮助其逐渐学习如何与丧失共处,如何带着哀伤继续生活。正因如此,助人者如果过度急于“拿走”来访者的痛苦,反而可能忽视了哀伤本身需要被尊重、被容纳的部分。

其次,哀伤辅导极易触及助人者自身的死亡焦虑与丧失经验。死亡并不是少数人的议题,而是每个人终将面对的现实。当来访者谈论丧失、死亡、绝望或无意义感时,助人者自身也可能被强烈触动。若这些个人议题未经处理,就可能在工作中以回避、急于拯救、过度建议或过度认同等方式浮现出来,影响专业判断与工作质量。

再次,处于哀伤中的来访者往往处于高度脆弱的状态。无论是丧亲后不久、处于强烈急性痛苦中的个体,还是长期困于延长哀伤、难以整合丧失经验的人,他们都可能带着极高的痛苦与强烈的帮助期待进入辅导关系。此时,任何不恰当的回应,都可能被放大为新的伤害。

此外,哀伤辅导中的关系也常常更深、更复杂。它不仅发生在咨询室中,也可能延伸到病房、纪念、告别、支持小组等更贴近生命事件的场域之中。因此,哀伤辅导中的伦理判断,往往需要结合具体情境、关系深度与实际利弊,进行更细致的考量。

有胜任力的哀伤辅导师:三个核心维度

围绕“什么叫做有胜任力的哀伤辅导师”,李老师在讲座中提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框架:从伦理视角来看,胜任力至少包括认知、情感与存在三个维度。其中,存在维度的胜任力,是哀伤辅导领域尤其独特的一部分。

1、 认知维度:具备哀伤相关的专业知识

认知维度首先指向的是专业知识与理论框架。助人者需要系统学习与死亡、丧失、哀伤有关的知识,不仅包括哀伤心理学,也包括宗教、社会学、民俗文化等跨学科内容。因为死亡议题本身就高度复杂,仅仅懂心理学,往往不足以支撑稳定而深入的哀伤辅导工作。

同时,理论的掌握也不应是僵化的。像“五阶段理论”这类广为人知的经典模型,虽然有其启发意义,但不能被理解为每个人都必须依次经历的固定路径。理论真正的意义,在于为理解、评估与干预提供地图,而不是将来访者套入单一模板。随着新的哀伤形式与议题不断出现,保持学习与更新视角,同样是认知胜任力的一部分。

2、 情感维度:能够觉察并容纳情绪

哀伤辅导不仅是知识工作,也是情感工作。情感维度的胜任力,指的是助人者能否觉察来访者以及自己的情绪,并在其中保持稳定与清晰。只有当助人者能够与强烈的悲伤、内疚、愤怒、无助等情绪共处,而不是急于回避、压制或修复,哀伤辅导才可能真正发生。

在哀伤辅导中,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迅速让对方好起来”,而是能够在强烈的情绪之中陪对方待一会儿,帮助其逐渐承载那些原本难以承载的部分。要做到这一点,离不开系统训练、持续督导,以及良好的自我照顾。

3、 存在维度:发展“死亡胜任力”

李老师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辨识度的概念——“存在胜任力”,也可理解为“死亡胜任力”。它指的是:助人者是否能够理解并接纳自身丧失的历史,是否处理过相关情绪,是否能够把自己的哀伤经验逐渐整合进生命之中,从而更稳定地面对来访者的丧失与痛苦。

这里所说的“丧失”,并不只限于亲人离世,也包括关系破裂、职业理想受挫、重要身份的失落等生命中的多种失去。拥有丧失经验,并不会自动让一个人成为更好的哀伤辅导师;只有当一个人能够反思、整理并整合自己的丧失经验时,这些经历才可能成为理解来访者的资源。否则,它们也可能成为工作中的盲点与负担。

一个人未必需要把所有哀伤都“解决”后才可以工作,但至少需要对自己的哀伤有足够的觉察和处理,使之不至于在专业关系中失控地影响判断与陪伴。

实践中的常见伦理议题

在具体实践中,哀伤辅导还会遇到一些相对常见、但又需要审慎处理的伦理议题,包括评估、双重关系、礼物、自我暴露等。

首先是评估。虽然心理咨询师通常不承担正式医学诊断的职能,但当一个人前来寻求哀伤辅导时,助人者仍然需要对其状态作出基本判断。比如,是否可能存在病理性哀伤,是否需要进一步精神科评估,是否伴随抑郁、焦虑等共病,是否存在生命危险等。在这一层面上,“知道自己不能做诊断”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具备判断风险的能力”。恰恰相反,具备基本识别与及时转介的能力,是哀伤辅导中的重要伦理责任。

其次是双重关系。由于哀伤辅导常常发生在更贴近生命事件的情境中,例如临终关怀病房、长期支持网络或丧亲支持场域,专业关系与现实关系之间的边界有时会比一般咨询更加模糊。此时,助人者需要不断反思:这样的关系安排是否真正有利于来访者?是否可能带来额外负担?自己作出某个选择时,究竟是出于来访者的利益,还是出于自己的情感需要?

此外,礼物、肢体接触与自我暴露等议题,在哀伤辅导中也可能更频繁地被触及。面对这些问题时,关键并不只是“能不能”,而是“为什么这样做”、“这样做是否真正有利于来访者”“它会如何影响关系与工作进程”。伦理判断的重点,不在表面的动作本身,而在其背后的关系意义与专业考量。

自我照顾:不是可选项,而是伦理要求

李老师还在讲座中给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提醒:自我照顾在哀伤辅导中并不是“额外加分项”,而是明确的伦理要求。尤其对于从事与死亡、临终以及哀伤相关工作的专业助人者而言,自己的身心健康并不是一件“私人的、可有可无的事”,而是直接关系到专业工作能否持续、稳定、安全开展的核心条件。

李老师明确指出,把自己照顾好,并不是自私,而是职业道德的一部分。如果助人者长期忽视自己的情绪耗竭、身心疲劳、死亡焦虑或替代性哀伤反应,那么其专业判断、情绪容纳能力与关系边界都可能受到影响。也就是说,自我照顾不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而是为了让自己仍然具备稳定陪伴他人的能力。

哀伤辅导中的自我照顾,既包括身体层面的休息与修复,也包括心理层面的觉察、反思、督导与支持网络的建立,更包括一种对自身有限性的承认。助人者并不能替来访者拿走哀伤,也无法替对方走完整段路程。真正成熟的专业工作,恰恰建立在对这种有限性的理解之上。

结语:尊重哀伤,也尊重助人本身

整场讲座反复回到一个核心提醒:哀伤辅导并不是“把人迅速从痛苦中拉出来”,也不是助人者用自己的经验、技术或信念替来访者走路。真正有伦理、也有胜任力的哀伤辅导师,首先意味着尊重——尊重来访者独特的哀伤历程,尊重丧失无法被简单修复的现实,尊重专业边界,也尊重助人者自身的局限性与需要。

伦理不是哀伤辅导的外在约束,而是其内在品质;胜任力也不仅仅意味着技术熟练,而是一个人是否具备足够的知识、情感容量与存在上的整合,去陪伴另一个人走过生命中最沉重的时刻。也正因此,自我照顾并非自我中心,而是专业责任的一部分。照顾好自己,才能更稳定地照顾他人;守住伦理,才能真正让陪伴发生。

暖儿 | 携爱向光 —— 清明时节谈能量救赎与生命重生(下)

文/暖儿

三、一步步慢慢走,我这样积攒能量、走出阴霾

这么多年,我从不是一下子走出痛苦的,而是在摸索中一点点自愈、一点点向前。

我结合霍金斯能量层级理论,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能量提升之路,想把这些亲身经历说给每一位同路人听。

第一级:调养身体,打通淤堵的能量根基

伤痛从不止于心灵,更深深滞留在身体里。

我常年心口发闷、浑身酸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其实就是多年的悲伤堵住了经络,让能量无法流通。

我开始每天花十几二十分钟站桩或静坐:

站桩时,我感受双脚踩在大地上的踏实,像大树一样扎根土地,汲取一点点安稳的力量;

静坐时,我只专注呼吸,情绪来了就任由它流淌,想哭就哭,不压抑、不抗拒,让积压的悲伤慢慢流出。

闲暇时,我会轻轻拍打胸口、揉按膻中穴,把心里的郁结一点点散开;

每天迎着阳光出门走一走,感受阳光暖在身上,也暖在心里。

这一阶段,我不逼自己立刻好起来,只是学着和自己和解,允许自己慢慢缓、慢慢养,先把身体的能量根基打牢,就足够了。

第二级:放下执念,解开心里的沉重枷锁

这些年,真正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孩子离开的事实,

而是我心里的执念。

我总执着于“孩子不该走”“我的人生没意义了”“我必须永远悲伤才对得起他”。

这些执念像捆绳,把我的心灵死死困住,让能量无法流动。

后来我慢慢劝服自己:

我所有的自责与痛苦,都是因为深爱孩子,

可这份爱,不该变成伤害自己的枷锁。

我不再揪着“如果当初”的遗憾不放,不再和无法改变的命运较劲,也不再畏惧未知的往后。

我告诉自己:孩子希望我好好活着,而不是一直自我消耗。

我试着多回想相伴时的温暖时光,那些开心、温馨的瞬间,才是我该珍藏的,而不是永远的自我责备。

我也慢慢试着和同是经历至亲别离的伙伴交流,说说彼此的思念与苦楚。

能量只有说出来、流出去,才不会憋在心里伤人。

原来从不是我一个人在承受这份痛,有人同行,心里就轻了许多。

第三级:接纳臣服,完成心灵的深层蜕变

这是最难的一步,也是能量提升最关键的一跃。

我花了好多年,才真正做到接纳与臣服。

所谓认账,是坦然承认孩子已经离开的事实,不再自欺欺人,不再与现实对抗。

这不是消极认命,而是放过自己,不再做无谓的内耗。

所谓接纳,是允许自己有各种各样的情绪:难过时崩溃,平静时淡然,哪怕偶尔有一丝轻松,也不用苛责自己。

所有的感受,都是这份爱的一部分。

所谓臣服,不是向命运低头,而是明白生死有命,我们已经拼尽了全力为人父母,不必再一味责怪自己。

真正做到这些后,我明显感觉心里的重担轻了很多,能量也从内疚的泥潭里,慢慢跃升至勇气的层面,我终于有了好好生活的底气。

我开始主动远离那些加重痛苦的人与事,避开廉价的同情,不触碰勾起伤痛的过往,给自己留一片安静平和的天地。

每天泡一杯茶、赏一朵花、做一顿适口的饭菜,从微小的美好里积攒喜悦的能量,慢慢驱散心底的阴霾。

我也学着感恩,感恩孩子选择我做他的妈妈,感恩我们相伴的岁月,感恩自己还活着,能把这份爱好好延续。

感恩不是不痛了,而是在悲伤之外,心里多了一份温暖与力量。

第四级:守住精气神,稳固来之不易的高能量

当能量慢慢回升,我开始学着守护它,不让它再次消散。

我养成早睡的习惯,不再熬夜消耗身体,养足精神;

心里再有恐惧和郁结,不逃避、不压抑,静静面对,情绪反而会慢慢平复;

我不再抱怨命运不公,不再说丧气的话,因为抱怨是能量泄漏最大的缺口;

我做事一心一意,吃饭专注吃饭,走路专注看风景,收回涣散的心绪,能量自然慢慢聚拢。

久而久之,我的情绪越来越稳定,心里不再惶惶不安,能量也稳步提升,日子也渐渐有了滋味与盼头。

结语:带着思念好好活,就是对孩子最深的爱

作为一个走了多年失亲之路的妈妈,我太清楚这条路有多艰难、多苦涩。

没有谁能真正感同身受,更没有人有资格轻描淡写地让我们“放下”。

我想对每一位同命家人说:

提升能量层级,从来不是忘记我们的孩子,更不是割舍这份入骨的爱。

我们对孩子的思念与爱,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减少,也不会因为我们重拾平静而消散。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我们身边,藏在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念想里。

霍金斯能量层级的最高处是开悟,而于我们而言,最温暖的开悟,就是明白:

孩子从未真正离开。

我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带着对他的思念,平静安稳地度过余生,

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也是这份爱最好的延续。

这条路,不用急,慢慢来。

多给自己一点温柔,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哪怕每天只提升一点点能量,也是向着光亮迈出了一步。

愿我们都能在岁月里慢慢自愈,

带着心底的爱与思念,

安稳、从容、温暖地,走完往后的路。

暖儿 | 携爱向光 —— 清明时节谈能量救赎与生命重生(上)

文/暖儿    图/网络

又是一年清明,春风拂面,哀思绵长。

我们怀着思念,去祭奠逝去的亲人,回望曾经相伴的日子,也在这份安静与肃穆里,悄悄回望自己的生命状态。

缅怀,不只是为了告别,更是为了在生死的对照中,更懂得生命的珍贵,也更清楚地看见:

我们该如何好好活着,如何让往后有限的余生,活得更有力量、更有光亮。

作为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孩子离开我,已经好多年了。

这么多年来,旁人总说时间能抚平一切,劝我看开点、放下吧。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种心头肉被生生剜去的痛楚,从来没有消散过半分。当生命里最割舍不下的纽带被死亡硬生生扯断,留在世间的我,守着孩子用过的旧物,望着再也没有欢声笑语的房间,连一日三餐都变得索然无味。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孤独、空茫与绝望,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的煎熬。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了霍金斯思维与情绪能量层级图。看着那些标注着不同情绪的能量数字,我才骤然读懂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挣扎与困顿——我一直被困在极低的能量泥潭里,自我消耗、难以自拔。

今天,我以一个走了多年失亲之路的妈妈的身份,说说我的亲身感受,也聊聊我们该如何借着这份能量理论,慢慢积攒力气,提升自己的能量层级,好好走完剩下的人生路。

一、困在能量深渊,我被内疚缠绕了无数个日夜

失去孩子的痛,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离别。

他是我十月怀胎、拼尽全力生下的宝贝,是我穷尽一生守护的希望,是我活着的全部奔头与意义。

可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走了,把我的整个世界都带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陷在无尽的自责与懊悔里,再也走不出来。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过自己。

无数个漫漫长夜,我睁着眼睛等到天亮,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些问题:

为什么走的是我的孩子,不是我?

如果我当时再细心一点、再周全一点,是不是就能把他留在身边?

要是能替他承受这一切,我甘愿付出所有。

这些念头像细密的针,日夜扎着我的心,又像沉重的枷锁,把我牢牢困住。

我总认定,是我这个妈妈没当好,是我没能护住他,

我这辈子,都亏欠他。

对照霍金斯能量层级图,我才明白,我长久以来,都停留在能量层级30的内疚里。

这是极低等的负面能量,只比几近绝望的羞愧稍微高一点。

在这个状态里,我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攻击,心里的内耗从未停止。

明明整日躺着坐着,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心口像堵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我不愿出门,不想与人交流,看世界都觉得黯淡无光。

觉得活着不过是勉强维持生计,自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毫无生气。

这股低能量还在不断把我向下拉扯。

有时我会掉进能量层级50的冷淡,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有时又深陷能量层级75的悲伤,只要想起孩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哭到浑身发抖,觉得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悲伤的阴霾。

我想,很多和我一样经历至亲别离、独自前行的父母,都在这样的能量困境里,熬了一日又一日,撑了一年又一年。

二、为何要提升能量?从不是忘记孩子,而是换种方式深爱

刚接触“提升能量层级”这个说法时,我心里是极度抵触的。

我固执地觉得,如果我不再沉浸在痛苦里,如果我慢慢有了些许平静,就是忘记了孩子,就是对不起他的到来。

可慢慢研读霍金斯的理论,细细琢磨之后,我才真正懂得:

提升能量,从来不是背叛孩子,更不是否定那份刻骨铭心的痛,而是换一种更体面、更温暖的方式,继续爱他。

霍金斯的研究告诉我们:

能量层级决定着我们的生命状态,更决定着我们活着的质量与希望。

长期停留在200以下的低能量状态里,我们的身体会一点点垮掉,失眠、头痛、各类慢性不适都会找上门;

亲人朋友的关心与牵挂,会被我们身上的低能量悄悄推开,我们渐渐陷入更深的孤独;

我们的眼里只剩下失去与痛苦,再也发现不了生活里半分美好。

日子,就这样在悲伤里停滞,无法向前。

而当能量层级缓缓提升到200勇气及以上,生命便会迎来转机:

200(勇气):我们有了迈出家门、尝试微小改变的力气。
250(淡定):我们能慢慢接纳孩子离开的事实,心里多了几分安稳与从容。
310(主动):我们愿意敞开心扉,打理生活,重新拾起对日子的热忱。
400(明智):我们能更理性地看待生死,明白有些事情终究是人力难违。
500(爱):我们能重新感受世间温暖,好好活着,把孩子未走完的人生,一起好好延续下去。

我常常在心里跟孩子说:

我的孩子那么温暖、那么善良,他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愿看到我日日以泪洗面,不愿看到我被痛苦熬垮身体,更不愿看到我在自责中虚度余生。

提升能量,不是抹去关于他的回忆,不是放下对他的思念,

而是让自己不再被内疚和悲伤吞噬,

用健康、安稳的状态,把他永远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带着他的爱,好好走下去。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也是对自己、对余生最大的负责。

(未完待续)

木兰推荐|清明直播:如何与逝者建立积极持续的联结

来源:荣基金会公众号 视频制作:木兰

清明将近,你是否也在想:我们还能怎样与那个离开的人“在一起”?刘新宪老师将做客腾讯会议室,和你聊聊“如何与逝者建立积极的持续性联结”,在怀念中,找到继续前行的支点。

直播时间:4月1日晚19:30-20:30
腾讯会议号:935-858-291

【嘉宾介绍】
刘新宪 | 哀伤咨询师,亚美哀伤咨询师培训中心首席培训师。开发适合中国文化背景的模块化哀伤辅导体系,著有《哀伤疗愈》《儿童青少年哀伤与干预》等多部著作。

【提问箱征集】
清明快到了,你会用什么方式去感受那个想念的人?是翻一张旧照片,还是去做一道他/她爱吃的菜?关于“联结”,你有什么想问的、想分享的,欢迎在评论区或后台留言。你的问题,可能会被刘老师亲自回应。

暖儿 | 与生命对话

图文 / 暖儿

2026年3月,我来到成都,参加陈续老师「与生命对话」工作坊。温润的城市、舒适的住处、温馨的会场,还有一群真诚相遇的伙伴,都让这段旅程充满暖意。第一天,陈老师带领我们与真相对话、与关系对话、与教练对话,言语通透,句句入心。晚上与Amy老师的教练对话,更是给了我意想不到的触动与觉醒,让我照见真实的自己。

一、绕了很久,终于看清:我要的是允许,不是接受

这场对话兜兜转转,最终让我直面内心的真相:我一直不肯认账。
面对亲人的离开,我怨过、痛过,总觉得老天不公,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承受这样的离别。他那么好,却被匆匆带走,每每想起,依旧泪眼婆娑。我看似无可奈何接受了现实,可心里全是不甘、委屈与抗拒。

直到Amy老师轻轻问我:
你允许吗?

这句话,让我久久回味。
我才猛然清醒:我一直只是被迫接受,却从未真正允许一切发生;我懂得世间无常,却不肯接纳无常也会落在自己身上。这,就是我困住自己的根源。

对话之后,我慢慢释然: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我亦不例外。
每个人都有他的生命轨迹,我唯有尊重,无法强求。
这场巨大的伤痛,也是生命在点醒我:
珍惜眼前人,珍惜每一个当下,一转身,也许就是永别。
也感恩曾经拥有的温暖与美好,无论多痛,那些真心相伴的时光,永远都在。

二、看见自己的傲慢:放下控制,慢慢来

这几年我也时常陪伴与我经历相似的家人,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公益。路上偶有微光,却也常常挫败、无力、自我怀疑。
与Amy对话,我忽然懂得:陪伴是一场双人舞,同频才舒服,同频才有效。

而我,带着一份不自知的傲慢在前行。
我以为自己走过黑暗,就懂得如何带别人走出黑暗;我太懂那份煎熬,总想用最快的速度把人从痛苦里拉出来。却常常忽略:对方真正需要的,不是被强行带领,而是被稳稳陪伴、被静静倾听。

是我太急、太想掌控,所以总不见效果,总被挫败击中。
感恩Amy老师用成都人独有的松弛与温柔,慢慢带我看见真相。
也感恩我陪伴过的每一位家人,是他们让我照见自己的问题,在烦恼中修行,在困境中成长——原来真的是烦恼即菩提。

我也终于听懂陈老师所说:
在关系里,放下控制,慢慢来,顺应生命之河自然流淌。
更感恩自己,所有遇见皆为匹配。若不来成都,不听此课,不做这份陪伴,我便不会有这场深刻的自省与成长。

三、放下讨好,先滋养自己,再温暖他人

我也看见那个还未完全治愈的自己。
因为淋过雨,总想拼命为别人撑伞;因为走过黑暗,总想拼命带别人离开痛苦。我倾尽所有去陪伴、去支持,却常常忘了:我也会疲惫、会脆弱,也会再次跌进创伤,也需要被看见、被陪伴。

陈老师说:怀揣两颗糖,一颗滋养自己,一颗滋养他人。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真正的利他,一定建立在善待自己的基础上。
先照顾好自己、疗愈好自己,才有更稳定的力量去照亮别人。
我不必苛求自己时时完美、事事周全,我不是神,只是一个用心陪伴的普通人。
不必讨好,不必勉强,大胆做真实的自己,就已足够珍贵。

成都一行,与生命对话,与自己重逢。
允许无常,放下傲慢,停止讨好,先爱己,再爱人。
往后,温柔自守,从容前行。

木兰推荐 | 哀伤主题公益十讲②哀伤领域相关理论及在哀伤辅导中的应用

来源:哀伤关怀 2026年3月13日

2026年3月7日,周宁宁老师带来了“哀伤主题公益十讲”的第二讲–《哀伤领域相关理论及在哀伤辅导中的应用》。

周宁宁老师为华东师范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副教授,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注册系统注册心理师,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延长哀伤中心推荐哀伤咨询师。

长期以来,周宁宁老师聚焦延长哀伤障碍的社会文化机制与临床干预开展研究与实践工作。在本次讲座中,她系统梳理了哀伤领域的重要理论模型,并结合实践案例,探讨这些理论如何帮助咨询师理解与陪伴丧亲者。

主要哀伤理论模型介绍

1、五阶段论(Kübler-Ross, 1969)

五阶段论认为,人们在面对死亡或重大丧失时,可能会经历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五个阶段。这一模型的贡献在于它帮助大众理解:哀伤是一个过程,情绪波动是正常的。但该理论并未得到一致的研究证据支持,相当一部分丧亲者并未严格按照五个阶段适应哀伤,且个体差异很大。因此这一模型更多是一种理解框架,而非固定路径。

2、四任务模型(Worden, 1982, 2008)

与五阶段论不同,四任务模型认为,良好的哀伤适应并非严格按照阶段的方式开展,而是需要完成的一系列任务。这些任务包括四个方面:接受亲人离去现实、允许自己体验与表达哀伤、适应没有逝者的世界、找到与逝者保持联结的方式。

此模型更具实践指导意义。咨询师往往会以此作为评估和干预的参考框架,了解丧亲者目前主要停留在哪个任务上,哪些任务已经有所进展,哪些仍存在困难。例如,在“接受丧失现实”这一任务中,有些丧亲者虽然在理性上知道亲人已经离世,但在情感上仍然难以接受现实,可能反复期待逝者“会回来”,或刻意回避与死亡相关的谈话。此时,哀伤辅导可能通过讲述丧失经历、回顾葬礼或医院情境等方式,帮助来访者逐渐面对现实。

总的来说,四任务模型提醒我们:哀伤的适应不是“结束悲伤”,而是通过完成这些心理任务,使个体逐渐能够达到“整合性哀伤”,能够与哀伤共处,在记住逝者的同时继续生活。

3、双过程模型(Stroebe & Shut, 1999, 2009)

双过程模型认为,哀伤适应并不是一个单向发展的过程,而是丧亲者在两种心理取向之间不断摆荡的过程。一方面是丧失导向,即个体将注意力集中在失去本身,例如想念逝者、回忆过往、表达悲伤、整理遗物或观看照片等;另一方面是复原导向,即个体将精力投入到现实生活中,例如处理事务、适应角色变化、恢复工作与社交关系等。良好的哀伤适应并不是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也不是强迫自己迅速恢复正常生活,而是在怀念与生活之间形成一种动态的、灵活的平衡。

在哀伤辅导中,这一模型首先能够帮助来访者理解自己情绪的波动。许多丧亲者会因为情绪忽好忽坏而产生困惑,例如有时可以正常工作和生活,有时又会突然被悲伤击中。通过双过程模型的解释,来访者能够理解这种在悲伤与日常生活之间的摆荡是正常的适应过程,而不是“不够爱”或“恢复得太慢”,从而减少对自己的怀疑与自责。

同时,咨询师也会观察来访者是否长期停留在某一种取向之中。例如,有些人可能持续沉浸在丧失导向中,反复回忆逝者、减少社会活动、难以重新投入生活;而另一些人则可能过度停留在复原导向,通过忙碌工作或回避谈论逝者来压抑悲伤情绪。因此,在辅导过程中,咨询师既会帮助来访者面对丧失,也会鼓励其逐渐恢复现实生活。

4、弗洛伊德的“哀伤工作”与Klass的持续性联结理论(Freud, 1917; Klass et al., 1996)

在弗洛伊德提出的“哀伤工作”理论中,他认为,当重要他人离世后,个体需要通过一系列心理过程逐渐撤回对逝者的情感投入,将情感能量从逝者身上转移到新的关系或生活目标上。这一观点常被理解为一种“切割理论”,即健康的哀伤适应意味着逐渐与逝者分离,将情感联结从逝者身上抽离。

然而,随着哀伤研究的发展,学者们逐渐发现,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不会完全与逝者断开联系。许多丧亲者在多年之后仍然会在内心与逝者保持某种情感联结,例如在重要时刻想起对方、遵循逝者曾经的价值观,或通过纪念仪式维系情感记忆。由此提出的持续性联结理论认为,哀伤适应并不一定意味着与逝者彻底分离,而是通过新的方式继续与逝者保持联系,并将这种关系整合进自己的生命之中,让逝者在记忆、价值与生命故事中继续存在,同时个体也能够带着这份联结继续生活。

哀伤辅导也会关注这种联结的方式是否有助于个体的生活适应。健康的持续性联结通常表现为:个体能够在怀念逝者的同时继续参与现实生活,并从与逝者的记忆中获得力量或意义。如果个体过度沉浸在与逝者的关系之中,难以投入现实生活,例如持续回避新的关系或把全部时间用于维持象征性的联结,咨询师则可能与来访者一起探索更灵活的方式,使这种联结逐渐转化为内在资源,而不是生活的限制。

5、依恋相关理论(Bowlby, 1980; Shear & Shair, 2005; Maccallum & Bryant, 2013)

依恋理论为理解哀伤反应提供了重要视角。依恋理论认为,人类天生具有与重要他人建立情感联结的需要,这种联结不仅提供情感支持,也带来安全感和稳定感。当亲密关系中的重要依恋对象离世时,个体的依恋系统会被强烈激活,从而产生一系列典型的哀伤反应,例如强烈的思念、焦虑、失落感,以及睡眠紊乱、食欲下降、注意力难以集中等身心变化。

从这一视角来看,哀伤的强烈程度往往与个体与逝者之间依恋关系的深度有关,哀伤并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深厚情感联结被突然打断后的自然反应。

在哀伤辅导中,依恋理论首先能够帮助来访者理解自身的情绪体验。例如,一些丧亲者会感到内疚和自责,甚至自己做错了什么导致逝者的离开,事实上他只是正常做平常该做的事。通过依恋理论的解释,可以帮助他们理解,自责和内疚是依恋系统中照料系统被激活后的正常反应,只是因为他想要更好地照顾逝者,而非他真的做错了什么。

依恋理论也指出,不同的依恋模式可能影响个体的哀伤适应方式。具有较为安全依恋的人,通常更容易在悲伤中寻求他人的支持,并逐渐整合失去的经验;而不安全依恋模式(如焦虑型或回避型依恋)的人,可能在哀伤中面临不同的困难。因此,在哀伤辅导中,咨询师往往会帮助来访者逐渐建立新的安全联结,包括与家人、朋友、咨询师或其他支持系统之间的关系,同时也帮助来访者将与逝者之间的重要情感经验整合进自身的生命故事之中。当个体能够在新的关系中重新获得安全感,并在内心保留与逝者的情感记忆时,哀伤也逐渐从强烈的分离痛苦转化为一种更为稳定的情感联结。

6、认知行为概念化模型(Boelen et al., 2006)

认知行为概念化模型指出,延长哀伤反应往往与三个核心维持机制有关:自传体记忆整合困难、负性的评价与解释,以及回避行为。

首先是自传体记忆整合困难。在正常适应过程中,人们会逐渐把丧失经历整合进自己的生命故事之中,但有些丧亲者会反复停留在丧失发生的情境之中,难以将这一事件纳入自己的生活叙事。例如,有的人会不断回想亲人去世时的情景,仿佛事情仍在发生,而无法把这一经历放入过去的时间线之中。

其次是负性的评价与解释。丧亲者可能对丧失事件、自己或未来产生一些极端或扭曲的信念,例如“如果我当时做得更好,他就不会去世”“没有他我的生活毫无意义”“我永远无法恢复正常”。这些认知会强化内疚、绝望和无助感,使哀伤反应持续加深。

第三是回避行为。为了避免痛苦情绪,个体可能开始回避与逝者相关的事物或情境,例如不愿谈论逝者、不再去曾经共同去过的地方,或减少社交活动、避免新的生活变化。虽然这些回避行为在短期内能够减轻情绪压力,但从长期来看却会阻碍个体逐渐面对和整合丧失经验,从而维持哀伤反应。

认知行为模型为哀伤辅导提供了清晰的评估和干预框架。咨询师会帮助来访者识别和理解这些维持哀伤的认知与行为模式,并通过一系列方法促进适应。例如,通过叙事和回顾经历帮助来访者逐渐整合丧失记忆;通过认知重建帮助其检视和调整过度自责或绝望的想法;通过逐步暴露和行为激活,鼓励来访者重新面对回避的情境,逐渐恢复日常生活节奏。基于认知行为概念化模型所发展的聚焦哀伤的认知行为疗法及其多种形式,在不同群体中都得到了循证研究证据的支持。

7、其他现代理论

意义重建理论是由Robert Neimeyer(2000)提出,该理论认为,丧亲往往会动摇个体原有的世界观和人生意义体系。当重要的人离世时,人们原本关于世界、关系与生命的许多假设可能被打破,例如“世界是公平的”“亲人会一直陪伴自己”等。因此,哀伤适应是一个重新理解生命与建构意义的过程。Robert Neimeyer教授也基于哀伤的意义重建理论,开发了意义重建疗法,其效果也得到了研究数据的支持。意义重建疗法会促使个体重新思考“我是谁”“生命意味着什么”“我与逝者之间的关系如何继续存在”等问题;鼓励来访者回顾与逝者的关系、讲述重要记忆、表达未完成的情感,逐渐形成对丧失的新理解;帮助来访者重新理解自己的身份。

微观社会模型是Maciejewski et al.(2019)提出,该理论尝试从社会关系与社会环境的角度理解哀伤,强调丧亲并不仅仅是个体的心理体验,也是一种深受社会关系、文化规范和社会支持系统影响的社会过程。微观社会模型提醒咨询师关注来访者所处的社会关系网络,和来访者一起探索其家庭关系、朋友支持、社区资源等内容。

神经生物学理论是O’Connor & Seeley(2022)所发展,它也被称作“离开但恒存理论”(Gone-But-Also-Everlasting Theory)。研究发现,哀伤与大脑中负责依恋、奖励、记忆和情绪调节的神经系统密切相关。在亲人离世后,大脑需要重新调整与逝者相关的记忆与情感网络,将“ta一直在”重新编码为“ta离开但永存”。也就是说,在哀伤过程中,我们的大脑也在学习。

理论在哀伤辅导中的应用与意义

首先,理论在哀伤辅导中的一个重要作用是心理教育。例如,咨询师可以借助依恋理论解释丧亲后思念、渴求和内疚感;也可以通过双过程模型解释情绪的起伏和波动。其次,理论能够为哀伤辅导提供评估框架。咨询师不仅关注来访者的情绪状态,还需要综合考虑认知信念、依恋关系、社会功能以及生活环境等多个方面,避免仅从单一角度理解来访者的困境。在此基础上,理论也有助于进行个案概念化。咨询师可以根据不同理论整合来访者的信息,例如其成长经历、依恋模式、丧失事件的具体情境以及当前生活状态等,构建对个案的整体理解。

理论同样为干预策略的选择提供依据。不同理论往往对应不同的干预路径。此外,理论视角还可以帮助咨询师理解和评估干预进展。例如,咨询师可以借助四任务模型来评估来访者在哀伤适应过程中的进展,例如是否逐渐接受丧失、是否能够表达情绪等。

在实践中,哀伤辅导往往并不是单一理论的应用,而是多种理论视角的整合。比如说,延长哀伤疗法常围绕七个重要主题展开,管理情绪、接纳悲伤、思考未来、强化现实关系、讲述丧失故事、与提醒物共存以及联结回忆等。这些干预主题实际上整合了包括依恋理论、双过程模型、持续性联结理论、认知行为理论、微观社会模型等多个理论视角。

“哀伤主题公益十讲”系列讲座将持续从不同理论角度探讨哀伤相关议题,期待在后续的分享中,与大家继续交流与学习。

木兰推荐|抗逆力培养案例(下):失亲者抗逆力培养系列第五课

视频发布、文字说明:木兰
课程文字内容请关注《哀伤疗愈之家》公众号

提升应对人生重大打击的抗逆力

二、案例二 茯苓医生的经历

三、案例三 钟阿姨的故事

结束语

“每个人都拥有自己所不知的潜力之源,但只有通过极端不幸的考验,我们才会了解自己的潜力是大是小,或者还是没有。”

—— 普里莫·莱维(著名作家,奥斯维辛集中营幸存者)

家庭作业

1. 阅读“重建生命意义手册”

2. 思考以上案例,自己可以采用那些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