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流年絮語

文图/鳥蘭

深秋时节，最想去香山。

香山的红叶，美如云霞，灿似锦绣。站在香山大门，一阵风吹来，黄叶翻卷，似蝶飞舞。我任秋风吹拂疲惫的思绪，踩着落叶走向密林深处。

十五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长的如蜿蜒的山路。短的恍若昨日。道旁的那棵红枫，犹如血染的风采，也染红了我不绝的思念。21岁，花朵般的年龄，可疾病却如一只大手揉搓了你的生命，你就像一朵娇嫩的花蕾，怎堪雨打风吹！冥冥中，是否天意怜幽草，让我十五年后再上香山。

沿着熟悉的路径，寻找你的足迹……

 

那年今日，我们一起爬香山。我们没有走蜿蜒的山路，而是直接从山底攀登。我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达顶峰。山上的风有些凉，我怕冻着单薄的你，可你把围巾又系回我的脖子，你说你感觉好极了。我知道，经过这次复诊，你的病情没有恶化，你开心，我高兴。所以才来香山看红叶。

 

路旁有一块大石，这是你歇脚的地方。我记得在这块石下，你捡起一枚红叶，小心翼翼夹到书里。我笑你，这枚红叶不好看，我们去山下买更漂亮的。你说，买的和自己捡的不一样，你要把这枚红叶寄给你最好的闺蜜。我知道小云是你的好朋友，她在外省读音乐。你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她学钢琴，你学小提琴。你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你到她家，她来你家，象亲姐妹一样。

一枚小小的红叶，代表着你对朋友的情意。可惜你华样年华，短暂的让我来不及呵护，来不及心疼，来不及细数花片与花蕊。再回首，梦已陈旧，茫茫香山路，挥挥手，就不见了你的踪影，可我仍不相信，依如眼前，我听到了你清脆的笑声，似乎你的温度一直陪在身边，一次又一次地抚慰着我。

 

世界太大，人太渺小，记忆的闸门不断打开，想忘记却忘不了。再回首，我只能回看来时路，而来时路，再也回不去了。在经历了沮丧、苦闷、彷徨，最终还是喟然长叹。我明明知道在时光遂道有多少事物都永远不会重回，可是记忆却能够重新再次完完整整地进入我的思维，进入我的心中。

其实我一直不想这么伤感，其实我看到香山大片红叶时的惊艳，甚至兴奋，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而回忆，似一溪清泉，缓缓流淌，贯穿血液，抵达支撑生命的集中点。

 

脚下的路绵长而厚重，它载着我的思念来到香山寺。

站在寺院山顶，鸟瞰香山，耳畔袅袅梵音，山下一片赤橙。那漫山的红叶，象千万只蝴蝶在山林飞舞、跳跃，那是对风的追求，还是对树的留恋？红叶由娇嫩到枯萎，沉淀了一生的沧桑，她在秋日里燃烧了最后的辉煌，把自己融入泥土，完成了生命的轮回。

 

轮回是生命的延续；或许，轮回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我下了台阶来到殿堂上，跪在佛祖前，用最虔诚的心膜拜！用卑微的灵魂忏悔！钟声，终生，终于换回了我出走的灵魂。生活的真谛，人世的轮回，往往都在一时的意念里。

当爱恨在岁月中消融，当看尽千帆过尽之后，剩下的只有云淡风轻了。仰望天空。悠悠的云飘过。无影，亦无痕。（2019-11-25）

 

 

 

 

 

 

 

 

 

 

 

 

图文 \ 乌兰

当敲下《如影随行》这个题目时，我的脑海如蒙太奇般闪现摄影画卷。一幅幅，一帧帧得来不易，吃了多苦，流了多少汗，只有自己知道。看着这些画卷，我莞然，因为我离初心越来越远了，现在摄影已融入了我的生命，与我如影随行了。

当初学摄影，纯粹是为了打发苦涩的日子而已。那时，小轩独坐，顾影自怜，万感天涯暮。我时常隐匿在阴暗的地方，默默地流眼泪。我不愿见人，远离社交圈子，没有朋友，唯一的消遣是爬家门口的大山。一次偶然邂逅了老年大学摄影班。清一色的银发老人，扛着三脚架，在山顶拍日落。夕阳照在她们脸上，是那样的柔美动人，我一下子被吸引。从此，加入摄影班，成为其中一员。

记得第一次走进老年大学明亮的课堂，我恍惚回到了久远的学生时代。而今，明亮的教室里，年轻的老师，白发的学生，令我恍如隔世。这些老人，眼睛不再明亮，已雪染双鬓，可他们有一颗不服老的心，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他们拿起相机，为自己的晚年寻求乐趣。

我永远记得课堂上老师讲的话：“摄影的门槛很低，只要会按快门，谁都会拍照。然，要想拍一张好照片并非易事。”老师还说，“要用好镜头后面的头”。我当时不理解，镜头后面的头是个啥东东？摄影老师很有才华，风华正茂的年龄，在摄影圈已小有名气。同时他又是个有趣的人，说话风趣幽默，常常逗的我们捧腹大笑。

我们很愿意跟这样的老师上课，心不累。老师的讲解浅显易懂，谈笑间就把摄影知识传输给了我们，让我们学起来觉得有趣味，越学越喜欢，越学越上瘾。在这样轻松的环境中学习，同学们进步很快。我由原来的观望，到听课入迷，遂决定买一架好相机。买相机也颇费了一些心思，因为单反相机价格不菲，咱是工薪族，不是地主老财，买了学不会咋办？

征求几个影友的意见，大家给出的建议要买就买好的，一步到位。乖乖，这个一步到位害惨了我，当时最好的单反是5D2，刚买不到半年，就出了5D3，再后来更新换代更快，八辈子也达不到一步到位。摄影圈流行的一旬俚语说“学摄影，穷三代”，我们老师曾开玩笑说，“你恨谁，就让他学摄影”。从这一点看，摄影就是烧钱的买卖。

尽管摄影是个烧钱的买卖，但它如魔力一样，吸引着你欲罢不能。我的影友们，短炮长枪，不知换了多少，只要上了一个新台阶，就有了更高的追求，所以她们进步飞快。我是个不求上进的人，也没有闲钱去更换相机，所以一直用我的5D2。后来架不住影友们的窜掇，还是买了个好镜头。从此，跋山涉水，背着沉重的包，累的要死。

当一个摄影爱好者确实不容易，起早贪黑，吃苦流汗，满大街乱窜。扫街还要忍着被人骂。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尝遍。影友们聚在一起，经常是一把辛酸泪，各说各的遭遇。尽管这样，可当看到自己拍的美片时，早把那些辛苦丢到爪哇国去了，有的只是美滋滋的心情。可能这就是摄影的魅力吧？

学摄影这么些年下来，虽然照片拍的不咋地，但审美能力却提高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锻炼了身体，乐而忘忧。旅行回来，整理图片，就占去了我所有的时间，每天忙忙碌碌，没时间去忧愁。我从最初的乱拍一通，到现在一个内存卡都拍不满，懂得了按快门前，要用脑思考。我也理解了老师的“镜头后面的头”是啥意思。

一个好图片，不仅要有美感，还要有思想，有情感，是作者情绪的表达。摄影美在意境，源于心境。有好的心情，就能发现美。心情不好，看到的都是灰暗，很难发现美。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在于你如何看它。一个好片，要有故事性，突破常人视角，看多样风景。当你赋于它情感，画面也就有了故事。拍出的片才有意境。

回想自己这么多年，走过的路，看过的景，拍过的片，都值得回味。摄影给了我愉悦放松的心情，使枯燥的日子变得鲜活起来。如同放生，把自己融化在大自然中，用另一种方式传递自己对生命的感受和捕捉。从此，一个人，一部相机，浪迹天涯，如影随行。

 

                                                                             2019-10-17

 文图/烏蘭

知音，是人类千百年来亘古的话题，一曲《高山流水》让我们知道了俞伯牙破琴折弦，终生不再抚琴的故事。这是一段传奇佳话，令人感叹嘘唏！那年行至武汉，我慕名前往汉阳龟山西麓古琴台，这是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地方。

站在风景秀丽古琴台遗址前，不由的浮想联翩。那个风高月黑的中秋夜，大雨如注，风狂浪涌。风流才子俞伯牙奉晋主之命，来楚国修聘，恰遇风浪，舟辑不能前进，泊于山崖下。由此引出一段“高山流水遇知音，子期辩得伯牙琴的千古奇缘。”并由此引发“摔碎瑶琴风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的千古绝唱。

 

俞伯牙虽说是风流才子，但他的内心是孤独的，他的音律鲜少人知。而上苍安排了他与樵夫钟子期相遇，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才子，一个是山野樵夫，两个看似不搭界的人，却偏偏懂得彼此。尤其钟子期，识其音律，知其志在高山流水。

俞伯牙与钟子期的相识，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必然，上苍让他们相遇，必有他的道理。可惜这段友情不长，一年后，当伯牙又路过龟山时，得知子期已病故。悲痛不已的他既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可能在伯牙的心中，子期是另一个自己。这样的人，天下难觅。所以他发出“伯牙不作钟期逝，千古今人说破琴。

”

知音这个话题，经久不衰，足见其魅力和影响力。做为今人的我们，生命里，会不断遇见许多人，有的人只见一面，便一眼千年，有的人朝夕相处，也走不进彼此。我们从陌生到熟悉，再从熟悉到陌生，来了，走了，走了，来了。人来人往中，彼此懂得的没有几人。从帝王将相，到平民百姓，都会发出“知音难觅”的感概。

“千古知音最难觅”，这不仅是古人的喟叹，伟大领袖毛主席也曾发出“阳春白雪，和者盖寡。”所以知音可遇不可求，得之，福也。不得，命也！有人常问我，你有知音乎？这个不太好回答，我对知音的理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它看不见，摸不着。当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碰撞，产生了共鸣，彼此读懂，两者融为一体，就相通了。通俗点说就是心灵相通。

这种心灵的相通，不以时间长短论分晓，不以年龄长幼而区别，要靠自我感觉。有些无形的境界，只有本心具有了相同的境界才能够理解。有人说，朋友既知音，其实非也。朋友可以与你磕头换命，但不一定与你心音相通。朋友来源于相互的敬重，而知音来源于相互的共鸣。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虽然所处喧嚣的尘世中，但仍会时时感到孤独，这种孤独不是寂寞了才孤独。而是生活在亲情环绕下也孤独。因为没有人真正读懂你。这种孤独是“欢笑与眼泪齐飞，夜阑静有谁共鸣？”的遗憾。真正懂你的人，懂你的假装强势，懂你的欲言又止。当所有人，被你的笑容蒙蔽时，有个人，会看到你眼里的痛。

 

世界上孤独的灵魂太多，梵高生前无人认同，最终以枪自毙。屈原忧国忧民，但朝廷中却无一知音，他发出“众人皆醉我独醒”，最后怀抱大石投汩罗江。曹雪芹用血泪写成《红楼梦》，却感叹“都云作者痴，谁解此中味？”岳飞午夜无眠长歌：“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难怪武侠小说中，武林高手死时都会说上一句：“人生好寂寞”。

作为今人的我们，无法与历史名人相提并论，更无相比之处。然，做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们同样有孤独的感受，同样渴望有知音。比如一篇美文，遇不到读懂它的人，那它永远是落寞的一样。当我读到一本好书，仿佛与作者神交了许久，看到那位心仪已久的作者，从字里行间向我款款而来，一直走到了我的心里。我与之一起欢呼，一起落泪，书里的每一句话，都激荡着我的心弦，我不知这算不算知音？当我读到“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这两句时，我仿佛又是自己的知音了。

 

一张焦尾，半桥流水，寒香幽径来，弹笑有知音。这是古往今来人人向往的境界，可现实中很难觅到。我们与其外在寻找，不如专注自己的内心，当你把情思倾注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真真切切的读懂自己，你就找到了知音。这个时候，你会用心灵去品味世间万物之中所蕴含的情趣，你会以云霞为伴侣，以青松为知己。甚至，对着一壶清酒谈心。只要有心寻觅，没有事物不是知音，只要心灵安宁了，春花秋月也能慰藉我们的心。

其实，热闹是一种美，独处也是一种美。当岁月把一切都过滤的干干净净，只有寂寞无为的虚幻相随，没有生的喜悦，亦没有死的悲哀。（2019-11-17）

 

 

文图 / 乌兰

流年无痕，絮语有声。感恩尚善抬爱，开辟了乌兰文集专栏。能与尚善小程序相遇，恰似一位久别重逢的知音。缘份路上清风徐徐，花香曼舞，且行且珍惜。

喜欢文字，是在人生陷入低谷，我迷惘了许久。后来，无法释怀，囚禁自己二年之久。再后来，一个人背起行囊四处游走。九月的风 / 吹的我好痛 / 蒲公英在飞翔 / 没有了方向……寂寞的野火 / 染红了天空 / 哪里才有我 / 停留的角落…… 耳边响着流浪者之歌，我的眼泪澎湃汹涌。

寂寞的旅途，背着行囊的我，迈着拖沓的脚步，行李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一路的凄风苦雨，令我步履蹒跚。站在萧瑟的秋风中，夕阳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有些扭曲，有些变形。落叶洒了一地的细碎，周围没有一丝响声，唯一听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脚步。那日积月累的伤痕绞碎了我的心口，碰一碰，噬骨的疼。

奔跑的火车，逃遁的我，仿佛在梦境穿棱。倏忽间一头撞向隧道口的墙壁，还没有回过神来，瞬即又坠入轨道旁的池塘里。往事缭乱，似一场奢华迷醉的旧梦。梦尽处，是参不透、悟不懂的前世今生。行走在幽幽暗暗的旅程，人比黄花瘦，心比黄连苦。一缕过往的轻风，被这钻心的疼痛煽哭。思念，破茧而出。

有人说：每一点绽放都是前尘，每一棵芥子都是世界，每一次轮回都有纠结。生命能量是一个圆圈，生生不息的循环着，如果没有找到中心点，人生就无法得到圆满。寻找。是否就是人生的主题？寻找的路上有多少想象，有多少绝望，有多少彷徨？何处是归宿，何处又是回家的路？我萧瑟的心一片迷茫。因为迷茫，我感到苦痛。深深地苦痛。

流浪的初衷，是想找个清净之地把自己隐藏，可最终发现，世界之大，都不是我安心之地。我心已囿，画地为牢，谁也拯救不了。远离红尘，心结未了，依然不能除却烦恼。过于执著，放不下自我，遁世躲藏也逃避不了。我终究还是我，沉湎过去，沉默，却颓废。

流着泪，怀着苍凉蹒跚独行，寻寻觅觅，觅觅寻寻，一不小心就流浪到了网络上。点开文学网站，既被吸引，从此心结文字。当我把所有的苦闷诉诸笔端，意外发现，心情无比轻松、愉悦。在那一瞬间，心变得透明，安祥。我蜗居在角落，一笔一划的来勾勒自己的心事。或喜或悲，或淡然或失落，字字句句，长长短短，构成了一个精神世界。

在这个精神世界里，我展露自己的伤口，诉说自己的心声，喜怒哀乐尽情渲泻。有人说你总是写忧伤的文字，其实不经历别离的人，如何懂得一寸相思一寸灰的悲伤？我的文字是一种丧失后的祭奠，是对那些不可挽留时光的凭吊，是我感伤后的出口。只有在文字间酣畅，才能让我浮躁的心绪安宁。我不敢想象，如果世界上没有了文字，我会怎样呢？

与文字缱绻，如同住进了天堂，横竖撇捺，勾折点提，连接成生命的缆索。它如一抹浮光，点亮了我晦涩的心。当我把情思倾注在文字里，当疲惫的心找不到归处的时候，只要坐在电脑前码字，我就会陷入一种无限的遐思，记忆的碎片丝丝缕缕，在幽暗深处复苏，轻轻一动就曳出心花万朵。

有时候我也会受制一种情绪，放不下拿不起，舍不得又握不住，只让那满腔凄凉和心碎，逼迫自己的泪水，在迷茫中恸哭。于是，仰起头，在菩提树上，数点着自己总也参不透的心禅。我经常孤独的凝视电脑，堆砌一些散乱的文字，来释放自己心灵的疲惫。在我所有的感官中，只有文字能让我快乐。

文字是一剂疗伤的良药，她跟随我穿越羊肠小道，风雨兼程，不离不弃。让我饱经沧桑的心灵得到了安慰，得到了温暖，也让我接受了现实和遗憾。随着写作的深入，灵魂中某些高远的东西被逐渐唤醒，总感觉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独自前行，不管是坎坷磨难，还是风和日丽，总还是要追求一点崇高的东西。让自己在最困惑的时候看到曙光，在最潦倒的时候，点亮前行的航标。

文字带给了我许多启迪，我知道了写作，不必是为文学而书写，应为自己的生命和思想而书写，为自己的情感和生活而书写。放下浮燥，融入生活，在书写中感受快乐，在书写中得到满足，在书写中结识朋友。

经历了人生的风霜雨雪，如今岁愈而顺，是日已过，命已随减，我深感生命无常。成败，荣辱、福祸、得失、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只有精神长存世间。我们的心灵当似高山不动，不能如流水不安。

生命里，幸亏有文字的相伴，我不再孤独寂寞，不再沮丧悲观。转身，一个简单的转身，风便吹落一地的沧桑。于是，思绪不再拽得如烟似雨，记忆不再苍老得象是绿苔。孤独和忧郁，不过是海的起伏，泪花也从来不是浪花。（2019-10-12）

 

 

 

     文/乌兰

 

雪花飞舞的夜晚，万籁寂静，只听到籁籁洒洒的雪片声。或许静着，生命漫游的缘故吧，一些久远的记忆如雪片般纷至沓来。一瞬间，童年的美好，家乡的味道涌上心头，徘徊久久。原来，既使时光老去，童年依然记忆犹新。它就像风，吹过了，留下了清凉。偶而扯起，幽思一片。

窗外飞舞的雪花，像一只只翩跹的蝴蝶，轻盈的从我眼前飘落，把我带到了流年往事里。记得小的时候，每逢过年，都会下雪，父母说下雪好啊，这叫瑞雪兆丰年。我喜欢雪天，因为雪天能和小朋友打雪仗。我还喜欢踩雪，因为厚厚的积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觉得好听。

雪天过年有味道，记忆中的我，梳小辫，穿花袄，头戴小红花，兜兜里装着花生和糖豆，与小伙伴们满大街疯跑。嘴里嘎吧嘎吧脆响，那个甜呐，别提多美了。调皮的男孩点了鞭炮丢过来，吓的我们捂着耳朵撒丫狂奔。玩累了跑回家，妈妈做了一桌年夜饭，害的我垂涎欲滴，伸手就去抓。妈妈敲了我一下，等你爸爸回来再吃。

坐在桌前，抓耳挠腮，盼着爸爸早点下班。平时我们很少看到父亲的影子，他工作繁忙，尤其节假日，部队要搞战备就更忙。好不容易等回了爸爸，妈妈端上饺子，全家围坐桌前开席。我顾不上吃菜，和妹妹争着吃饺子，因为妈妈在饺子里包了几枚硬币。谁吃的多，谁就有福。这是我们家最温馨的时刻。

过年这几天，也是我们这些孩子最放肆的几天，我们尽情的玩、尽情的笑，尽情的闹。爸爸脸上挂着微笑，我们不再害怕他。那时候过年有年味，家家户户挂对联，墙上贴着大红大绿的年画，欢腾的爆竹，街坊邻居的“过年好”祝福，满街的大红灯笼。喜庆、吉祥、平安、团圆、兴隆、长寿、富贵，这些都是年的意蕴。每当想起那些浓稠的过年片段，喉咙里就有东西痒痒的。

 

 

时光啊，永远犀利如刀，它刮走我镇定自如的画皮，露出最真实的骨。在这年关将近的夜晚，思念又开始伸展，如万千藤条缠绕在心。悲伤就像风里的刺，穿过所有的神经，一阵一阵，揪心的疼。漫天的飞雪盘旋着我的思绪，蘼离而凄婉。想你的时候，我就会一颗一颗的数星星。可是今夜没有星斗，只有呼啸的北风，抬头向上看，分明都是你的身影，闭上眼，一颗清泪堕落。

回忆，在时间里沉淀。时间，在回忆中消失。凭借着伤痛的钥匙，又一次打开了记忆的大门。那年的甲子鼠年，你呱呱堕地，伴随着一声啼哭，你来到人间。初为人母，百般滋味，喜悦、兴奋、辛苦、担忧让我慌乱。你是早产儿，才二千克，是名副其实的“小不点”。我把你揽入怀里，心疼不已，发誓要把你养的胖胖的，先天不足后天补。从此，我的世界里，全部是你。

看着你一天一个模样，越来越健康，红朴朴的小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越来越可爱，我的心比蜜还甜。后来你上学了，听话懂事，人见人爱。再后来吾家有女初长成，你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我多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陪你到永远。然而，快乐总是太短，疾病来的骤然，看着你被病痛折磨，我的心碎了。

往事屡屡，静静悄悄侵蚀着午夜的心灵，打湿了我朦胧的双眼。人世间，唯有母女情最真，因为血肉相连，因为至深至爱。你的一颦一笑，过往的一点一滴，都是我挥之不去的思念。高山峨峨，河水泱泱，我的眼里没有时间，没有天地，只有你不曾忘却的容颜。摸一摸发黄的老照片，揽一揽你如瀑的秀发，弹弹你的小鼻梁，哦，我的孩子！轻轻的道别吧，你已经离去，而我必须重生。

 

路过死亡后出发，我要勇敢的跟着光阴奔跑。纵然冬雷苍雪，纵然海角天涯，对你的思念永远不变。我相信，只要信念与希望仍在，梦，来世会圆。既然我选择活着，就要对生命没有敷衍地竭尽全力。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2019-12-31）

 

 

文图 / 乌兰  

我的人生从零开始，又回归到零。各中原因，一言难尽。晚年又跟“躲”与“熬”结了缘。疲惫的心承受着许多生活的重荷，在岁月的河流里不停地奔走。有些人靠着回忆过活，有些人却只有抛弃回忆才能过活。我是属于哪种人呢？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有时候我拼命微笑，努力掩饰自己的哀伤，但是我知道，微笑无法带走哀伤。有时候，我假装坚强，在人前从不流泪，但我知道，泪都流到了肚子里，笑是给别人看的。

血泪这东西，不好说给别人听，说多了就成了祥林嫂，没有感同身受，谁也理解不了。就像一年一度的春节，别人都是往家里赶，可我却往外走，有的人不理解，温暖的家不住，在外餐风宿露的何苦呢。其实，人的境遇不同，感受也不同。有的人承受能力强，抗打击能力也强。而我属于那种不经打的，多少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沦陷。

这些年，习惯了漂泊，跌跌撞撞，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奔走，说好听点叫浪迹天涯，说难听是落荒而逃。因为我不敢面对“年”。轰隆隆的鞭炮会刺激我的神经，喜庆的场面会刺激我的泪腺。尽管这些年进行了自我调整，貌似好些了，总希望自己与快乐为伍，与开心为伴。可是当岁末年关来临时，心里又开始浮躁如草。这才知道自己原本对快乐就是一种奢求，年关这道坎仍无法逾越。

我只是一个俗人，做不到清净无为，心的思念象那奔流的泉水，蜿蜒没有尽头。越到过年，越会想念。内心痉挛的疼痛，有谁可以了解？情以何堪？奈何，奈何，无奈，无奈。我只好选择“躲年”，躲的远远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让浓浓的思念不断潺潺弥漫，狠狠的痛哭一场，用泪水祭奠已经飘逝的灵魂。年复年，就这样苦“熬”着。

我所看到的世界，眼角没有眼泪，却悲泣成殇。一个“躲”字，饱含了多少辛酸？个中滋味，你懂得。然而，年年难过年年过，它不会因你的悲伤而绕过。喜庆、团圆谁不想？可面对年关又怎能如此笃定？躲避，未尝不是一种方式，不然，又能怎样呢？

夜，幽暗、寂静、冰冷、荒凉。想念人的夜晚，总是这么漫长。

我知道，有你的日子，天宽地阔，没有你的日子，黯然失色。今天，心疼弥散于我身体的每个细胞，泪潸潸难自抑。你离去时，母爱终成伤。尘埃之上，残红点点，再无噬骨的香。一个人的世界，太过惆怅。空悲切，痛断肝肠。

本不想用文字去述说过多的黯淡和凄清，奈何控制不了思绪的开关。那一帘如烟往事，尽在过年的时候勾起。我明明知道，有些事始终是不能抗拒的，比如生死，比如疾患，比如痛苦，比如失去。却又为何要泪眼婆娑写下这一篇伤感的文字？现在我不知道到底属于哪种人？平和纠结，纠结平和，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了。

回忆，是生命的鱼群，在时间的深潭里游来游去。它让思念流芳万里河川，让思念徜徉记忆边城，让思念铭记艰难岁月，让我漂泊的心儿，能够再次回到心灵深处，寻找心底残存的安慰。可能这就是我想要的吧？

写完这些文字，如释重负。有时候，自揭伤疤，也需要勇气。（2020-1-5）

文图/乌兰

初冬的黄昏。窗外，飘洒着纷飞的雪花。喧嚣的城市沉入暮色苍茫中，那炫丽夺目的霓虹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在黑夜与黎明中不断地穿越着。我常常在靠近心灵的某个地方，于自己心爱的书籍交谈。让思绪跟随梦想的影子，追逐时光的花开花落。又总喜欢坐在夕阳中，看残辉一点一点消褪在阡陌尽头，然后划开夜的云裳，把宁静留给我。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烹茶一壶，燃香一炷，倚窗看飞雪，低头品香茗。一卷在手，百读不厌。生命中幸亏有了书，不然这轮回的四季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又将如何熬过？书诱惑了岁月，诱惑了时间，更诱惑了我的心。这些年与文字为伍，与书做伴，排解了许多忧愁和烦恼，舒缓了情绪，心灵找到了寄托。

读书能使自己浮躁的心归于平静，能使沧桑飘泊的心灵不再迷茫，情感得以撞击，得以渲泻，内心从寂寞空虚走向丰盈充实，从无聊烦闷走向宁静平和。当获得这样一种平静时，心灵异常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便知晓了，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读书是一种极致。一本好书，一杯香茗，便可送走一个苍白的早晨或风雪黄昏。读书的好处与我而言实在多，古圣先哲们的思想，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动力，我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坚强，学会了改变心态。我觉得一本好书，不仅让人精神愉悦，还能增长智慧，让我们从无垠的荒漠走向希望的绿洲。

好书如良友，不仅帮我排忧解惑，还给我引路，让我重新审视自己，整理方向，修炼心境，继续前行。我以前读书很快，一本书可以读到废寝忘食，但大都是不求甚解。现在读书很慢，起码要读三遍才能记住，一个原因是记忆力差了，再一个是懂得了知晓书味。物有物味，书有书味，然而书味又比物味更耐人寻味。古人曰：“布衣暖，菜根香，诗书滋味长”，读书一定要读而又读，细嚼慢咽，才能品尝到书的甘甜滋味。书的好处是只有读了书才能体会的。

夜色阑珊，时钟滴滴答答，读书读到酣畅时，我会忘了时间，忘了世俗的一切。这本《小窗幽记》快被我翻烂了，读它不下20遍。这是一部促人警示，言短旨远的人生哲言集，能给人指点迷津，强调道德修养的好书。在历尽凄风苦雨的日子里，是它伴我渡过了一个个不寐之夜。让我的心灵在受创后得到了复苏，人生得到了启迪。

冬天，是适合阅读的季节，朱熹说“读书之乐何处寻，数点梅花天地心。”沉浸于书卷里，收获一缕墨香，任思绪飘离红尘，静守心灵的小窗。任凭人生潮涨潮落，我心不变。抬眼望见天际那一片酡红，那是温暖的底色，我不禁欣喜自己竟然能透过长久苍凉的内心发现这一抹难得的温暖。（2019年12月）

 

文图/乌兰

百花中，桂花最安静，也最不起眼。她不以色彩取胜，不以妖娆的风姿迷人，但却香气逼人，丝丝缕缕，穿透骨髓。

去年桂花飘香的时候，我正在安徽观音古寺。偌大的寺院被香气缭绕，经久不散。以前我多次来观音古寺，都没赶上季节，不知道桂花香气这么迷人。

爬上观音古寺高高的台阶，迈入寺院大门，既见一排桂花树。这些桂花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我来时，桂花尚未绽放。过了几日，不经意间闻到了丝丝缕缕的暗香，原来是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我急忙来到树下，一朵朵温婉的小花瓣，在光影里如星星闪烁向我眨眼，幽幽的香味直袭心头。

嗅着醉迷的花香，我有些恍惚，恍惚回到那年，那月，桂子飘香的季节，我在武汉。清晨，推开二楼的窗子，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定晴细看，惊见满树的桂花。那幽幽如影的桂花，如雨般旋落，急急的，像是流年的影子。原来你就在这里，原来在流年里，我穿过重重叠叠的光影，就是为了在天地的某个角落里，与你乍然邂逅。从此，桂花钻进了我心里，也钻进了我丝雨飞花的梦里。

观音古寺不仅前庭有桂花，山门外也有成片的桂花林。有几棵被风刮倒歪在寺院后门，上面依然繁花似锦，密密匝匝，一簇连着一簇，远远望去，仿佛绿叶丛中点缀的碎金。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去桂子树下闻香采花。这些桂花分两种，白的胜雪，黄的似金，镶嵌在绿松石般的树上，十分耀眼。我们把花瓣，散在床头、桌子上，然后枕着花香入梦。

有一天下雨，我打桂子树下经过，突然几朵花瓣飘然落下，我捡起地上的小花，凑近了去闻，仍芬芳醉人。看着雨中的落花，我莫名生出一丝丝感伤，花落了，总有再开的那一刻，燕子飞了，总有再加回来的时候，多少次的翘首盼望让我心空。岁月无情地卷走了往昔的快乐。为何不带走那些忧伤？

花开花落，斗转星移，即便是在梦中，你的笑靥依然甜美。雨水打湿了双脚，也湿透了心情。花开花落，已成宿命，缘深缘浅，都是定数。时间不是让人不痛，也不是让人忘记痛，而是让人习惯痛。抬眼看树上，沾着雨珠的小花，十分娇嫩美丽。她们静静的站在枝头 ，甚至连落地都悄无声息。我喜欢这种安静的姿态，无论多大的风雨，依然淡定从容。

生命就是一树花开，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人生的起起落落间，总会有一些情怀需要安静的回味，总会有一些伤痛需要独自体会；总会有一些事需要坦然面对。拥有一颗平常心，才能超越这世间悲喜无常。犹如这一树桂花，安静，清新地绽放。2019-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