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 乌兰
印度火车一贯不靠谱，阿格拉至瓦拉纳西的火车又晚点三小时。我们半夜上车第二天下午三时才到达瓦拉纳西。下了火车，有突突前来拉客，我们前往预订恒河边的酒店。万没想到瓦拉纳西的交通比德里还差，满大街的人，牛车、人力车、突突车、出租车、私家车互不相让，把道路挤的水泄不通。我原想瓦拉纳西是著名的城市，全世界的人都奔恒河而来，交通一定会好些，却没想比德里还糟糕，真令人抓狂。
正在无奈之际，忽然，载我们的突突猛一掉头，差点撞了前面的车，吓的我们嗷的一声。只见突突司机从缝隙中钻出来，载着我们穿街过巷飞奔而去。这一连串的动作瞬间完成，惊的我们目瞪口呆。这司机小哥是不要命的主，开车如耍杂技，在狭窄拥挤的巷子里穿棱自如，每每要撞车了都能在瞬间停下来，而且与前车保持零距离。这种车技我们头一次领略，吓的惊呼不断，小哥却很淡定，总是嘘嘘让我们噤声。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们每天都坐突突车，发现所有的司机都是开车高手，如果有突突世界大赛，印度司机肯定能夺魁。我想怪不得在印度这些天里，就没见过有撞车的，感情是人家印度司机都是杂技高手哇。司机转弯从不按喇叭，总是挥挥手，后面的人就会意了。虽然交通混乱，却又各行其道，互不干扰。我们从惊吓到爽歪歪，享受了风驰电掣的感觉。
印度是个开挂的民族，不但火车开挂，连突突车、摩托车、三轮车、自行车都挂满了人。真是让我们开眼了，这在印度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从没见有警察干涉。在印度存在就是合理的，这个国家什么都能包容，毫无掩饰自己的脏乱差和丑陋。我觉得除了这些表象，印度的精髓在于她的各种文化传统和信仰有关。任何稍有现代感的物质都无法与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相提并论。
瓦拉纳西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印度教圣地，马克吐温说”这座城市比历史还古老，比传统还要古老，甚至比传说还要古老。”印度人则说：”人，一辈子一定要来一次瓦拉纳西”，他们认为能住瓦拉纳西，结交圣人、饮恒河水、敬湿婆神是最大的幸福。对恒河我一直怀有神秘感，不知道为什么印度人把它奉为神灵，崇拜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们在恒河沐浴，喝恒河水，甚至连死亡都选在恒河。恒河到底有什么力量让印度人如此痴迷呢？她的前世今生又有怎样的故事呢？
怀着这些疑问我终于来到了这座带有神秘色彩的城市——瓦拉纳西。突突车没有直接把我们送往酒店，因这里是瓦拉纳西最繁华的步行街，禁止车辆入内，我们只好自己拖着行李箱前往。苦耶，这条街很长，路面坑坑洼洼，我们还得躲着牛屎。道两旁商铺林立，小商贩沿街叫卖。人群你挤我拥，还怕被掏包，所以走的很辛苦。约走了半小时，袜子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这家酒店。
袜子选的这家酒店位置很理想，既繁华热闹与恒河又近在咫尺。进店办妥入住手续已近黄昏，为了观赏恒河夜祭我们饿着肚子去占地方。酒店实在是离恒河近，出门50米就是恒河夜祭主会场。高高的台阶下搭着主祭台，台前已围满了人。祭师也已到了，这是五个高颜值的帅哥，穿着红白相间的服饰。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眺望恒河，这就是令印度人奉若神明的圣河，她平静肃穆带着浓浓的宗教气息，仿佛向人们传达着神圣与虔诚。河水缓缓流淌着，小船穿棱往来。沿岸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房屋，这些建筑有涂绘画的，有广告标志的，形形色色，透着浓郁的印度教风格。再看河对岸是一片空旷河滩，仿佛千百年来从没有过人迹出现。据说，是因为印度教徒们在恒河的这一岸向彼岸祈祷，对岸是他们心中神灵居住的地方，所以那一岸没有建筑物。
这时祭坛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占了个主祭师下方的好位置。夜幕降临，夜祭开始了，顿时恒河上空沸腾起来，高颜值的祭师站在祭台上，点火焚香，念念有词，撒着鲜花，唱着赞歌，喇叭里响着古老的音乐，一场震撼人心的视觉盛会就此拉开帷幕。观众席上，人们神情庄重，双手合什默默祈祷。耳边梵音袅袅，我仿佛赴了一场千年的约会，穿越了时光遂道般。
恒河夜祭是赞美恒河女神的祭祀，据说古时候，恒河水流湍急，有个国王为了洗刷先辈的罪孽，请求天上的女神帮助驯服恒河，为人类造福。湿婆神来到喜马拉雅山下，散开头发，让汹涌的河水从自己头上缓缓流过，灌溉两岸田野，两岸居民得以安居乐业。从此，印度教便将恒河奉若神明，敬奉湿婆神和洗圣水澡成为印度教徒的两大宗教活动。相传夜祭活动千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的持续下来，我想这就是信仰和虔诚的力量吧。
听说清晨的恒河最美，可以看冉冉升起的太阳。为此我们早早的来到恒河，租了条小船看日出。早上的恒河尚未苏醒，小船悠悠荡漾，晨雾朦胧给恒河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船夫划着小船带我们驶离岸边，仿佛驶向那未知的彼岸。此时恒河静谧安祥，波纹不起，岸边传来阵阵笑声。回首望去，有许多印度人在沐浴，男女老少沉浸在冰冷的河水中，欢呼雀跃着，我们也受到了感染向他们挥手。
天越来越亮了，太阳仍未出来，河面始终被薄雾缭绕。小船也越来越多了，游客抛着食物引来无数的海鸥争夺。我不知道如何用文字来形容这座城市，神秘的、疯狂的、混乱的、圣洁的、肮脏的？这一切都是，又似乎不是，混合它们，就是瓦拉纳西。从晚间看到恒河沐浴的人，到清晨仍沐浴在河中的人，他们的虔诚让你肃然起敬，又让你百思不解。
租船一个小时到了，还是没有见到日出，袜子说再加一小时，我们都同意。船划到岸边又换了个船夫。这人典型的印度人装束，自始自始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划着船。这时候岸边升起一缕白烟，我们知道到了烧尸场。恒河最神秘之处就在这里。这是印度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习俗，人死了在恒河边火化并洒入河中便能轮回转世。他们认为恒河水能洗涤罪恶，净化灵魂。
印度人的习俗令我很好奇，我把镜头拉了长焦观看，发现河坛上布满了一堆堆的木柴，缝隙中有一个担架，边上有十几个人，他们或蹲或站着，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悲痛的表情。好像是在默默祈祷吧。一会他们把担架抬上柴垛，瞬间浓烟滚滚。这就是烧尸仪式。早就听闻印度有这一习俗，当亲眼所见还是被震憾了。
再看柴垛后边，有几个年轻女子正在嬉水，她们披着花花绿绿纱丽，笑的灿烂无邪，真令人怀疑这是死亡之地。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金色的霞光撒在恒河上，波光粼粼的河水将载着亡灵通往天堂之路。他们在这里洗净罪孽，解脱自己，驶向幸福的彼岸。一瞬间的凝望，就可以亲见生命从诞生到死亡的过程，你就会觉得生和死之间是相通的。
其实这一仪式有一大堆复杂的程序，今天就不细说了，只能说能在恒河举行仪式的人家是有钱人，而穷人是没有能力来办这种仪式的。他们感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赶紧往恒河边走，他们知道恒河边有人会为他们收尸。这是印度政府专门设立了机构，专门收集穷人的。所以说印度穷人也很可怜。
瓦拉纳西是印度教徒的圣地，其中还有个著名景点叫鹿野苑。这是释迦牟尼开悟得道之后，出道的地方。是印度境内最重要的佛教遗迹之一。我们打突突用了一天的时间参拜了野鹿苑。苑内有许多佛教徒，大都来自东方国家，还有西藏喇嘛等。他们围着阿育王所立的阿育王柱吟唱，甚是壮观。
千百年来恒河冲积出来的伟大文明沉淀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使恒河成了印度人民心中的圣河。尽管恒河水很脏，河里漂浮着垃圾，但丝毫没影响印度人的圣洁观。他们依恋恒河，热爱恒河，所以他们喝恒河水，在此洗澡洗衣，他们的灵魂已与恒河融在了一起。恒河在他们眼里是最圣洁的河，因为她流淌着他们的信仰。瓦拉纳西是一座无论是视觉还是精神都会给人很大冲击的城市。（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