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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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剪辑 ：郭大夫

文图 / 乌兰

六

从博物馆出来，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反弹琵琶雕像。这座雕像位于敦煌市中心，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也是游客必到的打卡点。车子在雕像前停下，我付完车费，站在人行道上仔细端详这尊艺术瑰宝。

雕像通体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弹琵琶的飞天女神身姿曼妙，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她单腿微曲，另一条腿向后舒展，双手反抱琵琶，头部微微后仰，整个造型充满了动感和韵律美。雕像底座周围环绕着喷泉，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与金色的雕像相映成趣。

这座雕像离我们住的宾馆很近，这几天往返各个景点时都要从这里经过。清晨时分，雕像笼罩在薄雾中，显得神秘而朦胧；正午阳光直射，金光灿灿令人目眩；傍晚华灯初上，在灯光映照下又别有一番韵味。每次经过，我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多看她几眼。

雕像周围总是聚集着不少游客。有人举着相机不停拍照，有人围着雕像转圈寻找最佳角度，还有人干脆坐在广场长椅上静静欣赏。今天也不例外，一群戴着统一帽子的旅行团正在导游的讲解下认真聆听。我听见导游说，这尊雕像是根据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形象创作的，展现了敦煌艺术的精髓。

我站在人群中，仰望着这座承载着千年敦煌文化的艺术品。反弹琵琶的造型既展现了高超的演奏技艺，又体现了自由奔放的飞天精神。微风拂过，喷泉的水珠随风飘散，带来阵阵清凉。这一刻，我仿佛听见了悠远的琵琶声，看见了壁画上翩翩起舞的飞天，感受到了敦煌这座古城独特的艺术魅力。

我们在敦煌住了整整七天，除了参观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博物馆外，大多数时间是在酒店休息。有天傍晚我和妹妹散步到了党河水库。党河是敦煌的一条风情线，两岸种满了白杨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

我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脚下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几个当地小孩正在浅水处嬉戏。河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妹妹突然指着对岸说：”看，那里有座小桥。”果然，一座古朴的石拱桥横跨在河面上，桥身爬满了青藤。

走近水库时，天色渐暗。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岸边停着几艘小船，随着微波轻轻摇晃。一位老人坐在堤岸上钓鱼，鱼竿微微颤动。我们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水库边上立着一块石碑，记载着党河的历史。原来这条河是敦煌的母亲河，滋养了这片绿洲数千年。我们坐在石凳上休息，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西边的沙丘后。暮色中，远处的鸣沙山轮廓渐渐模糊，只有山顶的轮廓还依稀可见。

在河畔我们偶遇一位护河员，与之聊天得知，敦煌两岸的庄稼得益于党河水。他说敦煌是个沙漠之城，干旱严重，缺水干燥，恰好雪山融化的雪水养育了这方土地和人民。他还说敦煌的特色是风吹，日晒，蚊子咬。

回程时，路灯已经亮起。河边的夜市开始热闹起来，烤羊肉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几个游客在挑选手工艺品，商贩们热情地招呼着。我们买了两个烤馕，边走边吃，温热的面香混合着芝麻的香气。

这次散步让我看到了敦煌的另一面。不同于白天的喧嚣景点，傍晚的党河展现着这座城市最真实的生活气息。当地人在河边散步、钓鱼、乘凉，孩子们在浅滩玩耍，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这或许才是旅行中最珍贵的体验——不是走马观花地打卡，而是静下心来感受一个地方最平凡的日常。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站在窗前，还能望见党河两岸的灯光像一串珍珠，在夜色中闪烁。这七天的敦煌之行，最让我难忘的不是那些著名景点，而是这个偶然发现的傍晚时光。

后记:

今天既将告别敦煌，心绪难平之际，恰逢端午佳节至。大漠孤烟下的驼铃声，似乎也在应和着这古老节日的旋律。粽香穿越时空的缝隙，从家乡飘至这丝绸之路的重镇，与敦煌的黄沙、壁画、佛光交织相辉映，编织出一幅独特的节日图景。

从兰州始敦煌止，青甘之旅历时26天，完美收官。26天的旅程，不仅领略了西北的壮美，更感受到了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这段青甘之旅，将成为我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2025.10.17）

图文/乌兰

五

敦煌博物馆确实是一座不可多得的宝藏。作为博物馆爱好者，我和妹妹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先去当地的博物馆打卡。这次来到敦煌，我们更是迫不及待地前往这座闻名遐迩的博物馆。

从住处出发，乘坐公交车只需十分钟就能到达。下车后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土黄色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那里。这座建筑的设计独具匠心，将现代建筑美学与敦煌传统元素完美融合。外墙采用当地特有的土黄色调，远远望去就像是从戈壁滩上自然生长出来的古城堡，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参观当天，博物馆门前排起了长队，其中不少是年轻人。走进大门，迎面扑来的是清凉的空调风和若有若无的古木香气，让人顿时神清气爽。馆内光线柔和，每个展区都经过精心设计，为参观者营造出最佳的观赏体验。

最吸引我的要数那些精美的壁画复制品。这些作品色彩鲜艳，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地再现了古代敦煌的繁华景象和佛教艺术的独特魅力。画中人物或翩翩起舞，或虔诚诵经，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古代工匠高超的技艺水平。我们驻足观赏良久，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千年前的敦煌。

除了壁画，馆内还收藏了大量珍贵的文物。从汉代简牍到唐代丝绸，从北魏佛像到西夏文书，每一件展品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保存完好的经卷残片，虽然历经千年沧桑，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让我们得以一窥古代敦煌作为丝绸之路重镇的辉煌历史。

随着脚步我们来到了展示敦煌藏经洞的展区。这里陈列着从藏经洞中发现的珍贵文献和经卷复制品，它们见证了古代丝绸之路上的文化交流与融合，每一卷泛黄的纸张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信息，让人不禁感叹于那段辉煌的历史与文化的积淀。

特别是45号复制窟，把莫高窟搬进了博物馆。虽然说是复制窟，但做工的精细和灵动，就连菩萨的衣褶都像在飘。加上现场的环境灯光，就像身临其境地进入洞窟里。可惜此窟不许拍照，我只能在文字里回味。我们依次参观了五个展厅，仿佛穿越了时空，领略到千年敦煌的魅力。无论是历史文化的沉淀，还是艺术珍品的展示，都将让你收获满满。

在参观过程中，我发现博物馆的展陈设计非常用心。每个展区都配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和多媒体展示，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展品背后的故事。工作人员也很热情，随时准备为参观者解答疑问。整个参观路线安排合理，循序渐进地带领我们了解敦煌从古至今的发展历程。

不知不觉间，我们在博物馆里度过了整整一个上午。临走时，我和妹妹都意犹未尽。这座博物馆不仅让我们领略了敦煌艺术的博大精深，更让我们对这座古老城市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可以说，来敦煌旅游如果不参观敦煌博物馆，那绝对是一大遗憾。

虽然外面炎热，但心中却满载着对敦煌深厚文化底蕴的敬仰与感动。这次敦煌博物馆之行，不仅让我们在炎炎夏日中找到了一片精神的避暑胜地，更深刻理解了“敦煌”二字背后所承载的丰富历史与文化价值。在高温的炙烤下，敦煌博物馆如同一股清泉，滋润了我们干涸的心田，激发了我们对中华文明的无限热爱与探索欲。

 

文图 /乌兰

四

看完鸣沙山，我们来到月牙泉。我想起十五年前写的月牙泉游记：

月牙泉座落在鸣沙山北麓，四周被沙山环抱。当我骑着骆驼来到这里时，竟被她的美所震撼，立即滚鞍下驼，不顾脚下的沙子，张开双臂向她扑去。毫不夸张，这就是我见到月牙泉时的情景。鸣沙山和月牙泉像一对孪生姐妹，相依相偎，一个端庄典雅，一个妩媚撩人。无论是从山顶鸟瞰，还是泉边畅游，都让人爱不够。

这是一块被群峰环绕的绿色盆地，一泓碧水，形如弯月，妩媚的躺在黄沙中。她娴雅而雍容，曾撩起了多少文人骚客的情怀？她在沙山的怀抱里静静地躺了几千年，虽受狂风凶沙的侵袭，却依然碧波荡漾，水声潺潺。她的容颜千年不涸，清澈明丽，这是何等神奇？她柔情似水，像一个妙龄的女子，温存地依偎在情人的怀抱中。

我掬起一捧碧水入喉，顿感沁心入脾，清凉澄明。人说鸣沙山怡性，月牙泉洗心。当你看到月牙泉时，心会立即平静下来，仿佛清澈的泉水，洗涤了尘埃，让你的心灵波纹不起。你会感觉天宽地阔，沧海不过是桑田。月牙泉经过千年风雨的侵袭，依然清澈如初，向我们展示了她堪于天地共存。

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家在月牙泉边，尽情嬉耍、拍照。我沿着崎岖的沙路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这里有亭台楼阁。有匾额碑刻，有字画墨宝，有文人骚客吟诗咏赋的墨迹，还有僧人。站在这里，看古刹神庙，听梵文诵经，竟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等返回山下时，大队人马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两只骆驼等在那里。驼人见我们回来，满脸愠色，催我们快走。

回到车上，我带着疑问导游，沙漠和清泉是水火不相容的，为什么月牙泉却能共存？

导游说：“月牙泉四面沙山高耸，山坳随着泉的形状也成月牙形，吹进这种环山洼地里的风，由于空气力学原理，会向上旋，于是月牙泉周围山上流下来的沙子又被送回四面的鸣沙山脊的另外一侧，这就是泉水不为黄沙掩盖的道理。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地形运动，使沙山和泉水保持著矛盾而又和谐的天然共生共存状态。尽管风沙肆虐，月牙泉依然碧水粼粼。这是月牙泉的奇观。

听了导游的话，我知道了月牙泉千百年来不为流沙而淹没，不因干旱而枯竭的原因。月牙泉深得天地之韵律，造化之神奇，她是当之无愧的沙漠第一泉。我想起了《月牙泉》之歌。

　　就在天的那边，很远很远，
　　有美丽的月牙泉。
　　它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
　　星星沐浴的乐园。
　　那年我从月牙泉边走过
　　从此以後魂儿绕梦儿牵。
　　也许你们不懂得这种爱恋，
　　除非也去那里看一看。
　　……

今天，我又来到了月牙泉。那块刻着”月牙泉”三个大字的石头依然矗立在原地，只是泉边已经拉起了一道围栏。只见沙山入口处站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扩音器，不断提醒游客不要越过警戒线。景区里到处竖着”禁止攀爬””保护环境”的告示牌。我站在围栏外，看着那些和我一样失望的游客，他们举着手机，伸长手臂，试图捕捉月牙泉最美的角度。

记得那年第一次来时，月牙泉还是开放的。我和几个朋友可以走到泉边，感受泉水的清凉，甚至伸手触摸那碧绿的泉水。那时候的月牙泉就像一位亲切的老朋友，毫无保留地向我们展示着她的美丽。泉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沙山，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最令人难忘的是对面的沙山。那里是观赏月牙泉全景的最佳位置。我曾站在半山腰观赏过月牙泉。如今一切都变了。听工作人员说，这些措施是为了保护月牙泉。近年来游客数量激增，确实给这个脆弱的沙漠绿洲带来了很大压力。泉水面积在缩小，水质也在变化。我站在围栏外，望着远处的月牙泉，泉水依然碧绿，形状依然如新月般优美，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远，也许是因为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由地亲近她。

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望着泉水出神，“以前这里可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我们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水，泉水比现在大多了。”他的话让我心头一紧。或许正是因为我们曾经的亲近，才让这湾泉水日渐消瘦。我终于理解了管理方的良苦用心，只是心中不免有些遗憾，那些与月牙泉亲密接触的时光，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晚间八点，天气依然炙热，我和妹妹各自带了三瓶水，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喝了个净光。在月牙泉我们没水喝了，好在泉边的寺院有卖水点，我们又买二瓶喝完还是不解渴，又买了冰棍才解了暑。本来是想看鸣沙山夜景的，可是天气热的让人窒息，妹妹不想看了，嚷着回酒店休息。如果是我自己来，再热我也会坚持看完夜景，无奈，为了照顾妹妹的情绪，只好打道回府。

回程的路上，我一步一回头。夕阳将沙丘染成金色，细碎的沙粒在微风中打着旋儿。突然，远处出现了一队骆驼，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载着游客缓缓而来。驼峰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起伏的波浪。

领头的骆驼脖子上系着铜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当、叮当，这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显得格外悠远。驼队经过我身边时，我能闻到骆驼身上特有的气味，混合着皮革和沙尘的味道。它们的大眼睛温和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沙。

驼掌踏在松软的沙地上，扬起一片金色的沙雾。细小的沙粒在阳光中飞舞，像无数细碎的金粉。驼铃声渐渐远去，但余音仍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我站在原地，看着驼队变成远方的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间。沙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很快就会被风吹平，仿佛它们从未经过这里。

我望着驼队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为什么古人称骆驼为”沙漠之舟”。它们沉稳的步伐，就像在沙海中航行的船只，载着人们穿越这片无垠的金色海洋。我继续往回走，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悠远的驼铃声。这声音让我想起丝绸之路上往来的商队，想起千百年来在这片沙漠中发生的故事。沙漠依旧，驼铃声依旧，只是时光已经流转了千年。

天色渐暗，景区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我慢慢往回走，身后是渐渐安静下来的鸣沙山。这一天的炎热终将过去，但敦煌留给我的记忆，就像这沙漠里的脚印，虽然会被风吹散，却永远留在了心里。

文图 / 乌兰

三、鸣沙山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骆驼群，千只骆驼静静的卧在鸣沙山下的沙窝里，庞大的身躯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其阵容蔚为壮观！我曾去过科尔沁沙漠，也骑过骆驼，但这么多的骆驼还是头一次见到。敦煌的时间比内地晚二小时，我们到达鸣沙山时，天尚未亮，正好赶上看沙漠日出。

敦煌的鸣沙山很有名气，是古丝绸之路最神奇瑰丽的地方，它位于敦煌城南约5公里处。这里的沙漠奇观闻名于世，整个山体由细米粒状黄沙积聚而成，狂风起时，沙山会发出巨大的响声，轻风吹拂时，又似管弦丝竹，因而得名为鸣沙山。

此刻，鸣沙山下这群庞大的家伙迎接了我们。导游说，上山看日出，有几种途径：“骑摩托，骑骆驼、或步行”方法任选。为了观看沙漠风情，体验古丝路驼队奔波于沙漠之路的精神，我们纷纷选择骑骆驼上山。在驼人的吆喝下，我们骑上这些庞然大物，飘然向鸣沙山进发。

在路上，我发现一个驼人管好几只骆驼。驼人只牵领头的，其他的骆驼则被绳子串起来，像排队一样，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我们五个姐妹正好凑成一队。晨曦微露，照着朦胧的沙丘，这是我第二次骑骆驼，已没了初次胆战心惊的感觉。骆驼温驯的走着，不时打着喷嚏。

大约走了40多分钟，骆驼完成了它的使命，把我们放在鸣沙山的半山腰。驼人告诉我们，要想看日出必须自己去爬山。望着不算太远的山顶，我信心满满，可谁知，沙山并好爬。鸣沙山虽然不是很高，可爬起来却非易事。绵绵的沙子走起来非常艰难，走一步，退半步，累的够呛人也走了不了多远。当我气喘吁吁爬上山顶时，天快亮了。鸣沙山顶已人满为患，有许多摄影爱好者支着三角架等太阳。

我站在山顶远眺，鸣沙山沙峰如刀刃，连绵起伏如虬龙蜿蜒。有的沙山像月芽儿，弯弯相连，组成沙链；有的像金字塔，高高耸起，有棱有角；有的像蟒蛇，长长而卧，延至天边；有的像鱼鳞，丘丘相接，排列整齐。我跪下掬一捧黄沙，圆滑的沙粒在指缝里流泻，细观山坡上的沙浪，如轻波荡漾的涟漪，时而湍急，时而潺缓，时而萦回涡旋，真是迭宕有致，妙趣横生。那一道道沙峰如大海中的金色波浪，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我们不由的萌发童心，像孩子一样赤着脚，在沙窝里打滚笑闹。这时太阳出来了，先露出了半个脸，瞬间霞光万道，给鸣沙山度上了一层金光。这座山顿时金光闪闪，美轮美奂。看完日出，大家开始下山。下山的路也有讲究，可以选择坐滑板，或坐滑车。我嫌坐滑板太慢，还得用手划拉着。而坐滑车又太危险，还是赤足下山吧。

我甩开脚丫顺坡而下，谁知下山的人多，推动流沙疾速下跌，我只觉两肋生风，一跳十步，驾空驭虚，有羽化成仙飘飘然的感觉。身边沙浪滚滚，犹如山洪奔泻，有咚咚咚的响声，似敲锣打鼓，又像笙笛吹秦，令人动魄惊心。

下的山来，听导游讲解鸣沙山的奇事，相传，这里原是一块水草丰美的绿洲，汉代一位将军率领大军西征，夜间遭敌军的偷袭，正当两军厮杀之际，大风突起，漫天黄沙将两军人马全部埋入沙中，于是这里就有了鸣沙山。据说，现在该沙山的沙鸣，就来自他们的厮杀之声。导游还说，我们爬山留下的脚印，第二天竟会痕迹全无。

骆驼载着我渐行渐远，回身眺望，鸣沙山被太阳映照着，如金子一样灿黄，像绸缎一样柔软，又像少女一样娴静，最后在我的视线里完全消失。

以上文字写于2010年9月。时隔15年，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这次来敦煌的感受就一个热字。从踏进敦煌的那天起，就被热浪拥抱，36度的高温太热情，让人无法招架。来到敦煌的第二天，我们选择傍晚六点去鸣沙山景区，如果白天去恐怕被烤成肉干了。

晚六点的天空，还是大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炙热丝毫不减。我们从夜市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鸣沙山下。走进山门，买了景区小交通，直接拉到了鸣沙山脚下。抬头眺望，那里还有我当年来时的模样？只见漫山遍野的人像蚂蚁一样，在我当年爬鸣沙山的地方东西又增加了几条爬山路，人们排着长队等待爬山。

我望着高耸的沙山，望而却步，已没有了当年的勇气。15年的时光，让一个人变得不再年轻，不再无畏。记得那年秋天，我背着傻瓜相机，一口气爬到山顶，只为拍下最美的日出。如今看着笔直的沙山，却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了。

景区里多了许多新设施，骆驼队伍排成长龙，游客们穿着鲜艳的防晒衣，戴着墨镜，在沙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从沙坡上滑下来。我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热闹的电影。

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沙山上，给整座山镀上一层金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沙雾。远处传来驼铃声，悠扬地回荡在空旷的沙漠中。这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地方永远不会变，变的只是我们看它的心情。

敦煌的热依旧，鸣沙山的沙依旧，变的是我这个过客。15年前那个为一张照片能爬上山顶的人，如今更愿意静静地坐在一旁，欣赏别人的快乐。也许因为年龄的增长，让我学会用不同的方式感受同一个地方的美好。

我鼓励妹妹去爬山，因为她是第一次来，务必要体验一下爬沙山的乐趣。可没想到，她比我还惧怕，”那咱们就在这儿拍拍照吧。”我提议道。我们找了一处平缓的沙地坐下，金色的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妹妹抓起一把细沙，让它们从指缝间缓缓流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只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热的大汗淋漓，口干舌燥。

 

文图/乌兰

二

第一次听到”敦煌莫高窟”是在八十年代初，偶然在杂志上看到一篇介绍敦煌文物研究所第一任所长常书鸿的事迹。文章讲述了常书鸿从国外归来，为保护莫高窟和研究敦煌艺术所经历的艰辛历程。通过这篇文章，我第一次了解到敦煌艺术的魅力，知道了举世闻名的莫高窟壁画和雕塑，对这个神秘的地方产生了强烈向往，梦想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莫高窟的真容。

后来读到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其中关于敦煌莫高窟的篇章让我对敦煌艺术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余秋雨笔下的莫高窟充满了生命的活力：”莫高窟可以傲视异邦古迹的地方，就在于它是一千多年的层层累聚。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这段文字深深震撼了我，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亲自去敦煌看看这座千年艺术宝库。

2010年我终于有机会踏上敦煌的土地，远远望见鸣沙山麓的莫高窟时，内心激动不已。走进洞窟，眼前展现的是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壁画，色彩鲜艳，线条流畅优美。壁画中的人物神态各异，有的庄严肃穆，有的慈祥温和，有的活泼灵动。这些历经千年风雨的艺术作品，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最令我惊叹的是那些栩栩如生的彩塑佛像。工匠们用泥土塑造出如此传神的形象，每一尊佛像都仿佛具有生命，眉目间流露着慈悲与智慧。站在这些艺术品前，我仿佛穿越时空，与古代的艺术家们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讲解员告诉我们，莫高窟现存735个洞窟，保存着45000平方米壁画和2415尊彩塑。这些艺术品跨越了从十六国到元代的十个朝代，持续开凿了上千年。每一幅壁画、每一尊塑像都凝聚着古代艺术家的心血，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记忆。

在参观过程中，我特别留意了著名的”飞天”形象。这些飘逸灵动的飞天，或手持乐器，或散花供养，衣带飘飘，姿态万千。她们不仅是佛教艺术的重要元素，更体现了古人超凡的想象力和精湛的绘画技艺。

站在九层楼前，仰望这座莫高窟的标志性建筑，内心充满敬畏。这座依山而建的木构建筑，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巍然屹立，守护着里面的弥勒大佛。大佛高达35.5米，是莫高窟最大的塑像，气势恢宏，令人叹为止。

离开莫高窟时，回望这片凝聚着千年智慧的艺术殿堂，我深深感受到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莫高窟不仅是一座艺术宝库，更是一本立体的历史教科书，记录着古代丝绸之路的辉煌，见证着东西方文化的交流融合。

那次的敦煌之行让我真切体会到了余秋雨所说的”活了一千年的生命”。莫高窟的艺术确实不是冰冷的标本，而是充满活力的文化传承。它让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也让我为能亲眼目睹这样的艺术瑰宝而感到无比幸运。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再次踏上了敦煌这片神奇的土地。站在莫高窟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五年前跟着旅行团匆匆而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人挤人，导游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连驻足细看的时间都没有。如今故地重游，终于可以放慢脚步，细细品味这座千年艺术宝库的韵味。

清晨的阳光洒在莫高窟的崖壁上，那些历经千年风沙的洞窟依然静静地伫立着。我特意提前在网上预约了门票，避开了旅游旺季的人流。走进景区时，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当年简陋的售票处变成了现代化的游客中心，蜿蜒的小路铺上了整齐的石板，连厕所都变成了星级标准。

我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寻找记忆中那块刻着”莫高窟”三个大字的石头。记得十五年前，每个旅行团都会在那里合影留念。可今天怎么也找不到，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那块标志性的石头被移到了桥头。原来景区进行了重新规划，许多设施都调整了位置。

跟随讲解员走进洞窟，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欣赏这些精美的壁画和塑像。讲解员说，现在实行预约制参观，每个团队只能看8个洞窟，但比以前走马观花强多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飞天依旧灵动飘逸，佛像依然庄严慈悲。我注意到有些壁画颜色比记忆中的淡了些，讲解员解释说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文物，严格控制了洞窟内的湿度和二氧化碳浓度。

站在九层楼前，仰望这座莫高窟的标志性建筑，我想起了十五年前在这里拍的那张照片。那时周围挤满了游客，现在却能从容地找到最佳拍摄角度。午后的阳光为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仿佛时光在这里静止。这次参观与以前有所不同，游客先要在敦煌研究院数字展示中心观看介绍莫高窟的电影，才能走进莫高窟参观。在巨大的球幕影院里，高清数字技术将那些不对外开放的珍贵洞窟完美呈现出来，让我们大饱了眼福。

夕阳西下时为鸣沙山披上了金色的外衣，我漫步在景区外的树林里。十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戈壁，如今绿树成荫，成了当地人散步的好去处。敦煌这座城市也在变化，但莫高窟永恒的艺术魅力始终未变。这次重游，我终于读懂了余秋雨笔下那个”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的深意。

文图/乌兰

一

又见敦煌，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十五年前的西域之行，仿佛命运的指引，让我与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相见。那一幅幅精美的壁画，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还有月牙泉清澈的湖水，都令我难以忘怀。岁月如梭，十五年过去了，我又来到了这片神秘而辉煌的土地，我知道，我又将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一段与千年古韵重逢的喜悦。

2025年5月26日我们在嘉峪关乘高铁晚间9点抵达敦煌。下塌沙洲夜市帅厨尚品酒店。这家酒店位置很好，就在夜市里面。房间宽敞明亮，设备齐全，一晚126元，前台说这是淡季的价，我们预订了6晚，酒店给升级了豪华套间。沙洲夜市是敦煌的一张名片，当夜幕降临，这里便焕发出独特的魅力。十五年前匆匆一瞥的记忆犹在眼前，如今故地重游，终于可以细细品味这座千年古城的烟火气息。

放下行李，我和妹妹走进夜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串串红灯笼在夜空中摇曳，上面敦煌两字格外醒目。再往前行，既感受到人间烟火热气腾腾。只见美食街映照得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空气中飘荡着孜然与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瓜果的清甜，构成了这座丝路古城特有的夜市味道。穿行在夜市里，我感受到了沙洲夜市的巨大变化，与之前乱糟糟的现象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夜市整齐划一，风味小吃区、工艺品区、土特产区等都清晰明了。夜市里人声鼎沸，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过往游客。驴肉黄面的师傅手法娴熟，面条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羊肉串摊位上，铁签上的肉块在炭火上翻滚，油脂滴落时发出诱人的滋滋声，食客们围坐一旁大快朵颐。

风味小吃里最具特色的是沙葱牛肉饼，这里人气最旺，队伍排的最长。妹妹去排队，我站在前面观赏制饼的过程。我问制饼的师傅，沙葱是什么东西？答：“是西北沙漠的野菜”。牛肉馅配沙葱清香扑鼻。只见师傅们把沾着油光的面团擀成皮，卷上沙葱牛肉馅捏成饼放电饼锅里烤，出锅时黄澄澄金灿灿的沙葱饼呈现眼前，光看着就让人馋涎欲滴。

沙葱牛肉饼不便宜，10元一个，我和妹妹买了4个品尝，咬一口滋滋冒油，外酥里嫩，口感极佳。我们还品尝了鲜美的烤鱼。这个摊位前也最热闹，几个维族小伙身着统一服装，熟练地将处理好的鱼放在铁板上，撒上秘制的调料。鱼肉在高温下迅速收缩，表皮变得金黄酥脆，鱼油滋滋作响，香气扑鼻而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伸长脖子张望，迫不及待想尝上一口。

一条鱼58元端上桌，我和妹妹又点了一瓶敦煌啤酒“醉沙州”，大碗喝酒，大块朵颐起来。鱼肉外焦里嫩，蘸着特制的辣椒酱，鲜美无比。妹妹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夸赞：”这鱼烤得真香！”邻桌的食客们也都在大快朵颐，时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声。吃饱喝足，我瞥见隔壁的杏皮水摊，琥珀色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听说这是敦煌特色饮品，岂能错过呢，我们又买了2瓶一饱口福，这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夜市里还有卖糖葫芦的、卖凉皮的、卖烤玉米的，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食客。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人们的谈笑声、摊主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夜市入口处，几位戴着白帽子的回族老人正在敲打手鼓，悠扬的西域民谣随着鼓点飘荡。他们的摊位前摆着各式各样的民族乐器，有热瓦普、都塔尔，还有绘着飞天图案的手鼓。偶尔有游客驻足，老人便会即兴演奏一曲，引得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拍摄。

夜色渐深，但夜市的热闹丝毫未减。人们依然在摊位间穿梭，寻找着心仪的美食。我和妹妹捧着刚买的杏皮茶，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味着今晚尝到的美味，心里盘算着下次还要来尝尝没吃过的摊位。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感到格外温暖和满足。

接连几天夜晚，我们尝遍了夜市美食，走遍了夜市的角角落落。我循着记忆寻找当年买夜光杯的摊位。这里是工艺品区，也是夜市最热闹的地方。一位姑娘坐在挂毯前，手指翻飞地编织着羊毛挂件，她的摊位前摆满了手工制作的骆驼玩偶、胡杨木雕和反弹琵琶的飞天摆件。漫步在石板路上，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眼前是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驼铃、丝绸围巾、仿制的敦煌壁画，每一件都承载着这座城市的记忆。

在夜色苍茫中，我终于见到了夜光杯。那些用祁连玉雕琢的酒杯在黑暗中泛着莹莹绿光，宛如古时夜光杯重现人间。那家店铺还在老位置，店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专注地擦拭着陈列的工艺品。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夜光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拿起一只细细端详，杯身上精美的飞天图案依旧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夜深了，夜市却愈发热闹。游客们三三两两坐在露天餐桌旁，就着星光品尝美食。我站在街角，看着这繁华的景象，忽然明白为什么敦煌能让人念念不忘。这里不仅有千年的文化积淀，更有鲜活的人间烟火。十五年的时光，改变的只是岁月，不变的是这片土地永恒的魅力。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时，沙州夜市重归寂静。但那些交织着丝路风情的画面，那些混合着多元文化的气息，都深深烙印在每个游人的记忆里，成为敦煌之夜里最鲜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