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老杨作品 | 活着不易

文图 \ 唐山老杨

“红薯和鸡蛋同吃不消化、易导致腹痛”,因肠胃不好这句曾谨记在心的警示语竟然忘得干干净净!那天晚饭鬼使神差的吃了烤红薯又吃了咸鸭蛋。凌晨12点肚子隐隐作痛,蜷缩在床上,肚子疼的一阵紧似一阵,牙关紧咬不忍弄醒熟睡中的老伴,但“哎呀哎呀”的呻吟声还是把老伴惊醒了。 一阵上吐下泻,弄的满床满地都是。服了药仍然不见好转,老伴说:去医院吧?我坚决的说:不去!到了次日下午,发起了高烧,39度多,浑身颤抖,盖了三床棉被仍然冷的上牙磕下牙。

不去医院不行了,不敢打120叫急救车,怕急救车的警铃声惊动了左邻右舍,怕被别人看到一个失独病人的蓬头垢面,更怕别人眼里异样的眼光,只想人不知鬼不晓的去医院。趁夜幕降临叫来了出租车,我腿脚软的每挪一步都很困难,三层高的梯阶被老伴架着胳膊足足走了10分钟。如果儿子还在,趴在一米七八的高高大大的儿子背上,该有多好!

医院抢救室里,我呼吸紧促、面色苍白、手脚冰凉、浑身疼痛,腰折了似的气都不敢出,大小便失禁,屎尿灌满了裤腿。验血护士费了好大劲才把血液抽出,血压各项指标严重超常。主任医师说:“这么重的病人为什么不早来医院?心脏随时有可能猝死,肾功能衰竭很严重,家里几个孩子?马上送ICU!”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苦难,一个又一个的亲人从眼前逝去,我心已经麻木。或许是觉得医生在危言耸听,冥冥中认定自己一定能挺过去,还许是觉得死亡比此刻的疼痛还要好受些,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猝死,我竟然没有过多的恐惧,只是静待着顺其自然的发生。望着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忙前忙后心力交瘁的老伴,心底涌起一丝念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到是真的希望老伴能再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好人,代替我陪伴在老伴的身边。一阵剧烈的疼痛又袭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ICU室里的护士小姑娘把她自己头上的皮筋摘下来帮我把蓬乱的满头白发在头顶上扎了个立辨,又把我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部剪碎褪下,身上插上了8条管子,双手同时输液,头旁边的那台仪器哒哒的响着,手脚被绑在了床栏杆上,任凭周身剧烈的疼痛,我不停的哀叫着,时光如此之慢,何时是尽头? ​​​

昼夜一刻不停连续不断的输液,双手鼓的像个小面包,重新拔针扎针,找不到血管,护士小姑娘急的满脸是汗,我说:别急,一次不行扎两次,两次不行扎三次,大姨不疼,真的不疼,比起病痛真的一点都不疼。 刚扎好针还没来的急收拾停当,稀里哗啦的又拉的满床都是,根本来不及把卧便盆塞到屁股底下。护士小姑娘说:大姨,别不好意思,你尽管拉。

四天三夜未曾合眼,五天五夜滴水未进。满嘴火泡,嗓子干渴的冒烟,央求护士给我口水喝。护士小姑娘为难的说:“大姨不能啊。”“给我一小口行吗?”“阿姨,一小口也不行,身体各项检测正在好转,你想前功尽弃吗?再忍两天吧。” ​​​

那天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突然被一阵凄厉的汽笛声惊醒了,护士小姑娘告诉我,这是全国人民在为抗疫牺牲的全体工作者们致敬默哀!哦,今天是清明节了!原来已经打算好了的,因疫情今年清明节不能到墓地去看望我的儿孙们,要在【尚善天使之苑】网上集体祭奠逝去的宝贝们,万没想到此刻我却躺在了ICU病室里。天堂的儿孙们,不要怪妈妈怪奶奶啊。

我可以喝水了,护士小姑娘高兴的与我拉起了家常:“大姨,怎么只见大叔未见到你孩子?”

“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国外,小儿子在南京。两个儿子都是1米78身高,他们都很优秀,也都非常孝顺。我有病住院没敢告诉他们,怕他们担心,他们都不知道我在医院呢。” ​​​

从不体检、一辈子没进过医院的我,还算体质不错,经过10天10夜的精心治疗,我好了,老伴却累倒了。我的病况没有告诉任何亲朋好友,不想也不愿意麻烦拖累任何人,自己的事情自己承受、自己解决,除了自己的儿女,任何人对我们都没有责任和义务。老伴一人忙里忙外,为我擦屎喂药,点点滴滴照顾的体贴入微。老伴可也是轻度食物中毒,每天拉肚子5、6次,拖着疲惫的身躯硬撑着呢!

以前在路上遇到陌生的送葬队伍,眼泪都会不由自主的流下来,这次入院期间,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掉。回到家里,电话里传来了远方网友的关切问候,我却泣不成声了~~~

我好了。可敬可爱的白衣天使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向白衣天使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满屋的阳光,身上暖暖的,活着真好!只要活着,我儿孙们的墓前就不会杂草丛生;只要活着,我儿孙们的墓前就会翠柏常青。

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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