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 尘尘
三毛在书中说:“告别你的时候,阳光正烈,寂寞的墓园里,只有蝉鸣的声音。我坐在地上,在你永眠的身边,双手环住我们的十字架。我一次又一次的爱抚着你,就似每一次轻轻抹着你的头发一般的依恋和温柔。”时年,荷西仅三十岁,多么年轻旺盛的年龄啊。
而我的女儿永远离开我时,只有二十四岁,多么年轻漂亮得妙龄啊,每一次想到她我都怆然泪下。女儿离去,总令我怅然无助,悲伤不已,与痛苦共舞。但是,那是母爱,那是辛酸的爱,且不因为她的离去而消失,反而更加地浓烈和永恒。为了这份爱,我去墓地看望她,陪伴她,与她的灵魂共存。如女儿的生日、清明节、夏至、忌日、冬至等。每一次去看她,我都对她说:“妈妈爱你”;每一次去看她,都要把墓地打扮得漂亮一点,她特别爱美;每一次去看她使我不寂寞,她不孤单。
今年年初的一天,我去墓地看女儿,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女儿墓碑两边的4棵松柏树郁郁葱葱,挺拔高大。这几棵松柏树,是我在苗圃里千挑万选,又自己亲自送来和栽下的。种下去的时候只有80多公分高,经过6年多时间已3米多高了,并排2棵松柏树的松叶,已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浑然是一棵松树。并且日日夜夜守护在我女儿身边,是它陪伴女儿迎接每一天的清晨和晚霞,是它陪着女儿看太阳的升起和落下。我拿出干净的毛巾给墓碑上,女儿的照片轻轻地擦一擦,仿佛小时候给她洗脸一般。看着她的笑脸,就像小时候看着她熟睡中的圆圆的脸。放上鲜花和咖啡,点上蜡烛和香,烧些锡箔纸,再与女儿说说话……
在女儿墓地左边,是一个十几岁孩子溺水而亡,父母在他的墓碑上放了一本石头雕刻的书,希望孩子在天堂读完高中和大学。在女儿墓地右边是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每一次看到他的父亲要给他敬上一杯酒,因为他喜欢喝酒。这些父亲和母亲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对孩子的爱,而是苦苦的、辛酸的爱。
父母对失去孩子的爱是执着的爱,永不停止的爱。在快过2020年春节前,我和我的朋友(失去孩子的父母)相约去YFS寺,在这里放着孩子们的牌位(有的孩子的牌位在这里已经放了十五、六年了),过年了要让他们吃一顿年夜饭。这天,在供奉的台子上放着水果、糕点、饮料、饭菜和孩子们的照片,在孩子们吃饭期间,父母们一直静静地陪着他们,这顿年夜饭从上午的10点钟一直持续到12点钟,孩子们吃得酣畅淋漓。红红的蜡烛闪着金光,长长的弥香在慢慢地燃烧,房间里轻烟缭绕,菩萨在供奉的台子前默默地不说一句话,只有窗外的太阳悄悄地射进来,那是最近一段时间难得见到的阳光……

对于孩子们的离开,我们很伤心,很悲哀。生命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如此的短暂,这样的陨落,让活着的父亲母亲又如何承受、承担?
然而,我告诉自己:有一天我会和女儿相聚的,可我在爱她的道路上不停地前行,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三毛在她的书中说:“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辛酸那么痛苦,只要还能握住它,到死还是不肯放弃,到死也是甘心。”
二零二零年三月十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