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扬帆远航 诵读/郑家 配乐/小强
今年6月10号,我们动身进山避暑,在崇州鸡冠山深处一住就是三个月。
鸡冠山属于龙门山支脉,山林繁茂,这里也是成都的水源保护地。山里民风淳朴,就算盛夏最热的时候,气温也不过25℃。我们依旧租下去年那位房东家的房子,房东年初把房屋重新整修了一遍,院墙四周种满格桑花,花开时节,小院处处都有花香。
同行一共七个家庭,延续我们抱团相伴的方式。每天早饭后,田哥一声口哨,大家便结伴出行遛山徒步。沿着蜿蜒的林间小路往前走,飞鸟、野花、野草随处可见,走在其中,心里格外舒展。偶尔遇见溪水从林间缓缓流过,有人会伸手捧一捧山泉尝一尝。

08年地震之后,山上原住民都搬迁到集中安置点,整片深山已经没有常住人家,安置区域也规定不能饲养家禽。放眼望去满目青翠,负氧离子含量很高。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时不时能看见松鼠在树枝间窜来窜去,小路地面长满青苔。
这条山路,从前是山民世代出行的老路,路面石头被长年脚步磨得光滑凹凸,藏着老一辈山里人的烟火记忆。如今老路早已废弃,政府新修了平整的水泥公路,方便大家出行。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时不时拿出手机记录山间风景,走上几千步,差不多十点,我们便回到小院。男人们坐在院中的遮阳伞下,泡上一杯茉莉花茶闲谈;女人们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碰撞,奏响热闹的生活交响曲。
很多时候我会静静感慨,如果孩子还在,我们大概率还在为生计奔波,很难拥有这样清闲的时光。孩子离开之后,心底的遗憾与思念,从来没有真正消散。可四季照常更替,生活不会停下脚步。
我们选择来山里租房避暑,也是无奈之举。躲开城市的喧嚣,避开旁人异样的眼光,街上随处可见年轻人的身影,总会不经意触碰到心底的伤口。寻一处安静山林疗愈自己,好好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守住这份思念,认真过好当下,这也是孩子曾经期盼我们拥有的生活。

厨房里的声响慢慢停歇,一桌家常饭菜摆上桌。大家习惯拼桌吃饭,互相尝尝各自的手艺。饭桌上笑语盈盈,这就是我们彼此陪伴、慢慢疗愈的模样。我们想着,趁现在身体尚可,抱团互相扶持。等到年岁更大的时候,再慢慢回味此刻山里相伴的点点滴滴。同时也盼着,国家能出台更多完善的养老政策,让我们这个群体,不必为晚年养老忧心。
午饭过后,是自在的休闲时光。有人午休,有人刷刷手机,有人凑在一起打牌,还有人跟着乐谱轻声唱歌,或是围坐在一起谈心。城外烈日炎炎、蝉鸣阵阵,山里的时光,却慢悠悠静下来。

今年端午,我们就在山上度过。有人带来糯米,有人备好粽叶,早饭后大家便分头忙活。在开满格桑花的小院包粽子。很多家人说,孩子离开之后,节日就不再是节日,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过节了。这一次和伙伴们一起动手,心里总算能坦然一些。
大家各显身手,三角粽、四角粽,样式各不相同。还有几位是第一次学包粽子,怎么都捏不出棱角,索性直接用粽叶简单裹起来,还笑称是自创款式,大伙打趣说都能去申请纪录。我拿出手机,把这份温馨记录下来。

房东装修房子时考虑到我们人多,特意打造了一口柴火大锅,这口锅在这三个月帮了大忙。常有群里的家人上山做客,我们用大锅熬豆浆、点豆花,用大家带上山的新鲜豆角做豆浆馍馍,大伙都说,这口大锅烧出来的红烧鱼味道最好。真心感谢房东的细心与体谅。
转眼到傍晚,各自做好晚饭,依旧拼桌用餐。饭桌上暖意融融,偶尔恍惚一瞬,会暂时忘掉我们失独的身份,暂时放下那份刻在心底的伤痛。伤痛不会彻底消失,但我们依旧愿意积极生活,愿意去感受人间细碎的美好。
晚饭稍作休息,熟悉的口哨声再次响起,大家结伴出门散步。路边野草野花随风摇曳,小叶楠树枝繁叶茂,路面干净整洁,遇到其他来避暑的租客,互相点头问好。晚风拂面,褪去燥热,完全感受不到盛夏的烦闷。

三个月的山居时光,平静又温暖。暑气慢慢退去,秋风吹来,桂花香气漫山遍野。离别之际,我们相约明年再来。愿时光温柔以待,愿我们所有人保重身体,往后余生,结伴互助,彼此温暖,慢慢走完剩下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