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蕊之 | 【第二部分】10– 乱贴标签不可取

第10篇 乱贴标签不可取

失去唯一孩子的父母,耳边再不会响起“爸爸/妈妈”那甜美、温馨的呼唤,自己也就此认为不再是父亲/母亲了。

这事实不可否认,可这想法不正确。

从孩子呱呱坠地,从我们哺育、抚养这个小生命伊始,就完全进入了爸爸、妈妈的角色。这顶冠冕谁也摘不走,更不要轻易自行拿掉。孩子虽已不在,但你是,且永远是父亲/母亲,也须永远以这个标准要求自己。

“爸爸/妈妈”,何等神圣的称谓。一旦做了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爱、敬畏、慈怀、包容、感恩、责任、担当、榜样等,所有正向能量、积极情怀,都会被激发出来。父母们自然会严于律己,努力做孩子心目中最完美的爸爸/妈妈。整个人像接受了一次庄严洗礼,境界会迅速攀升。

孩子离去,往日的欢声笑语、翘首期盼不再有,周围一片寂静,爸爸、妈妈犹如坠入炼狱,被混沌黑暗及″剧痛”裹挟,找不到方向,迷失了自己。内心再强大的父母,也会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变故。

最怕的是,有些不太熟悉或刚结识之人,会随口问“孩子多大啦?”、“男孩还是女孩?”之类的话。此时的我们,心在颤抖/滴血,可大部分还是要故作镇静地嗫嚅,或否认说“没有孩子”;或按孩子的实际年龄、性别作答,搪塞之后急转话题。因没有勇气,也无法启齿说出目前真实的状况。

不敢说实话,确因说不出口。实话实说,太过残酷,定会勾起伤心事,难过流泪,甚至崩溃。

说了谎,会心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在人前演戏,既恨自己、万箭穿心又迫不得已!否认自己“没有孩子”,同样是说了谎,更觉对不起孩子,也委屈了自己。

无论怎样回答,都觉得自己很失败!很受伤!觉得自己是个伪君子,是无能、失败之人,比别人低了一等。

“失败、低人一等”,内心这样想,就是在给自己乱贴标签。是一种消极的、自我否定的心理暗示。

一个人给自己或他人,下某种结论后,就像给商品贴上了标签,会作出自我印象管理,使自己的行为与所贴标签相一致,这种现象,称为“标签效应”。

很显然,标签有好、坏之分。好的标签,能激发人的内在潜能,积极行动。

例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由于兵力不足,而战争又的确需要一批军人。于是,美国政府就决定组织关在监狱里的犯人上前线战斗。为此,美国政府特派了几个心理学专家对犯人进行了战前的训练和动员,并随他们一起到前线作战。

训练期间心理学专家对他们不过多地进行说教,而特别强调犯人们每周给自己最亲的人写一封信。信的内容由心理学家统一拟定,叙述的是犯人在狱中的表现是如何地好,如何地接受教育,改过自新等。专家们要求犯人们认真抄写后寄给自己最亲爱的人。

三个月后,犯人们开赴前线,专家们要犯人给亲人的信中写自己是如何地服从指挥,如何地勇敢等。结果,这批犯人在战场上的表现比起正规军来毫不逊色,他们在战斗中正如他们信中所说的那样服从指挥,那样勇敢拼搏。

这就是好的标签效应。

无疑“失败、低人一等”是坏标签,是我们处于至暗时刻、低迷时期的错误结论。这种消极的标签,也有很强的杀伤力,使自己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丢了自信,越来越自卑。

不要轻易给自己/或他人乱贴标签,特别是在人生的低谷期。

失去孩子的父母,即便多年后内心已逐渐强大起来,认为已经走出来了,在提及孩子时,也很难做到心如止水。

或许是因为失独的小概率,失独者散在人群中,感觉自己成了“异类”、“边缘人”,这便是孤立自己的标签。在不得已与周围人交往时,终是有些痛不能讲、不敢碰的。

卡勒德.胡赛尼在《追风筝的人》中有这样一句话:得到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伤人!

唯一的孩子,“得到”之时,是父母的无价之宝,含在嘴里都怕化。突然有一天,血脉相连的“宝贝”,再也“找不到”了。想必每一位做过父母的人,都无法接受,想都不敢往下想。

孩子的离去,父母们一时很难再过正常的生活,同时也否认掉了自己曾经的父母角色。那份父爱/母爱仿佛瞬间被冰冻、凝固,戛然而止。

爱,无法给予、难以流动,何处话凄凉!

“爱过又失去,胜于从未爱过。”我更喜欢英国诗人阿尔弗雷德.丁尼生的这句话。

无论多么悲伤,都请记得:孩子,陪我们走过一程,是我们永远的爱。他们的到来,曾带给我们无数欢乐、幸福!那心灵的悸动和喜悦是真实的,永远抹不去的;爱,也是永恒的。

我们一定不会希望,为使自己免受这撕心裂肺的痛,孩子从未来过。

我们也永远不会后悔,对孩子付出的爱,一切的一切。即使在失去孩子后的漫长岁月里,感受到的全部是痛苦,我们依然不会后悔。

有位美国妈妈,16岁的女儿意外离世后,收到她的朋友(事业辉煌但没有子女的女士)的来信,信中除了表达哀伤及安慰,有这样一句话:“有些人,从未拥有过那么多可以失去的。”这句话让这位美国妈妈感动无比!这可能是世上最“掏心掏肺”、最到位的安慰吧。

是啊,宁愿拥有再失去,也不愿做从未拥有过的人。

得到再失去,远比从没有得到过更伤人、伤心!但我坚信爱过又失去,远远胜于从未爱过!因为曾经的拥有,已经完全改变了一个人;曾经的拥有,已成为你生命中最美好、最不可分割的那部分。为人父母的体验,彻底改变了你的人生、品性甚至三观。这是小天使为你施的魔法,涤荡过你的灵魂,所以,此经历无悔,此生完满。

孩子,让我们已经成为完整的男人/女人。我们应该自信地说一声:“我们曾经是,且永远是爸爸/妈妈。谢谢你!我永恒的孩子!”

低人一等、失败、边缘人等想法不必有,此类标签请别兀自乱贴!

失独,这一随机事件本就无法避免,发生在谁身上亦无可预测。我们已承受了原本难以承受的痛,请不要再自我贬低,且任何一位有良知(值得尊重)的人,都不会因此看轻我们。

在逆境中,请记得保持自尊,恢复自爱,别自己打击自己,并捕捉、发现自己的优点、长处,强化它、发展它,为自己从谷底站起,从灾难中走出来,提供积极、有效地支撑。

心语 —  —

唯一的孩子,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离开的,父母们都请不要以臆想出的标签,再来进行自我戕害。

乱贴标签,不仅表现在只给自己贴消极标签,还包括特定情况下的不理性、夸大的标签。前者令人沮丧、颓废;后者则使人落入到“群体无意识状态”中,迷失自我。

受丁尼生启发,还可以运用逆向思维,即对事物观点反过来思考的思维。人们习惯于沿着事物发展的正方向去思考问题,并寻求解决方法,其实对一些特殊问题,从结论往回推,倒过来思考、反过去想,也是个可以尝试的方法。

从坏事中推导出好的一面,也许能够帮助我们尽快转念。请理性认识自己、辨证评估一切,不自我贬损,也不误判他人,不给自己增添额外负累。

乱贴标签不可取,因为我们已经遭逢了常人难以承受的不幸、疼痛,无论如何,请不要再对自己进行“二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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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二部分】09– 不要自己囚禁自己

第9篇 不要自己囚禁自己

孩子没了,父母们像是魂儿也没了,剩下个空皮囊,如同行尸走肉在游荡。

出门就可能会遇到应对困难之事,因此失独者大多在情绪不能很好转换的时候,不愿出门,自己囚禁自己。

世间万事万物,不会因为我们没了孩子而有任何改变;我们也终究要走出家门,继续工作和生活。

出了门,仍旧恍恍惚惚,悲悲凄凄,显然行不通。我们必须强打精神,去面对所有。

失去孩子后初次走出家门,似乎又成了最怕、最煎熬的事。与左邻右舍、熟人(一般熟络只是知道此事,没有过多往来的人)的再次接触,是第一道“关口”,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见。“关口”也好,“硬着头皮”也罢,实则是我们内心发生了变化、自设的障碍。

不管怎样,再次与旁人接触,需要随时调整表情、言语、心态。言不由衷地寒暄,仅仅不情愿地微笑,就够折磨人了!面对那些曾熟悉的面孔,泪不能流,心里话不便说,憋屈、尴尬!只盼着出门儿别碰见人。不能做真实的自己,里里外外都觉拧巴。

还需要刻意躲避一些人,因为总有些不识趣、“闲谈论人非”的人(不是我们敏感,确有其人),想从你这里看到不同以往的表情,“探听”点什么,“得到”点儿什么。

为避免″招惹”自己不开心,索性不愿出门。待在家里,虽不会那么“辛苦”,可熟悉的一切往往将你不知不觉间拉回到过去,滑入沼泽,这又极不利于情感的恢复。

真的是“进退”两难!万事开头难!在“第一次见面”后,接下来再遇见就不觉那么难了。

不愿出门,是因失独者不能那么快的走出悲伤。勉强能装出笑脸,内心依旧很痛、“在滴血”。这份“拧巴”,是做了不常被提及的“情绪劳动”。

平时我们只关注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还有一项同样艰辛的付出被忽视了,这就是情绪劳动。情绪劳动需要时时调整、掌控情绪才能完成,一般指有特殊要求的职业,如演员、空姐、宾馆服务员等。这种情绪劳动,需要专业训练,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情绪又分成两个维度:你的真实心情如何,这叫“情绪感受”;你表现出来的情绪是怎样的,这叫“情绪表达”。“情绪表达”和“情绪感受’的差别越大,你的“情绪劳动”付出就越多,你会感觉很累、很辛苦。

症结就在于此,我们都是普通人,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又遭遇如此重创,情绪反差太大,当还不能很好地调控情绪,随时都可能涌现悲伤,需要压抑、克制、隐藏,不得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貌时,实在是勉为其难!失独之初的走出家门,着实煎熬着父母们,内心很是不安、惶恐。

人生如戏。可人在失魂落魄、未复原时,戏该怎么往下演呢?难!难!难!

“情绪表达”和“情绪感受”的差别太大,令失独父母难以“招架”。于是我们选择远离人群,不愿出门,不到万不得已,就“藏”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自我”囚禁”。

必须出去时,也是能躲就躲,因为一次违心地寒暄、微笑,就能让自己厌恶自己许久!亲朋聚会更是能推就推,因为觥筹交错间,即便礼节性地碰杯,感觉都是梦碎的声音。

心态没有转变过来前,那些欢乐、喜庆的场合,还是尽量不参加为好。因为没有谁有义务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顾及你的感受,而你也极有可能扫了大家的幸。到头来自己觉得很受伤,他人也很无辜!你装出的一切,已经很艰难;但没收到好的效果,便成了对自己的摧残。

我该感谢我的那些好朋友、好姐妹。每次相会,我不主动与她们聊孩子的话题,她们都尽量避而不谈。面对爱我们的亲人、朋友,我们不能太“自私”,也要在乎他们的感受,试着早些融入恰当合适的氛围。

即便别人当着我们的面谈论孩子,也不要敏感到觉得人家是故意在孤立我们。细想想:父母们不都是这样么,爱孩子胜过爱自己。从前,作为爸爸/妈妈的我们,不也是过不了几句,就会很自然地聊到孩子身上?

不愿出门,可能还有另外一层顾虑、纠结于心底:“遭此厄运,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遭天谴了?”、“遇到这事,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无形中,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们常挂嘴边的、因果报应思绪搅扰着。

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武断的定义为“好人”或“坏人”,人都是“善恶”共存的复杂生命个体,只是在某一时刻、某一侧面占了主导位置,人们就会据此一时的表现,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或善或恶。这未免肤浅。

正所谓“一念天使,一念魔鬼”;有些人和事为什么用鬼使神差来形容呢?正在服刑的罪犯也不都是罪大恶极、会有他们善的一面。况且“好人没好报”的事,也屡见不鲜。

根本没必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只需选择做自己,做个有同理心(能感受到他人痛苦与欢乐的能力)的人就已足够。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是别人的事,压根儿就不是你该考虑的范畴。别把自己的精力浪费在一些猜测、臆想上。何况,别人也都有他自己的烦心事儿,哪有功夫“看”你呢。

佛曰“众生目光短浅,看不到因果的”。

如此,借用作家、哲学学者周国平的一段话,能很好地诠释“善恶有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们往往把这里的报应理解得非常实际。似乎善报即世俗的福与乐,恶报即世俗的祸与苦。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善人遭祸受灾或恶人升官发财的事情绝不罕见。于是,一些人就大惑不解,斥之为谎言;另一些人则为了自我安慰,便把报应的实现推迟到死后。

我相信,报应就在现世。而真正的报应是:对于好人和恶人来说,由于内在精神品质的不同,即使相同的外在遭遇也具有迥然不同的意义。

善者并不因为他的善而能免受人间之苦难,但能因此使苦难具有一种证实、洗礼、净化的精神价值;就像恶者因其恶而使降临在他们头上的苦难具有一种诅咒、浩劫、毁灭的惩罚性质一样。

与此同理,同样的身外之福,例如财产,对善者可以助成知足、慷慨、仁慈的心情;对恶者却是烦恼、绳索和负担。

总之,世俗的祸福,在善者都可以转化为一种精神价值;在恶者便会成为一种惩罚。”

这样地分析,总该是睿智、通透的,可以给胡思乱想的人以指点、引领了吧。

有时候,想得太多,不仅浪费了时间,更多是伤害了自己:令自己患得患失,畏首畏尾,没了自信。

不要再用自己本就狭小的思维空间囚禁自己了,这样的想法,无异于伤口上撒盐、延长自我折磨的时间。

切莫再画地为牢,还自己自由吧。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必遮遮掩掩。别活在自己臆想出的思绪里,别活在别人的眼光/口水中,像孩子在一样,走出家门,去做你该做的事。

心语 — — 

正如“巴别塔”不可能建成一样,人类的情感终不能相通。不愿出门,可能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自己心里苦,不能见他人高兴、见不得别人欢天喜地、无忧无虑。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每个人都有两面或多面性,谁知道他人的高兴,是不是“装”出来的呢。

不愿出门,是自己心虚、不自信,没了孩子仿佛就没了一切,“虚弱”到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当然,生活是自己的,标准需要自己定,你想怎么过,旁人无权干涉。可自己最清楚,自己过得究竟怎样、是否正常。

胡乱臆想,囚禁自己,得过且过,只会让自己的感觉越来越糟!此时,该学着改变、自救。

躲起来不进步,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生命最大的浪费。不愿出门的时候,不要只沉浸在悲伤里,要努力让自己每天都进步一点点。想要自己救自己,唯有学习与成长。

愿每一位失独者,都能尽快习得自己“解禁”自己的能力,早日恢复“元气”,重拾自信,而后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去待人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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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二部分】08– 偶然的灾难并不会对任何人例外

–第二部分–

失去唯一的孩子,父母们除了第一部分提及的绝望与悲观,还会自行衍生出许多臆想。臆想如无形的牢笼,囚禁自己,困惑不已。面对臆想与困惑,同样需要忍痛逐一耐心排解。

第8篇 偶然的灾难并不会对任何人例外

当父母们与失独这场灾难遭遇时,绝望的内心里会忿怒地、一遍遍地追问:

一、为什么是我?

二、这不公平!还有没有天理?

三、命运如此对我,还要不要做个正直善良、美好的人?

这些疑问盘旋于脑海,时不时闪现出来,扰乱心扉,痛上加痛;甚至会瓦解我们的意志,毁掉我们的三观。

“为什么是我?”请不要再这样问、这样折磨自己了,因为可以是任何人。

失独属于随机事件;或称小概率事件。

失独,这个词,原本没有。随着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独生子女时代的来临而产生。失独者即指失去独生子女家庭的父母。

失独是随机事件。在自然界和社会中,把事件发生的情况分类,在一定条件下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件,叫做随机事件。

随机事件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想都不敢想的方式出现。

在数学上,把随机事件产生的可能性称为概率。这种可能性达到万分之一至万分之五,即称小概率事件。

失独,就在这个范围之内。

失独虽是意外小概率事件,但对一个三口之家,则是毁灭性的打击!独生子女对于父母意味着什么?这个时代的父母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目前,失独家庭到底有多少,还没有权威部门详细统计过。但有关机构做过一些推算:中国15岁至30岁的独生子女总人数约1.9亿人,这一年龄段的年死亡率为万分之四,因此,每年约产生7.6万个失独家庭。

据此推算,中国的失独家庭在2008年已超百万。媒体在2012年报道的这个数字。

小概率事件在真实地发生着,全国每天新增200多个失独家庭。每天都会有几百人遭逢这生活的暴击。

随机事件可以是任何人。那么失独者也就无须再在内心“讨公平、论天理”折磨自己了。这就是宇宙的无序,生命的无常,每个年龄段的死亡率都有其相应的比例。

至于“还要不要做个美好、正直、善良之人?”答案当然不必纠结:要的。

当灭顶之灾彻底击碎你我的预期,极度悲伤导致心理失衡,情绪低落,乃至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这些都在所难免,甚至可能将悲愤转向国家、社会,不停地怨恨这个时代。

我就被困在这种状况中好多年,除了恨自己,更恨生不逢时,甚至希望自己未出生过。如电影《无问西东》中所问,若提前知道即将面对的人生,我是没有勇气前来的。在此国策下,大概每对育龄夫妇计划掉的孩子都不止一、两个…

痛到极致,随着自救行动的持续,思维认知逐步转变,明白抱怨、愤恨都是最傻、最无济于事的表现;个人的喜怒哀乐,与之所处的时代、地点、思维方式和行动力分不开。

多说几句:我们所处的时代、国家,在那一时期的根本法就是“一胎化”,我们又都是守法公民,所以那一时代独生子女家庭超2亿,按随机小概率来看,失独也就成了无法避免之殇。

失独者早已成为国家关注的特殊群体,我们的不幸与诉求,可以向国家政府部门提交,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需冷静、理智、可行地反映问题,不要带着怨怼提些无法达到的诉求。

遇此暴击,我们需要依靠国家。反映问题时,尽量不要被负面情绪支配,说出或做出些极端言行,导致问题无法商讨、解决。这个群体内部,需要推举出一些有识之士为大家代言。

明白偶然的灾难并不会对任何人例外,就不要再绑架、囚禁、固化自己,请尝试转变思维,将自己解救出来。前面提到过,若将自己的境遇放到大的空间、时间里,你真的不是最不幸的那一个。在旁人看来,这也不过是你个人的人生经历而已。所以提升格局,救赎自己吧。

 

失独伊始,整个人会处于思维混沌迟滞状态,有可能偏执地认为:再怎么遵纪守法、朴实良善,有什么用?孩子已经走了,一切都变得无意义!人格认知、善良道德都在经受考验!

理想情境的破灭,心理的巨大落差,由此而生的负面情绪,有可能成为一蹶不振或道德沉沦的借口,但我们还有自尊需要被提示,还有理智急需被唤醒。

随机事件,突显生命的脆弱与无常,与善良/邪恶、美好/丑陋、强悍/软弱无关。小概率事件,不是命运的捉弄,更不是社会或任何人故意导演的恶作剧,它只是一个意料之外。

请试着慢慢面对,抚慰自己,爱护自己。在我们遭遇重创后,可能暂时会失去自爱和爱别人的能力。但尝试做一个这样的想像:父母会怎样疼爱受伤的孩子?让自己的“内在父母、内在小孩”具象起来。将自己想象成小时候,受到伤害,父母会怎样呵护你?或将自己定义为失独者的父母,该怎样为受此重创、绝望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天有不测风云”,连上天都有不可预知的事,何况我们凡人呢。“人之初,性本善/人心向善”,真正遭遇不公,应该据理力争,以法律为武器,而不应折磨自己、而后改变善良美好的品质。

追求美好是人的天性。自认为的美好,是一个人即使在逆境,依然能以善良、自尊呈现出来的得体状态。

周国平老师说:人有素质的差异。苦难可以激发生机,也可以扼杀生机;可以磨练意志,也可以摧垮意志;可以启迪智慧,也可以蒙蔽智慧;可以高扬人格,也可以贬抑人格—全看受苦者的素质如何。

在灾难面前,大多数可能都脆弱得像个高空坠落的空玻璃瓶。如果还能够,请意识到:孩子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即便离去,为人父、为人母的慈爱本性不会变,道德操守不能丢,如此,能保持本真的自我,更能彰显出为人父母的素质。

每个人都希望生活在祥和美好中。每个人也都有将自己变得更美更好的愿望。经历磨难依然美好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正如法国文学家、思想家罗曼.罗兰所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心语  —  —

无论哪个时代、任何国家,每个人都无可避免地会经历艰难困苦时刻,只是程度、感受的不同。其实,人与人之间没有谁比谁更不幸;也没有一种痛苦一文不值!

理解了偶然的灾难并不会对任何人例外,在苦难面前,就不容易再怀疑、再沦陷,也不会始终愤世嫉俗、戾气深重。

既然灾难已经发生,请务必将损失降到最低。若因“剧痛”扭曲了自己的“样貌”(包括灵魂),请想方设法渐渐复原。

不爱惜自己,任由自己一直“丑下去”,甚至失了理智而还不自知时,真的太令人痛心了!别人也会由同情变为厌恶的!

失独父母需要的是,先慢下来,恢复思考、理智,提升自己的认知与格局,当能够冷静地审视自己及其他一切时,能有尊严地理性分析问题时,才能“向前一步”,有效的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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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一部分】07– 尊重卷土重来的负面情绪

第7篇 尊重卷土重来的负面情绪

人类的情绪分为基本情绪和次级情绪。

基本情绪有5种:快乐、悲伤、愤怒、恐惧和厌恶。后4种都是通常人们认为的负面情绪。

次级情绪是基本情绪的细微变体:欣喜是快乐的变体;忧郁和惆怅是悲伤的变体;憎恨是愤怒的变体;惊慌、害羞、焦虑是恐惧的变体;鄙视和轻蔑是厌恶的变体。

人又是这样一种动物:到手的好运认为是理所应当;经历的厄运则久久难忘。

好事带来的快乐真的很快就会过去,所以才叫“快”乐吧;坏事引发的负面情绪,就像层层叠叠的洋葱,每剥一层,都泪流不止。

 

失独,对父母们来说是厄运中的厄运,也是失亲之痛中最痛的那一种。父母们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接受与孩子的分离,持续不断地悲伤、思念。负面情绪此消彼长,想从中挣脱出来,实属不易。(一定要找对方法,不然精疲力竭,也会是徒劳一场。因为我曾走过许多弯路。)

不知要过多久,表面上似乎已经接受了孩子离去的事实,但一个微小的刺激:一阵香味、一首歌曲、一件衣服、一个像孩子的身影,任何一个场景,都会触发我们记忆的闸门,迅速与孩子连接,往事一幕幕奔涌而至。顷刻间,我们又被痛苦淹没。

然而请相信:每一件不断重复的、自以为不好的事情,都是在力图教会我们处理它的正确方式。

在负面情绪到来时,不要惊慌,无需抵抗,更不必羞愧。自然地接纳它,注视它,尊重它。

看过这样一则小故事:喜剧大师卓别林,一次上台表演,他讲了一个幽默段子,引得哄堂大笑。接下来,他重复讲了刚才的段子,这次只有少数人在笑。他再度开口,还是刚才的段子,这次竟几乎没有人笑了。

大师沉着地说:“开心的事重复三次就不可笑了;难过的事重复多次却还在难过,甚至更甚,为什么?”

是啊!如果人们能像大师讲得那样,三次,不,四次、五次,哪怕十次,能控制住负面情绪,该多好!这样就避免了人们常说的“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烦恼。

父母们不要总是跟自己过不去,也不要怕负面情绪卷土重来。当负面情绪来敲门,勇敢地请它进来:细心地体会它,观察它,可能每次它的破坏力都在削弱一点点。也许多次以后,你真的能够直面它,与它平静相处了。

反复造访的负面情绪,逐渐地出现频率会减少,悲伤也不再那么浓烈了,悄然生出另一种情愫/感觉,越来越具体:是孩子曾真实存在、曾带给我们的幸福、欢愉、骄傲等等。

举个具体例子:原来我看到与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骑车,都会瞬间泪目;后来脑海中浮现的是儿子从小到大骑车的姿势、神态、激情、速度;再后来,又想起儿子患病后,还曾组织一个“车队”,带领他的一帮同学去“秋游”。此时,不只是神伤难过了,父母以孩子为荣的感觉又回来了。

慢慢地,真的能够微笑着想起孩子了。“前辈”总结出的箴言,肯定也是亲身经验过的。

不论我们因为什么而想起孩子,都能感受到昨日的重现,感知到孩子的存在,以及孩子带给我们的愉悦、欣喜、幸福、自豪。

触景生情的回忆,是在提醒我们曾经最真实的拥有。孩子真实地存在于我们的生命中,已成记忆中永不磨灭的一部分。

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孩子都将“陪伴”着我们,让我们感受并接收到他们的活力、朝气、聪慧、机敏。不断重复的往事,终会转化为一股能量,支撑着我们前行。

这不是自欺欺人,也不是简单的精神胜利法,是通过自我沉淀、面对与理解负面情绪后,逐渐拥有的理性和智慧。我们不能过度地沉浸在情绪的泥潭中,而是要学会将负面、消极的思维方式转化成正面、积极的思考模式。

思维模式,积极心理学之父塞利格曼称之为解释风格。他告诉人们:解释风格的转变,有利于问题的解决。可喜的是,悲观者完全可以通过习练成为乐观者。这消息怎能不令人振奋!

思维模式/解释风格,是一种思考习惯。既然是习惯,就一定可以养成。而一种习惯的养成,需要不断地重复,需要时间与坚持,需要自控力。只要不急不躁,不半途而废,好习惯人人都可养成。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走不出过去”的自己。有时是自己得过且过,不思考,不坚持;有时是自己根本就没打算“走过去”(我曾是这种人),就像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许是太过悲伤,也许是太过不舍。但不管怎样,你不行动,没人能替你转变。

挥之不去、卷土重来的负面情绪,需要我们了解、认识并尊重,然后再逐渐转化它。

其实情绪人人都有,原本并无好坏之分;由情绪引发的行为反应,才分好与坏。

情绪到底是什么?它的字面意思是情感的触发,是人内心世界的一种外在表达方式,是一种精神状态。情绪,本质上还暗含着一种行为的驱动力。比如:心情低落或情绪不好时,做事情会变得没有动力;愤怒时很容易跟他人发生肢体冲突。这就是情绪引发的行为反应。

情绪的管理,在大脑的边缘系统杏仁核和新皮层,分别掌管着“情绪脑”和“理性脑”。杏仁核负责快思考系统,反应速度非常快,最初的产生往往是无意识的。该区域也称“情绪脑”。新皮层负责理性思考,反应速度较慢,是一种有意识的状态,新皮层属慢思考系统。也称“理性脑”。

我们的大脑虽然是个很精密的系统,但它并不是完美的,免不了会有一些漏洞,其中一个漏洞就是神经系统在把信息传递到新皮层的过程中,还有一小束神经元会绕过新皮层,先直接到达杏仁核,从而发出本能的、直观的情绪反应。

这就是我们容易情绪失控的原因。

了解到大脑构造,知道了情绪是怎么产生的,我们受到情绪支配的时候,很容易进入无意识状态,让快反应的“情绪脑”占主导地位。

当负性情绪不断重来,“理性脑”会告诉我们,这种状态不是我想要的。而且做为父母,应该有能力有智慧,让理性思考的能力尽快回归。此时需要提醒自己,坚持正确选择,最终让“理性脑”更好的管理“情绪脑”。

心语 —  —

负面情绪人人都有,为什么我们一时无法控制它,引发出不好的行为反应呢?除了对孩子的不舍,还有另外一种原因:就是这经历,彻底改变了原有的、自以为能控制的生活秩序及构想,也就是彻底摧毁了你的生活习惯和控制欲(控制欲又是一个心理学术语,指对某一件事或某一个人在一定程度上的绝对支配,不允许意外或是有其他差错)。是啊,对于唯一的孩子,哪位父母会允许意外或其他差错发生呢?

然而控制永远只是一种欲望,只是人们的心理需求,并不能控制事态的发生发展,也没有人或事会被你真正地控制住。

所以,失独父母需要重新建立生活习惯,去除过多的控制欲望,认识到,我们能控制的其实非常有限。

简言之,我们能够控制的是自己,需要控制的是自己的情绪,并在不断重来的负面情绪中,去体会发现微妙的变化,从而转化它。其实让你痛苦的不仅是负面情绪,而是你在用负面情绪生活(即情绪引发的行为反应)。你需要认清情绪和生活的真相,然后重新理性、智慧地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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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一部分】06– 给负面情绪找出口

第6篇 给负面情绪找出口

痛失孩子初期,我们的负面情绪会铺天盖地、如影随形。

调查显示:国民出现消极负面情绪时,5%的人选择外界帮助,95%的人会默默忍受。

在失独者中,大抵都是靠独自“舔舐”伤口。因为周围同样境遇的人不多;帮扶组织和机构也较少。即便有,又有多少父母能够敞开自己那已破碎到无法“收拾”的心呢?

负面情绪若不能宣泄、不能及时转化,人们很容易进入一种自暴自弃、一蹶不振的状态,即“习得性无助”。心理学上把一个人经历了挫折和失败后,面对问题时产生的无能为力的心理状态和行为,称为习得性无助。

习得性无助会产生抑郁情绪,而长时间重度抑郁达两周以上,就有可能导致抑郁症。

抑郁情绪被心理学专家称为生命成长的必要阶段,精神上的感冒,可以自愈。而抑郁症则是一种心理疾病。

抑郁情绪人人都会有,不要对它有任何偏见,尤其在经历重大打击后,抑郁情绪在所难免。抑郁虽能自愈,也不要一味硬扛。很多人靠一己之力根本战胜不了它。抑郁症患者在我国每年自杀人数竟达20多万。正如身体上的感冒,有人自愈了,有人则引发了难以控制的严重后果。

抑郁包含多种情绪和症状,如悲伤、沮丧、苦恼、懒散、冷淡、易怒、失眠、焦虑、绝望等,经常出现在我们生活中,若不及时平复、疏导,时间久了,上述情绪症状可以逐渐加重。此时要警惕抑郁症的发生。

失独者,上述情绪、症状都会出现,且很难自拔,所以不容小觑,需要给负面情绪找到出口。

回想我的方法:从儿子离开我的那天起,就不间断地记日记以及随后的阅读书籍。尽管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就是给负性情绪找的出口。

写日记,是情感最真实的流露。文字(伴着泪水),既可宣泄情绪,又能见证我们的心路历程。

阅读,开始是一种注意力(无休止地想念孩子)的转移方法,之后是学识的补充,眼界的开阔,格局的放大。

我的阅读,从最初的格言、警句,到后来的人物传记、历史、心理、哲学等书籍,逐渐拓展阅读面儿,着实令我受益颇丰。

读书能达到明心见性的境界。读书如同和一个人(作者)对话,从而获得他的指点、提醒,能帮你思考、领悟,有时真是醍醐灌顶的感觉。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苦乐并存。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人生百态,各有各的故事。

祸福相依,生命无常。即使活过百年,多数人也不过一粒微尘,只有极少数仿佛是宇宙间一颗流星划过。而遭遇失独的小概率、孩子又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要活成那极少数。努力活出那一点光亮吧。

既然“来”无法选择,“去”无法抗拒,来与去,只好顺其自然。在来与去之间,生命的过往则由无数个谜一样的未知组成。

遇到挫折时,谁都认为自己是最不幸的那一个。然而,若将自己的境遇放到时间和空间的大背景中,也许我们的内心会平静许多。我们不可能都成为“全球史官”,可一些浅显的认知应该有:时间上,不必追溯到有记载的人类所遭受的种种灾难,以及中华上下5千年的历史;只看从晚清到民国,就是中国人民饱受战乱之苦的血泪屈辱史。仅日本侵华,死亡的中国同胞,老幼妇孺在内竟达3500多万人,触目惊心!令人发指!那时的人们,流离失所,性命难保,谁还顾得上情绪如何宣泄呢?这样想时,就能感知我们生活在当今时代是何等的幸运!

空间上,只放眼当今世界,地球村的公民,处境又是何等不同。离我们不远的阿富汗、叙利亚,那里的人民依然生活在战火纷飞中,朝不保夕;非洲等部分不发达国家,饥荒、瘟疫等,每时每刻都在夺走脆弱的生命。稍加关注、比较,我们会感到作为当代中国人的自豪!因为我们有强大的祖国,和平的家园。

中国,近四十年来为什么会有如此快速的发展?同样有我们的贡献:除了改革开放政策,计划生育/优生优育带来的人口素质提升功不可没。我们都是时代洪流中平凡又伟大的一员。虽然我们遭遇失独之痛,但在这富强、安宁的国度,我们有能力自救,还有国家的救助、法律的保护。我们的痛是独生子女时代无法避免的。这个时代独生子女家庭超2亿。

在我们心理最苦最痛、自以为″过”不去的时候,可以抱团取暖,有政府与相关组织机构及个人的帮扶,你并不孤独!最关键的是,你完全有时间、有精力清醒、冷静地思考问题、解决问题,只要你愿意。

生命无常,人在各个年龄阶段都存在死亡概率,此事不只古难全,现在、乃至未来,无论社会怎样进步,恐怕还是无可奈何。只是在优生优育的独生子女时代,显得这种“生死离别”之痛,极其悲怆、令人难以承受/接受。可无论怎样,这就是现实,就是无法避免,失独数字每天都在增加。

 

失独者,唯有努力自救,彼此帮扶,找到减轻“分离”之痛的方法,为负面情绪找到出口,才不至于由伤痛导致“残废”,才能从凄苦中慢慢恢复过来。

写日记与读书,是我为疏解负面情绪找到的出口。其实还有很多方法,比如接近大自然、体育运动、书法、绘画、太极、气功等等,只要能转移悲伤,都可以选择、尝试,全凭个人的喜好。重点提醒:这场磨难,亟待提升的是个人认知。明白不确定性,才是生命的真相。

有了出口,绝望、苦闷的心情才会逐步过渡、渐渐平稳;有了出口,负面情绪得以释放、排解、转化,才能让自己一点点、一步步穿越黑暗,重见光亮。

心语 —  —

经历坎坷的人们,务必习得为自己负面情绪找到出口的能力。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时候曾想:地球有没有情绪呢?大概火山喷发、地震、海啸等,就是它的情绪发泄口吧。在地球家园、大自然面前,人类显得太过渺小!
人的负性情绪,积聚久了,体内的天崩地裂足以摧毁一个人,所以一定要适时找到情绪出口、尽快提升个人的认知水平。

心理学讲,负面情绪(是指客观事实与主观需求不符时人产生的一种心理活动)对人有一定的保护作用,负面情绪的流露,让他人了解该个体的需求与愿望,还可以作为一种阻隔剂,使人们远离某些人,起到保护作用。但若长期沦陷其中,会使人一蹶不振,或者产生适应后的“惰性”。习惯了这种负面情绪,会使人们走出“舒适区”变得越发困难。

请让自己能左右负面情绪,主动寻找改变的路径——出口。当你这样做了,让自己“阳光”起来时,你就不再是虚弱无力无可奈何、而是满怀的正能量。你“亮”起来的同时,既救赎了自己,也温暖、照亮了他人。

附:此文写于2018年,时值疫情期间,想联系实际加以修改,最后放弃了。不用多说什么,经历这些”黑天鹅”事件后,人们“反脆弱”的能力自会增强。愿人人的认知水平都能从中有大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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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一部分】05–思念 是最痛的幸福

第5篇 从无尽的相思苦中 觅得那一丝甜

“我愿意舍弃一切,以想念你终此一生。”这本是朱生豪先生(翻译家)写给爱人宋清如的一句情话,但用来形容失独父母们在某一时段思念孩子的心情,再准确不过了。

痛失唯一的孩子,可以说摧毁了父母们所有的人生架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除了悲伤、回忆、思念,无法也无力再做其他。

看着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抚摸孩子使用过的物品;环顾“房前屋后”,到处都浮现着孩子的音容笑貌,留有他们的“气息”与印迹。

睡前想的是我们的心肝;醒来旋即进入脑海的,还是我们的宝贝。一切的一切,都在碰触着、撕扯着我们赤裸的伤口,不停地滴血,根本无法愈合。

那时的梦,则成了我们与孩子“团聚”的最幸福时刻;然而梦里梦见你,醒来却无法在一起!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哀伤、凄凉与思念。

 

创伤研究领域、世界级顶尖专家马蒂.霍洛维茨教授指出:大多数人都能尝试着,将与创伤有关的信息存入长期记忆。即使这个过程太过痛苦,一次只能完成一小步。

最初的“存储”,全是回忆痛楚过往,是在泪水中进行;逐渐地、逐渐地、一遍遍地“过电影”,能够将孩子在时所有的快乐的、痛苦的事全都串联起来。忽然有一天,恍惚间会察觉或猛然间意识到:我们与孩子之间,似乎欢乐时光远多于痛苦!有时的回忆,即使含着眼泪,心头亦掠过一丝欢喜。再后来,想念孩子的时候,不再只是泪眼婆娑、心如刀绞,往日的幸福似乎能“盖过”一部分悲凄。

有些事值得回忆,有些事无法忘记。我们心甘情愿地感受着孩子的一切,体会着曾经的点点滴滴。这思念绵绵无尽头,有时孩子就在眼前,一颦一笑还是那么的真实;有时孩子已远行,我们只能望见模糊的背影。断肠的同时,也让我们心生一股别样情愫,那就是父母子女间永恒连接的玄妙感觉!相思苦中蕴藏有一丝甜。

思念真的是很玄的东西。正如王菲在《我愿意》歌中唱道: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无声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我无力抗拒/想你到无法呼吸/你是我生命唯一/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失去世界也不可惜/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思念有苦涩,有甜蜜,既凄婉又美好,噬骨之痛后又添新的力量,那都是爱的感觉(父母子女间爱的流转),余生我都愿意在思念里度过。

加拿大作家、演讲家尼尔.帕斯理查在《生命中最美好的事都是免费的》写道:“婴儿在你怀里入睡,你是一个人体枕头,你可以感觉到,那颗小小的心脏在你胸前跳动,那只草莓大小的手紧紧抓住你的手指,那种婴儿的奶味,而呼吸轻轻地在你耳边喘息……”

这描写如此准确,瞬间再现那真实情景,并为我们曾经拥有这感觉而深感“骄傲”。

在思念中,我没有抵抗,完全沉入进去。由最初极致地痛,渐渐生出一丝悸动,一种别样感觉,那就是偶尔捕捉到的久违的弥足珍贵的欢喜。

是的,是一种欢喜,思念不仅帮我们释放哀伤,让我们适应现在因孩子不在的空虚,还能再现往日有孩子相伴的朝朝暮暮、分分秒秒,从而发现我们与孩子的连接从未间断,永远不会终止,直到觅得那份真实拥有过的喜悦!

在停不下来地回忆与思念中,渐渐地,仿佛我从那令人窒息的痛楚中剥离开来,抽身成了旁观者,在远处“眺望”、在高空“俯视”,重新审视所经历过的每个场景。

千千万万遍痛苦回忆后,终悟出“愿舍弃一切,以想念你终此一生”的真正内涵。想念,真的是既痛苦也甜蜜。回忆与思念成了我最痛的幸福!这种相思,像海浪一波一波,此起彼伏,并淘洗出了“曾经”的无价珍宝,藏于心底。

宋晏殊有诗曰“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只看这句无尽处的相思,原来古今之人的情感竟是如此的相通!

从霍洛维茨教授的理论中,我发现没有压抑自己的回忆和思念是正确的。“若刻意压制,不让它流入认知,反而可能提升它出现的频率,有把我们意志击溃的可能。”

“创伤的形态多种多样,亲人离世只是其中一种。创伤后心理压力是正常而自然的认知过程,人们需要以积极主动的态度去理解创伤、整合记忆。”无尽的相思,就是理解创伤、整合记忆的一部分。

孩子都是父母的天使,我相信:我们最终整合出的记忆片段,一定是最美好、最能带给我们悸动与喜悦的关于孩子最真实、最唯美的“纪录片”。

有人说相思是苦的,因为随之而来的寂寞与哀愁。–它是灰色的。

有人说相思是甜的,往日美好的浮现,是一个人能永久享用的精神饕餮。–它可以是生机的绿,热烈的红,温柔的粉。

失独父母的相思应是七彩的,随着记忆的整合,那道绚丽彩虹会恒久映射于我们的脑海中,甜蜜渐渐多于苦涩。

心语 — —

心里有很多苦的人,需要多少甜才能填满呢?比较被认同的答案是:一丝甜就够了。思念真的很玄,这并非迷信,深藏着哲学。相思,无论苦与甜,都是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真实经历,有过幸福,有过痛苦;有过泪水,更有过欢笑。

需要注意的是,现阶段相思只是你的“独角戏”,无人回应,切勿陷入太深太久,尤其是存在许多不合理认知时。“人生如戏”不假,但你要有勇气突破并尝试更多的角色,去做那个当初定位的真正的自己。思念于我,现在是蓝色的,如暴雨过后的天空,蔚蓝、宁静、幽远。

如果你愿意,可以阅读杨绛先生的《我们仨》。1997年春,先生痛失唯一的爱女圆圆,次年丈夫钱钟书先生去世。杨绛说“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

杨绛先生写往事温馨有趣;写疾病死亡令人唏嘘;而在先生的文字中领略思念之情及如何面对当下,能令你豁达、淡定、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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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一部分】04–再残酷的现实 终要面对

朗读:甜心

第4篇 再残酷的现实终要面对

人们需要一段时间去哀悼逝者。这不是逝者的需要,是人们作为生者的需要。而且,不管你愿不愿意,最终,都必须接受并面对这个逝者已逝的现实。

对于失独者而言,“这段时间”到底需要多长?谁也不知道。一年、两年?还是八年、十年?无从计算。但请相信,只要你愿意,一定能走出悲伤,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

刚失去孩子的时候,父母们都接受不了这残酷现实。以为这不是真的,幻想着,有一天孩子还会回来,就像出了趟远门。

心理学上讲,对待巨大沉重的痛苦,人们通常的应对办法有三种:麻木,逃避与对抗。失独之痛太过沉重,可能这三种方法都要用上。

因为太痛了,需要自我麻醉,如“人工冬眠”般一段时间;因为太残酷了,不能直视,只能扭头或闪躲,亦或逃离;知道孩子再不会回来,宁愿选择继续“装睡”,以减轻这分离之痛。

各种各样的办法,只是为了缓解一下这噬骨之痛。但如果长时间深陷其中,会越发不敢(没有勇气)再回到现实中来。

我曾逃离原单位,应聘到私企工作一年多。想用陌生环境与忙碌抵消创痛,但以失败告终。

白天繁忙的工作,可以且必须聚精会神,可以暂时不想孩子;夜晚回到宿舍,就又成另一个我。不论多晚,也要记日记,和儿子说说话。每逢周末回家时,一到家门口,瞬间崩溃!

逃避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它也让我有了一段缓和、过渡阶段。这种逃避,或许不是完全消极的态度,它代表着与现实讲和需要时间。

我们终究要回到现实中来。请试着承认孩子的离去,接受并思考没有孩子的生活该怎样继续。

当年孩子的到来,二人世界变为三口之家,生活是在兴奋、喜悦、忙乱中逐渐适应的;但多年后,唯一的孩子离去,该怎样恢复生活的平静?如何取舍这份情感?真的需要重新审视、深度思考!

古罗马历史学家里维有句话:坏事对人的触动远远大于好事。适用于绝大多数人。

儿子出生后,我的人生规划是积极的,稳步向前的,并且都一一实现着。儿子不在了,所有计划都没了意义!没有实现的就让它作废或半途而废吧。我的世界已面目全非!

无论我们的心情多么糟糕,时间不会停止,周围的人、事、物,不会因我们的悲伤而出现什么异样。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行人毫无察觉地擦肩而过,无人知晓我们内心的伤痛。我们已断肠。

是啊,每个人的神经都止于自己的皮下,你的痛痒他人怎能体会?

行色匆匆的人啊,谁知道谁的内心是灿烂千阳、还是阴云密布?谁的心里在下雪、谁又在结冰呢?

冷暖自知,悲喜并存。我们只能渐渐接受、适应这“空荡荡”的周遭。慢慢地,你可能仍然无法面对现实,但内心已不再像最初那样翻江倒海。

我们承受了原本难以承受的痛,我们的脆弱与坚强,也都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一段时间后,我们有了进步,就是能够控制心态、情绪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看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妇人唯一的儿子死了,她痛不欲生,几近崩溃。去向一位灵修大师求救:“大师啊,您有什么办法让我儿子复活吗?我太痛苦了,不能没有他!”

大师说:“我有办法,但你要先去找一杯净水给我。这杯水必须来自一个从来没有过痛苦的家庭。有了这杯水,我就可以救活你的孩子。”妇人听了,不敢怠慢,立即动身去找寻这杯水。

可是,无论到了茅舍或华厦,乡村或城市,她发现每一个家庭都有着各自的痛苦。最后,她为了安慰别人的痛苦而忙碌着,不知不觉中已忘了找水的事。

就这样,在她热心的付出中,丧子的哀伤悄悄地离开了她的心。

没有痛苦的家庭是不存在的。身处痛苦中的人,一定要有事可做,必须行动起来,否则只会不停地放大自己的悲伤。

你一定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参加别人的葬礼。当时逝者的亲属都悲伤至极、撕心裂肺,你的心情及感受是怎样的?离开葬礼现场之后呢?

“距离感”和换位思考,也许能帮到你。

人们现在所受的最大的苦,就是自己拒绝接受现实。

每一天,走不出创痛的失独者,都在按自己的思绪,上演同一幕悲剧。自编、自导、自演、自己看,因此是自己将自己“困住”,自己和旁人看到的,一直是哀怨的你。

心理学家说:情绪没有好坏之分,你表达出来的言行才分好坏。

“顺应自然地接受自己的情绪,以应当做的为目的去行动。”这是日本心理学家森田正马的理念。意思是:既不与自己的情绪和思维对抗,也不被情绪和思维控制,不论怎样,你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尽管这样做的确有难度。

请记得,在你做事情的时候,要全情投入。如果被拉入悲伤,提醒自己从中抽离出来,感受当下正在做的事。比如,你正在洗碗,就全身心感受水的温度、手指触摸碗碟时的感觉,这样就有片刻能控制不胡思乱想了。这样练习久了,就会习得不被情绪和思维时时控制的能力。

这样做,不是让你忘记自己的痛苦,而是真实地接纳当下。事实上,这样刻骨铭心的痛谁都不会忘记,只是在学习如何与它相处。

接纳现实,感受它,跟随它的进程,体会它并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糟。

一天天的来,一天天的去,大多是平淡又无奇。只是除了你的不快乐,其余一切如昨。现实就是不管你快不快乐,它就在那里。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不开心过一天,开心也过一天,为什么不选择后者呢?

有谁愿意和一个整天愁眉苦脸,怨天尤人,甚至满身戾气或哭哭啼啼的人在一起呢?扪心自问,我们也愿意和清清爽爽,积极乐观,充满正能量的人为伍吧。

请回过“神”来,接纳现实,试着融入其中,因为别无他法。并在现实中表现得开心一些,你会发觉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我们需要牢记孩子,却不要失魂落魄地始终将孩子放在当下的每时每刻,那其实也是对孩子的不尊重!更是自己沉浸于过去、不愿改变的借口。

所以,你需要尽最大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情绪,控制由你一手制造出的悲哀与幻象。

心理学讲,负面情绪在创伤之初,具有一种自我保护功能。切记,是在创伤初期。一段时间后,需要学着能够“驾驭”自己的情绪,适时转换它,不能让负面情绪始终占上风。

有的失独者会说:我们这创伤没有愈合期限,会跟随我们一直到死。不假,我们这段经历是真实嵌入骨髓、永远抹不去的,但这里需要我们做的,是正视它、接纳它,并渐渐有能力转换自己的情绪。

拿破仑曾说“能驾驭自己情绪的人,比拿下一座城池的将军更伟大。”

遭遇重创后,情绪难以控制,而每一次失控,又是在强化悲伤记忆。我们仿佛被施了“魔咒”,不能自已。

面对现实,需一次次重新调整情绪,这是对自我最大的挑战。愿你最终拿下情绪这座城池,不做它的奴隶(破解心灵魔咒,拆掉精神枷锁)。那时的感受,真的胜过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心语 — —

爱有多深,悲伤就有多深。然而爱的表达方式不只有悲伤。我们不必怀疑自己对孩子的爱,更不必常以负面情绪来证明。孩子是天使,带给我们的是欢乐;留下来的,不应全是悲伤、痛苦,这显然不是孩子的本意!

受过巨大创伤的人,部分神经系统已经受损,想要修复如初是非常困难的。受到的创伤越大,恢复的时间就越长。但无论如何,我们要在恢复的途中一点点、一点点向前,不能原地不动,还无休止地拨弄、撕扯受伤的神经。

就像一处致命的伤口,总要想办法止血,包扎它,处理它。去到医院,需要清理创面、缝合、包扎、换药、服消炎药、加强营养等,每个环节都不能马虎或跳过。

疗愈自己,面对、接纳、转变的过程,是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但再慢、再难都请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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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一部分】03–身处最底端时 任何努力都是向上的

朗读:甜心

第3篇 身处最底端时,任何努力都是向上的

痛失唯一的孩子,父母们犹如坠入万丈深渊,那份深痛巨创,久久难以平复。

积极心理学之父,美国心理学家马丁.赛利格曼在长达几十年的帮助人们战胜困难的研究中,发现许多人不能尽快从挫折中恢复过来的原因,主要是三个认知因素在作怪:

*个人化(Personalization):认为坏事的发生都是自己的错;*普遍性(Pervasiveness):认为消极事件会影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持久性(Permanence):认为事件的残余效应将永远存在。

这3个因素(简称3P),使陷进去的人自我否定,以致被负面情绪重重包裹。谢丽尔.桑德伯格(Face book首席运营官,她的丈夫于2015年5月突然去世,谢丽尔陷入极度悲伤中,在她的朋友–沃顿商学院知名心理学家亚当.格兰特帮助下,一步步从灾难中复原,并著有值得一看的《另一种选择》一书。)称之为“3P陷阱”。

失去爱子后的我,也迅速跌入3P陷阱中,被负面情绪包裹得几近窒息。

一开始,我就被个人化的内疚、自责困住。将儿子的生病、离世,全都怪罪到自己头上。甚至想起儿子生病前的某一次不开心,我都会“折磨”自己好多天。我将自己定义为无人追究的间接杀人犯。我的余生都会在忏悔中度过,活着是为了赎罪。

紧接着,我还曾“坚信”,只要自己活着,永远不会从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

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无论哪个空间还是某个时间,到处都是儿子的身影。想念孩子,脑海里一刻不曾停止。

“我不配做妈妈”、“我是个罪人”、“我不会再有欢乐”,这是我曾经真实的想法。我也不允许自己有一丝欢乐!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那段时间我对自己真的这么恨,也这么狠。稍微有一丝笑容,就感觉自己像个不知耻的罪犯,是对儿子的背叛。全然不知道这些都是不合理认知,也不相信这种绝望处境终会有转变的一天。

可能因为太过悲伤与自责,自残、自杀的念头不时显现。如果不是智慧的姐姐在旁察言观色,苦口婆心开导,以及丈夫强有力的支撑,真不敢想像我能做出些什么。

苦不堪言的一段时间后,姐姐的话点醒了我,我重新拿起了书。但那时,我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一句话需要好多遍才能读懂(字全部认识,就是不知道在传达什么意思)。就这样在反反复复、断断续续地阅读中,有些句子开始能触动到我。

我开始抄录些自己喜欢的句子,逐渐地,会思考那些文字背后的意味,有了茅塞顿开的感觉。

——有些事无法忘记;有些事值得回忆;有些事心甘情愿;有些事无能为力。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后悔是严重的精神浪费,除了沉溺其中,使人痛苦,没有任何益处。

——自责是向内的攻击,是自我施暴,只会让我们更内疚。

——盲目较劲,只是在消耗自己。人生许多痛苦的原因在于盲目较劲,而从不计后果。

——苦难、厄运和死亡是生活不可剥离的组成部分。

读着这些句子,仿佛智者在耳旁提醒,犹如在黑暗中见到了一抹光亮,不由地去追逐、搜寻。

渐渐感觉有股神奇的力量在体内流动,仿佛在下坠的过程中被托住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目前的状态、审视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确?能从完全想念孩子的思绪中,抽出一点时间,思考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尽管一时间还理不出头绪,尽管常常又跌落回“阱底”,但我有了重新站起来的气力,有了短暂地改变思维的能力。

那时的我,并未察觉到这是我的一点点进步。人大多都是后知后觉的。

这个疗愈过程,是从读书开始的,也是极缓慢且艰难的。因为在失去儿子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集中精力思考与阅读,同时日记中我也写了好多重复的话(宛如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重复的场景(悲凄程度,现在看到还会恸哭不止);还有我不能见到某些人、去到某些地方等等。所有这些,我竟不知道自己是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通过阅读、思考,使原来消极悲观的认知逐渐松动。开始试着以“非消极的思考方式”看待一切:人生的轨迹如何运行,我们常常无力控制。可能唯一能够控制的,是我们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有的人遭遇重大打击后,已无力承受而致精神失常。)

世界上没有一种正确的方式,能够帮助所有人去面对悲伤、走出悲伤。这的确是一个漫长的、需要探讨的过程。

请一定相信:悲观的生活态度完全可以改变。这是马丁.塞利格曼积极心理学的研究成果。这的确令人鼓舞!我也亲身经历了由消极悲观转为积极乐观的过程。

创伤后认知扭曲或信念的暂时崩塌,都属正常现象。此时需要专人或机构的疏导,适时地从自责、内疚等自我施暴中解脱出来,宽恕不完美的自己(世间本无完美之人。人不是神,有些事真的无能为力)。

在3P陷阱中,最难恢复的是悲伤的持久影响力。数月至数年,我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让悲伤消逝。更没有能够在最初的几年内微笑着想起孩子(经历过人生悲剧的先哲们说:总有一天,你可以笑着想起曾令你撕心裂肺的逝去之人)。

随着阅读的增多,思考的加深,力量仿佛一点点积聚起来。如心理学家所说,人类有天然的“工具”可以从失去和创伤中复原,这种能力叫复原力,它源自每个人的内在,也源于获得的外部支持。

没有任何努力毫无意义。请相信:当你处于最低谷时,任何努力都是向上的力。重新“站”起来,重新思考,对自己要有足够的耐心,因为“触底反弹”的能力有强有弱,关键是千万别自我放弃。

心语 — —

无论怎样要明白,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孩子的。你给予子女的,一定是在那一阶段、那个时刻,你的认知范围、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时光无法倒流,已成的事实,无论你怎样罪疚自己,都无法改变,回不到从前。唯有耐心地培养复原力。

谢丽尔.桑德伯格与亚当.格兰特合著的《另一种选择》,告诉人们:既然选择A已经不存在了,你就只能考虑选择B。

人生也是不断选择的过程。当处于人生低谷时,正确地选择变得异常艰难!但还是请你务必要重新选择,不能长时间深陷在悲伤痛苦的泥淖中。

选择了,并不断努力着,自我的救赎也就慢慢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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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一部分】02–哭泣是疗愈的开始

朗读:甜心

第2篇 哭泣是疗愈的开始

原来心最痛的时候,不是嚎啕大哭。痛到极致时,眼泪是流不出来的。

 

儿子仿佛带走了我的一切,身体像被掏空,机械地说着一些话、做着一些事,眼泪不知去了哪里。即便流下来,也是无声无息,嘴或耳朵便成了“池子”。

悲伤时,哭泣是人的本能。情感之泪,无论在生理层面还是心理层面,都能帮助人们排出部分“有害物质”,同时能使人的心情好转,紧张压抑的情绪得以放松。

而那时的我,在人前很少哭泣,几乎屏蔽了悲伤,从最初的“不会哭”到后来“不能哭”。我执拗地认为:哭,是懦弱的表现,为人所不齿;我能控制住自己,说明我坚强,也还正常,没有精神失常。

我总是在夜深时,边写日记,边流泪,直到哭着睡去片刻(那时的睡眠糟透了)。我情愿独自悲伤,那是我们母子之间的“私”事。

我用自己的方式,想念我的儿子,不受任何干扰,也不干扰到别人。

每每哭过,心情似乎会有一丝丝变化。是不必伪装的轻松,能做回自己的真实;是最挚诚的情感,和儿子之间柔软的连接。

可能一个人只有独处时,才能见到最真实的自己吧。而与唯一孩子的情感,亦不同于任何人!

能哭出来,才说明我们趋于正常了。

眼泪,确实有疗愈的功效。研究发现:人们哭泣后,情绪强度能降低40%。适时适当地减压,就不致使紧绷的神经之弦断裂。但悲伤、压抑的心情得以疏泄、暂时缓解后,应适可而止,否则反过来,哭泣又会对身体有害。

那时外表“坚强”的我,忍不住自问:为什么一个人的悲伤,总是对世人轻语,却内在喧哗?除去自认为的人前流泪,是懦弱表现的不合理认知,此时可能还顾及这些:亲人们,已经很伤心,不能再加重他们的悲伤;朋友们,陪我流泪,我会心生不安,觉得很抱歉;旁人,担心他人感到不自在,尽量避免不在同一“频道”的尴尬。

自己的痛还是自己承受比较好。此时还能为他人着想,说明内心还有理智的爱。但这巨痛独自扛,也确实增加了疗愈的时长。

国人的情感表达,可能都还比较内敛吧。

杨绛先生在《我们仨》中描述痛失爱女钱瑗时,写道:“老人的眼睛是干枯的,只会心上流泪……我自以为已经结成硬块的心,又张开几只眼睛,潸潸流泪,把胸中那个疙疙瘩瘩的硬块湿润得软和了些……”

哭泣,是人们在痛苦时的一种很自然的情感宣泄方式,并不是软弱,所以请不要过分压抑自己,不要为悲伤时流泪而羞愧。

哭泣,或许是悲伤时最人性、最普遍的释放方式。当你能够流泪了,自身的疗愈也就开始了。

哭泣,既是对离世亲人的哀悼与思念,也是对现实的一种接纳。

泪水奔涌而出的时刻,并不意味着我们不敢面对苦难,而是让因苦难即将“倾斜”的身心恢复平衡,在生活的苦难中寻觅那一丝丝的甘。

切记,不要长时间停留其中,因为心理问题难以通过流泪得到真正的解决;而且人的胃肠机能对情绪极为敏感,哭泣时间过长,胃的运动减慢、胃液分泌减少,会影响食欲,甚至引起胃病等其他疾病。

通过流泪,痛苦会逐渐减弱,悲伤也终将退去。请相信,悲伤的消退虽然缓慢,但终究会来。尽管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泪水,会打开记忆的闸门,泛滥咆哮之后趋于平缓;会让干涸冰封的心渐渐解冻温软下来;会一点点冲刷掉往日的尘垢与阴霾,让此后的时光渐渐清澈明朗起来。

心语 — —

该哭的时候,不要强忍。因为流泪的疗愈作用已被证实。剧烈的悲伤不宣泄出来,可能会延长走出痛苦的时间;过分压抑自己,无意间还会增加能与你共情之人的“隔阂”。

表面的坚强,并不利于情绪的恢复。悲伤才是完结悲伤的力量!

想哭的时候,就哭出来;长时间处于负面情绪的人,对自身免疫系统会有很大的影响,患病风险是常人的数倍。心情好些了,就应去做该做的事。

我曾傻傻地和自己“较劲”:既然自杀不够体面,那就这样绷着忍着,快些得个不治之症,然后去和儿子重逢。压抑自己“不许哭”,这荒唐、愚蠢的想法、做法,多年后才明白是情绪病态化的表现之一。

情绪病态化:是对情绪的侵扰性很强,可以压制其它一切思想,并持续妨碍对当前其它事物的关注。

请以我为鉴,及早识别病态情绪,谨防落入其中。

该哭的时候就哭出来吧,眼泪有多苦、多咸,只有自己能体会;这苦与咸,就是最该排出的身外之物吧。

请记得体会:每一次哭过之后的些许轻松,而不只是被眼泪模糊了一切。

最懂你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自己。最有能力疗愈你的那个人,也是你自己。

切记:千万不要压抑本能,允许复苏的感情自然流转起来。重创之后的疗愈越早开始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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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蕊之 | 【第一部分】01–没有绝望的生活,只有绝望的心态

朗读:甜心

-第一部分–

失去唯一的孩子,使大部分父母陷入深深的绝望,长时间不能自拔。怎样同绝望及如影随形的负面情绪相处,直至和解,都不容忽视。

第1篇 没有绝望的生活,只有绝望的心态

如何应对最初的绝望?

中国政协的调查显示,失独父母中一半以上曾有过自杀念头。

唯一的孩子,由于种种原因先父母而去,这超乎寻常沉重的打击,真得可以毁灭一个人。一时间,失独者的思维会暂停、混乱或空白,会被不合理认知左右,极易发生又一幕悲剧。

有自杀念头或做出自杀决定,甚至自杀,大多是人在极度绝望时的一种极端消极的反应。在某一时刻,认为只有死,才是摆脱痛苦的“最佳”方法。

生存还是毁灭,这原本就是一道永恒的选择题。只是在做任何选择时,应该在冷静、理智的状态,在尚存正常思考的情况下。不要说遭遇生活的暴击,你就可以丧失理智、胡乱作为。

维克多.弗兰克尔,奥地利著名心理学家。纳粹期间,作为犹太人,他的全家都被关进奥斯维辛集中营,他的父母、哥哥、妻子都死于毒气室中,只有弗兰克尔一人活了下来。他不但超越了炼狱般的痛苦,更是将自己的经验与学术结合,开创了意义疗法,替人们找到绝处再生的意义。在《活出生命的意义》一书中,他指出:“做出自杀决定一点也不难,但自杀没有任何意义。死亡是每个人的必然归宿,还是免去自杀的麻烦吧。”

国内心理咨询专家、作家武志红曾说:人们面对亲人离世后的心理状态,会产生“死去的亲人在那个世界很孤单,希望得到我们的陪伴”的幻想,这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死亡分离已经发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幻象成立。

你的死,既不能赶去和孩子重逢,更不能挽回孩子的生命,就如弗兰克尔所说,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请打消自杀念头吧。

再看一看目不识丁农家老太的襟怀。倪萍的姥姥,在《姥姥语录》中描写,姥姥在小舅牺牲后,极度悲伤又不失智慧的言行,瞬间对老人家起敬,会为自己的狭隘感觉羞愧。老人家给我的启示:已成的事实任谁也无法挽回;只要自己不倒,就还有希望。有文化/智慧和有知识/受过多少教育并不是一回事。

大多数失独父母在痛失孩子后的想法:“孩子没有了,活着还有啥意思?还有啥奔头?”一时间万念俱焚。

此时请反问一句:孩子是你活着的“唯一”意义吗?若是这样,请再反问一句:在你结婚生子之前,你是怎么过来的?当下没有了孩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你就没有过其他梦想与目标么?

的确,我们从此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带给我们的那种幸福与欢乐,但请相信:上帝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出现自杀念头,可能是一时的思维混沌、不能/不会思考了;也可能因为之前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孩子身上,而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和管理。长时间不进步、不成长,导致自己已很虚弱。

一个成年人,若将自己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孩子身上,自己不懂世事无常、如何度过情感危机,是非常危险的。

请一定学着让自己逐渐强壮(思想的强壮)起来,而不是一了百了。任何时候,不要忘记:自己的强大,才是最可靠的。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负责任的逃避。这时的死亡想法和行为,正表明了一个人的懦弱。请先不要在最悲伤的时刻,急着去做任何决定和行动。

德国哲学家尼采说过: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便能生存。活着,你还有其他的责任。

弗兰克尔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使命。这个使命是他人无法替代的,并且你的生命也不可能重来一次。这样,每个人生命的任务就是特定的,完成这些任务的机会也是特定的。对待生命,你只能担当起自己的责任。”

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他特殊的使命。先弄清楚自己的责任,以及孩子来到我们身边的使命,到底都是什么?然后去勇敢承担。为了离去的孩子;更是为了你自己。

绝望的同时,可不可以想想以下这几方面?

(一)你是否尚有年迈的父母,同样需要你?

你也是父母的孩子,用你此时的心情,考虑生父生母失去你的感受(即便他们不止有你一个孩子)吧。

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们有了养育子女的经历,体验到了为人父母的心情,怎么忍心再去制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我们这个年龄,父母已经老了,痛失隔辈人,承受起来已然吃力。他们越来越弱不禁风了,该是我们尽最大气力“反哺”的时候了,不能自私地选择匆忙逃离。

另一种情况:独生子女去世时,已经结婚,并留有孙辈的失独者,此时需要肩负起照顾隔辈人的责任。有了责任、有了被需要感,就不容易选择自杀。

(二)即便你,父母已不在,也没有隔辈人需要照顾,你还有爱人、亲人、朋友吧?

说好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好的“同甘苦、共患难”,不能单方毁约。

亲人、朋友,平素的相互支持,危难时的真情相助,都需要你加倍回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应是我们的做人原则。

爱是相互的,也近乎于“等价”。不要背负着感情的债,提前离场。因为你值得被爱,才有相濡以沫与竭力帮衬。别人有难处时,同样需要你,怎能来而不往呢?别看轻自己,别把自己当做废物,提前丢弃!

失去的是唯一的孩子,是无价的宝贝,但你并没有失去一切。你需要先冷静下来,恢复理智。

此时亲人、朋友的陪伴,会让失独者感到爱与温暖,感受到与现实的联系,不至于把全部心思放在离去的孩子身上,从而导致精神完全崩溃。这是爱的力量,让我们感受到被爱与安全感。

我的余生都将感恩我的亲人、朋友们在我最绝望时,给予我的支撑、抚慰,尤其大我14岁的姐姐,在最初的35天,不离我左右,陪伴我,开导我,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需要注意:失独者经受了难以承受的打击,有段时间可能无力主动与人接触,甚至因为有自杀念头而拒绝他人的陪伴。彼时亲朋不可因遭拒绝而放弃陪伴,因为最初,失独者独自面对不幸,是非常危险的事。

(三)让孩子的生命,在我们的生命中延续下去。

如若这样思考,才是真正的爱孩子。当然,这个转变会很痛、很艰难;然而一旦转变,便是重生!

既然做了父母,我们的角色就不会变了,就永远是爸爸、妈妈,孩子也应始终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无论他们在与不在。

我们的孩子之前喜欢什么?有没有未了的心愿?父母既然如此爱孩子,就该意识到孩子来到你身边的使命。

不要说你不知道,不要再对自己和孩子如此不负责任。

反反复复思与想,短暂的恢复理智时段,就能接收到孩子的“信息”,就能感受到他们的朝气、活力、满满的正能量,还有他们的喜好与愿望。逐渐地,似乎明白了他们因何而来/为什么而来;离去之后,我们该早点恢复清醒的意识,面对没有了孩子的未来及当下的种种处境。

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死容易,活着多难啊!越难越要活,活出个样子来!有使命地活着,既活出自己,又活出孩子希望看到的父母的样子。

我们坚信:熬过去,世间就再没有任何艰难坎坷再能击垮经历过这般磨难的我们!

“那些杀不死我们的,终将使我们更强大。”这句话出自尼采,却也应该成为所有人的人生信条。

(四)人生没有固定模式和公式,也可以说它是由无数个意外组成的。生活带来的苦难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逃避(自我了断式的死亡)从来不是办法。

换一种思维方式,就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生命的长短、先后,真的不是靠我们的一厢情愿!古时候,40%的孩子夭折;解放前,夭折的孩子也占到20%。

无论怎样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总有比你惨的人还在努力地生活着。你真的不是最惨的那一个;也请相信,你并不孤独。

(五)电影《寻梦环游记》,看后非常震撼:还好当初我没有放弃自己!

这部美国动画片,展示的是墨西哥人民看待生死的智慧: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永别,忘记才是。

所以:如果我们就这样死去,还有谁会记得我们唯一的孩子,曾经来过呢?他们大多未成年/未成名,过早离去,只剩下爸妈还记得他们曾经来过。

为了唯一的孩子,在爱的记忆消失前,请努力深情地活着。孩子对于我们,永远是生命的一部分,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就一直存在。

所以,失独父母们请切记,不要轻易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亦或成为不相干之人茶余饭后的小料。

心语 — —

一个人最脆弱绝望时,亲人、朋友的情感支持是最重要的。陪我们“走夜路”的人,值得我们用一生去珍惜、去感恩、去报答、去回馈。

没有绝望的生活,只有绝望的心态。生是偶然,死是必然,且不受意念的掌控。我们必须清楚,还有责任与被需要,还有爱与使命未完成,应该在生命的无常中,拼尽全力地活着。

活着,去了却那些尚未完成的心愿吧,不要将本可以实现的事,变成身后的诸多遗憾。

也许苦难与卑微才是人生常态吧。若苦难降临,不要被它吞噬;也别只剩下麻木,请尽力让这苦难变废为宝!

万事万物从来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请尝试转变自己的心态;若一时间无法自持,请先寻求外力(心理救援、公益社团组织等)的帮扶,还可以抱团取暖(相同境遇的人一起共度难关)。

请一定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不要轻易放弃自己,也不要对任何人、任何事草率下结论,鲁莽去行动。熬过这道坎之后,才会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想法有多蠢。

再次请你一定相信:绝望可以、也终将转化,强壮自己才会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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