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甜心

第4篇 再残酷的现实终要面对
人们需要一段时间去哀悼逝者。这不是逝者的需要,是人们作为生者的需要。而且,不管你愿不愿意,最终,都必须接受并面对这个逝者已逝的现实。
对于失独者而言,“这段时间”到底需要多长?谁也不知道。一年、两年?还是八年、十年?无从计算。但请相信,只要你愿意,一定能走出悲伤,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
刚失去孩子的时候,父母们都接受不了这残酷现实。以为这不是真的,幻想着,有一天孩子还会回来,就像出了趟远门。
心理学上讲,对待巨大沉重的痛苦,人们通常的应对办法有三种:麻木,逃避与对抗。失独之痛太过沉重,可能这三种方法都要用上。

因为太痛了,需要自我麻醉,如“人工冬眠”般一段时间;因为太残酷了,不能直视,只能扭头或闪躲,亦或逃离;知道孩子再不会回来,宁愿选择继续“装睡”,以减轻这分离之痛。
各种各样的办法,只是为了缓解一下这噬骨之痛。但如果长时间深陷其中,会越发不敢(没有勇气)再回到现实中来。
我曾逃离原单位,应聘到私企工作一年多。想用陌生环境与忙碌抵消创痛,但以失败告终。
白天繁忙的工作,可以且必须聚精会神,可以暂时不想孩子;夜晚回到宿舍,就又成另一个我。不论多晚,也要记日记,和儿子说说话。每逢周末回家时,一到家门口,瞬间崩溃!
逃避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它也让我有了一段缓和、过渡阶段。这种逃避,或许不是完全消极的态度,它代表着与现实讲和需要时间。
我们终究要回到现实中来。请试着承认孩子的离去,接受并思考没有孩子的生活该怎样继续。
当年孩子的到来,二人世界变为三口之家,生活是在兴奋、喜悦、忙乱中逐渐适应的;但多年后,唯一的孩子离去,该怎样恢复生活的平静?如何取舍这份情感?真的需要重新审视、深度思考!
古罗马历史学家里维有句话:坏事对人的触动远远大于好事。适用于绝大多数人。
儿子出生后,我的人生规划是积极的,稳步向前的,并且都一一实现着。儿子不在了,所有计划都没了意义!没有实现的就让它作废或半途而废吧。我的世界已面目全非!

无论我们的心情多么糟糕,时间不会停止,周围的人、事、物,不会因我们的悲伤而出现什么异样。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行人毫无察觉地擦肩而过,无人知晓我们内心的伤痛。我们已断肠。
是啊,每个人的神经都止于自己的皮下,你的痛痒他人怎能体会?
行色匆匆的人啊,谁知道谁的内心是灿烂千阳、还是阴云密布?谁的心里在下雪、谁又在结冰呢?
冷暖自知,悲喜并存。我们只能渐渐接受、适应这“空荡荡”的周遭。慢慢地,你可能仍然无法面对现实,但内心已不再像最初那样翻江倒海。
我们承受了原本难以承受的痛,我们的脆弱与坚强,也都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一段时间后,我们有了进步,就是能够控制心态、情绪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看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妇人唯一的儿子死了,她痛不欲生,几近崩溃。去向一位灵修大师求救:“大师啊,您有什么办法让我儿子复活吗?我太痛苦了,不能没有他!”
大师说:“我有办法,但你要先去找一杯净水给我。这杯水必须来自一个从来没有过痛苦的家庭。有了这杯水,我就可以救活你的孩子。”妇人听了,不敢怠慢,立即动身去找寻这杯水。
可是,无论到了茅舍或华厦,乡村或城市,她发现每一个家庭都有着各自的痛苦。最后,她为了安慰别人的痛苦而忙碌着,不知不觉中已忘了找水的事。
就这样,在她热心的付出中,丧子的哀伤悄悄地离开了她的心。

没有痛苦的家庭是不存在的。身处痛苦中的人,一定要有事可做,必须行动起来,否则只会不停地放大自己的悲伤。
你一定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参加别人的葬礼。当时逝者的亲属都悲伤至极、撕心裂肺,你的心情及感受是怎样的?离开葬礼现场之后呢?
“距离感”和换位思考,也许能帮到你。
人们现在所受的最大的苦,就是自己拒绝接受现实。
每一天,走不出创痛的失独者,都在按自己的思绪,上演同一幕悲剧。自编、自导、自演、自己看,因此是自己将自己“困住”,自己和旁人看到的,一直是哀怨的你。
心理学家说:情绪没有好坏之分,你表达出来的言行才分好坏。
“顺应自然地接受自己的情绪,以应当做的为目的去行动。”这是日本心理学家森田正马的理念。意思是:既不与自己的情绪和思维对抗,也不被情绪和思维控制,不论怎样,你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尽管这样做的确有难度。
请记得,在你做事情的时候,要全情投入。如果被拉入悲伤,提醒自己从中抽离出来,感受当下正在做的事。比如,你正在洗碗,就全身心感受水的温度、手指触摸碗碟时的感觉,这样就有片刻能控制不胡思乱想了。这样练习久了,就会习得不被情绪和思维时时控制的能力。
这样做,不是让你忘记自己的痛苦,而是真实地接纳当下。事实上,这样刻骨铭心的痛谁都不会忘记,只是在学习如何与它相处。
接纳现实,感受它,跟随它的进程,体会它并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糟。
一天天的来,一天天的去,大多是平淡又无奇。只是除了你的不快乐,其余一切如昨。现实就是不管你快不快乐,它就在那里。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不开心过一天,开心也过一天,为什么不选择后者呢?
有谁愿意和一个整天愁眉苦脸,怨天尤人,甚至满身戾气或哭哭啼啼的人在一起呢?扪心自问,我们也愿意和清清爽爽,积极乐观,充满正能量的人为伍吧。

请回过“神”来,接纳现实,试着融入其中,因为别无他法。并在现实中表现得开心一些,你会发觉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我们需要牢记孩子,却不要失魂落魄地始终将孩子放在当下的每时每刻,那其实也是对孩子的不尊重!更是自己沉浸于过去、不愿改变的借口。
所以,你需要尽最大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情绪,控制由你一手制造出的悲哀与幻象。
心理学讲,负面情绪在创伤之初,具有一种自我保护功能。切记,是在创伤初期。一段时间后,需要学着能够“驾驭”自己的情绪,适时转换它,不能让负面情绪始终占上风。
有的失独者会说:我们这创伤没有愈合期限,会跟随我们一直到死。不假,我们这段经历是真实嵌入骨髓、永远抹不去的,但这里需要我们做的,是正视它、接纳它,并渐渐有能力转换自己的情绪。
拿破仑曾说“能驾驭自己情绪的人,比拿下一座城池的将军更伟大。”
遭遇重创后,情绪难以控制,而每一次失控,又是在强化悲伤记忆。我们仿佛被施了“魔咒”,不能自已。
面对现实,需一次次重新调整情绪,这是对自我最大的挑战。愿你最终拿下情绪这座城池,不做它的奴隶(破解心灵魔咒,拆掉精神枷锁)。那时的感受,真的胜过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心语 — —
爱有多深,悲伤就有多深。然而爱的表达方式不只有悲伤。我们不必怀疑自己对孩子的爱,更不必常以负面情绪来证明。孩子是天使,带给我们的是欢乐;留下来的,不应全是悲伤、痛苦,这显然不是孩子的本意!
受过巨大创伤的人,部分神经系统已经受损,想要修复如初是非常困难的。受到的创伤越大,恢复的时间就越长。但无论如何,我们要在恢复的途中一点点、一点点向前,不能原地不动,还无休止地拨弄、撕扯受伤的神经。
就像一处致命的伤口,总要想办法止血,包扎它,处理它。去到医院,需要清理创面、缝合、包扎、换药、服消炎药、加强营养等,每个环节都不能马虎或跳过。
疗愈自己,面对、接纳、转变的过程,是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但再慢、再难都请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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