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作品 | 冰冻的土地

文图 / 风月

我站在冰冻的土地上

向着无边的原野
呼吸着
冷冷的寒气
空气里还有残存的花香
还有山川湖泊流水的气息

我知道
它们在等着春天的到来
期待着山川绿了鸟儿歌唱
百花争艳
吐露着芬芳
小河潺潺的流水朵朵浪花
欢快的奔腾流淌
可是这无情的狂风呀

嘶鸣着
嚎叫着
欲将这荒凉的土地吞没
也埋葬了我荒唐的一生

朱颜辞镜推荐 | 蒋勋:岁月·舍得

来源:选自《岁月静好:蒋勋日常功课》序    侵删

不同的年龄会有不同的舍不得。

婴儿时舍不得奶嘴、奶瓶,有人拿走了,就要大哭。

童年时候,舍不得的东西渐渐多了。可能是一种带奶味的糖,可能是某一个小熊布偶,或者,再大一点,舍不得的是幼儿园一个会唱歌的玩伴。

每个人的舍不得,到了少年时,会有不同的分歧。那时候还记得曾经舍不得带奶味的糖,为失去那颗糖伤心。

但是不能理解了,为什么口腔里那种强烈的舍不得不见了。很长的人生里,一次一次经历的“舍不得”,当下难忍,一旦过去了,好像突然踩空一脚,梦中惊醒,怅然若失。

我舍不得的少年之初混合着血和酒的身体,战栗和痉挛的痛,也曾如糖的奶味在岁月中逝去吗?

慢慢知道,真正舍不得的,竟然是岁月。

奶味的糖,身体上混合着血和酒的痛,都在岁月里。像一重一重的落叶,化为尘泥,却不曾消逝。

在岁月中行走,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总是盼望着看一树一树的花开花谢。苦楝花的粉紫,白流苏像雪纷飞,木棉鲜亮明丽。等到莿桐花的艳红来了,已是谷雨、立夏,接着就是小满、芒种。

芒种是《红楼梦》里少女跟花神告别的日子,把彩线绣的马车系在花树上,有千万种舍不得。黛玉这一天唱了《葬花》:“花谢花飞飞满天⋯⋯”

立秋以后,我常在河岸边行走,白露、秋分、寒露、 霜降……栾树黄花落后纷红的荚果,一片一片飞起的芒花,是两千多年前就在舟子口中咏唱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季节。岁月如斯,他有多少的舍不得,在水上 “溯洄”“溯游”,怅然若失。

青年岁月,花开烂漫,舍不得的也只是一季一季的繁华。

一直记得晏几道《小山词》里的句子:“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晏几道有许多舍不得的春天。这几年常在小雪、大雪时节去北国看繁华落尽的洁净空白。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岁月逝去,繁华逝去,可以很安静看雪片飞落,小寒、大寒,在很多舍不得与舍得之间,会读懂口腔里还眷恋奶味之糖时读不懂的“晚来天欲雪”。

我们舍不得,或舍得,岁月都这样日复一日。

庚子年有大疫病流行,死亡,惊慌,恐惧,与亲爱者诀别,或许会对舍得与舍不得有更多一点领悟。

漫漫长路,即将辛丑,敬拜岁月,众生平安。

 

风哥作品 | 又到腊肉飘香的季节

文图 \ 风哥

 朔风阵阵,天气渐渐变凉了,

又到了腊肉飘香的季节。

每年的冬至前后,家家户户都要忙一件事,那就是做腊肉。菜市场里人头攒动,肉摊前最为热闹,人们把猪肉买回家,用炒过的盐巴、花椒和甜酱抹在肉上面,腌制一个星期,然后挂在通风的地方,剩下的事就交给风和时间了。

还有的人家,在户外用砖搭成炉子,下面用柏树枝熏烤,于是,那一缕缕青烟带着肉的香味便四处飘逸,年味便一天比一天浓了。

记忆中,每逢初冬,无论物质多么匮乏紧俏,父母们总是想方设法张罗着团年饭上必不可少的腊肉,在腊月二十八、九就开始把腊肉、香腸、猪舌、猪心、猪肝煮一大锅,然后捞起放置在盆中,一大盆腊肉食品通常要吃四、五天,那个时侯,家里沒有冰箱,好在冬天天气寒冷,放置四、五天也不会坏。想吃的时候,切上一盘,甚是方便。

 煮腊肉的汤也不浪费,切几个大白罗卜,煮熟后的罗卜软糯带甜,咬一口,既解油腻又唇齿留香,端上桌,十分受欢迎。腊肉就成了我们一家人的最爱。

父母每年最记挂的是给在外工作的子女准备腊肉,或邮寄或托人捎带,收到的总是家的味道,感受到的是父母及家人浓浓的情谊。

  毫无疑问,腊肉,在家乡的饮食文化中佔据着重要的位置,它己经成为代表幸福指数的重要指标之一,它己经不仅仅是单纯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还包含着浓浓的亲情,闻着腊肉香,体会岁月轮回,体会着家的味道。

冬季的腊肉总是会勾起我绵绵不断的回想,更怀念那徘徊在厨房里的味道在和飘在空中的缕缕饮烟。

尘尘作品 | 四棵璀璨的古树

文图 \ 尘尘

立冬这天上午,阳光依然温暖,走在林园石板阶梯上。霎那间,我惊讶了,看到了一棵为羽状复叶,绿得青葱,枝干、分叉许多,树冠呈伞状的枝繁叶茂的一棵参天大树。

我走近一看,无限的惊愕,斑驳的、粗糙的、皱皱的、深褐色的树干却是空心的似乎只有树皮了。树干从根部开始往上约2米左右全是空心的成了树洞,并且可容纳两个人还绰绰有余,里面的泥土全是黄黄的落叶,树洞外也是卷曲的、枯干的叶子。而就在这时,一缕阳光正穿过另外一棵树照射到这棵树上,阳光下叶子慎重地变成了绿油油、亮晶晶的,让饱经沧桑的树更显得生机勃勃。我凝视了树牌,这棵非杨非枫的枫杨树树龄为170年。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了另一家林园,踏过三步桥,走过八角亭后,同伴对我说:“你看前面这棵树。”我急忙走进一看,瞬间惊呆了,这棵粗而高大又倾斜的树,从根部开始长度约3米树干似被锐器劈过几次,树干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几条黑黝黝的,皱巴巴的,厚厚的树皮,磨难无限的这些树皮又支撑了这棵高耸的树。树的枝干、分叉你绕我,我绕你紧紧的交融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绿色松针,爬满了整个树干上,遮住了上方的一片蓝天。我看了树牌惊呆了,这棵圆柏树已经有930年了。

后来,我来到了一个古镇,准备穿过古镇广场时。刹那间,我看到了一棵黄灿灿的银杏树,它的叶子黄的那么鲜艳,娇嫩,通透,雪花似的白云在金黄色的银杏树上,而银杏叶子似黄色的蝴蝶在蓝天飞舞。我停留了好一会儿,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怎么也是一棵残缺不全的树?树干上有的地方树皮没有了,也有了树洞,再细细瞅瞅树牌,这棵银杏树已有209年了。

再后来,我来到了上海古树公园,一棵高达24.5m,树围6.5m,冠径25×13.5 m,金灿灿的银杏树展现在我眼眸的一刹那时,震撼了。满目金黄,叶子橙灿灿,簇簇绚烂,满地黄叶。叶子在风中摇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叶子在风中垂下似金色的仙子。虽然这棵树老了,有了树洞,却仍然意气风发,煜煜生辉。这棵银杏树已有1200多年树龄,种植于唐朝末期,是上海地区古树中的老寿星,有“上海树王”之称。

面对这四棵树龄超过100年以上的树,我不知道,当时栽种下去的先人们能否知晓这几棵树能存活百年、千年以上?而且后来又如此残缺、破损?我不知道,深深扎根在土壤里的这些古树,有多少人在它们面前驻足观望和发出多少感叹的声音?以及有多少领悟?但是,我深深地知道,百年以来它们经历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三九严寒,炎热高温。它们有了树洞,缺失,不完美后,却坚强地孜孜不倦,至死不渝地迎着阳光,根深叶茂的活着和屹立不倒,让人们欣赏它的缺陷的美,并且,迎接来年再一次展示它们的无限风采。

二零二零年十二月十五日

风哥作品 | 桂湖残荷

文:风哥    图:文子 \ 清风

残荷韵

城市因桂花而名香城,因荷花而闻名天下,这个城市就是新都。夏天,新都的桂湖开满了娇艳的荷花,那一朵朵荷花,如同少女在水中婷婷玉立,丰姿绰约,引得无数游人慕名前来,留涟忘返。正如古诗描述的那样:“今夜谁家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咋夜闲谈梦落花,可怜春半不归家”。

转眼间,夏尽秋来,在萧瑟的秋风中,花谢了,荷残了,昔日清雅脱俗的荷花不见了踪影,留下的是枯茎叶黄的荷叶,荷叶低下了昔日高傲的头,湖面一片萧索寂寞。

阳光下的残荷并不凄婉,枯萎的叶茎依旧在湖面顽强坚守,残荷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在倾诉,似有几分留恋,似有几分不舍,残荷也有一种别样的美,一息尚存,仍不失孤傲。生命周期将至,仍保持着肢体的线条美。

残荷自有可心之处。诗人李商隐写道:“竹坞无尘水槛清,情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在摄影师眼中,残荷疏疏离离裸露在水面,简约、纯净,如梦、如幻、如影,不灭、不垢、不增、不减,在斜阳的映照下,残荷就是一幅线条明快的水墨丹青画。

残荷虽败,但并不是生命的终结,玉茎深深扎入泥中,蛰伏着,悄无声地孕育着新的生命,等到来年春天,用一生凝聚起来的信念,破土而出,演绎着一个朝气蓬勃的春天。

朱颜辞镜推荐 | 她乘飞机去埋葬儿子,空少却递给她一张纸条,打开后瞬间泪奔……

来源:美国研究生留学  2017年9月3日    侵删

这世界总有人,偷偷爱着你

从2017年8月18号开始,美国网友都在发疯似地寻找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要去往哪里,仅有的线索:美国西南航空1067号航班

“8月18号当天,你在这架航班上吗?或者你有亲戚朋友认识这架航班上的人。如果有,代我说声谢谢。”

这样一则简单的消息,浏览量上千万,5.8万人点赞

众多媒体看后都疑惑:是什么重量级人物走丢了?大家都在自发帮忙寻找。抽丝剥茧才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千万句自发的感谢,终归还是要从1067号航班说起。

2017年8月18号,40多岁的特里西娅. 贝尔斯特拉乘坐往返于科罗拉多州和印第安纳州的1067号航班。

每年她都会乘坐航班去看自己的儿子,然而这次刚落座,她看起来异常难受。

双眉紧锁,脸色极差,双腿间勉强夹着一个呕吐袋,落寞地坐在两个陌生人中间。

哭红的双眼,在窗外余晖的映照下,显得特别孤单可怜。

这时一位空乘小哥看出了她的不适,走上前轻声地询问:女士,您还好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特里西娅摆摆手,“能给我一杯水么?”,空少转身赶紧去拿水,这时坐在旁边的陌生女乘客,倒了一杯无糖可乐先递给特里西娅,然而特里西娅颤抖的双手,连杯子都拿不稳···

陌生女乘客把杯子送到特里西娅嘴边,此时空乘小哥也再次走来,“您确定不需要帮助吗?”

陌生人的温暖和空乘小哥的关怀,让特里西娅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我这次,是要去埋葬我的儿子。”

特里西娅丈夫死得早,20多年来她一直和儿子相依为命,她把所有的爱、最好的关怀都倾注在儿子身上。

从一点点教他开口说第一个单词,到多少个无眠夜精打细算,计划儿子的吃饭穿衣。

自己穿得朴素没关系,孩子自尊心、攀比心强,穿着要得体宜人。

英俊帅气,穿着又潮流的儿子卡尔,在学校里不少小迷妹,都围着他团团转。

特里西娅不仅注重儿子的仪表,还经常带他出门旅行。一有空就去各种风景名胜,开眼界、长见识。

鼓励卡尔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合适的运动,锻炼身体。

而儿子卡尔也特别争气,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品学兼优。出落得也是一表人才。

今年8月初还拿到华盛顿大学的硕士学位,受雇于华盛顿红人管理层。

当时妈妈还特意赶来庆祝儿子拿到硕士学位。

虽然从小失去父亲的保护,但妈妈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卡尔自己也感受到:我是被爱包围的孩子。

然而,一切的美好,在8月13号戛然而止,那一天卡尔和女朋友吵架,女友坚决提出分手,卡尔不断打电话哀求,苦苦相劝却终不能挽回。

本身就有些焦虑和抑郁的卡尔,顿时内心世界崩塌,陷入不良情绪无法自拔,或许因为从小被父亲“抛弃”造成的感情敏感、脆弱,让他一时无法承受再次被抛弃的打击。

女友的坚决离去,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8月13号,他在女友的房间自尽。

也许那一刻他太过痛苦,以至于没想到还有含辛茹苦25年把自己养大的母亲。

卡尔的死如同一记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母亲心里。失去丈夫,又失去儿子,天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可她还是要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强打精神,坐上航班,去迎接那头儿子冰冷的身体。

葬礼安排在第二天,过了明天,她就再也不能期盼,儿子放假回来看她,再也不能期盼儿子接机。

辗转劳累,悲伤过度回想起和儿子的快乐时光,快乐和折磨反复交织,一个人坐在飞机上的她,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而细心的空乘小哥,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听完她的故事,小哥更是感到非常抱歉,不断安抚她的情绪,直到几天没合眼的特里西娅沉沉睡去。

飞机到达后,坐在旁边的陌生女子轻轻把特里西娅拍醒,还帮她拿下了行李。当特里西娅走近舱门,看见空乘小哥正等在那里,眼神温柔而坚定,他递给特里西娅一张餐巾纸。

特里西娅走下飞机,打开纸条,瞬间泪流满面。

那张不起眼的餐巾纸上,小哥一笔一画地认真写道:

“2004年,哥哥离我而去。直至现在,我都很伤心。我不会假装自己明白你作为母亲的感受。但我看到过我妈妈当时悲伤的样子,这种悲痛永远不会完结。”

“我妈妈也想去减少悲痛,但她现在发现,这几乎不可能,所以请不要花时间这样做。相反,你应该去做些开心的事,试着探望许久没联络的亲友,或者去旅行。这或许是你应该为自己、为儿子做的事,请不要一直给自己压力。”

“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关心你,就算你现在感受不到,比如我,我不会忘记你,会想知道你过得如何,或者你最近怎样。你一定会变成一个坚强的人,我永远支持你。”

看到这样温暖入心的话语,来自一个素不相信的陌生人,特里西娅止不住眼泪,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悲伤,更多是感动。

第二天她“平静”地参加了儿子的葬礼,没有想象中的失声崩溃,她内心坚定,比任何时候都坚强。

她把纸条拿给牧师看,牧师对特里西娅说:他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谢谢你,空乘员,谢谢你为一个陌生人,写下温暖动人的话语。

从儿子葬礼归来后,特里西娅迫不及待地想当面向那位空乘小哥致谢,却忽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于是她将这个故事放上网络,感谢这位不知名的空乘小哥。

没想到特里西娅的故事,迅速引发大家的共鸣,网友们纷纷转发她的感谢信。

媒体了解到这一动人故事后,也加入到扩散助力的行列中来。

到最后,找不找得到小哥已不重要,大家只想把这份爱心,这份善良,永远传递下去。

就像空乘小哥说的:

不管你身处怎样的困境,不管你有没有感觉的到,这世界,总有人在偷偷爱着你。

他可以是怕弄脏座位,宁肯坐在地下的农民工。

可以是自己吃不饱饭,也要捐助的流浪汉。

他可能是一只手扶住轮椅怕你滑走的陌生小哥。

也可能是座位上留张纸条,提醒你:椅子湿的。不要沾湿衣服的好人。

这世界有时很残忍,残忍到你怀疑人生是否要在这世上苟且下去。

但总也有人爱着你,无声无息,给倔强隐忍的心,以最温柔的慰藉。

尘尘 | 毕淑敏:旅行使我们谦虚

来源:当当网  2020年11月23日    侵删

01 旅行使我们谦虚

由于工作的关系,常常旅行。旅行比居家的时候辛苦,这是不消说的。

中国有句古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说的就是这份不易。

但时间长了,待在家里,筋骨锈了,就会生出一份隐隐的焦灼,迫不及待地想到外面去走走。

是什么诱惑着我们放弃安宁和舒适,离开温暖的家,在某一个清晨或是深夜,毅然到遥远的他乡去了呢?

当然,很多时候,是为了谋生,为了无法推卸的责任和理由。但是,随着温饱的解决,我们越来越多自觉自愿地选择了——人在旅途。

一次,我应邀到国外访问。在规定的活动完结之后,主人很热情地让我挑选一个完全自由的项目,以便我可以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国家。

我想了想,提笔写下了:乘坐火车或是长途汽车,在大地上旅行。

主人看了看那张纸说,好,我们很乐意满足您的要求。只是,您的目的地是哪里呢?您究竟要到哪里去呢?

我说,没有目的地,不到哪里去。坐着车在土地上行走,就是目的,就是一切了。

我固执地认为,要真正认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块土地、一处山水,你必得独自漫游。

旅行使我们谦虚。飞驰的速度,变换的风景,奇异的遭遇,萍逢的客人……

这一切旅途中可能发生的事件,强烈地超出了我们已知的范畴,以一种陌生和挑战的姿态,敦促我们警醒,唤起我们好奇。

在我们被琐碎磨损的生命里,张扬起绿色的旗帜。在我们刻板疲惫的生活中,注入新鲜的活力。

久久的蜗居,易使我们的视野狭小、胸怀仄斜、肌力减弱、肺廓扁平……这个时候,收拾好行囊,告辞了亲人,踏上旅途吧。

珍惜旅途吧。火车上那些不眠的夜晚,凭窗而立,看铁轨旁一盏盏路灯,闪着紫蓝色的光芒,倏忽而逝,许多记忆幽灵般地复活了。

人们常常在旅途中,猛地想起湮灭许久的往事,忆起许多故人的音容笑貌。好像旅行是一种溶剂,融化了尘封的盖子,如烟的温情就升腾出来了。

人们常常在旅途中,向相识才几个小时的旅伴倾诉衷肠,彼此那样深刻地走入了对方的精神架构。我甚至知道几位青年,竟这样找到了自己的终身伴侣。

有人把这些解释为——旅途使人们亲近,是因为没有利害关系。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正是因为同乘一列车、同渡一条船,才使我们如此亲密。

旅行使人性中温暖的那些因子,弥散开来。

旅途也有困厄和风雨、艰难和险恶。但是,这不会阻止真正的旅行者的脚步。

旅行正是以一种充满未知的魅力,激起人们不倦的向往。

02 带上灵魂去旅行

人的知识永远是不完备的。

他无法知道一个地区或是一个时代,是否就是空间和时间的全部。

在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所不同的只是栖息的这口井的直径大小而已。每个人也都是可怜的夏虫,不可语冰。

于是,我们天生需要旅行。生为夏虫是我们的宿命,但不是我们的过错。

在夏虫短暂的生涯中,我们可以和命运做一个商量。尽可能地把这口井掘得口径大一些,把时间和地理的尺度拉得伸展一些。

就算终于不可能看到冰,夏虫也力所能及地面对无瑕的水和渐渐刺骨的秋风,想象一下冰的透明清澈与痛彻心扉的寒冻。

旅行,首先是一场体能的马拉松,你需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先说说身体方面。依我片面的经验,旅行的要紧物件有三种。

第一,当然是时间。

人们常常以为旅行最重要的前提是钱,于是就把攒钱当成旅行的先决条件。其实,没有钱或是只有少量的钱,也可以旅行。

关于这一点,只要你耐心搜集,就会找到很多省钱的秘籍。

如果把一个人比作一辆车,驱动我们前行的汽油,并不是金钱,而是时间。

这个道理极其简单,你的时间消耗完了,你任何事都干不成了,还奢谈什么呢?或者说,那时的旅行只有一个方向,就是地心了。

第二桩物件,是放下忧愁。

忧愁是旅行的致命杀手,人无远虑,乃可出行。忧愁是有分量的,一两忧愁可以化作万朵秤砣,绊得你跌跌撞撞鼻青脸肿。

最常见的忧愁来自这样的思维:把这笔旅游的钱省下来可以买多少斤米多少篓菜,过多长时间丰衣足食的家常日子。

将满足口腹之欲的时间当作计量单位,是曾经有用现在却不必坚守的习惯。

很多中国人一遇到新奇又需要破费的事儿,马上把它折算成米面开销,用粮食做万变不离其宗的度量衡。

积谷防饥本是美德,可什么事都提到危及生命安全的高度来考虑,活着就成了负担。

谁若一意孤行去旅行,就咒你将来基本的生存都要打折,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落街头……别怪我说得凄惶,如果你打算做一次比较破费的旅行,你一定会听到这一类的谆谆告诫。

迅疾地把诸事折合成大米的计算公式,来自温饱没有满足的农耕时代遗留下来的精神创伤。

如果你一定要把所有的钱,都攒起来用于防患于未然,这是你的自由,别人无法干涉。

可你要明白,身体的生理机能满足之后,就不必一味地再纠结于脏腑。

总是由着身体自言自语地说那些饥饱的事儿,你就灭掉了自己去看世界的可能性,一辈子只能在肚子划出的半径中度过。

这样的人生,在温饱还没有解决的往昔,是不得已而为之,甚至可能成为能优先活下来的王牌。在今天,就有时过境迁过于迂腐之感了。

第三桩事儿,是活在身体的此时此刻。

此话怎讲?当下身体不错,就可以出发,抬腿走就是,不必终日琢磨以后心力衰竭的呕血和罹患癌症的剧痛。

我琢磨着自己还有能力挣出些许以后治病的费用,我相信保障机制会越来越好。

我捏捏自己的胳膊腿,觉得它们尚能禁得住摔打,目前爬高下低餐风宿露不在话下。

若我以后真是得了多少万人民币也医不好的重症,从容赴死就是了,临死前想想自己身手矫健耳聪目明时,也曾有过一番随心所欲的游历,奄奄一息时的情绪,也许是自豪。

我是渐渐老迈的汽车,油料所剩已然不多。我要精打细算,小心翼翼地驱动它赶路。

生命本是宇宙中的一瓣微薄的睡莲,终有偃旗息鼓闭合的那一天。在这之前,我一定要抓紧时间,去看看这四野无序的大地,去会一会英辈们残留下的伟绩和废墟。

终于决定迈开脚步了,很多人有个习惯,出远门之前,先拿出纸笔,把自己要带的东西都一一列出。

旅游秘籍中,传授这种清单的俯仰皆是。到寒带,你要带上皮手套雪地靴;到热带,你要带上防晒霜太阳镜驱蚊油。

就算是不寒不热的福地,你也要带上手电筒黄连素加上使领馆的电话号码……

所有这些,都十分必要。可有一样东西,无论你到哪里,都不可须臾离开。那就是——你可记得带上自己的灵魂?

据说古老的印第安人有个习惯,当他们的身体移动得太快的时候,会停下脚步,安营扎寨,耐心等待自己的灵魂前来追赶。

有人说是三天一停,有人说是七天一停,总之,人不能一味地走下去,要驻扎在行程的空隙中,和灵魂会合。

灵魂似乎是个身负重担或是手脚不利落的弱者,慢吞吞的,经常掉队。你走得快了,它就跟不上趟。

我觉得此说法最有意义的部分,是证明在旅行中,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是不同步的,是分离分裂的。而一次绝佳的旅行,自然是身体和灵魂高度协调一致,生死相依。

好的旅行应该如同呼吸一样自然,旅行的本质是学习,而学习是人类的本能。身为医生,我知道人一生必得不断地学习。我不当医生了,这个习惯却如同得过天花,在心中留下斑驳的痕迹。

旅行让我知道在我之前活过的那些人,他们可曾想到过什么做过什么。

旅行也让我知道,在我没有降生的那些岁月,大自然盛大的恩典和严酷的惩罚。

旅行中我知道了人不可以骄傲,天地何其寂寥,峰峦何其高耸,海洋何其阔大。

旅行中我也知晓了死亡原不必悲伤,因为你其实并没有消失,只不过以另外的方式循环往复。

凡此种种,都不是单纯的身体移动就能够解决问题的,只能留给旅行中的灵魂来做完功课。

出发时,悄声提醒,背囊里务必记得安放下你的灵魂。它轻到没有一丝分量,也不占一寸地方,但重要性远胜过GPS。

饥饿时是你的面包,危机时助你涉险过关。

你欢歌笑语时,它也无声扮出欢颜。你捶胸顿足时,它也滴泪悲愤……灵魂就算不能像烛火一样照耀着我们的行程,起码也要同甘共苦地跟在后面,不离不弃,不能干三天停一天地磨洋工。

否则,我们就是一具飘飘荡荡的躯壳在蹒跚,敲一敲,发出空洞的回音,仿佛千年前枯萎的胡杨。

 

素昧平生作品 | 怀念吾儿

图文 \ 素昧平生

漫漫长夜淡淡星空
思绪万千睡意朦胧
离别五载昼思夜梦
盼儿归来再续亲情

往事如烟穿越时空
四十二年瞬间清零
种种记忆铭刻心中
历历在目如影随风

朝阳初照呱呱有声
顺时应景取名晨钟
皆大欢喜置于掌中
疼爱有加稚苗初成

时光荏苒已过孩童
入学求教尊师致诚
德智体学睿智聪明
豪爽性格自幼天成

从小立志向往军营
终于如愿心果修成
辞别父母远赴征程
一身戎装威武从容

部队历练稳步前行
首长关爱战友共情
成长迅速努力提升
不负众望样样争雄

当兵三载苦乐兼程
认真负责身体力行
领导表扬同志赞成
特批入党无上光荣

寒来暑往春夏秋冬
磨练意志不忘初衷
报效祖国执行命令
卸甲归田复原回城

服从分配进厂务工
拜师学艺刻苦用功
不怕苦累掌握技能
克服困难全力支撑

怎奈破产下岗谋生
出路何往心事重重
父母年老体弱多病
草草成婚负重前行

蹉跎岁月坎坷不平
生活艰辛如履薄冰
卖鱼卖菜小本经营
打工兼职迫于奔命

背负太重压力难撑
轻轻年纪罹患疾病
郁郁寡欢情绪失控
愤然离世四大皆空

撇下爹娘风前烛灯
油干蜡尽瓦霜滴凌
望穿秋水断线风筝
问谁能抚失子之痛

落泪如雨刻骨心疼
晚年无望叫天不应
遥遥无期夜盼天明
天催人醒独我梦中

吾儿托梦再道珍重
跪拜父母泪洒前胸
今生不能养老送终
来世愿做牛马侍奉

吾儿孝心爹妈受领
望儿天堂多加保重
勿念二老膝前清冷
不休今生来世重逢

庚子十一月二十六
于唐山

东方作品 | 东林寺印记 (下)

三 、虔诚勤奋的义工

东林寺里有许许多多的义工,其中绝大多数应是佛教的信士。义工与居士,可能是他们同一个人的两种身份而已;当然,也不排除极少数只是来此寻求一份宁静无欲心情的世俗社会的忙人,纯粹是来躲避几天。这些义工与游人和香客的衣着上的区别是,身上加了一件有着东林寺字样的黄马甲和一块胸牌。义工们可以参加念经念佛,但不会参与高水平的法事。义工们包揽了寺里许多的事务性工作,如山门前维持进庙秩序,测体温,指路,修剪浇灌花木,搞卫生,搬运物件,帮厨,充当护法等等。

东林寺一个显著特点是卫生状况极其良好,屋外地面见不到废纸片与塑料袋等垃圾;我们能进的房间也是窗明几净,物件摆放整齐;就连公共卫生间,卫具与地砖都擦洗得看不见点滴污垢,进去解手,须脱下自己的脏鞋,换上提供的拖鞋。这一切都离不开义工的勤奋认真的工作态度。

义工们吃住都在庙内,据说是免费,当然也可以自己捐钱。义工的住宿条件一定较好,因为东林寺看不到破旧的房子,僧人的寮舍都是一栋一栋的几层楼房,都冠以名称如“青莲楼”等什么的,楼还挺新,义工住宿应不会差到哪去。

东林寺每日开饭三餐,分成两摊,一摊是僧人,另一摊是义工、居士及来做法事的人,两摊人各有食堂。

我与韦吃住都不在庙里。有个晚餐我去参观义工与居士们是怎样吃斋饭的,凑到饭厅门口一看,只见一个个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在长条形饭桌前整整齐齐地坐着,每人面前放一个不锈钢中碗,可能有戒律,再加上自律,没人说话,整个饭厅安安靜静,我不好意思便赶紧溜了。路上我还在想像着吃饭的场景:打饭的人给每人碗里打上一勺饭,打菜的人再补上一勺子素菜,然后百十号人在短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将这顿饭吃完了。

对维持寺庙的正常运转,义工们是功不可没的。

四、东林小镇

其实这小镇到底叫什么名称,我也并不清楚,只因小镇毗邻东林寺,所以我叫它东林镇,也许对,也许错。

小镇与东林寺只相隔一条清澈的溪水,两处有公路相通,也可以从镇子走过溪水上的石桥,来到东林寺。在东林寺这边桥头的不远处,有一小片古树林子,那些斑驳粗大的树干与华盖似的浓郁树冠,时时在向过路行人昭示它们的岁月沧桑。

据当地居民说,小镇这地方当年只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农家小村。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于文革中破毁的东林寺,因经济建设与旅游事业发展的需要,国家与地方拨付巨资,再加上社会捐款,对其进行重建。这小村子也搭上了顺风车,日后推倒了旧农舍,建成了一个新的小镇。

一条石板路穿过小镇,十几栋二、三层楼高的仿古房舍,白墙靑瓦,飞檐高挑,栉此鳞比分列石板路两则。

镇上房子的一楼被原住户或外租户做了商铺,有三家素菜饭馆,一家画苑,其余为小超市或出售佛品的店子;而房舍的二、三楼,也有几家挂出了民宿或旅馆的招牌。那天下午从东林寺办完法事手续出来,到小镇找住处,但不甚满意,嫌下面是商铺太吵扰,便将目光投向了距小镇二、三百米开外的一座民宿山庄。

晚饭是在小镇上的第一家饭馆吃的,饭馆招牌上写着素菜馆几个大字,我们推门而入。旅行在外,我是个喜欢假装豪爽和自来熟的人,以免受人欺负,喊了声:老板,吃饭!老板是一个40几岁的汉子,应声出来递过菜单,我一看,菜单上赫然写着几道荤菜名,我便问:你这还有荤菜?他答:没有,是素菜食材做的假荤菜。我只得点了香菇鸡丝、红烧豆腐、油麦菜三道。店里也不卖酒。

吃完饭,提着简单行李穿过一个宽阔的停车场,再从一长长的台阶拾级而上,便来到了农庄。农庄在昏暗的路灯照射下,阒无一人。农庄有三栋房,一栋是红色彩钢板构建的四方盒似的房子,一栋是一字形长条平房,还一栋是三层楼房。我在三层楼房中喊出了老板,是位穿着时尚、面容姣好的姑娘,她带我们到彩钢房的柜台上办了入住手续。我瞧见房中有几张大饭桌,柜台后有高高的酒橱,上面摆放着红白啤各种酒水。我问,你酒店有荤菜吗?她说有。我说,明天在你这儿吃饭。她说我这儿只开中餐。实际是,这以后两天恰逢是星期六,星期天,到东林寺来游玩的私家车与中巴和大巴载来的游客,一窝蜂全涌在这儿吃中餐,连院子里都摆上了桌子,我俩排不上号,只得乖乖回到镇上吃素来了。

山庄的客房在一字形平房里,有太阳能加热的水,条件还可以。但到了很晚时分,韦直喊说有点阴冷,原来是山麓中的凉气流水似的顺山形而下,降低了室温。夜半时,两人的咳嗽声是此起彼伏。

清晨,我起得早,梳洗后来到屋外的高台上。空气清新无比,太阳刚爬到山顶,阳光倾洒在山间的树梢上,天空碧蓝如洗。一个偌大的停车场没几辆过夜车,己有人在快走散步了,凝目一看,是位东林寺的老僧。东林寺的僧人可能除做功课与做法事的时间外,其余的时间看来还是能够自由支配的。我们己数次看到有僧人在镇上购物,也见过几位女尼在镇上一起吃饭,还见过几位义工请一和尚下馆子,是义工买的单。我觉得这样好,庙中的安大主持据网上介绍,研究生毕业,大学教师,应该比较开明,管理也就人性化一些。

我和韦去镇上吃早餐,又遇见了一位女尼手拿一本经书,在车场中边走边背诵经文,看来连散步的时间都用上了。

镇上的人很慵懒,七八点钟了,街上还行人稀少,多数店铺还关门闭户,想想也是,这世外桃源的人都有这般闲适。

下午做完了法事,终于放下了压在心头上那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二天在镇上吃了早餐,返回农庄收拾好行李,我们准备离开东林了。

再见了,小镇,虽然你未用美酒佳肴来款待我这远方来的客人,但你却用最素净的饭菜招待了我,让我这两天感受到了佛光普照下,灵与肉完美结合所能达到的佳境。

再见了,东林寺,你这最美丽的寺院,我在你的佛院与经殿里己留下了我的一丝魂灵,一个永久的牵念。

我一定会再来的,一定会!

东方作品 | 东林寺印记 (上)

图文 \ 东方

因一份经久的心愿,再加上一个巧合的机缘,我与韦经历了四个小时的车程,风尘扑扑地来到了心仪己久的江西九江东林寺,这座遐迩闻名的寺院面前。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在寺院里浏览观光,迷恋忘返;且偶尔旁观了青莲念佛堂内气势磅礴的念佛盛事,并着意参加了一次在大雄宝殿举办的庄严恢宏的超度法事。所经历的一切均在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见识拓宽,心智开启,佛缘佛心,己有感触。此行费时不多,受益匪浅,感到十分幸运。现写下如下的文字,以益余生永久的记忆。

一、最美的一座庙宇

在来东林寺之前,多年来我也走进过一些寺庙,或为拜佛,或单纯是为游玩。一些大的有些声名的寺庙,都具备些共同的特点:建筑宏大但谈不上漂亮,气氛肃正森然,使人油然而生敬畏之心,但又叫人不愿久留,而东林寺却不是这样。

东林寺是我迄今所见的最美的一座庙宇。它的漂亮,在于给人的总体感觉,这似乎是一所带有浓郁佛教色彩的美丽园林。

山门前溪谷中的潺潺流水,天然铺陈在流水中的圆润卵石,凌驾于溪谷之上的飞虹形石桥;进得山门,尽是平整的大块麻石铺就的广场及路面,配于石雕栏或木围栏,池塘中依稀可见的游鱼及因季节而近枯萎的睡莲,小桥,半月门,曲廊,高大的方木质葡萄藤架,宽敞石阶,石阶平台旁刻意安放的靠背长椅;还有各种花坛,及随处可见的花卉盆栽,品种繁多的植树,绿色的草地,一路走来,可圈可点的美景真叫人目不暇接。

再看寺院中的建筑,绝大部分为中式仿古建筑,飞檐斗栱,屋顶是绿色或金黄色的琉璃瓦,淡黄墙面,朱红立柱;而那座我疑是靑莲念佛堂的建筑,倒是有些中西合璧的风格。

东林寺地处庐山西麓,背靠延绵起伏的小山包,草木葳蕤,绿色的丛林中掩映着一座白塔;而与之遥相呼应的,是对面小山岗上一朵雪白圣洁的佛莲雕塑。

在一片园林式的建筑与自然风光中,却又处处透露出佛教寺庙的浓重气息。山门前镌刻着南無阿弥陀佛字样的大型石照壁;山门两侧巨人般屹立的,是目露凶光的泥塑门神;天王殿与大雄宝殿廊柱上充满禅意的楹联;在阵阵诵经声中,大殿内盘坐在宝座上的高大的菩萨金身,正目露慈悲俯视着芸芸众生;摆放在广场中供香客集中上香的长方体大香炉上空,香烟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典雅的檀香木香味;在如织的人流中,不时出现身着僧衣迈着轻盈步履,匆匆而过的僧人们的身影……,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前来的游人,这是一座有着园林之美的真正的和尚庙宇。

在东林寺,无论是觐见还是观光,抑或是休闲的人们 ,不管是在庄严的大殿里还是身处庭院,大家都会有着一种身浴朝阳,面拂春风的阳韶和熙的感觉,感受不到丝毫的森然之气。我想,这应该就是人们在东林寺能够久待而不愿离去的主要原因罢。

二、庄严盛大的佛事

我们来东林寺的首要目的,是要为至亲至爱的人做一桩法事的。在寺里义工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法事登记处。两位年青的僧人十分礼貌地接待了我们。在办完手续后,年青的僧人便要我们去青莲念佛堂那边领取海青。

海青是一种深咖色的僧衣,其实就是一种广袖汉服,专供居士与前来求做法事的人穿的,其颜色与款式还是有别于僧人们的僧衣。

找到青莲堂,我抬脚走进,立马有两位义工闪身拦住了我,说这里正在念佛,不能打扰。我跟两位义工护法说,我只是从走廊过去领海青,不会打扰。两位护法见说,便一左一右返回大堂门前,双手合什,作虔诚状。大堂内己传出诵佛声,我走过门厅时顺眼一看 ,顿时惊呆。

只见整个念佛堂面积约有5、6佰平方米,最高处约10米上下,两边的廊柱除留下廊道以外,大堂中间的垮度宽约20几米。内饰颜色以绛红为主,配以金粉色及绿色点缀其中,整个大堂气势恢宏,美轮美奂。有三尊高高的金身菩萨塑像端坐于大堂正面深处,在朦朦胧胧橙色灯光的照射下,整个大堂氛围庄严而神秘。

此时大堂中,估计僧人加居士断不会少于2OO人,跪伏在黄色的蒲团上,反复念诵着“南無阿弥陀佛”,诵声在大堂中引发出强烈的共鸣声,大堂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音箱。念诵声在赞颂着佛的慈悲为怀,普渡众生无处不在,万丈荣光无所不能。跪伏的人们在念诵到某个音节时,同时齐刷刷地都站立起来,然后按次序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圆弧形轨迹缓缓移动起来,宽大的袖裾随着身肢的移动,掀起了阵阵整齐摆动的衣浪,使人恍惚觉得大堂内正在上演一部恢宏的古典历史歌舞剧。

男女声混合念诵的“南無阿弥陀佛”,蕴含梵音旋律,慈音柔和,声声相随,一息不断。

梵音声中,两位义工护法深浸其中,闭眼合十,己顾不上我;我也深浸其中,灵魂震撼,双手合十,心生皈依。

我们要参加的法事是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的3:40举行,参加的人员必须提前2O分钟进入大雄宝殿。第二天下午,我们如约而至。参加做法事的家庭,不管来了多少家人,都只发了一张卡,只许一人进入大雄宝殿。韦本想要参加的,但听说整个活动时长90分钟,中间又会有频繁的跪与起,自已膝关节又不太好,决定还是由我参加。我一穿上海靑杉,就感觉自己的一举手一投足,自然有了些古人的韵味,我知道这些动作都是给这衣服逼出来的。

进入大殿,趁还有点时间,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大殿高约8、9米,殿顶雕梁画栋,色彩绚丽;周边黄色幔帘一垂到底,梁下吊着几盏红色纱缦流苏大宫灯;大殿正面,三尊一模一样的金身大塑像(如来佛?)胸前印有一个卐字,盘腿坐在圆形宝座上,正慈眉善目向下俯看那些仰望他的蝼蚁众人。

和尚们分成左右两部分,每一部分大约4、50人,正忙着做最后的准备。参加法事的俗人大概也有4、50人,安排在左边和尚的后面,蒲团己一排排整齐地摆放在人们的面前。东林寺的和尚们此时精气神俱佳,黄色的僧衣外面斜披了一件缀有红线的浅咖啡色袈裟,服饰整洁,头发剃的干净都露出了青皮。我仔细一看,都是些3、40岁以上的大师傅,年纪大概上60岁以上的也有几个,20几岁的小师弟我倒没见着。

一切准备就绪。殿外响起了第一声梆子,人们同时整齐跪在了蒲团上,匍匐着身子,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庄严肃穆的气氛一下笼罩四周,我都感到有点透不过气来,但随即又似乎逐渐入定。梆子声从殿外正后方缓慢向殿门一点一点敲过来,到了正门,连重敲三下,此时一声施令:起!人们齐刷刷站起。

在香案的侧下方摆着一只硕大的深红色木鱼,敲木鱼的是一位瘦高个且面容清瘦的大约三十几岁的靑年和尚,他用白布(可能中间还有海棉)包着的槌头重重敲了三下木鱼,奇怪的是,木鱼发出的并不是木器被敲打的声音,而是类似红漆大鼓发出的声音。此后,和尚们的念经节奏就由这木鱼指挥着了。

诵经声在木鱼声的节奏控制下缓缓升起,近百十号和尚的轻柔男声汇聚在一起,刹是好听,加上经文本身的感染力,真的是可以摄人心魂的。和尚们的嘴型张开不大,基本上是嘴唇微微噏动,但那种对大段大段经书烂熟于心,自信满满顺畅念诵的表情,令我这看者陶醉。

“跪——”跪下,诵经声不断,“起——”,人们起立,诵经声仍不断;我侧右方一位年青女居士,拿着本厚厚的小册子经书,一页一页翻着,看着书本跟大师们一起念诵,但常常又跟不上节奏,只怕她心里疑惑:这些和尚哥哥要将这本厚厚的经书念诵完?我也仔细听了,发出的尽是些“哞”“呢”“嘛”“叭”等字音,不懂,但也许就是这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在沟通着人与天道的交流呢!

时间在诵经声中悄悄地流逝。忽然,木鱼声加快了,越来越快,敲木鱼的年轻和尚改变了拿槌的手式,左手捏着柄尾作为支点,右手捏着柄头,将槌头以很小的幅度很高的频率去敲击木鱼。和尚们在急促的木鱼声督促下,集体发飚了,只见他们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发出的声音绵密轻细,宛如干万只小蜜蜂飞入花丛中忙碌采蜜时,发出的那种嗡嗡声。我不知比喻是否恰当,但此时我己激动万分,只能对东林寺的和尚们翘起大拇指,心中用抖音上最流行的赞美语来赞美他们:这是高手!这是高手!这样的诵经水平可以说,己完全超过相声演员的绕口令水平了。

东林寺的和尚们若没有对佛主的虔诚信仰,没有对事主的悲悯情怀,没有对术业的专攻精神,是不可能集体达到如此之高的诵经水平的。

法事接近尾声。主持身披红色缀金线袈裟上场,率领事主逐一以细支檀香木代替香支上香。法事毕,和尚们先离场。我前面的一位戴眼睛留络腮胡的事主提示我,将胸卡取下放蒲团即可。看来他不是第一次参加法事,参加法事的有三类:祈福,还愿,超度,不知他该属哪一类?此时又有和尚端来几盆苹果,盆上写着“供品”二字,每位事主拿两个。

走出大殿,见一痴呆状老者身穿海青坐于台阶上,有人将手中苹果拿一个给他。他是否就属那种将财产与余生都托护给庙里的长住居士?

通过这次法事,我初步认识到,这东方的佛教比起西方与中西亚的宗教,更神秘玄奥高深抽象,也许更易通达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