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尘作品 | 那一片山水竹林

文图/尘尘   朗读/微笑

清晨我打开窗户,一幅绝美的大自然画映入我的眼帘。太阳将金色的纱幔披在竹林覆盖的山上,山顶上朵朵白云正在盛开,鸟儿在林间叽叽喳喳地歌唱,近在咫尺晶莹剔透泉水在欢快地流淌……

这时的我在那儿?我在浙江省安吉县报福镇石岭村春风山庄芳姐家的阳台上。

上午10点多我拿了个小凳子晒背,而我背后是日夜不停流淌泉水,他从覆盖绿色山上来,他带着山间独有的清新与生机而来,他一路向前……

芳姐家周围还有许多家民宿。这个地方原来是一片茶田,后来村里搞起了旅游,让城里的人来这里看山、看水、看漫山遍野竹子,享受大自然给予馈赠。芳姐家有四层楼,面积有600多平方米,整洁干净。芳姐烧得菜色香味俱全,三餐不重样。

下午,我与同学喝茶、聊天。然后去隔壁民宿老板阿向家,她正在剥石笋,笋是尖尖的、长长的。她说:“这个石笋非常鲜嫩,但要到山顶上才能采摘到,而且量很少。”与阿向老板说完话后,一个人去了泉水旁,在那里站了许久,聚精会神看四周连绵不断约600-800米左右长满竹子的山,层峦叠翠,竿竿翠竹高耸挺拔,竹叶密密麻麻,相互交织,一片绿色的海洋。看完山再全神贯注看不间断、不停歇流淌的泉水,他在阳光照射下更显得明净、清澈,这是大地的灵魂,山的血液,人的生命之水。

傍晚,吃好饭后与同学去散步。这个时候天空还是蓝蓝的,天上的蓝和山上的绿交汇相映,让人心旷神怡。

太阳西沉,月亮东升。晚上我要入睡了,而我与潺潺流动的泉水距离很近,我是枕着泉水声音入眠的。

几天后,我回上海了。但是,我还仿佛置身于那一片山水竹林中。

二零二五年五月

乌兰推荐 | 端阳五月粽飘香

来源:毛根强 散文精选大全

1

当石榴花将枝头染成一片霞红,艾草在门楣上轻轻摇曳,空气中便开始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气。这香气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粽叶,是灶火上咕嘟作响的粽子,更是岁月里沉淀下来的节日温情,它轻轻叩响心扉,提醒着端阳的脚步已悄然来临。

天刚破晓,母亲便踩着木梯,踮着脚从阁楼取下篾箩,里面是旧历年底就备好的灌木灰碱,沸水浇进篾箩的瞬间,草木灰在沸水中翻涌,就像她年轻时在灶台前熬煮的岁月,那些被烟火熏染的日子,都化作了这一缕缕带着焦香的碱水,浸润着糯米的筋骨。

母亲的竹筛在溪边水潭里起落,糯米颗颗饱满,在清水里浮沉,如珠似玉。她总说,糯米要在山泉水里泡足三个时辰,吸饱了日月精华,再放入淡淡的碱水中浸泡,这样蒸出来才会软糯回甘。旁边的木盆里,盛放着手推石磨磨出的红豆沙,参和着细火慢熬的红糖融化成琥珀色的糖浆,搅拌在一起,搓揉成汤圆大小的粽子馅,那分明是时光酿就的甜。

2

包粽子的场景永远像赶制一场大赛。邻家阿婶们围坐在百年老屋下的圆桌旁,银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木桌相触时,发出细碎的叮咚声,仿佛是戏剧乐队敲击的板眼。她们的手指灵巧地翻转,指尖捏着粽叶一旋,便卷出个漏斗形,手腕轻抖舀入一勺糯米,再放一颗红豆沙拌红糖的馅儿,或是油润的咸蛋黄,或是一块用秘制香料腌得透红的五花肉,最后再盖上一层米,轻轻压实,那动作快得像花丛间飞舞的蝴蝶;棕榈线在阿婶们掌心绕两圈,指尖一压一拉,粽叶便被缠得方方正正,末了还不忘在绳结上打个俏皮的蝴蝶结。仿佛在细心制作一件工艺品,将所有的牵挂与祝福都藏进这四方的天地里。

“四角粽要包得紧实,就像过日子得脚踏实地。” 母亲捏着手中棱角分明的粽子,布满老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粽角,皱纹里盛着笑意。她总说,咸蛋黄要挑红心的,五花肉要选肥瘦相间的,裹粽子时多压一勺米,这样出门在外的孩子才不会饿肚子。那些年,堂屋横梁上总挂着长条状的 “行包粽”,三四斤重的分量,用粗棉线捆得结结实实,沉甸甸地坠着,裹着农家人对丰收的深情祈愿。如今,馅料愈发丰富了,板栗的绵密、火腿的咸香、蜜饯的清甜,可无论怎么变,那藏在粽叶里的心意,始终寄托了父母对游子的牵挂。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土墙上,将 “五谷丰登” 的字画映得时亮时暗。母亲往灶里添了把松枝,浓烟裹着松脂香窜出来,惹得人直打喷嚏。大铁锅里的水早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灶边烧火的陈婶时不时探过头:“水开啦,包好的先下锅煮上!”包好的粽子挨个摆了进去,盖上厚重的木盖,蒸汽便从缝隙里钻出来,瞬间粽叶的清香和糯米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厨屋。

记忆里,我蹲在灶台边,看母亲往灶膛里添柴。她的鬓角已染了霜,火苗在她脸上跳跃,将皱纹照得透亮。母亲总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忙碌,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那时的我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数着她添了多少把柴,闻着越来越浓的粽香,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偶尔趁她不注意,偷偷掀开锅盖一角,白雾 “腾” 地涌出来,烫得手忙脚乱,却又忍不住笑,母亲回头看见,总是笑着骂:“小馋猫,再等会儿,熟了管你吃个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终于掀开厚重的锅盖,白雾散去,一个个裹着翠绿粽叶的粽子露出真容。热气腾腾的粽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颗颗被翡翠包裹的明珠。

剥开粽叶的瞬间,粽叶的清香与糯米的甜香、五花肉的脂香完美融合,扑面而来。咬上一口,软糯的糯米在齿间化开,五花肉的油脂浸润了每一粒米,咸香可口,令人回味无穷。小时候,我总是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烫得直哈气,却还是舍不得放下。母亲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宠溺,不停地叮嘱我:“慢点吃,别烫着。”

3

记忆里的粽子,该是带着柴火香的。母亲的灶台前,永远飘着袅袅炊烟,锅盖掀开时,白雾中露出的粽子,裹着翠绿的粽叶,像是被翡翠包裹的珍宝。剥开粽叶,糯米上还沾着几丝叶筋,咬一口,软糯中带着嚼劲,五花肉的油脂早已渗入每一粒米,咸香适口,再配上一口奶奶酿的梅子酒,简直是人间至味。

太阳渐渐升起,父亲踩着露水回来了,肩头扛着一大捆艾叶菖蒲,叶片上的露水还在往下滴,在中堂地上淌出小小的水洼。他将艾草菖蒲斜插在门框、窗边上,微风拂过,叶片轻轻摇晃。屋里,奶奶正在给孩子们缝香囊,彩线在她指间穿梭,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便诞生了,里面装满了朱砂、雄黄、藿香、佩兰,说是能驱邪避灾。父亲则拿着毛笔,蘸着雄黄酒,在我们额头画个 “王” 字,一边画一边念:“百虫不敢近,平安伴你行。” 小时候不懂,只觉得笔到之处凉凉的,痒痒的,长大了才知道,这小小的 “王” 字里,藏着长辈们多少殷切的期盼。

端午节的村巷里总是热闹的。孩子们戴着香囊,手里举着菖蒲叶,在村里疯跑,比谁的叶子长,比谁的香囊漂亮。大人们则拎着竹篮,里面装着刚出锅的粽子,走家串户。送粽子的习俗里,藏着最绵长的牵挂。外公外婆佝偻着背,把裹着油纸的粽子塞进外孙的书包,一边塞一边念叨:“在学校要好好吃饭,想外婆了就回来。” 准女婿捧着礼盒站在院门口,礼盒里除了粽子,还有给新媳妇精心准备的银手镯,映着姑娘绯红的脸,羞得她躲在门后不敢出来。最难忘的是小时候接过 “丁粽” 时,总要仔细数一数,多出来的那只大粽子,是长辈偷偷塞的 “福气”,说是吃了能快快长大,平平安安。

母亲总会将包粽子剩下的糯米捏成小团,放在竹匾里晾干,她说这是给远行的孩子备的干粮,走到哪里都带着故乡的月光。那时的我不懂,直到后来远离家乡,在异乡的深夜里,想起母亲塞的糯米团,才明白那里面藏着的,是怎样的牵肠挂肚。

如今,快递代替了脚步,电子红包取代了登门拜访,视频里能看到孙子们的笑脸,却再也看不到母亲掀开大锅盖的瞬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我的眼眶。

要说端午最热闹的,当属龙舟竞渡。村外的大河早已挤满了人,两岸的柳树上挂满了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河面上,二十多位桨手早已就位,个个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船头的鼓手握着鼓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咚咚咚 ——” 鼓点如骤雨砸在水面,惊起一群白鹭。桨手们齐声呼号,木桨在水中划出整齐的弧线,龙舟像离弦的箭,劈开浪花疾驰。船头的壮汉高举彩旗,随着龙舟的起伏上下挥舞,鬓角的汗珠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两岸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浪涛般追着龙舟跑。白发叔公站在石阶上,颤抖着双手比划,仿佛自己也在水中划桨;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挥舞着小旗,嗓子都喊哑了。

这场景,与三四十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堂叔公还年轻,总爱带着我去看龙舟赛,他说:“龙舟划出的不仅是水花,更是庄稼人不服输的劲头。” 后来他老了,划不动桨了,却依然坐在岸边,看着河面上的龙舟,眼里闪着光。

如今,每到端午,我总会在异乡的露台悬一束艾草菖蒲。那些从菜市场买来的艾草,虽然也散发着清香,却总觉得少了些故乡的味道。剥开一枚超市买的粽子,温热的香气里,既有草木灰的醇厚,又有红枣的甜蜜,可吃着吃着,却突然有些恍惚。

现在冰箱里冻着真空包装的粽子,微波炉转一转就能吃,看是方便了,却怎么也找不回那缕裹着柴火香的温柔。每当这时,我的思绪都会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回到母亲身边。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想起母亲立在灶前的身影,她的白发映着火光,像撒了一把碎银。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够慢些走,让我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而母亲,仿佛依然会在每年端阳,早早地准备好材料,包上许多粽子,等着我们回家。她总说:“现在日子好了,想吃什么都有,可这粽子啊,还是自己包的香。”

窗台上,石榴花又红了,像极了记忆里老屋的模样。不知今岁的粽香,会沾上谁的衣襟?那些缠着彩线的牵挂,那些藏在粽角里的祈愿,那些随艾叶悬在门楣的思念,正在五月的熏风里,长成新的年轮。或许,所谓传统,从来都不是束之高阁的仪式,而是层层叠叠的碧叶里,裹着的永远温热的月光,是岁月长河里,永不褪色的人间烟火。端阳的五月,粽香依旧。它不仅飘在大街小巷,更飘在每一个游子的心里。那一缕缕粽香,是对过去的怀念,是对亲情的眷恋,更是对传统文化的传承。无论岁月如何变迁,端阳的粽子,都将永远是我生命中最温暖、最美好的记忆。

端阳的粽香,是时光酿成的诗行,写满了对土地的眷恋,对生活的热爱,以及血脉间永恒的温情。当我们剥开粽叶的瞬间,剥开的不仅是一份美食,更是千年传承的文化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与感动。愿这缕粽香,能穿越岁月的风雨,永远飘荡在每个人的心里,成为我们与故乡、与传统之间,最柔软的联结。

布谷鸟推荐 | 余秋雨:生命是一树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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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树花开,或安静或热烈,或寂寞或璀璨。日子,在岁月的年轮中渐次厚重,那些天真的、跃动的、抑或沉思的灵魂,在繁华与喧嚣中,被刻上深深浅浅、或浓或淡的印痕。

很欣赏这样一句话:生命,是一场虚妄。

其实,经年过往,每个人何尝不是在这场虚妄里跋涉?在真实的笑里哭着,在真实的哭里笑着,一笺烟雨,半帘幽梦,许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生活,不是不寂寞,只是不想说。

于无声处倾听凡尘落素,渐渐明白:人生,总会有许多无奈,希望、失望,憧憬、彷徨,苦过了,才知甜蜜;痛过了,才懂坚强;傻过了,才会成长。

生命中,总有一些令人唏嘘的空白,有些人,让你牵挂,却不能相守;有些东西,让你羡慕,却不能拥有;有些错过,让你留恋,却终生遗憾。

在这喧闹的凡尘,我们需要有适合自己的地方,用来安放灵魂。也许,是一座安静宅院;也许,是一本无字经书;也许,是一条迷津小路。只要是自己心之所往,便是驿站,为了将来起程时,不再那么迷惘。

红尘三千丈,念在山水间。生活,不总是一帆风顺。因为爱,所以放手;因为放手,所以沉默;因为一份懂得,所以安心着一个回眸。

也许,有风有雨的日子,才承载了生命的厚重;风轻云淡的日子,更适于静静领悟。

深深懂得: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符合想象。有些时候,山是水的故事,云是风的故事;有些时候,星不是夜的故事,情不是爱的故事。

生命的旅途中,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许多事看着、看着,就淡了;许多梦做着、做着,就断了;许多泪流着、流着,就干了。人生,原本就是风尘中的沧海桑田,只是,回眸处,世态炎凉演绎成了酸甜苦辣。喜欢那种淡到极致的美,不急不躁,不温不火,款步有声,舒缓有序。一弯浅笑,万千深情,尘烟几许,浅思淡行。

于时光深处,静看花开花谢,虽历尽沧桑,仍含笑一腔,温暖如初。其实,不是不深情,是曾经情太深;不是不懂爱,是爱过知酒浓。生活的阡陌中,没有人改变得了纵横交错的曾经,只是,在渐行渐远的回望里,那些痛过的、哭过的,都演绎成了坚强;那些不忍遗忘的、念念不忘的,都风干成了风景。     

站在岁月之巅放牧心灵,山一程,水一程,红尘、沧桑、流年、清欢,一个人的夜晚,我们终于学会了:于一怀淡泊中,笑望两个人的白月光。盈一抹领悟,收藏点点滴滴的快乐,经年流转,透过指尖的温度,期许岁月静好。     

这一路走来,你会发现,生活于我们,温暖,一直是一种牵引,不是吗?于生活的海洋中踏浪,云帆尽头,轻回眸,处处是别有洞天,云淡风轻。

有一种经年叫历尽沧桑,有一种远眺叫含泪微笑,有一种追求叫浅行静思,有一种美丽叫淡到极致。给生命一个微笑的理由吧,别让自己的心承载太多的负重;给自己一个取暖的方式吧,以风的执念求索,以莲的姿态恬淡,盈一抹微笑,将岁月打磨成人生枝头最美的风景。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布谷鸟推荐 | 迟子建:最是花影难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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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乡的春夏,要问什么店铺的生意最清冷?无疑是花店了。因为这时节大自然开着豪气十足的花店,谁能与它争芳菲呢。花儿开在林间,开在原野,开在山崖,开在水边,当然,这样的花儿都是野花,达子香,白头翁,蒲公英,百合,芍药,铃兰,鸢尾,绣线菊等,它们仿佛彩虹的儿女,红红白白,紫紫黄黄的,绚丽极了。

这时节的居民区也是花团锦簇,农人们栽种在花圃的虞美人,大丽花,步步高,牵牛花,金盏菊等,呼应着菜圃中的土豆花,豆角花,茄子花和倭瓜花。野花和花圃中的花儿,专为悦人眼目的,不肩负给人提供食物的使命,大抵是只开花不问结果,如热烈的情人,不计前程,恣意盛开。而菜圃中开花的植物,命系人类的餐桌,花开得就规矩,适度,收敛,除了倭瓜花开大朵,其余的细细碎碎的,它们得留着精气神儿坐果呀。

菜圃中每朵花的背后,都有一个看不见的宇宙,这个宇宙就是果实。西红柿能否饱满红润,决定了它与鸡蛋为伍时,能不能在金黄和雪白之间,为它注入最炫目的落霞;茄子是否硕大,决定了它与鲶鱼相遇时,能吸纳多少鲶鱼肌理的鲜香;豆角是否厚实,决定了它出锅时是否跟入锅时一样的出息,不让主人的碗盘亏空;土豆是否圆滚滚,决定了它们在被蒸煮的过程中,能否像孩子一样绽开笑脸;辣椒是否挺实鲜辣,决定了它能为姑娘们省下多少口红。

花圃和山间的花儿还开着呢,菜圃的花儿早就谢了,结了果子。待到秋天,人们收获了果实,霜也来了。霜是花朵的敌人,它们一来,花季就结束了。被霜打过的花儿,在阳光中耷拉着脑袋,憔悴不堪,满脸是泪。它们哭也是没用的,想要绰约的风姿,想要蜜蜂与蝴蝶同欢的快乐,只有等待春回大地了。此时它们也许会羡慕菜圃那些不起眼的花儿,它们结了果,在冬天还活着–谁家的地窖不储藏着土豆和萝卜呢。

冬天的花朵是什么呢?是雪花和霜花可这样的花儿太素白了,又太脆弱了,说化就化,于是喜欢鲜亮颜色的女孩子们,不想让漫漫长冬为这样的花儿所统帅,她们在深秋糊窗缝时,就在两层窗中间的隔层里,造了一个花园。

那是独一无二的梅园。

极北的房屋,为了抵御寒流,玻璃窗都是双层的。这双层窗,一拃间距。深秋时节,人们在用毛边纸或是废报纸糊窗缝时,会在二层窗间,放上二三十公分厚的保暖的锯末子,然后插几枝用蜡油捏成的梅花。

那时北方偏僻的山村大都没通电,蜡烛是我们的光明神。蜡烛通常红白两色,从供销社买来。蜡烛将要燃尽时,烛芯气数已尽,侧歪了身子,人们只得吹灭蜡烛留下烛头。女孩子们最喜欢那一块块润泽的蜡烛头了,尤其是红色的。我们会把它们珍藏起来,到了糊窗缝时,将收集到的蜡烛头,放到一个空的铁皮盒里,坐到火炉上融化了,一手擎着选好的形态妖娆的干树枝,一手在滚烫的烛油和凉水之间飞转,让干树枝瞬间成了干枝梅。

捏蜡花要眼疾手快,勇气也不能少。大拇指和二拇指要紧密团结,先是共同探入滚烫的烛油(有点赴汤蹈火的意味),然后赶紧撤兵,再探入事先备好的一碗凉水中,让沾在指尖的那层烛油,瞬间冷却而不失黏性,再飞速移兵至干树枝,随你选什么位置,以枝条为主心骨,大拇指二拇指对着它一捏,奇迹出现了,花瓣似的烛油从指尖脱落,一朵粉红娇嫩的梅花,灿灿绽放了!一朵,两朵,三朵,七八朵数十朵,干树枝瞬间春色贯通,梅花点点了!因为女孩手指粗细有别,再加上所蘸蜡油厚薄不同,蜡花有大有小,有胖有瘦,有深有浅。但不管怎么的,它们都是霜雪时节开得最烂漫的花儿!我们把这样的梅花,插在二层窗格芳香的锯末子上它们就像开在金色的泥土里。这时你封上窗,一个冬天就有花儿看了。

这样的梅园什么时候消失呢?当寒风撤兵,春风长驱直入,把山岭涂抹上绿色野花和庭院的花儿姹紫嫣红时,人们要开窗闻花香鸟语,破败的梅园也就成为春风中的垃圾,被清理掉了。

我很喜欢苏轼的那首《花影》:“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又教明月送将来。”研究者总把它说成政治抒情诗,说是苏轼在抒发他内心的愤懑,可我更愿意把它看做一首清新的自然诗。花影在台阶摇曳,任凭什么扫把,也扫不开它。这日光和明月下永不消散的花影,就是时光,不管它穿越多少年,总会把美留在人的心头。就像我遥想逝去的花儿,无论是山间的,还是花圃和菜圃中的,抑或是我们亲手在二层窗格打造的梅园,它们没有随着时光流逝而被遗忘,而是像风一样,一直吹拂着我的记忆,不让它沉睡。

哦,还忘了说,我父亲当年看我捏蜡花,还帮我修剪过干树枝呢。他会掰下一些枝条,让它变得疏朗,且斜斜地朝向一侧,好像拱着虾米腰。我嫌这样的花枝没有精神,老态龙钟的,撇进炉膛烧掉。他还叫我不要在干树枝上,捏那么多的蜡花,说花多了反而不受端详。我才不听他的呢,那时我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觉得花满枝头才美。等我到了父亲那般的年龄,真正懂得美以后,父亲已去了另一世界,再无人为我修剪那样的梅枝了。而且,我们也不再捏蜡花,村落通了电,我们不用蜡烛了。我们得到了永恒的光明却失去窗格里的梅园了

 

素昧平生作品 | 春日词集

文/素昧平生  图/摄影旅行探索站   朗读/梧桐树

【中吕•普天乐】春景

杏花香,樱花秀。湖光浅翠,柳影轻柔。归燕啾,沙鸥逗。水榭楼台春光又,望晴空万里云收。一帘暖日,数声啼鸟,几处芳舟。

青玉案•仲春

北风渐息寒犹在,盼多久、春来快。柳眼初睁窥世界。消融冰雪,溪流如带,万物藏期待。
黄鹂鸣啭穿林外。紫燕归来覓新爱。野草萌芽春百态。游人如织,远山如黛,心里皆澎湃。

浪淘沙•游春

将欲踏青时,快意心驰。嫩芽野陌秀青枝。万物萌生春复醒,归雁来迟。
河水蕴生机,波影涟漪。漫游堤岸伴黄鹂。春色满园谁绘景?情醉神迷。

【越调•黄蔷薇带庆元贞】新居

赞楼高噪少,赏院美花娇。偶见枝头翠鸟,众里情深睦好。(带)老翁垂钓看鱼漂,小童嬉戏笑弯腰,轻风摇柳闹蝉嚣。今宵恰友邀,诗酒共逍遥。

风月作品 | 想你(外一首)

文/风月  图/摄影旅行探索站   朗读/梧桐树

想你

我心里有着深深的念
是那相思的草经不起风的摇动
是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的星火燎原
是前世今生的缘徒留着不能遗忘的深深的爱恋

我用颤抖的手写下伤心的诗句
不知你是否能看见
不知你能否踏着我的诗句从远方归来

我看见了
我看见你的身姿 还是那样的玉树临风 潇洒倜傥
你是我永远欣赏不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是留在我心中很深很深的烙印

夜很静 寒冷的冬
狂风还在呼呼的刮着
我双手合十祈祷着
狂风呀 请停留一下
不要吹走了你的魂魄 你的身影

天上的明月躲在云层后面
星星湿润了眼睛

寂静的夜呀
我不能入眠
想你 我在想你
你在哪里

结局

如果 我的人生是这样的结局
我的目光
漫无目的勾画昨日的凄迷

只愿 随着一枚枯叶忧伤的离去
穿过清晰的脉络
透彻的纹理
随风飘散缱绻的回忆

再也没有你的消息
我悲伤的情绪
不断的把往事封闭
我的心已碎
再也伤不起

脆弱的心里已经不堪一击
不想再受到任何的刺激
我的悲哀
我的心事是永远的秘密
不会再向谁来提起

就让寂寞落满心底
盛开出一朵朵凄美的诗意

我每日无聊的和太阳相依
却没有阵阵的暖意
夜晚陪着月亮睡去
身体经受不住寒凉的侵袭

把思念的长情放在寂寞里栖息
和悲凉的星空旖旎

这颗破碎的心呀
压在心底
盼望的亲情没有归期

幻想着有一场激动人心的相遇
我们高兴的拥抱
伤心的哭泣
只有寒冷的风呀
懂得我的欢喜
也知道我在月光下徘徊的步履

也只有秃树枝头上的乌鸦
知道 我来过的痕迹
踏着你的足迹
追寻你的气息
寻找着我们
相依为命的痕迹

你在哪里
我怎么看不到你
你在哪里

风月作品 | 立夏(外六首)

文/风月  图/网络  朗读/微笑

立夏

夜雨频频催花红
屋檐流水嘀嗒声
梦里南柯人何在
立夏到来天已明
 

夜色阑珊
 
朦胧月色映窗栋
绿枝摇曳挽清风
静夜阑珊无人影
天空落下几流星
 

春暮人间
 
春暮人间四月风
槐花飘舞绽碧空
芬芳郁郁飘落处
浮香一路影无踪
 

寻常人家
 
寻常百姓普通家
烟火人间酱醋茶
各色菜疏均品尝
苦中有乐笑哈哈
 

人生暮年
 
(一)
 
人生如雨似云烟
阴晴冷暖莫等闲
且行且惜且享乐
心中自得意悠然
         
(二)
 
浮生若梦暮年中
霜华两鬓叹岁匆
放逐性情品香茗
逍遥不羁伴春风
 

思念
 
一座山
隔不断
相思的呼唤
梦中的呢喃
一天涯
一样的风
一样的云
旅途不遥远
一首诗
日日写
夜夜念
吟不完
我一生思念
 

五月心语
 
五月的第一天,和春天告别,与夏天相拥,
愿你我的生活:既有清风朗月,也有烟火人间,
既有岁月静好,又有时光温柔,
不负韶华,不负自己。
愿日子,朝暮为画,
愿生活,闪闪发光。
愿友情,天长地久。
愿你我,发财、被爱、好运常在。
 
燕舞莺啼五月天
鲜花盛开香满园
紫燕追逐穿林过
麦浪翻卷绿色田
 
山川静寂迷人眼
小河奔涌水潺潺
抬眼相望心胸阔
旅游生活更无前

朱世秋作品 | 长沙礼赞——湘江交响曲

词曲/朱世秋 视频制作/朱世秋

长沙礼赞——湘江交响曲

三千年楚云在陶罐舒展
屈子涉江处,贾生长叹息
岳麓山月浸透书卷寒

太平门楼箭雨裂帛
天心阁上鼓角震九寰
曾国藩舟师破浪,左宗棠铁甲出关
橘子洲头少年击水中流
谭嗣同横刀向天笑
黄兴枪膛迸出辛亥惊雷

文夕大火焚尽青瓦
焦土中升起倔强的旗
第一师范窗棂上,润之笔锋蘸湘水
爱晚亭枫叶化作燎原火种
八千湘女上天山时
银河在她们发梢流淌星光

马王堆帛书苏醒
辛追夫人云纹袖间
两千年前星图仍在旋转
铜官窑釉彩里,波斯商队驼铃
正穿越海上丝绸之路的黎明

湘江大桥如竖琴矗立
袁隆平的稻穗垂向大地
中联重科铁臂擎起云厦
梅溪湖畔,算法与诗行共舞
智能制造流水线上
青铜饕餮与现代齿轮交响

从楚辞的平仄到北斗轨迹
从白沙井的甘冽到天河超算
当解放西霓虹点亮银河
历史正以光年速度奔涌
在这片血性与才情浇铸的土地
每粒星沙都在续写传奇

湘江啊,永不锈蚀的琴弦
弹奏着三千年未终章的
——长沙赋

乌兰推荐 | 告别春天

来源:散文精选大全 2025年5月4日 侵删

人生就像一杯茶,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

五月五日,农历四月初八,立夏。

今日,我们不得不又将告别这一年的春天。

“很喜欢,很短暂,很遗憾……”

每个春天都如此短促,稍纵即逝。一阵和煦之风吹过,才刚绽放的花朵,娇艳的花瓣又一片片零落飘散,不禁悲叹心起。

说来,人的一生不止和一个春天告别,就像人的一生不止和一个人相遇。

今年的春天过去了,还会有明年的姹紫嫣红在前方等待重逢。而生命未知的旅途,不断的因缘际会,迎来送往,一次次转身却成永远,所有的相遇无非预知的宿命。其间,总有那么一两个可心的遇见,转瞬离你而去时,望着那个果断,决绝,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来不及告别,甚至连挥手都没有,你怅然伫立,长久的目瞪口呆,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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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夏天的门橼,目送渐行渐远的春天,怎不独自长叹。你内心何其明白,告别了一个春天,又告别了一个春天,你就是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最后一个春天。
而那些离你而去的一次次遇见,不论何时何地,缘深缘浅,将永远消失于你的今生今世。等待你的将是下一段,再下一段旅途全然不同的风景。

明媚的春天,一年又一年温暖我们被秋霜冬雪冻僵的脸,沐浴春风,心随花朵绽放。冥冥中,一个又一个偶然或必然的遇见,一次次唤醒别离后的麻木之心,满血回归,动人心魄,爱恨交织,魂牵梦绕。

天地间万物轮回,人海茫茫,一切皆为变量,而非定数。春去春来,人来人往,每分每秒转动的气运,让世界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

如果,把春天和遇见一直珍藏于心,是否一切都会如最初般模样? 人生若如初见。

当繁华落尽,喧器散去,叹息过后,我们终将明白,从来就是一边遇见一边告别,拥有的片刻失去的瞬间,都是在感知真我,丰盈人生,觉悟生命本真。

人生本就是一场充满未知、奇幻、美妙的旅程,花谢花开,推开你心扉的人,无一不是来滋养你,淬炼你,渡你闯过一次次劫难,一道道情关。遇见谁,错过谁,离开谁,本是无法预知的宿命,人乃天地之尘埃,人与人彼此皆过客,无论你走过多长的路,别人陪伴多久的光阴,你当破除我执,贪欲和嗔恨,修炼自身“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永远。”气定神闲,回归真我,赤诚善善,快乐尽兴,过好此生。

来日并不方长,时间呼啸而过。抛开精神和情绪的枷锁,我们总会释怀,所以,不说永远,珍惜现在。

遇见获得,失去,成长,释怀,完结。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

乌兰推荐 | 你好,五月

来源:执笔话沧海 散文精选大全 2025年5月4日 侵删

写在夏季

初夏的晨光里,我总爱泡一壶明前茶,坐在藤椅上听巷子里的市声。卖栀子花的吆喝拖着绵长的尾音,像是要把整个五月揉进花瓣里。邻家阿婆推着竹车卖早酒,车轴上缠着几缕新摘的枇杷叶,青涩的香气混着酒糟味,在石板路上流淌。这是江南五月独有的气味,既不是春寒料峭,又未到暑气蒸腾,恰似少年人将醒未醒的眉眼。

巷口的油条铺子天不亮就支起油锅。老王师傅那双布满褐斑的手,揉面的动作总让我想起旧时裱画师傅的架势。面团在油锅里舒展成金黄的云朵时,街角传来第一声卖豆腐的梆子响。这种晨光里的市声交响,非得在五月才听得真切——春日的吆喝尚带着惺忪睡意,六月的蝉鸣又太急躁,唯有五月的市声,像浸在井水里的青梅,清亮里透着温润。

裁缝铺的秦姨总在这个时节拆了棉袄改夏衫。她坐在门槛边的马扎上,银丝眼镜滑到鼻尖,手里的剪子咔嚓咔嚓像在剪碎残冬。碎布头飘落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倒像是给巷子绣了层花边。路过的小姑娘总爱捡几片艳色的布角,说是要攒着做毽子,五月里的毽子总带着茉莉香。

槐花飘雪的日子,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换了新折子。他腰间别的竹烟杆换了新鲜的薄荷叶,说起《牡丹亭》里”游园惊梦”那折时,声音裹着槐花香,在茶客们的青瓷碗里打着旋。穿竹布长衫的老茶客们闭目打着拍子,任茶烟在胡须间缠绕,仿佛杜丽娘的春愁都化作了五月午后的困倦。

写在梦里

菜市口的青石槽里,新藕还裹着塘泥。卖藕的老汉用黄铜烟锅敲着扁担:”五月藕,赛鹅肉。”这话倒不虚,切开的藕段里,丝络细如蚕丝,焯水后浇上姜醋,脆生生能嚼出荷塘月色的味道。隔壁摊子的荸荠装在竹篓里,紫红皮上凝着水珠,孩子们当弹子耍,主妇们却要挑那些带芽眼的——说是能卜出今夏的雨水。

竹器店的师傅开始编端午要用的艾虎。青篾条在他指间翻飞,渐次显出虎头虎脑的轮廓。药铺门口晒着的艾草堆成小山,混着菖蒲的辛香,被风卷着往人衣襟里钻。最妙是看老太太们包粽子,粽叶在清水里泡得发亮,糯米中掺着赤豆,像撒了胭脂痣。她们用棉线缠粽子时,总要说些陈年旧事,线头在故事里打了结。

雨后的黄昏,卖茉莉花串的船娘摇进河埠头。船舷边的竹筛里,茉莉花含着水珠,细铁丝穿花而过的手艺,非得是吃了几十年河水的人才会。买花人立在石阶上讨价还价,船娘便嗔道:”五月天的茉莉最知人心意,阿要听听花骨朵夜里怎么跟月亮说话?”这话随风散在涟漪里,倒教人舍不得还价了。

学堂后墙的野蔷薇开得疯了,花朵挤挤挨挨探进教室窗棂。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先生板书《项脊轩志》,粉笔灰落在她梳得整齐的发髻上。我们偷摘蔷薇花夹在课本里,花瓣的汁液把”庭有枇杷树”几个字染得绯红。如今路过旧校舍,恍惚还能听见当年翻书页的沙沙声,混着五月南风穿堂而过。

茶食店玻璃罐里的薄荷糖,绿得能滴出水来。穿香云纱褂子的账房先生打着算盘,黄铜框眼镜滑到鼻尖。我们攥着汗津津的铜板换糖,总要趁机摸一把柜台上的锡制招财猫。那猫耳朵被摩挲得发亮,倒像镀了层五月的阳光。现在想来,薄荷糖的清凉里,藏着多少偷来的欢喜。

雨打芭蕉的夜晚,父亲总在书房临《韭花帖》。墨香混着潮湿的宣纸味,窗棂外蛙声如沸。我趴在红木案角数雨滴,看他悬腕运笔,笔锋转折处似有杨凝式的酒意。如今那方洮河砚还在,只是再也闻不到五月夜雨里的墨香,砚池里干涸的,怕是三十年的光阴。

写在心里

护城河边的老柳树,枝条垂进水里写字。树皮上的裂痕像老人手背的筋脉,树洞里住过几代斑鸠。五月里柳絮纷飞时,总见着穿蓝布衫的老者坐在树下钓鱼,鱼篓空着,钓竿弯成月牙。问他钓什么,答曰:”钓年轻时的倒影。”柳絮落满他斑白的鬓角,倒像是岁月撒的谎。

弄堂深处的老虎灶冒着白烟。穿对襟褂子的阿婆守着铜壶,壶嘴里喷出的水汽在晨光里织成纱帐。茶客们拎着各色茶壶来冲水,紫砂的、锡制的、搪瓷的,叮叮当当碰出市井的韵律。最难忘那个缺了嘴的绿釉壶,壶身裂痕用铜钉补着,像阿婆脸上笑出来的皱纹。

中药铺的檀香终年不散。黑漆柜台上的黄铜秤闪着幽光,药屉上的小楷标签被岁月磨得模糊。五月午后,掌柜总要切几片甘草给孩子们含着。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听得见后堂捣药的铜杵声,咚咚地,把光阴捣成了细末。如今那杆药秤还在,只是称不尽人间百味。

五月将尽时,巷口的石榴花红得要滴血。卖冰糕的货郎摇着铜铃走街串巷,木箱里的棉被揭开,冷气混着糖霜味扑面而来。老太太们坐在门墩上拣红豆,说要赶在梅雨季前晒干。拣着拣着,就说起了当年的陪嫁红木箱,说箱底压着的绣花鞋,鞋面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在五月的梅雨里会不会发芽。

写在诗歌里

我搁下茶盏,檐角的风铃正巧响了。铜舌舔过五月的风,余音散在渐浓的暮色里。街对面酒坊开坛新酿的桂花酒,香气漫过青石板,与谁家厨房飘出的炒螺蛳香气纠缠不清。这光景让我想起某年五月在昆明,见过卖缅桂花的彝族姑娘,她鬓角的银饰在细雨里叮当,花香缠着银器的冷光,竟比酒还醉人。

五月原是这般滋味,既非初见的惊艳,亦非久处的平淡。就像陈年的普洱,乍饮只觉温润,细品方知层层叠叠都是光阴的褶皱。那些零落在市井深处的片段,被五月的雨水浸泡得发胀,又在艳阳下晒出盐霜,最后都成了生命册页上的水印,洇着淡淡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