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上午,走了一段庐山西海水上公路,去往240公里外的湖南岳阳市平江县杜甫墓祠。
2019年自驾春游的时候,曾到过岳阳,登上了岳阳楼。这次行程中特意安排了来看一看诗圣。

来之前做攻略就已经提示这个景区暂停开放,但还是想到这儿看看,了却一个心愿。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 ,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出生于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一生写有3000多首诗篇,流传下来的有1400多首,被世人尊为“诗圣”。
杜甫自号少陵野老、杜陵野叟、杜陵布衣等,是因为杜甫的13世远祖杜预是京兆郡杜陵县(今陕西省西安市)人,汉宣帝的杜陵和许皇后的少陵在那里,杜甫以此自称有遥敬祖先、不忘本源之意
元朝时,元顺帝又追封杜甫为“文贞公”,后世又称其为“杜文贞公”。

杜甫的一生,令人唏嘘。
青少年时期的杜甫,也曾意气风发、肥马轻裘,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才气,有“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理想。之后客居长安十余年,过着“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的日子,尝尽了人情的冷暖。

公元755年,杜甫离家已十多年。眼看仕途无望又穷困潦倒,杜甫从长安返回奉先县探望妻儿。一路上他目睹了底层百姓生活的艰辛,写下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更惨的是,他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哭泣声,原来是小儿子活活饿死了。“入门闻号咷,幼子饥已卒……所愧为人父,无食致夭折”。

安史之乱中,他在颠沛流离中写下了“三吏”、“三别”。
在暂居成都的破烂的茅屋中时,他写出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千古绝唱。

唐大历三年(公元768年)冬,又老又病的杜甫携妻儿乘船离川至岳阳,在这里写下了《登岳阳楼》诗: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其实,“日夜浮”也是他的生活常态,尤其是后四句,读来为之心酸。

离开岳阳后,杜甫带领家人逆湘江而上,经过长沙,去衡州(今衡阳)投靠好友衡州刺史韦之晋。好不容易到了衡州,才知道韦之晋不久前已调往长沙任潭州刺史。待杜甫一家返回了长沙后,又得到了韦之晋因病去世的消息。杜甫只能暂时在长沙住下来,有资料介绍说,他只能靠在渔商市场行医卖药和南来北往官员们的一点施舍为生。

大历五年(公元770年)春天,杜甫与流落潭州的著名音乐家李龟年重逢,他为此写下了《江南逢李龟年》一诗:“岐王宅里寻常,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开元盛世时的歌舞升平,再次见面时的潦倒无依,这其中的辛酸无奈,都被乱世中重逢的短暂喜悦遮盖住了。
然后,第二天,再各自天涯。

唐大历五年(770年)四月,湖南兵马使藏玠在潭州作乱,杜甫原打算再往郴州投靠舅父崔湋,船至耒阳方田驿,遇大水不能前行,数日不得食物。耒阳县令闻之送予牛肉白酒,《新唐书》记载说,杜甫“大醉,一夕卒,年五十九”。由此引发了杜甫死因的几种说法:
一说是郭沫若提出的食物中毒说。
还有一说是久未进食得到县令馈赠后饮食过量致死。
另有一说是病死舟中。说是杜甫被大水所阻后,又掉头北行,经洞庭,溯汨罗江往昌江(今平江县)投友。途中不幸病逝。此说有杜甫写给县令表示感谢的诗和《过洞庭湖》诗为证,这也是后世通说。

哪种说法正确,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只知道杜甫临死前嘱咐子孙:“生不能与远祖当阳侯并列,死后要与之并葬。”
这里的“当阳侯”,指的是上面提及的杜甫十三世祖杜预。
杜预(222年-285年),字元凯,是西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学者。他曾接替羊祜出任镇南大将军,镇守荆州。他积极备战,后成为西晋灭吴战争的统帅之一。战后因功进封当阳县侯,仍镇荆州。去世后获赠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他也是明朝之前唯一一位同时进入文庙和武庙的历史人物。

可惜的是,杜甫死后,儿子宗武无力葬父,只好为他在小田立下了墓,具体位置就在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小田村天井湖。杜甫的后代也从此定居于平江,现在小田村共有2000多名杜氏人士。

有资料称,直到杜甫去世43年后,他的孙子杜嗣业才借助于乞讨,将祖父安葬在河南偃师县杜楼村,葬在了杜预墓一侧,杜甫祖父杜审言的墓也在这里。也有说法认为后来杜甫墓又迁至了巩义。

杜甫墓在全国共有八处,但国家文物局主编的《中国名胜词典》认定岳阳市平江杜甫墓为全国唯一杜甫墓葬。

中午时分到达杜甫墓祠,看到的都是搭起的脚手架,正在施工维修。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从一扇开着的门里走了进去,竟然没有受到阻拦,也是很难得了。

景区内主要有官厅、铁瓶诗社、杜文贞公祠和杜甫墓,还有一处专门介绍杜甫墓祠的屋子。

官厅是接待前来拜业谒、祭祀杜墓宾客的场所。门廊二柱下覆盆式莲花柱础为唐代构件,厅内“学海流长”匾额为清嘉庆著名学者张瓒昭所书。

杜文贞公祠始建于唐代,是一座墓祠合一、独具特色的建筑。墓前为飨堂,是祭祀的主要场所。飨堂前原为牌坊式门楼,上嵌“诗圣遗阡”石匾。现存建筑为清光绪六年(1884)大修,总建筑面积3865平方米,青石、青砖、黛瓦,朴实无华,彰显平民诗人风采。

种植于飨堂前的罗汉松,树龄已近数百年。
杜文贞公祠对联是:“千秋痛感茅屋叹,百代犹闻酷吏呼。”
祠内是杜甫的坐姿铜像,2005年落成。牌匾上书“诗中圣哲”。

杜甫墓原为花砖结顶,一室二耳,楔砖砌成,红石墓碑,唐墓风格。现存墓为清光绪五年(1883)重修,扇形麻石结顶,碑换青石。碑文为“唐左拾遗工部员外郎杜文贞公墓”
碑文中涉及到了杜甫曾担任过的两个官职,也介绍一下。

“左拾遗”,是安史之乱爆发后,杜甫从长安逃至凤翔投奔唐肃宗时被授予的官职。左拾遗是谏官,职责是向皇帝进谏。杜甫在这一职位上尽忠尽职,但因房琯被罢相时直言进谏被贬。

杜甫晚年,在好友严武的推荐下,被表授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杜甫被称“杜工部”即来源于此。这一职位属于工部系统,但“检校“则意味着这只是一个荣誉虚衔,并不实际参与工部事务。即使不是真正的工部员外郎,这也已经是杜甫此生担任的最高品级官职了。

杜甫墓祠里还有一副对联,“与杨孝子共结芳邻,风马云车,应将遗事谭天宝;后屈左徒告终此地,骚才诗圣,竝有休光被汨罗。”
此联的作者,是晚清平江著名文人张岳龄。张精通儒学经典及诗歌创作,又胸怀经世之志,晚年因病回归故里,与友人李元度等集资对杜甫墓祠进行大修,并为墓祠撰写了此联。

《湖南日报》曾刊登过“楹联里的湖南㊲-杜甫墓祠前,景仰那些伟大的灵魂”一文,对这副对联作了解读。
杨孝子,名杨耀庭,以医为业,又称麻衣大仙。据史书记载,唐天宝时瘟疫爆发,杨耀庭为治病救人,四处奔波,虽救人无数,但其母却因感染瘟疫暴病而亡。杨耀廷觉得愧对母亲,于是披麻守孝三年,自溺死去。后当地人为其立庙祭祀,称作孝子祠,与杜甫墓祠相隔只里余,当地誉为“忠孝两祠”。

上联中的“谭”字同“谈”,是谈论之意 。
上联整句意为杜甫和杨孝子两个身怀仁爱之心、济世为民的高洁灵魂,化为神灵后结为芳邻。他们惺惺相惜,经常以风为马、以云为车,在一起聚会、游玩,聊起天宝时代的逸闻轶事,感慨世事的沧桑、人间的疾苦。
下联中的“竝“(bìng)是同时存在的意思;“休光”指盛美的光华,亦比喻美德或勋业。
下联意思是说,左徒屈原和诗圣杜甫,都在这里走向生命的终点,一条汨罗江,永远承载着两位诗坛巨擘,他们的风骨和家国天下的情怀将和他们的史诗巨著一样熠熠生辉、传承万世,滋养着汨罗这片土地,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今天的行程,从江西庐山西海到了湖南岳阳平江杜甫墓祠,然后又到了荆州古城住宿。一天内穿越了江西、湖南、湖北三省,其实距离只有450公里。

在荆州古城简单转了转,感觉不如襄阳古城那么有文化底蕴。最明显的感受就是风很大,开摩托车的很猛,走在路上都有些紧张。
尝到了公安锅盔,抹上点辣酱,又香又脆,好吃极了。
晚饭安排的是洈水鱼火锅,好大的一锅,端上来就吓饱了。
2025年3月25日 于湖北荆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