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 | 元旦絮语

文图 / 乌兰

时光匆匆,转眼一年。告别2023,拥抱2024。一年,說长不长,說短不短,四季轮回,我又添了新岁。望着镜中人,雪染双鬓斑,不胜感慨。回首过去,大脑空空,掰着手指算算,值得回味的东西实在不多。

这一年,我有点颓废,陷入自闭状态,不愿出门,不愿见人,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这种状况不好,我曾试着调整。我想读书,可打开扉页眼睛看着,脑子里妄想纷飞。我想码字,打开电脑敲了几下就心烦意乱。我感觉生活没了目标,心里空空落落,就像一艘轮船没有舵一样,漂漂荡荡,最终搁浅在消沉的海滩上。

这一年,我饱受疾病折磨,旧疾未去又添新,苦药汤灌的胃泛酸。每天睁眼把药煎,往返医院疲惫不堪。我也曾给自己鼓劲,或许,熬过了就好了。可是,熬不过硬熬,扛不住死扛,挺不住也得挺,让我有一种溃败感。不知道是我丢失了生活信心,还是生活抛弃了我?总之,我败给了现实,败给了岁月,败给了自己。

这一年,腰疾反复发作,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无法自理,痛到怀疑人生。我问自己,我为什么会得病?你可以清贫,可以粗茶淡饭,万万不可生病,因为你无所依靠。以前我不注重健康,又懒惰不爱锻练,加之,情绪波动大,经常天愁地惨,悲伤流泪,常常熬夜,生活无规律,久而久之,身体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当疾病来袭,你才会知道它的苦。以前我错误的认为,精神上的苦比肉体的苦更大。可是,当病痛吞噬你的肉体时,你根本顾不上精神的苦,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真真切切的疼痛,辗压了你的躯体,击溃了你的意志,活的每一秒都是煎熬,让你生不如死。可是,当病好时你会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人不长记性。

这一年,为了告别昨日的无奈,我学着去遗忘,如果说遗忘仅仅是为了不再怀念、不再伤感、不再心痛,不再思念与牵挂的话,那么,我想记住的恰恰是为了不再重复过去,重复明天。很多时候,明明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过于执著,有些事物永远也不会重现,有些失去就永远的失去了,但是我仍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有时候,我内心强大的像混凝土,有时候又脆弱的像玻璃球;有时候,悲伤来的就像风里的刺,穿过所有的神经,有时候来的就像滴滴水声,在心海中央流淌。思绪总是千古零乱,在记忆的悲伤里低吟浅唱,在黑暗与黎明中不断的穿棱。人的思想就是这样的难以控制,上苍赋予人类思想,人类便开始肆意的挥霍。

这一年,想说的话太多,想做的事太少。以前在颓废时总想外出走走,流浪一段时间,生命仿佛注入了生机,又有了活力。而今,由于身体原因,限制了自由。有时候,我抱怨身体不挣气,抱怨命运不公。可是,静下来想想,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是人都会生病,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抗拒不了。凡事皆有因果,怪只怪你平时不注重健康,机器用久了都会磨损,何况人的身体呢。

人生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些人,仅仅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而你,有饭吃,有衣穿 不用为温饱发愁,不用为生计奔走,这算不算是一种公平呢?其实,生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忧心忡忡,焦虑过度。只要尽人事,听天命,便是最大的从容。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和合,在注定的因缘际遇里,我们唯一的选择是别无选择,所有发生的都是应该发生的,都是因缘具足。

新年伊始,本该写点鼓舞人心的文字,可是,事与愿违,偏偏说了这么多頽废的话,让人看了心冷。每个人生命里都有最艰难的那一年,历历往事中夹着伤痛、夹着懊悔、更夹着隐忍与坚强。千般滋味,万般无奈,尽在不言中。时光匆匆,天高水长,愿新的一年活得尽兴,而不是庆幸。真正能治愈自己的,始终还是自己。

感谢2023,感谢一年来所有的经历,感谢所有关心我的家人朋友们,在新年之际,送上我深深地祝福,祝新年好心情,平安健康,顺遂如意!愿老朋友永不相忘,真友谊地久天长。(写于2024元旦)

 

 

乌兰 | 流年碎影(二十一)

10

自从和刘露茜谈崩后,张小虎陷入苦恼中。他知道刘露茜是个难对付的女人,她绝不会善罢干休。他原想稳住刘露茜,用钱打发完事。可没想这招不灵。有些女人用金钱是可以打发的,有些女人用金钱是打发不了的。刘露茜要的不是眼前的一点利益,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的如意算盘是,凭自己的美貌征服张小虎,进而逼他离婚娶自己。她要当个正宫娘娘,而不是情人。可没想到张小虎根本不想离婚,和自己只是玩玩。这让她非常愤怒。她刘露茜可不是容易欺负的,她要叫张小虎好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小虎原想找个情人沉入温柔乡里,可没想到竟是引火烧身。这让他后悔莫及。如果是个图钱的女人就简单多了,可偏偏刘露茜不吃这一套。在明白了刘露茜的真实意图后,他头皮发凉,这女孩太精明,看似温柔,实有图谋,自己竟被她算计,钻进了她设计的圈套里。现在后悔已晚,他要想办法摆脱,千万不能让妻子知道这件事。

张小虎和刘露茜进行了艰难的谈判。他对刘露茜说,“我是不能离婚的,但我可以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刘露茜说,“你以为用几个臭钱就打发我了?”张小虎说,“咱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没有谁强迫谁,何况当时我是出于喜欢你。”

刘露茜说,“你还敢说喜欢,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离婚?”

张小虎说,喜欢和婚姻是两码事。你还年轻,什么样的找不到,为何苦苦相逼?”

刘露茜叫起来,“我逼你?笑话,你风流够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想的美?我告诉你张小虎,这一套对付别人行,就是对付不了我刘露茜。你想用几个臭钱打发了我,没门!”

张小虎也伙了,“刘露茜你给我听清了,别不识好人心,我就是想对你负责任,才和你商量。你如果一意孤行,别怪我不客气。”

刘露茜听了这话跳起来,用手指着张小虎的鼻子说,“我就一意孤行了,你敢把我怎样?张小虎你也给我听清楚,有啥招全使出来,我奉陪到底,难道还怕你了不成?”说完摔门而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离开张小虎,刘露茜越想越气,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还将鸡飞蛋打,这叫她怎能咽下这口气?她刘露茜啥时吃过这样的大亏?刘露茜自以为年轻漂亮就能抓住男人的心,却没想到现在有钱的男人都变得精明了,他们虽然对你甜言蜜语,信誓旦旦,一动真格的就会翻脸不认人。刘露茜是个能审时度势的姑娘,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张小虎已不可能再续前缘,他们的关系玩完了。但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张小虎。

思前想后,刘露茜不再钻牛角尖了,她要为自己的下一步打算,既然地位争不来,那就争取利益补偿,绝不能让自己吃亏。她不但要让张小虎在生意上受损失,还要让他心灵受折磨。张小虎不仁,别怪自己不义!以牙还牙,她决定报复张小虎。

刘露茜一方面为争取利益准备筹码,另一方面又紧锣密鼓的施行自己的报复计划。她想,报复张小虎的最好办法就是要让她的妻子知道。让他们自己窝里斗,才能出自己这口气。

说到做到。一天,她给乔姣姣打电话。她对乔姣姣说,“您是张总的夫人吗?”乔姣姣接听电话问“你是谁?”

刘露茜说,“我是张总的秘书刘露茜。”乔姣姣说,“噢,我听说过,只是没见过面。你有啥事?”

刘露茜说,“我想您还不知道张总和我的关系吧?”

乔姣姣听了心里咯噔一震,她问,“你啥意思?”

刘露茜说,“没啥意思,我只是想告诉您,您丈夫和我相爱了,我们发生了关系。”说完挂了电话。

听到对方咔嚓挂断电话,乔姣姣大脑一片空白。等反映过来,眼泪扑簌簌而下。她做梦也没想到张小虎会做这种事。一股撕心裂肺的疼感顿袭心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明明电话还握在手里,刘露茜的声音还在回响。不由的她不信。

乔姣姣想起以往的种种迹象,还有张小虎的夜不归宿,现在这一切都有了答案。他是在说谎,是在欺骗自己。我怎么就那么傻,竟那么信任他。我真是愚蠢透顶。她万万没有想到,曾在电视中看到的故事,竟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她应该想到的,人是会变的。特别是男人。命运真是嘲弄人,她想起张小虎结婚时对她说的爱情誓言“从这一刻起,我们将不再分开,我将与你携手,走过这世的地老天荒。”

乔姣姣一直相信,伟大的是感情,她和张小虎的感情最真,牢不可破。看来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她应该想到,这世界上,最易变的就是感情,最不靠谱的就是男人。男人有钱就变坏。以前她把爱情看的至高无上,看的太理想化,可现实给了她猛烈一击。看来张小虎也是个凡夫俗子,也脱离不了低级趣味。

这件事,彻底击溃了乔姣姣对爱情的信仰。她感觉爱情好苍白,好无力。一个转身,就毁了所有的美感。最后她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泪止不住的滑落,难以形容的心情,好似突然间灰飞烟灭。其实,抛开现实的唧唧我我,有多少人去感叹无奈的离离错错?放眼今朝的情欲裴然,又有多少是在动荡、赤裸、含蓄中分分合合?

回忆像慢慢远离的车灯,曾经的往事都在乔姣姣的脑海中闪现。如果情可以割舍,她也不会如此伤心难过。任感情怎样变质,记忆还是异常清晰,既使卖掉了回忆,也卖不了那点依恋。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爱着你的彼岸是伤痛,情依依,浅唱低吟,转身,却无法走远。

乔姣姣想起,在落日的海滩,晚霞如幕,有一对暮年夫妇的剪影,渲染了白头携老的圣洁,这一幕令她永记胸怀,她曾幻想着和张小虎相依相伴,白头偕老,共渡余生。曾以为他们的爱坚如磐石,不会因岁月的侵蚀而改变,可面对现实生活中的种种诱惑,却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窗外咖啡店里传来蔡琴熟悉的歌声:“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也添了新岁,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歌声缠绵悱恻,迎合着此时的心情。乔姣姣沉浸于往事的回忆中。那逝去的时光,那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

痛哭过后,乔姣姣拣起零乱的思绪,也反省着自己,过去,她收获了什么?回忆?金钱?感情?她又失去了什么?时间?自我?亲情?她终于想明白,是一种心灵的远离。当心有了距离,纵使你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凑合。因为心的距离,是一个人忠诚的准则,也是一个人爱的标准。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乔姣姣束手无措,不知何去何从。是大吵大闹?还是一走了之?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恰巧这些日子,张小虎去外地开洽谈会还没回家,这给乔姣姣有足够的时间思考。痛定思痛后,乔姣姣想还是暂时离开家,她要一个人去想清楚,她已无法面对张小虎,她不想跟他吵,吵架没有意思。何去何从,等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乔姣姣向单位请了长假,又给儿子打长途告诉他自己去上海看望姨姥姥。一切安排妥当,她给张小虎留下一封信,就去了上海。

上海是姣姣生母的家乡。她生母秭妹三人,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早年定居日本,妹妹现在上海。前几年姣姣舅舅从日本回来专程找她。舅舅一生无儿女,找了一个日本舅母,在日本开了间很大的诊所。如今年事已高,他想自己的家业无人继承,就回来寻找外甥女。

在得知姣姣是医生后,舅舅很高兴,曾动员姣姣跟她去日本工作,可姣姣丢不下张小虎,他只好把姣姣的儿子接到日本读书。姣姣上海的姨妈也常跟她联系,几次写信让姣姣去上海玩,姨妈说,人老了,念旧。

 张小虎出差回来已是人去楼空,看到姣姣的信,他知道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尽管自己极力隐瞒,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他默默的看着信,姣姣写道,“小虎,对于我的不辞而别,你心里应该明白是为什么。从接到刘露茜的电话,我就无法再来面对你。我曾想跟你大吵大闹一场,但我做不来。你是知道我从不会骂人,更不会象泼妇那样骂大街。尽管这次我很想当一回泼妇,很想淋漓尽致的撒一回野。可是我还是不能这样做。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泼妇,虽然形象不好看,但起码活的真实,喜怒哀乐想说就说,想骂就骂,比受窝囊气强。我以前相信爱情,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能经受住考验的,但是我错了,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爱情,所谓永恒都是人们美好愿望而已。

感情是会变的,会受时间,地位、金钱、权利、美貌而改变。世上没有绝对一成不变的东西。这些年我们都在变,你变得让我越来越不认识,我也变得迷失了自己。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彼此都冷静的想一想,看我们之间还有没有路可走?还能不能相容?你不要来找我,等考虑好,想清楚了我会告诉你。”

读着乔姣姣的信,张小虎不胜嘘唏!虽然姣姣没有一句责备的话,但句句都象刀子在剜他的心。他知道姣姣是个视爱情如生命的女人,自己的背叛肯定伤透了她的心,不然她不会绝然的离家出走。

看着空寂的家,张小虎头一次感到不习惯,他想起每次回家,姣姣都在灯下等着他,为他端茶送水,为他做可口的饭菜。知冷知热絮寒问暖,无微不至。这些被忽视的小事,现在竟一下子都跑了出来。以前他从不知珍惜,认为这是应该的。可姣姣走了,没有了这一切,他竟不习惯了。看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家,这才记起起姣姣的好来。他骂自己真是浑蛋,得到的不知珍惜,失去了才知珍贵。

张小虎同时又气愤刘露茜太过份,他找刘露茜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刘露茜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怎么,夫人生气你难受了,我就是要让你知道难受的滋味。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心。”张小虎说,“刘露茜你太恶毒了,从今以后,你休想在我这里得到一分钱的补偿。”刘露茜冷笑两声,“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第五章   尾声

时间进入二零零零年,李文强已四十九岁了。儿子在两年前考取了北京某大学。自儿子上大学后,他越来越感到孤独。前几年他陪着儿子从初中读到高中,最后考上大学,都是紧紧张张的,没时间体会孤独。可儿子走后,他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一种无以言说的孤独感袭上心头。这可能跟他绷紧的心松驰下来有关。

岁月的沧桑已使他过早衰老,他的眼睛不再明亮,脸上爬满了沟壑。那一道道皱褶是他坎坷生活的写照。他看着镜中自己花白的头发,眼眶潮湿,感概万千。年近半百,人生之路已走过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他要怎样走?在慎重考虑后,他想结束自己名存实亡的婚姻。

他咨询了有关部门,也征求了上级领导的意见。现在社会越来越文明进步,也越来越人性化,人们不再为离婚而谈虎色变,大多数人持宽容的态度。对那些婚姻不幸者给予了充分的同情。离婚也变得简单起来。李文强的事在单位可谓人所共知,上级同意他的请求。

为此,李文强专程回L市跟乔丽娜谈离婚事宜。他对乔丽娜说,“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归你,我净身出户。儿子继续由我来供养,直到他参加工作为止。你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咱们虽然没有爱过,但好歹夫妻一场,你有困难我是会帮忙的。”

李文强刚说完,低头不语的乔丽娜突然厉声说,“你休想离婚,我死也不同意!”李文强说,“丽娜你要冷静,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吗?我们从黑发拖至白发,都过去半辈子了,你还不放过我,再拖下去还有意思么?不如各走各的道,早点解脱,对你,对我都好。放了我也是放了你自己,何苦要活得如此痛苦?”

乔丽娜冷笑说,“我早已不痛苦了,我虽然活着,但心早死了,心死的人怎么会痛苦?你害了我半辈子,我不能就轻易的放了你,我一定要拖垮你,拖死你。看着你痛苦我才高兴。”

李文强说,“丽娜你太不可理喻了,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我都要向法院起诉,让法律来裁决。”乔丽娜说,“你敢!”

谁也没想到这个“你敢!”竟是乔丽娜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一个月后,乔丽娜在接到法院的判决书后,突然情绪失控,从自家的楼上跳了下去。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乔丽娜永远不会再痛苦了,就像蜿蜒的山路,走到了尽头。乔丽娜在北京读书的儿子接到噩耗,精神崩溃住进了医院。

李文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中。他经常梦见乔丽娜怒目而视的眼睛,还有儿子痴呆的样子。痛苦将伴随他的后半生。

 

 

张小虎没想到刘露茜让他拭目以待的话,竟是要瓜分他公司的股份。她提出要百分之四的股份,否则将不客气。刘露茜所以敢狮子大开口,是因为她手里掌握了筹码,她要和张小虎等价交换。

张小虎很后悔让刘露茜知道公司太多的机密。特别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如果宣扬出去,后果不可设想。没办法他只好认栽,忍痛答应了刘露茜的条件。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刘露茜竟串通财务主管,把股份转让给对手,双双携款而逃。张小虎的公司顿时陷入危机,面临倒闭。

乔姣姣三个月后回来见张小虎,她是回来办出国手续并辞行的。三个月的时间,乾坤大转,妹妹乔丽娜突然离世,对她的打击甚大。含泪办完妹妹的后事,她将带父母离开这块伤心之地。

乔姣姣已接受了舅舅的邀请,去日本帮助舅舅打理诊所。走时,她对张小虎说,“我去意已绝,你不要再挽留了,就让一切随缘吧。”

乔姣姣就这样绝决的走了,她是带着满腔悲怆离开的。

望着乔姣姣渐行渐远的背影,张小虎眼眶湿润,怅惘不已。他终于明白,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宿命,只要不走错,就是完满。谁让自己一错再错,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呢。在余下的光阴里,他只能一次次回忆记忆的最初,还有那远去的背影和脸颊的泪珠。(乌兰2011年夏)

乌兰 | 流年碎影(二十)

8

自听了王东的一番话,张小虎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了。虽然王东的话糙了点,但他认为很中听。王东的见解,犹如拨云见日,使他眼界大开。他的心顿然轻松起来,他不再为背叛家庭而愧疚,也不再为出轨而忐忑不安。

 他想,王东说的不错,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有个情人真算不了什么。他笑自己以前过于幼稚,由此变得胆大妄为起来,他不再拒绝刘露茜的投怀送抱。甚至夜不归宿,也不再感到不妥。他爱自己的妻子,也喜欢刘露茜。两人比较,妻子冷淡,露茜热烈。妻子令自己萎靡不振,露茜令自己激情奔放。他从妻子身上得不到的愉悦,从情人身上得到了补尝。他越来越迷恋露茜的肉体,就象饮鸩止渴不可遏止。

其实人学好不容易,变坏却很快。张小虎从此沉湎于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花花世界里,过起了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生活。什么家庭、道德、良心、责任早丢到爪哇国去了。整日昏昏逐逐,无一日不醉,无一日不乐。与道德背道而驰,渐行渐远。这也正应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说法。

张小虎牢牢的记住了王东“要做个高明演员”的话。他学会了左右逢源,临场做戏。这一刻还守在妻子的身边,转眼间亟不可待的就奔赴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他不再为自己感到羞耻,而是有一种虚荣的满足感。他就这样游弋在妻子与情人之间。

乔姣姣是个心地纯净得不羼杂质的女人,她本性善良从不设防,她活的简单透明。二十年来,她和张小虎夫唱妇随共同走过了风风雨雨。她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夫妻间的感情。尽管生活中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过日子也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但她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婚姻。她和张小虎那段浪漫的奇缘,令她终生难忘。

这几年张小虎下地方创办自己的公司,事业可谓飞黄腾达,他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好,搬进了别墅,有了私家车,儿子送去了日本读书。她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她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按理说,她应该知足了,正象张小虎说的,“姣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钱任你花,名牌任你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还有什么不开心?”但乔姣姣就是开心不起来。这不开心是来自她心灵深处的孤独。特别是从儿子出国后,这种孤独感一天天加深。

乔姣姣本来不愿意离开部队、离开她所熟悉的生活。她在原单位人缘好,工作顺利,院领导对她很重视。本来她是科主任的人选,可为了张小虎,她选择了放弃,跟着张小虎来到省城。对于一个四十岁的女性来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干起,谈何容易?姣姣在部队工作,思想比较单纯,可来到地方,对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她感到不习惯,也很困惑。她很想向张小虎讲讲这些。可张小虎总是讥笑她,“你就是吃饱了撑的,不愿干就下来,我养的起你。”

听了这些话,乔姣姣深感失望,也伤了她的自尊。她觉得张小虎变了,变得令她陌生,这还是那个成熟稳重上进的张小虎吗?夫妻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彼此已经无话可讲,这让她很悲哀。乔姣姣经常失眠,她想远在日本的儿子,想以往温馨平静的生活。那时,虽然没钱,但夫妻恩爱,家里充满着欢乐。可现在倒好,什么都有了,却唯独没有了欢乐。这令她感到恐惧,感到害怕。她怕黑天,怕漫漫长夜,怕孤枕难眠的滋味。她感到这个家越来越冷,就是三伏天,她也感到冷。那些毫无生气的家俱冷冷的瞪着她。

乔姣姣多想把这些惆怅跟张小虎说说,可张小虎总是说忙,忙!乔姣姣问你都忙些什么?张小虎答,“忙生意,忙应酬、忙赚钱。”她想再多问问,张小虎就说,“生意的事,给你说了也不懂,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就这样夫妻间的沟通越来越少,少到无话可说。

其实夫妻间缺少沟通是很可怕的,它会让两颗心产生距离,也会让夫妻生疏,形同陌路。张小虎与乔姣姣就这样同床异梦,你怨我气,隔膜越来越深。尽管这样,乔姣姣也没有怀疑过张小虎,她总觉得自己做不来的事,别人也不可能做。乔姣姣太单纯,也太信任张小虎了。

就在张小虎瞒过了乔姣姣,刘露茜这里却出了问题。张小虎原以为刘露茜是个单纯的女孩,只要满足了她的要求,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其实他太小瞧刘露茜了。在和张小虎热络半年后,刘露茜开始实行第二步计划。她要让张小虎离婚。

那天两人耳鬓厮磨亲热后,张小虎搂着露茜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露茜妩媚的说,“有样东西怕你给不了。”

张小虎说,“除了星星和月亮,我不知还有啥给不了你?你是要钱,要房,要车子么?”刘露茜摇了摇头说,“都不要。”

“那要啥?”张小虎问。露茜莞尔一笑,“我只要你!”说完盯着张小虎的眼睛。

张小虎不解,“要我?我不是给你了吗?”

露茜说,“我要你离婚,娶我。”

听了这话,张小虎倒吸了口凉气。他望着露茜,“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知道我什么都能满足你,恰恰这件事我做不到。”

露茜问,“为啥这事做不到?”

张小虎说,“我不能离婚,我要对家庭负责。”

露茜说,“既然你们夫妻不爱了,为啥还要捆绑在一起?你口口声声要对你的家庭负责,难道就可以对我不负责?我不逼你,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想,等想通了,再做决定,我等着。”

张小虎急了,他不能让刘露茜有这个念头,他不可能离婚,也不可能娶她。他对露茜说,“我妻子没有对不起我,我不能抛弃她。”

“难道我对不起你,你要抛弃我?”露茜咄咄逼人的问。

张小虎说,“你误会了,这是两码事,我从来也没想离婚,更没想娶你。”

露茜说,“既然乔姣姣是你的妻子,那我算什么?你的玩偶?用之拿来,不用弃之?你从没想过离婚,那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既然招惹了,你就要负责任,不能提上裤子就赖账。”

听刘露茜这样说,张小虎很恼火,他不明白那个善解人意,温柔似水的刘露茜,怎么突然间就变的这么刻薄。他生气的对露茜说,“我今天把话跟你讲明白,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要我离婚万万办不到,你乘早死了这份心。我不可能拿婚姻当儿戏来冒险。”

刘露茜听完冷笑两声,“你不能拿婚姻当儿戏,那你就是拿我当儿戏了?你脱裤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是儿戏?怎么没想到这是在冒险?”

张小虎说,“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简直是胡搅蛮缠。”

刘露茜说,“我不要脸,我胡搅蛮缠?你要脸?你要脸会跟人偷情?”这话把张小虎噎住了,他气的脸发青,浑身打颤。到这时他才看清刘露茜的真实意图。也明白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那就是不能随便招惹女孩子,特别是象刘露茜这样过于精明的女孩。招惹容易,脱身就难了。

自此张小虎与刘露茜彻底闹崩,他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如坐针毡。

 

李文强和乔丽娜两地分居十多年,双方都尝尽了苦头。李文强活的苦恼而悲哀,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每每看到镜中的白发,心里就被酸楚和苦涩塞满。他由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饱经沧桑的中年,这其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看到别人夫妻恩爱,夫唱妇随的场面,对他都是个刺激。虽说他的外表光鲜,既有身份、也有地位,在官兵眼里是可亲可敬的首长,可有谁知道在这光鲜的外表下,掩藏着怎样一颗沧桑的心?婚姻的不幸,就象棘刺时时扎他的心,这么多年他已被扎的千疮百孔,溃不成军了。

乔丽娜除了婚姻外,女人所有的美德她都有。错就错在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当爱情已经化为灰,为何自己还要苦苦追?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又何苦为它那样累?要想得到爱情的美,也知道它的虚伪,却为何要让自己爱的无路可退?这些问题一直纠缠着乔丽娜,她始终想不明白。其实,放弃一个你很爱的人,是痛苦,但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那才是更痛苦的事。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乔丽娜在爱情这条路上一根筋,就注定了悲剧命运。

黄昏里落寂的风,吹倦了残花,吹皱了一池碧水,也吹乱了乔丽娜纷扰的思绪。喜欢一个人,失去了,就像丢掉了自己心爱的物品。虽然遗憾,但是不会痛。爱一个人,失去了,就会留下一个伤口,永远都会隐隐的痛。乔丽娜衍生出不尽的孤寂与失落,心已空,泪奔流,像滴血的玫瑰。她那颗表面完整,却千疮百孔的心,已血肉模糊,疼痛扭曲,既使道行再深的女子,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也难逃宿命的劫数。

乔丽娜深切的体会到了无爱的婚姻带来的苦果。只是这话她不敢跟别人说,连姐姐也很少讲。因为这是她自找的,没人逼她。当初父母姐姐知道她为李文强自杀的事,都劝她,“别死心眼,天下男人有的是,离了李文强,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好男人?”可她偏偏不听,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就会赢得李文强的心。可多少年过去了,不但没有赢得他的心,反而自己的心先枯了。她想不明白,自己最真诚的努力和付出,为什么会被李文强不屑一顾,弃如蔽屐?

在等待和绝望中,乔丽娜熬过了一天又一天,她熬的皱纹满脸、面容枯槁。无论心灵还是肉体,都溃不成形。但这能怨谁呢?这苦果是自己种下的,只有自己来承受。
   
女人如果没有爱情的滋润,就会象打蔫的花朵过早枯萎。不幸的婚姻摧残了乔丽娜,她的脾气越来越坏,变得焦虑神经质。她恨李文强,恨的咬牙切齿。都是他让自己过这样鬼不鬼,人不人的生活。她真想抓住他大吵大闹一场,可天高皇帝远,她奈何不了李文强。乔丽娜心里的怨恨无处发泄,胸中怨气越积越深。
    
这么多年,乔丽娜也曾想调到李文强的身边去,可几次的探亲假对她打击很大,一赌气她决定不调了。那时,乔丽娜每次来部队,李文强就下连队,故意躲开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对着墙壁发呆。这种冷漠的态度是一种精神折磨,是家庭的软暴力,乔丽娜的精神被折磨的几近崩溃。乔丽娜由爱生恨。她想,你李文强不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逼我吗?我偏不上当。我就和你干耗着,看谁有耐性。

乔丽娜的父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两个老人很为女儿着急,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说,希望女儿放弃李文强,这也是放自己一条生路。他们又把乔姣姣找来一起劝,但乔丽娜根本不听劝,她的思维已偏离轨迹,陷入病态的扭曲中。任谁也改变不了。
  
其实在不幸的婚姻中,受伤害最大的就是孩子,这往往被年轻的父母所忽视。乔丽娜的儿子从小生活在没有爱的家庭里,心里缺乏安全感,他敏感,惊恐、胆小,不合群。他不愿和人交流,总是默默一人独处。少年本是天真烂漫的时期,可他却少有同龄孩子的天真。

家庭的不睦,给这个孩子心灵留下了创伤。严重的影响了他性格的发展。他恨爸爸,也恨妈妈,他恨所有的人。他满腔的怨怼无处发泄,就开始叛逆。他逃学,打架,抽烟,喝酒,无所不做。对儿子的变化,乔丽娜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骂他,不听,打他,更甚。乔丽娜气的暴跳如雷,她除了打骂外,别无良策,只好打电话找李文强告状。
    
李文强接到电话非常震惊,他破天荒回了趟家。他为儿子办理了转学手续,把儿子带到自己的身边来,他要亲自督导儿子让他学好。谁知儿子来到新环境只老实了几天又故伎重演。这把李文强气坏了,他想教训儿子,可刚开了口,儿子就顶撞他,“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李文强说,“我怎么没资格?我是你爸爸。”

儿子说,“你现在知道是我爸爸了,你以前跑那去了?我病了你没管过我,我被同学欺负了你没帮过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恨什么?你知道我的生日是那天?”儿子一连串的问话把李文强呛的无言以对。停了一会李文强说,“爸爸以前是对你关心不够,那都是因为爸爸工作忙顾不上你。但爸爸给你捎去了好多钱,给你买过许多衣服和学习用品,这难道不是关心你?”

儿子听了这话跳起来,“你就知道钱和物,你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吗?”李文强问,“你需要什么?”儿子白了他一眼气愤的说,“我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跟妈妈过日子的爸爸。”听了儿子的话,李文强无语眼圈红了。他叹了口气说,“儿子,你说的对,我不是个好爸爸,以前忽略了你,但我确实是疼你的,请你相信我。”儿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让我相信你,那就对我妈妈好点。”

 听了这话,李文强说,“我知道我和你妈妈的关系对你造成了伤害,但爸爸有苦衷,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但记住一点,无论我和你妈妈将来怎样,我都爱你,关心你。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和儿子谈过话后,李文强的心里很不好受。他觉得这桩不幸的婚姻,不仅使双方不幸福,而且还危及到了儿子的幸福。以前他从没注意到儿子的感受,总以为小孩子不懂事,而忽略他的存在。看来以后要多和儿子沟通,以求他的谅解。他期待儿子慢慢长大能理解他。
   

儿子自和他谈完话后更沉默了,几乎不和他讲话,问他才答腔。但也规距了许多,不再逃学,回家也能坐的住,作业也认真的写了,这让李文强的心里稍许宽慰了点。他想,就让自己慢慢来感化儿子吧。父子感情,冰冬三尺,非一日之寒哪。(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九)

7

打电话的人是王东。王东自跟张小虎闹崩后,就从广州总部调人来顶张小虎的缺。因公司业绩好,没有因张小虎的离去而受影响。开始他有点恨张小虎过河折桥。后来想想释然。如果当初不是张小虎的鼎力帮助,他在省城也站不住脚,公司也不会有今天的发展。而且自己也有对不起张小虎的地方。

还有一事令王东很感动。一次他有项业务需要政府部门审批,结果没有批下来,他很着急,无奈中,他想起了张小虎,就打了个电话请张总帮忙,没想到,张小虎痛快答应了他,并把事办成。张小虎是个大度的人,又念王东是自己的引路人,也没计较他的过去,就帮了这个大忙。事后,王东感激不尽,好话说了一萝筐,又是道歉,又是赔罪的,把个张小虎说软了心,就这样两人的关系又续上了。

因为没有了利益冲突,两人交流自然融洽了许多,又恢复到以前的哥们义气上。关系也密切起来。只是王东人在广州,离的较远,但他每隔段日子就会来分公司视察,所以兄弟间能经常聚聚。每次来,王东都会提前打电话通知张小虎,然后两人找个酒吧豪饮一通。这次也不例外,果然王东告诉张小虎明天飞过来,让他等着。

王东白天视察完工作,晚上就和张小虎去了一个叫“开心吧”的酒吧。因为喜欢这名字,每次他们都到这里消遣。这是省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各色酒吧云集。在华灯初上时,人群慢慢聚集而来,满街的霓虹灯闪烁,夜生活开始。很多时候,酒吧成了城市生活灵魂的一部分。酒吧显示出的总是人们最真实或者最不愿人知的一面。

走进酒吧,迎宾小姐笑容可掬的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这是酒吧里最好的位置。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夜暮下的滨河水粼粼闪光,还有两岸绚丽多彩的高楼大厦。他们要了瓶xo、一打啤酒。还没落座,王东的手机响起,掏出电话一看是女儿琪琪打来的。由于酒吧里嘈杂,王东起身去外面接听。张小虎一个人坐在灯影里喝着啤酒想心事。

酒吧里的气氛自由而热烈,乐队正在演奏爵士蓝调。这是一首非常委婉凄凉的曲子,细腻、伤感、飘渺、如静夜的游魂。听到动情处,泪水已湿润了眼眸。张小虎被这音乐吸引,静静的聆听,他觉得这音乐象一段刚结束的爱情,荡气回肠,又象恋人在哭泣,肝肠寸断。这音乐能触人心弦,打动人心。

王东接完电话回来,见张小虎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里就没去惊动他。乐曲结束,掌声响起,张小虎才睁开眼睛。发现王东回来了,他问:“琪琪有啥事?”王东说,“这丫头让我惯坏了,都上初中了还不懂事。嫌我出差为啥不带她?吵着闹着非让保姆打电话找我,我哄了好半天,答应回去给她带礼物这才不闹了。”说完他苦笑了笑说,“这没妈的孩子就是不好管。”

张小虎说,“王东,你早就该给琪琪找个妈妈了,别总是这样飘来荡去的,没妈的孩子多可怜啊。”

王东说,“你先别说我,说说你自己的事吧。”

张小虎说,“我怎么啦?”

王东说,“还想瞒我?全写在你的脸上了。咋回事,灰头土脸的?”

张小虎说,“看来啥事也瞒不了你王大董事,真是火眼金睛呀。”

王东说,“知道就好,我是谁呀,我是你肚里的蛔虫。”说完哈哈笑了。

张小虎抓起桌上的啤酒咕嘟咕嘟喝干,对王东说,“我现在遇到了麻烦事。”

王东说,“是感情的事吧?”

张小虎点了点头。接着他对王东讲了和刘露茜的事。最后说,“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姣姣,也对不住刘露茜。在姣姣面前我是个罪人,我背叛了爱情。在刘露茜面前我是个伪君子,我不爱她,却贪恋她的肉体。和露茜做完那事后,我就开始后悔,我感觉自己在犯罪!”

王东说,“为此你就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

张小虎点点头。王东哈哈大笑说,“不是我说你虎哥,你早就该转变观念了,象你这样守身如玉的男人已绝迹,你是稀有的动物。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叫老土,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你看现在有钱的男人,只要家中红旗不倒,外面都是彩旗飘飘。男人嘛,有几个女人算什么,没必要大惊小怪。

王东倒了两杯xo,递给张小虎一杯说:“咱们男人拼死拼活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乐么?而女人就是男人最好的消遣。虎哥你也不要跟自己较真,感情这东西最好不要去琢磨,此一时彼一时,琢磨不透就不要去想,极时行乐才是真的。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东示意张小虎喝酒,接着说:“就象我,自和燕子离婚就心灰意冷了,特别是这些年在商界打拼,经历的事多了,对家的概念也就淡了。前些年也有过成家的打算,可挑来捡去,结果发现,女人全他妈的为了钱,没一个是真心的。看多了,我也想开了,干嘛给自己找枷锁带?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为钱,我为需求,完事互不干涉,各走各的道多省心。男人千万不要给自己套上枷锁,套上容易,摘下来就难了。

张小虎对王东的这套理论不以为然,他说,“我不赞成你不要家的想法,人总归要有个家。”王东说,“我也没反对不要家,我是说有家的男人千万别跟太太离婚,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但不要动真格的,我算看透了,外面年轻的女人都是冲着你的钱来的,那个跟你有真心?如果你没钱,看她还找不找你这个半老头?现在人是越活越明白了,钞票是真的,孩子是自己的,其它的东西,都他妈的假的。这千不好,万不好,太太还是孩子的亲妈,不能因此而卸磨杀驴,这是做人的底线,我就最看不起抛妻离子的人。”

王东滔滔不绝的话,听的张小虎不住的点头。王东最后说,“虎哥,你当前该做的就是千万不能让姣姣知道这事,不能让自己的后院起火。张小虎说,“我也正担心呢,我了解姣姣的脾气,虽然不会大吵大闹,但她是外柔内刚的人,倔强的很。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可设想。”

王东出主意说,“你要先把刘露茜稳住,别让她闹事,她要啥就给她啥,不就为了钱吗?只要她不闹,姣姣也不来公司,她上那去知道?”张小虎说,“也只能这样了。”两人说着话,一打啤酒已喝完。这时,乐队换了欢快的曲子,歌手随着音乐节奏左右摇摆,给人以眩晕的感觉。

王东抬腕看看夜光表说,“时候不早了,明天我还要赶飞机,早点休息吧。”说着两人站起来埋了单,离开了酒吧。

来到外面,晚风轻拂,道两旁的垂柳在轻柔的风中婆娑起舞。夜色深沉朦胧,城市若隐若现。王东说,“虎哥,人生是个大舞台,在这个舞台上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角色,有的人演的很成功,就象星光一样灿烂。有的人很失败,就象流星一样坠落。这就看演员的演技了。说完诡秘的一笑别去。 

乌兰 | 流年碎影(十八)

6

张小虎的公司发展的很快,由于他善经营,讲信用,又会处理各种关系,短短的几年已发展成知名企业。为了提高企业素质和前景,张小虎决定招聘人才来充实公司队伍。海报打出后,应聘者如云。公司要招财会、文秘、企管人员。经过一番海选,仅剩下六名应征者。这六人都是过关斩将上来的。公司将从这六人中选出三名。最后一关由张小虎定夺。

当六人鱼贯走进老总的办公室,张小虎抬起头来,他惊讶的发现那个跟他跳舞的女孩子也在其中。显然女孩也认出了张小虎。但他们没有打招呼,考核完毕六人离去。 第二天,女孩和另外两人接到了录取通知。

女孩叫刘露茜,大学文科毕业。张小虎仔细查看了她的简历,符合招聘条件,就决定留用她。事后张小虎问她,为什么那天不打招呼?刘露茜露齿一笑说,“我是靠能力来竞争的,如果别人知道我认识你,就会说我是靠关系。我不愿让人这样想。张小虎听了赞许的点点头。

别看刘露茜年轻,其实她是个有心计的女子。她会察言观色,会洞悉人的心思,嘴巴乖巧,能言善辩。同时也是个新潮女孩,属新新人类。两年前大学毕业,她去了外企,后来跳槽在一家报社当编辑。

这次看到招聘海报就前来报名。她早已厌倦了编辑工作,整天埋在书稿堆里能有啥出息?她是个不安于现状的女孩。来招聘前,她已经打听到了张小虎是这家公司的老总,因为那晚把她送到张小虎面前的主人就是她外企的上司。

刘露茜自和张小虎跳舞后,就对这个男人有了兴趣。她喜欢儒雅有风度的人。她看不起有钱的暴发户,她觉得那些人素质低,大腹便便的样子,满嘴铜臭味,令人恶心。然,张小虎和这些人完全不同,他身上有一种儒商独有的气质,且风度翩翩,绅士味十足,这些都令她着迷。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品男人。尽管这类男人早已有妻室儿女,可她不再乎,她要的是一种感觉,她要跟着感觉走。就这样她走近了张小虎。

刘露茜确实是个人物,是女人里的人精,她任秘书后,给死气沉沉的公司带来了活力。她能写会画,能说会道,不久就成了张小虎得力的助手。张小虎有应酬必带上她。在酒桌上她更显出女性的魅力,谈笑间就能把一切事情搞定。而且会让那些生意人心甘情愿。这一切都令张小虎欣喜。生意上他越来越离不开她。两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越走越近,竟成了无话不说知己。在得知张小虎与妻子的分歧后,刘露茜心中暗喜,她觉得机会来了。只要自己在感情上多下功夫,不信俘虏不了张小虎。

刘露茜是个26岁的大姑娘,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她还是小姑独处。并不是她没有追求者,而是她对毛头小伙不感兴趣。她是个务实的人,毛头小伙要钱没钱,要权无权,这要奋斗到猴年马月?她要找就找个有权有势的主,这样她就会提前享受人生,起码少奋斗二十年。只是这样的主太难找。有地位的男人胆子小,怕掉了乌纱帽,有钱的男人是守财奴,怕老婆分了财产,他们都想把她当情人,既不用冒险,也不怕失财,又得了美人,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但刘露茜可不上当,她是何人?她是出类拔萃的人精,只有她玩男人的份,谁也别想骗她。

遇见张小虎她芳心暗动是有原因的,张小虎外表英俊,举止优雅,对人彬彬有礼,言谈举止成熟,稳重,这是她喜欢的类型。更重要的他还是知名企业的老总,堪称精英人物。这样的男人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自己遇见了,就要牢牢抓住决不能撒手。虽说张小虎比自己大了整二十岁,但这有啥?只要自己不嫌,任由他人说吧。刘露茜越想越坚定了信心,她一定要把张小虎抢过来,管它道德不道德的,这叫物尽天择,肉弱强食。谁有本事就是谁的,这也是公平竞争。

主意既定,刘露茜就开始不动声色的采取行动。她出入跟着张小虎,鞍前马后侍候,为他出谋划策,为他迎来送往。在酒桌上替他撑脸面,在桌下替他拉关系。出行精心安排,生活体贴入微,把个张小虎服侍的心满意足,感情的砝码开始倾斜

张小虎本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在生意圈里,他是个出了名的正人君子,从没见他跟哪个女人有暧昧关系。只是近几年他忙于生意,和乔姣姣缺少了沟通,加之世界观的不同,两人有了茅盾分歧,但他心里还是爱乔姣姣的。只是他感觉乔姣姣对他有些冷淡,每次过夫妻生活都很勉强,草草了事,惹的他不尽兴。他问乔姣姣这是为什么?乔姣姣答,“心烦,累、没情绪。”

其实夫妻间,小事处理不好会影响感情。乔姣姣自儿子去了日本留学,偌大的房子到了晚上只剩她一人,她越来越感到孤独。她想儿子,担心他的生活起居,她想和丈夫唠唠心事,说说感受。可张小虎不到深夜不回家,就是回来也喝的醉熏熏的倒头便睡,根本不听你说。他有需要时,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上来就忙活一阵,没需要毫不理睬,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乔姣姣是个感情细腻的女人,她需要身心愉悦的夫妻生活,而不是动物的本能。其实女人和男人的不同点就在这里,男人是感性动物,女人则是理性的。乔姣姣不是性冷淡者,而是对张小虎存了满肚子的怨气,这些怨气在心中日益增长得不到渲泻,严重的影响了她的情绪,所以她对那事就显得冷淡。这些张小虎哪里知道?

俗话说,“男追女隔着山,女追男隔层纸。”意思是,男人追女人象隔着山那么远,不容易追到,而女人追男人则如纸那么薄,一捅就破。张小虎在刘露茜不动声色的攻势下,防线彻底塌陷,终于架不住诱惑,栽进了刘露茜精心设计的情网里。

其实男女之间少有纯粹的友谊,所谓的红颜知己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男人女人相处久了,就会生情,就会产生遐想,天下有几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再好的男人也架不住诱惑。更何况刘露茜会使手段,又年轻貌美,不由张小虎不上钩。

终于在一次酒会后,张小虎被酒精刺激荷尔蒙活跃,控制不了自己,和刘露茜上了床。完事后他就开始后悔,毕竟他不是个坏男人,尚有廉耻之心。特别是得知这是刘露茜的第一次,他更是惊出了冷汗,他没想到刘露茜竟还是个处女,这让他如何是好?虽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可刘露茜毕竟还是个黄花闺女,这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张小虎从心里开始后悔,他觉得对不起乔姣姣,也对不起刘露茜。其实张小虎心里仍爱着姣姣,姣姣是他的初恋,而初恋是永远值得回味,也令人难忘的。更何况他与姣姣共同养育了儿子。

扪心自问,张小虎知道姣姣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地方。她是儿子的好母亲,是自己贤惠的好妻子。她善良,贤淑,豁达,性情好。这么多年,她默默的奉献着自己的一切,从不求回报。为了他的事业她甘当配角,陪他走过风风雨雨、沟沟坎坎。可是自己却背叛她,背叛他们当初的爱情誓言。他在心里把自己狠狠的痛骂了一顿。

对刘露茜,他也深感愧疚,他觉得人家一个大姑娘把贞操给了自己,他一定要对刘露茜负责。张小虎陷入了感情的纠结中,搞的身心疲惫不堪。他很想找个人来渲泻心中的苦闷。但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合适的人来。他所生活的圈子都是生意人,生意人之间难得有真正的友谊,有的只是合作和利益关系,这点他很清楚,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说的出口?正当他坐卧不安时,电话铃响起,他抓起电话一听就乐了,说曹操曹操到,这合适的人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七)

5   

张小虎回来后对乔姣姣讲了见王东的经过。他说,“王东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这几年干的不是很顺,如果再上不去,岁数就超杠了,趁着这个机会到地方发展也不错。再说,这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谁都不能保证在部队干一辈子,早晚是要走的,晚走不如早走。”

乔姣姣不同意张小虎转业,她说,“你离开熟悉的环境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适不适应,成不成功都很难说,不如老老实实在部队干,没必要去冒险。”

张小虎说,“万事开头难,人要想干事业,就要有冒险精神,不尝试怎么能成功?我就不信王东能干的轰轰烈烈,我张小虎就不行?我主意已定,你就别反对了,是好是孬我自己扛。”乔姣姣见劝说无效,只能默认张小虎的决定。

张小虎向上级打了转业报告,很快报告就被批了下来。

张小虎给远在广州等消息的王东打电话,王东听说张小虎报告批下来了,兴奋的说,“虎哥我就知道你办事果断,有头脑。你等着,我马上飞过来。”

王东和张小虎会面后详细的谈了自己的设想,又把两人的工作分了工。他让张小虎抓筹备工作,王东准备资金。自此张小虎与王东连手向房地产业进军。万事开头难,省城的一切事物都是张小虎凭着老关系,打通各个环节,才办妥各种审批手续。

终于万事俱备。一年后,王东选了个黄道吉日,他任董事长,张小虎任总经理的房地产公司正式成立。公司刚运作,就赶上了好时机,那时房地产业刚兴起,公司一投入经营,风声水起。一年下来业绩翻番。事业的成功,令张小虎踌躇满志,春风得意。
    
随着生意的红火,张小虎也越来越忙。他忙工作,忙计划,忙杂七杂八,总之象罗旋一样忙个不停。但忙的最多的则是应酬。这个社会在变,毛泽东时代的人单纯,思想觉悟高,不为钱不为利,就能办事。而现在一切都向钱看,没有关系要想办事比登天还难。张小虎深谐此道,所以他把忙于应酬放在第一位。有些办不成的事,到了酒桌就能办成。为了切身利益,他的应酬全在饭局上,故很少回家吃饭。常常是喝的酩酊大醉,更深半夜才回家。

那时,乔姣姣也随张小虎转业回了省城,在二院当医生。她看张小虎整天喝醉酒,心疼他,就劝他少喝点。张小虎说,“喝酒是工作,不喝哪行?不喝就办不成事,不喝就挣不来钱。”

姣姣说,“你就知道钱?身体喝坏了,多少钱能买回来?”

张小虎说,“没钱能行吗?没钱能让儿子出国,没钱能住别墅吗?我的夫人,这个社会,没钱是寸步难行的。下来这几年,我算看明白,也想明白了,我们以前都白活了,累死累活最后得到了什么?要钱没钱,要啥没啥,活的多寒碜。还是王东这小子活的明白,会享受生活。”

乔姣姣不同意张小虎的观点,她说,“小虎你变了,变的市侩了。”

张小虎说,“我市侩,我咋市侩了?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过好日子,我拼命的去工作,去巴结人,去给别人当孙子,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张小虎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低三下四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你以为王东这小子是为了哥们情、战友情?告诉你,无商不奸,他猴精的狠,他是看中了我手中的关系网,有利用价值,所以才找上门来的。现在我给他干活,他说了算,我出力流汗,他坐收渔利,这公平吗?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另起炉灶,成立自己的公司。”此时,乔姣姣才知道张小虎与王东有了分歧。

九十年代初,张小虎终于与王东分道扬镳。他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公司。天下事就是这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生意场只有合作者,没有朋友,合作不好就分开,这是必然。生意场上本来就充满着尔虞我诈。

分开后的张小虎如鱼得水,凭借几年的经验积累,稳扎稳打,把生意打理的红红火火,事业如日中天。这时候的张小虎真的变了,不仅作派变了,脾气也见长。在外呼风唤雨,在家颐指气使,挑三拣四,这也看不惯,那也不如意。俨然是家里的大功臣。乔姣姣对此颇有微词,她和张小虎谈过,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尊重别人。张小虎说,“我咋不尊重你啦,没有我,那有你今天的富足生活?”

乔姣姣说,“你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日子过的不舒坦也没用。”

张小虎说,“你咋不舒旦了?是缺你钱花了,还是咋的?”乔姣姣说,“你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你眼里除了钱没有别的,我看你穷的只剩钱了。”说完,乔姣姣又叹了口气说,“小虎,我很怀念以前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没有钱花,但活得很充实,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可现在,钱虽然不愁了,但却没有往日的平静和安宁了。我现在每天都为你担惊受怕,我怕你喝坏了身体,怕你遭人暗算,怕你生意失败,怕你受不了打击。你彻夜不归,我孤灯难眠。这些你都知道吗?我不图大富大贵,只图全家平平安安。”

张小虎对乔姣姣的话嗤之以鼻,他说,“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张小虎自和乔姣姣有了正面冲突,就懒的回家。经常借故应酬去喝酒。回到家里倒头便睡,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争吵。有次他去参加朋友的酒会,本来是要带着夫人一同赴宴的,恰巧那天乔姣姣医院有事去不了,他只好自己去了。酒会后,主人安排舞会助兴。音乐响起,大家都带着舞伴下池跳舞,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主人尽地主之谊,把一个年轻的女孩送到他面前,让她陪他跳舞。

这女孩相当漂亮,五官精致,玉齿朱唇,面若出水芙蓉般,袅袅婷婷请张小虎跳舞。张小虎不好拒绝,只好下了舞池。这场舞跳下来,艳惊四座。张小虎本来就有艺术细胞,为了应酬学过跳交谊舞,而且跳的相当不错。他不但自己舞姿优美,还很会带舞伴,跟他跳过舞的女士都交口称赞说,跟张总跳舞是一种享受。此刻,张小虎带着女孩翩翩起舞满池飞旋,两人配合的很默契。真可谓珠联璧合的一对俊男靓女。整个舞池就他们这对最出彩。 (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六)

4

张小虎静静的坐着,等待王东开口。

 一会,王东从藤椅里坐直身子,捧起茶杯啜了一口,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说,“虎哥,我和燕子十年前就离了婚”。

 “为什么?”张小虎诧异的问。“还不是因为燕子的坏脾气。”王东答。“记得那年你来看我时说过,燕子是个小辣椒。”张小虎说对,我记得。王东说,“何至是小辣椒,简直是个蛮横霸道的母老虎。我那时年轻,很爱燕子,爱她漂亮率真,所以包容了她的任性,执拗、和不讲理。总认为耍小性子是女孩儿的天性,结婚后就好了。可事实远不是这么回事。”说到这里王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东看到张小虎的杯子见了底,就端起壶为他注满,继续说,“等到结了婚,我才尝到了苦头。那时我们天天吵架,为了芝麻大点事,燕子也会大吵大叫,闹的鸡犬不宁,四舍不安的。开始我以为是她怀孕心情不好,就处处让着她。可越是这样,她越闹腾,最后发展到砸东西,连锅碗瓢盆都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张小虎说,“你是不是有事惹了她?”王东说,“冤就冤在这,如果是我惹了她,那我没话说,可事实是她在无缘无故找茬闹事,所以我才冤枉。”说到这,王东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瞬间烟雾从他的鼻孔弥漫开来,王东的脸被袅袅升腾的烟雾遮盖,看不清表情。

等他吞云吐雾完,把手中的烟蒂狠狠摁灭,才继续说,“导致我们最后分手是她怀孕六个月时,我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远道而来,为了尽地主之谊,我做了一桌菜在家招待朋友,并把我的领导也请来了,大家把酒言欢,开怀畅饮。当时燕子也在座。

那天我喝的多了点,席间燕子的筷子掉到地下,她让我去厨房拿双筷子,我顺口说了句,你没长手吗,自己去拿。谁知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只见碗,碟、盘子,滚到地上,菜汤飞溅,原来她掀翻了桌子。

客人都惊呆了,我顺手推了她一把,你干什么?这可不得了,燕子突然声嘶力竭当着众人的面甩了我两耳光,然后又咆哮着大喊大叫。我气的浑身打颤,忍无可忍,只好挥拳还击。在场的人急忙拉架,燕子还是被我的拳头打破了鼻子,血流了一脸。本来是欢喜的场面,却成了血染的战场。最可恨的是她令我颜面丢尽,在人前抬不起头来。”王东狠狠的说。

王东说的有点激动,张小虎看到他眼里有水样的东西在窜动。王东缓了口气继续说,“事后,我想和燕子好好谈谈,找找原因,看问题出在那里,找出解决的办法,以后好好过日子。毕竟,我们是自由恋爱,是有感情基础的。我首先诚恳的向燕子作了检讨,说我不该动手打她,但她当着众人的面煽我耳光是不对的。我是个男人,不能没有自尊。谁知我的话还没讲完,她就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王东算你有种,告诉你,我不跟你过了,我要离婚,我要叫你后悔一辈子。”说完第二天就愤然搬了出去。

刚开始我以为她是怄气,心想,让她冷静一下也好。等过了些日子还不见她回来,我就有些着急。因为惦念她将要临盆,怕发生意外,就去集体宿舍求她回来,我好话说尽,只要她能回家,要杀要剐都随她。可是,无论我怎样求,怎么劝,怎么哄,磨破了嘴皮,说破了大天,她仍置若罔闻,不理不睬。我真是毫无办法,一筹莫展。我也曾找过领导,朋友,亲人帮忙,但都没用。燕子一意孤行,谁的话也不听。”

看着沉溺于回忆中的王东,张小虎给他杯里加满水,“来,王东,先喝茶再说。”两人默默的喝茶。茶室里人不多,茶香充盈空间,音乐舒缓流淌,空气温馨放松。王东放慢了语调继续说,“眼看燕子的预产期就要到了,我频频去找她,可她竟不见我了,每次去都把我关在门外。

最后一次去找,竟被宿舍的人告之,她休假了,去了那里,谁也不知道。我急坏了,发疯一般去找,我把所有她认识的,还有认识她的人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打听到消息,这令我沮丧到了极点。她能去那里呢?燕子从小没有了母亲,父亲自找了后老伴后她就很少回那个家。我想不出她能到那里去?”

 “我就这样在焦急不安中等待消息,希望燕子突然站在我的面前回到家里来。算算日子,她应该临盆了,但还是没有消息。我心急如焚,坐立不安。苦熬了两个月,燕子终于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回来了,我用极大的热情迎接了她。谁知她竟冷冰冰的对我说,“这次回来,她是和我离婚的。”

我一听呆住了,我对燕子说,“你看在刚出世女儿的份上不要离婚了,孩子太小她需要妈妈。”无论我怎么说,怎么求,燕子都不为所动。最后我说,“如果真离婚也要等到孩子过了哺乳期再说。”但燕子态度坚决,不同意,非要马上办理离婚手续。在万般无奈下,我只好和她离了婚。在女儿的问题上,燕子提出把孩子留给我,到这时我才明白了燕子叫我后悔一辈子了这话的意思,她是想让孩子拖累我一辈子。
   
我接过尚在镪褓中的女儿,眼泪成串的往下淌。女儿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并用小手抓挠着,令我心酸无比。我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女儿过上好日子,以弥补母爱的缺失。第二年我打报告转业,抱着女儿回了老家广州。走时,我谁也没告诉,一个人悄悄的走了。在家乡,我什么活都干过,什么苦都吃过,经过艰难的创业,我发展起了自己的公司,成了独霸一方的代理商。

现在我的女儿生活的很好,快上初中了。只是孩子大了,老跟我问起她的妈妈,我怕她小,理解不了大人的事,只好骗她说,她妈妈是个文工团员,在一次到海岛演出中船遇险,妈妈牺牲了。女儿听了我的话,信以为真,逢人就说妈妈是个英雄。还在作文中写我想念牺牲了的妈妈。这让我很难受。

其实我女儿那里知道她是被妈妈抛弃的孩子呢?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想总有一天要让她知道真相。前几年我曾托人去打听燕子的下落,得知燕子在离婚的第二年竟得了精神分裂症,一直住在医院里。到这时,燕子当年不可理喻的行为才有了答案。这是精神病的前兆,是病态的表现。”停了一会王东说,“其实燕子很可怜,我已经愿谅她了。”

说到这里,王东突然停止了叙说,他笑着对张小虎说,“你看我净讲些陈芝麻乱谷子的旧事,让你听烦了,虎哥讲讲你吧?”

张小虎说,“我没啥可讲的,还不是按部就班老一套。其实前几年我挺顺,可自从调到军部,不知为啥,处处不顺,二次提职挂零,搞得我挺懊恼,要知道年岁不饶人哪,如果再上不去,就要考虑该走人了。”

王东说,“走人好啊,人说,树挪死,人挪活,这山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虎哥以你的才能到那里都会发光。这次我来就是冲着你来的。”

张小虎问,“此话怎讲?”

王东说,“我这次从广州来省城,先办了点事,然后就想去找你,正巧遇见了大头,得知你到了省城,也省了我的事,所以就安排了这次酒宴。”

看张小虎诧异的眼神,王东说,“在真人面前不讲假话,虎哥,我想来省城开辟新战场,进军房地产业,之所以看中这个地方,一是,这里地处沿海前线,很有发展前景,值得来投资,二来,我对这里熟悉,又有老同学,老战友。所以我来找合作伙伴。”

张小虎说,“别是想让我介绍什么人吧?”王东说,“虎哥,不用介绍别人,你自己就行。”

张小虎说,“你想让我脱下军装经商?开玩笑,这不可能,我可不是经商的料。再说,我也没钱跟你合作。”

王东听罢哈哈大笑,“谁生下来就是经商的料?就象我还不是在学中干的?虎哥,没钱不要紧,有关系就是金钱,以你家老爷子的地位和声望,这就是最大的本钱。再说,你在部队也不是很顺,完全可以开辟新的战场,到地方同样可以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张小虎说,“王东,你满脑袋商人经,连我家老爷子也被你算计进去了,你可真行啊。不过这是件大事,容我仔细考虑再答复你。”王东说,“虎哥,你要考虑清楚,机不可失,我等你佳音。”(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五)

3

乔姣姣十几年相夫教子的生活终于被打破了。打破这平静生活的人是王东。

事情是这样,一次张小虎回省城探望生病的母亲,在医院偶遇初中同学大头,两人寒暄了几句,告别时互留了电话。两天后大头打电话给他,说有人要宴请他。张小虎问是谁?大头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天,张小虎如约来到希尔顿大酒店,走进豪华气派的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的水晶大吊灯迎接了他。就在张小虎东张西望的时候,从墙角真皮沙发上站起一个胖子向他伸出手来。张小虎定晴细看,这胖子竟是王东。

他赶上前和王东握手说,“十几年没见,你小子咋变成了肥佬?要不是你叫我,还真不敢认你。这十几年你跑那去了?音讯全无,象人间蒸发了似的。姣姣常念叨燕子,对了,燕子没来?”

王东说,“虎哥,一言难尽,等吃完饭,咱哥俩再好好唠。”张小虎说,“怎么是你请客?还让我猜。”王东嘿嘿的笑着说,“我这不是想出其不意,给你个惊喜嘛。”张小虎说,“就你小子弯弯绕多。两人正说着,王东请的朋友陆续来了。张小虎一看,都是些大院里一起玩大的伙伴。张小虎见到他们很高兴,大家寒暄一阵就入席。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些少年伙伴相聚,热闹非凡。大家交头结耳,侃侃而谈。谈起以前的童年趣事,大头说,“虎哥,我还记得你是我们这帮孩子的头,你整天扎个腰带,拿着个扫帚疙瘩当手枪,你当司令,指挥我们小兵往前冲。谁慢了,你就踢谁,我的屁股上还挨了你好几脚。”大头说完,大伙哈哈大笑不止。

笑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家喝的酣畅淋漓。席间大家谈起王东都很羡慕,王东现在已是个腰缠万贯的大财东了,看着王东那踌躇满志的样子,张小虎感概万千。在这帮兄弟当中,当年王东是最不起眼的,如今,令人刮目相看,今非昔比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酒足饭饱,王东让司机把小兄弟一个个送回家,就拉着张小虎说,“走,咱们去二楼喝茶。”原来王东就下榻在这里。

在二楼拐角处有一个拱形门,里面是一间精致的茶室。王东选了最里面一个幽静的角落坐下来,然后招呼服务生泡壶武夷绝品“大红袍。”一会功夫,服务生端来茶具,在桌上一字铺开,然后按程序泡上茶离去。

王东对张小虎说,“这可是上等的好茶,等会你来品尝。”张小虎说,“王东,喝这么贵的茶是不是有点奢侈?”王东边倒茶,边笑着说,“不贵,不贵,也就是万把块一壶。”“好小子,口气这么大?真是财大气粗呀!”张小虎调侃王东。等了一会,王东说好了,就从壶里倒出一杯递给张小虎。立即一股馥郁的香气在空中飘散开来。张小虎看到杯里的茶汤,清澈深澄,叶底软亮匀齐,带朱砂色。他呷了一口,味浓甘爽,喉韵极显,的确是好茶汤。

 一杯喝完,杯底留香明显,香气馥郁深沉,回味幽远。真是好茶。张小虎边喝边称赞。茶室里幽静有情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灯光闪闪烁烁,音乐舒缓悠长,巴台上插着鲜花,桌上铺着精制的绣花台布,这真是一个谈心的好地方。

张小虎和王东就这样边品着香茗边打开了话匣子。张小虎说,“王东,你十年音讯全无,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大财主,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王东呷了一口茶,身子往藤椅里一仰,微闭着眸子半天不语。张小虎诧异的望着他,王东的脸在灯影里一沉一浮,斑驳陆离的光照在脸上显得有点诡异,空气突然沉闷下来。(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四)

2

李文强因醉酒,稀里糊涂与乔丽娜成了好事,酒醒,后悔莫及。他恨自己酒后乱性,更恨乔丽娜装糊涂害了他。他甚至怀疑这是乔丽娜有意为之。总之他把肠子都悔青了,也把自己骂了千万遍。但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两个月后,李文强在万般无奈中与乔丽娜拜堂成了亲,因为他初次垦荒就播下了种子,十个月后种子就会开花结果,一切都成定局,由不得他了。

洞房花烛夜,李文强喝的酩酊大醉,房门倒插一个人在洞房过了夜。被撇在客厅里的乔丽娜,新婚之夜就受到了冷落,心里千般苦涩,万般无奈,如同打翻了的调料瓶,各种滋味都有。但事已至此,能怨谁呢?她一个人坐到天亮,伴着窗外的风声,也流了一夜的泪,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感动不了李文强,难道爱上一个人会错?她摸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唉声叹气。

李文强婚后用冷淡的态度对待乔丽娜,不闻不问仿如路人。 乔丽娜则采取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忍的态度。她就不相信最终感化不了李文强。

日子在指缝间匆匆滑过,十个月后,乔丽娜生了个儿子。这孩子长得象李文强,浓眉大眼很喜人。乔丽娜做月子时,李文强休了探亲假回到L市来探望。看着刚出生的儿子,李文强心里也喜欢,虽然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李文强还是亲他的。尽管他不爱乔丽娜,对她也从没改变初衷,但孩子是无辜的,他必须尽到当爸爸的职责。

假期里,他只埋头干活,很少说话,乔丽娜问他就答,不问,他从不主动说。二十天的假期很快就满,离开家时,他只对乔丽娜说了句,“麻烦你带好孩子,我会按时寄钱来”就回了部队。

乔丽娜在他离开家门的时候哭了,做为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关爱,她心里是悲凉和愤懑的。乔丽娜满腹怨气无处诉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她恨李文强如此绝情,我给你生了儿子都感化不了你,你的心也太硬了。
    
恨归恨,但她奈何不了李文强。乔丽娜开始尝到了不幸婚姻的苦果,这就是没有爱的婚姻象坟墓。李文强对她的漠视,令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也越来越愤怒。她很想跟李文强大吵大闹一场,但李文强躲的远远的,连给她发火的机会都不给,这让她无奈又悲哀。

其实李文强的痛苦绝不亚于乔丽娜,阴差阳错,老天错点了鸳鸯谱,把两个不爱的人拧在了一起,令他痛苦至极!开始他也曾想,既然木已成舟,那就认命吧,稀里糊涂和乔丽娜过日子算了,怎么还不是一辈子?

可感情这东西就是怪,无论他怎样努力,就是从心里排斥乔丽娜。他无法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他只有躲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他把精力全部用在了工作上,别人都说他是工作狂,其实他是用这种方法来压抑自己。

为了缓和他们夫妻的关系,张小虎和乔姣姣千方百计帮他们托关系办调动,希望他们团聚在一起就能改善关系。但由于种种原因,李文强不积极,乔丽娜赌气,终没调成。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各自为政。乔丽娜尝到了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但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她不想让李文强小瞧她,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李文强虽然对家里不管不问,但每月的工资却是按时寄回的。他再浑蛋,也不能不养儿子。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乔丽娜每年都有一次探亲假,每次带儿子来休假,李文强就借口下部队。往往是乔丽娜来了,李文强就走了,乔丽娜走了,李文强再回来。漫长的岁月,他们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苦熬着。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熬的鬓角爬满白发。熬的心灰意冷,熬的苦大仇深。他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互相伤害着,精神和肉体都不堪重负,变得伤痕累累。

其实说真话,李文强在无奈中娶了乔丽娜,每天都在想着离婚。可他不能主动提出来,如果由他提出来,就会遭千人指,万人骂,他就会成了忘恩负义的陈世美。虽然他和乔丽娜没有爱情,这桩婚姻纯属阴差阳错,但外人不知道真相,舆论都同情女人,同情弱者,谁会听你的解释?

如果乔丽娜再哭诉,做出什么意外之举,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明白自己是军人,和普通的老百姓不一样,这样做无益于把自己大好的前程断送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他热爱部队,热爱军人这个职业,离开部队就等于扼杀了自己。

李文强这些年活的很痛苦,感情无所寄托,他只好把精力用在工作上,这样才能缓解自己的苦闷。这也应了那句“情场失意,职场赢利”的话。他在事业上与张小虎比翼齐飞,职务步步高升,打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但对于感情,他不想欺骗自己。他所以对乔丽娜冷淡,就是要让乔丽娜知难而退,由她提出离婚,这样就不会影响到自己。

可偏偏乔丽娜不吃这一套,她也看出了李文强的心思,“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趁意。咱们看谁能耗过谁。”乔丽娜采取忍让来对抗冷漠,和李文强干耗着。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长期得不到感情的慰藉,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毕竟李文强是个正常男人,他也有需求和激情澎湃的时候。尤其来自外界的诱惑令他很想淋漓尽致的放纵一回,但一想到自己的职业,和头顶的这颗星,原始的冲动立刻被压抑住了。天长日久,他的神经麻木,再也没有热血沸腾的情怀了。

乔姣姣为妹妹的处境很着急,她劝过李文强,也劝过乔丽娜,但都没有用。乔姣姣开导妹妹,“感化不了就不要去感化了,感情这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分开对你们未尝不是好事,你还年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把自己栓在一颗树上。”

乔丽娜说,“我不会离婚,我绝不让李文强趁了心。他不就是盼着离婚么,我偏不离,就是死也要拖垮他。”

对妹妹的固执,乔姣姣没办法。无论她怎样苦口婆心的劝,乔丽娜就是不听。说急了,丽娜就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乔丽娜从结婚起就过着守活寡的生活。跟李文强有名无实,忍辱负重苦苦耗着,究竟为了什么?她自己也迷惘。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整天被繁重的家务事缠绕,身心疲惫极至!她好想有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痛她,爱她,理解她,为她撑起一片天。

看着别人家夫妻恩爱,夫唱妇随的场面,令她羡慕的同时,又心酸无比。自己过的是啥日子?有男人跟没男人一样,没男人还好过些,起码没人惹生气。可自己却成了受气包。这让她怎能咽下这口气?她越想越恨李文强,恨的咬牙切齿。她想,就是块石头也被自己捂热了,你李文强咋就这么冷,这么无情?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其实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乔丽娜爱李文强爱的太深,所以恨之也切。她整天生活在哀怨之中,心被忧郁包裹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