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 海霞
01
“矿工诗人”陈年喜的诗《有谁读过我的诗歌》：
“有谁读过我的诗歌
有谁听见我的饿
人间是一片雪地
我们是其中的落雀
它的白 使我们黑
它的浩盛 使我们落寞
有谁读过我的诗歌
有谁看见一个黄昏 领着一群
奔命的人
在兰州
候车”
出生在中国西北秦岭南坡一个贫困小山村的陈年喜，在矿山整整工作了十六年，写诗三十多年。
有谁读过他的诗歌，有谁听见他的饿？
02
诗歌不一定都读过，但是我相信饱尝过饥饿的人都听见过像陈年喜一样的饥饿，有很多文学作品中都可以看到。
如莫言《蛙》中学生饥饿上课偷吃煤，余华《活着》中“苦根”因为饥饿贪嘴吃豆子撑死，路遥《平凡的世界》中饥饿常常使孙少平眩晕等等。
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经历过饥饿，写不出这样的文字。
《蛙》文章里描写的饥饿，当老师背对学生在黑板写字时，学生们饿得偷吃煤，而且吃的是嘎嘎响，老师一扭头，他们就不吃了，老师拧过去他们就又开始吃。
隔了几年，莫言再阅读自己描写得饥饿，他觉得写的饥饿不真实，然后就回老家去问，然后老家的老师说是真实的，当时他们吃的满嘴都发黑，一圈儿黑，最后拉出来的粑粑一点就着火。
03
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农村贫苦家庭出身的海子，对于粮食和蔬菜的特别关注，应当也与他深刻体验过饥饿的滋味有关。
在海子的很多诗里能读出饥饿的海子有多饥饿，饿到极点饿出了诗。
物质食粮满足不了，追求精神食粮成了必然。
其实，陈年喜何尝不是呢？
04
莫言的文章《丰乳肥臀》中写到饥饿。
上官鲁氏为了养活家中仅剩的八女儿盲女上官玉女和外甥鹦鹉韩，她到磨房充当驴马做艰辛的拉磨工作。
开始她将黄豆装进鞋底被发现，后来她在拉磨时趁人不注意，拼命往嘴里塞豆，回家后立即拼命的吐，将一颗颗带着血腥味的黄豆吐出来，捣给家人吃。
饿也能拿来做文章，而且还做的这么好，饥饿贫穷的故事中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精神支持着她们活下去，精神不倒，人就不倒。
05
现在的我们身体少了饥饿，精神的饥饿却不少。
《哺乳期的女人》中的旺旺父母长年在外做生意，他和爷爷待一起，每次看到邻居惠嫂给孩子喂奶非常羡慕。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突然跑过去咬了惠嫂的乳房，由此引起了镇上人的嘲谑与非议，并遭到了爷爷的殴打。
旺旺的物质生活可以说还是不错的，但他的心灵情感上却极其荒芜与匾乏，几乎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呵护与滋润。
现实生活中像旺旺一样的孩子何其少吗？
很多孩子的世界丰衣足食，心灵却孤独无助，尤其留守儿童。
06
很多成人买更大的房子和更好的车，追逐拥有更大权力、拥有更多金钱等等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和恐惧。
多少老年人把儿女培养成人，子女们忙事业，忙家庭，忙挣钱……，她们独守着这个家等待着遥遥无期的探亲，成为了留守老人。
2020年多少人因疫情而失去亲人，恐惧、迷茫、焦虑、抑郁、哀伤和孤独随之产生，如影随形陪伴着她们。
新春将至，有人欢喜有人悲痛，作者碎心人创作的《躲年》中有句话：“家支离破碎冷清空寂，过年了！阖家团圆只能在梦中实现，梦醒时分，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呀！”
道出了多少同命人的心酸和无奈，过节，还是过劫？
07
空虚、无助、孤独、不安全感在大人和小孩中漫延，心灵、精神饥饿可以说无处不在。
有谁听见了她们的饿？
土元素向风元素、物质向文化、物质追求向精神追求转变的时代即将到来，我相信她们的饿更多人会听到。
2021年2月21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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