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作品 | 转折(上)

文/张建国  图/网络

编者语:一口气读完这篇短篇小说,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人生无常,命运转折就在一念之间”这句话,实觉精彩。但因全篇字数过万,为尽可能不影响家人们的阅读兴致,且分为上下两篇发布。

陈刚是个心直口快的小伙子,处事待物也很讲义气,算个哥们。他的个性与他的家庭背景恰好相反。他的童年有说不完的酸甜苦辣,道不尽的苦闷与辛酸。童年的他,在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双亡了。他是舅舅舅妈抚养长大的孩子。

陈刚的舅妈跟舅舅生活多年,身边也没有个一男半女。陈刚爸妈一去世,舅舅就把陈刚接到自己家里,改姓换名过继给了舅舅当儿子,取名叫杨招娣。这个招娣的名字还真没起错,他还真给舅妈招来了一个弟弟。可是,他给舅妈带来了这个福缘,却给自己带来了辛酸的童年。自从有了这个小弟弟作伴,他就不招舅妈待见了。舅妈一看见他就心烦,看不顺眼就给陈刚一巴掌。淘气就不用说了,只有挨揍的份儿。弟弟长大了,弟弟打他可以,他要是敢还手打弟弟,那就是等于犯了天条,舅妈拿起扫把帚就会没头没脑地打他。刚开始遭遇到这样的窘境,他会哭,会嚎啕大哭,一蹦一跳,“哎呦——哎呦——”地喊疼,躲闪着。倔强的性格是恶劣的环境逼出来的。终于,他站在那里不动了,愤怒的眼神从眼里喷了出来。那会怎么样?只会是浑身上下多了些青块,多了些紫块,愤怒根本就不是护身符。

终于熬到初中毕业了。学校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他积极响应,踊跃报名,自愿下放,到农村去锻炼自己。

农村有农村的苦,乡村也有乡村的生活乐趣和喜悦。生活艰苦,吃喝烧住都不及家里的条件。大家蹲在一个知青点,只好抱团取暖了。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即使只有一个炕山芋,大伙儿也会掰成许多瓣来共同分享。冬季农闲的时候,偶尔也有打兔子撵狗的事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悄悄发生。只要得手,大家就缩在屋里,偷偷摸摸地在夜间生火。烧好了,还会叫来全部女生,大家一起打个牙祭。有福,大家同享。有难,大家一起扛,其乐融融。

这样的大家庭式生活,对陈刚来说,促动很大。可以说,整个心灵都受到了震撼。人间确实有冷暖,只是自己以前置身在背阴的地方,过早地品尝到了生活的辛酸,过早地看到了社会和家庭丑恶的一面。现在好了,身边的这些人,像大哥哥大姐姐一样关心自己,爱护自己。无论谁有困难,大家都能及时伸出援助之手,这让家庭生活缺失的陈刚获得了精神慰藉,使他感到了大家庭的温暖,亲人间的温馨。陈刚心里感到暖暖的,身边的这些大哥哥大姐姐比亲兄弟还要亲切,他们比舅舅舅妈还要心疼自己。渐渐的,他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大家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感情就越处越深了。他们彼此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的情感相处得比亲兄弟还要亲。

有一年,公社给了他们知青点一个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实际上,这个名额是戴帽子下来的,公社指名道姓要许大亮去上大学。他是队长,又是县里树立的学习毛泽东思想标兵。可是,老天爷怎喜欢把喜事弄成一波三折来折磨人,许大亮遇上麻烦了,而且还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

许大亮拿到了政审表,群众意见和生产队长也都顺利签过字了。可是,到了大队部,大队书记却不给盖章。费尽了周折,许大亮才算打听清楚,原来大队书记的女儿巧菊相中了自己,非要逼着老爸,在许大亮上大学之前和她成亲。

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这桩怪事呢?原来最近这个郢房炸出了一件新鲜事,有个城里的小伙子,破例娶了一个乡下姑娘。这使巧菊的春心萌动了,使她有一定要嫁给许大亮的信心。你看呀,人家都能嫁给城里的小伙子,她爸现在已经由民兵营长提拔为大队书记了,几个生产队的事情都得要爸爸点头才好办理,我怎么就不能呢?

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巧菊说,她心上有人了。大姑娘家家的,突然冒出来这一句话来,可把老爸的嘴都吓得合不拢了。老爸的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睁着牛大的眼睛望着老太婆。

巧菊她妈也吓坏了,还以为女儿已经把身子交给人家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没脸没皮的话呢?连忙问,这小伙子是谁呀?有一次,大队开表彰会的时候,巧菊才认出来,他是许大亮。巧菊理直气壮地说,就是那次坐在台上受表彰的那个许大亮。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许大亮自己也感到很冤,无缘无故的,自己却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可是,人家巧菊也有巧菊的说法。她皱着眉,双颊红彤彤的,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绕着辫稍,噘着嘴说,这事怎么能怪我呢?她爸爸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任凭她爸爸怎么问,她一口咬定,喜欢就是喜欢,其他的,她就什么也不说了,只是右脚在左脚边一个劲地划弧。

“胡闹——”老爸把酒杯一推,酒也不喝了,气呼呼的转身出去溜达了。

老头子走后,巧菊她妈问道,你和她发展到哪一步啦?你不会……老娘不好开口往下说了。老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宝贝丫头,平日里,心疼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没想到,一下子蹦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妈妈苦口婆心,终于撬开了巧菊的嘴巴。

有一次逢集,巧菊想买一条头巾,在供销社的柜台前,她被眼前五花十色的头巾看的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哪一条好了,红的喜庆,黑的耐脏,橘黄色的鲜艳,她犹豫不决了。

最后,巧菊选了一条红色的头巾披在头顶上,拿着一个小圆镜子照着,观赏着镜里的自己。正巧,许大亮和一帮知青打身边经过。许大亮被这位美丽的乡村姑娘吸引了,他伫立一旁,傻傻地望着这位天生丽质的乡村姑娘,质朴,清纯,圣洁的神态,深深地烙进了许大亮的脑海里。性格开朗的许大亮信口开河地说,头巾已经不时尚了。这条围巾的图案很美,色彩也很鲜艳,既能当头巾,也能当围巾,很实用的。

这是谁呀?在这里多嘴多舌的。巧菊扭过头来,想看个究竟。她抬头一瞧,原来是个下放知青。城里人,喜欢臭美。穿什么衣服,佩戴什么小饰品,都很讲究。在穿戴这方面,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准会没错,他们的眼光高着呢。巧菊沉思了一会儿,惶惑感觉自己的眼神一直落在许大亮的脸上。刷的一下,她的双颊泛起了桃红。她深情地瞥了许大亮一眼,发现许大亮的眼神也很贼,她的心更慌了,怦怦乱跳。姑娘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许大亮全都看到眼里了。这时的许大亮,青春年少,正属于情窦初开的岁月,自然被巧菊含情脉脉的神态所吸引了。

姑娘的眼睛像钓鱼杆头的钩,小伙子的眼神像炉膛里的火。姑娘的身上有磁性,小伙子的双腿像栓了木偶身上的提线似的,被姑娘的魅力牵引住了。许大亮凑上去了,他帮着巧菊挑选。这一条有个跳纱,那一条围巾的流苏有根毛头,这一条,商标不正。现代人,穿戴啥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看重商标。即使不是上海牌的,也要选个海上牌的。

许大亮是越说越玄乎了。开始说的时候,巧菊还能听的懂,说着说着,巧菊就听的像云里来雾里去了,不知道他在说些啥,自己又不敢问,怕出岔子,闹出笑话,被人家嘲笑,说自己老土。

围巾选好了,姑娘走了。可是,还没走几步路,她又回过头来,朝许大亮羞答答地回眸嫣然一笑,似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许大亮的双脚像灌了铅似的站在那里,痴呆呆地望着巧菊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巧菊的人虽然渐渐离去了,可她的心却仍然留在许大亮的身上。这小伙子虽说是个城里人,可在他身上我怎么就没有看见一点城里小伙子的流里流气呢?质朴,率直,这性格我喜欢。喜欢?丑死个人了。我怎么能说喜欢人家呢?怎么不行呀?我在心里说说还不行呀?就行,就行。这个人真坏,比孙悟空还坏,孙悟空打不过人家,就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了。他不但钻到我肚子里了,还钻进我心里了,这小伙子是谁呀?真坏。

无奈间,他们彼此的身影却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掩去了。

男人喝井水就像喝忘情水一样,时日一长,许大亮道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许大亮忘了人家巧菊,可巧菊在脑海里没法抹去许大亮这个率直的小伙子呀。

事情问出了个大概,老头子回来,老太婆子把所问出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倒给老头子听了。老婆子说,既然这小伙子不错,那就依了这个丫头吧?事情也赶巧,都碰到一起来了,没多久就碰上了推荐许大亮上工农兵大学这件事情,老头子捋了捋下巴底下几根稀稀疏疏的胡茬,心中有数了。

这天,许大亮拿着政审表,兴高采烈地往大队部跑,恰巧,书记在办公室。太好了,老天爷给力,风都挡不住,一顺百顺,想找谁就能找到谁。他是高兴地又拿香烟又拿糖,屋子里的人接过香烟拿了糖就被书记安排出去工作了,屋里只剩下书记和许大亮他们两了。

书记把桌子一拍“你干的好事!你说,你把巧菊怎么了……你这个畜生,看你还像个人模狗样的,你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敢对我的宝贝女儿下手,要不是……要不是……我有这个大队书记身份的约束,我就一锹把你的狗头给剁了。”

许大亮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弄得晕头转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是啥事情把书记惹怒成这样呢?这几天自己不是小心又谨慎了吗?没做啥过格的事情呀?莫名其妙被书记这样一顿训斥,真的是把他搞弄糊涂了。

许大亮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拿着书记用的掉了好几处瓷的大茶缸,走到放着两个篾壳暖水瓶的土台旁,帮书记倒了半杯水,双手端到书记跟前,陪着笑脸说:“书记,我们是晚辈,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老人家尽管批评。喝点水,消消气,有什么事情,您慢慢说。毛主席说,你说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说的办。”

“孩子,你好糊涂呀……”书记话一出口,许大亮压在心头的石头就落了下来了。他陪着笑脸,亲切地说:“您老人家喝水。”

“你们这些知青,都是城里人,早晚都要回城里的,你干嘛非要招惹我的心肝宝贝呢?你这……你这不是害人吗?你自己闯的祸,做为一个男人,你要负责任。人家遭了你的祸害,你怎不能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吧?那你倒舒坦呢,天底下没那么轻巧的事情。我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巧菊愿意放过你,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维护我们乡下人的脸面。”

“老人家,您越讲我越糊涂了,什么巧菊?什么您宝贝女儿?什么祸害人家了?什么要我负责任啦?我不明白您在说的什么?”

书记把大茶缸猛然往桌子上一跺,怒气冲冲地说:“怎么啦?人都给你祸害了,你竟敢不认账?你找死吆!”

“消消气,消消气,有事慢慢说。书记,请您老人家放心,我不仅是站着撒尿的男人,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天大的事情不都是人扛的吗?事情说清楚了,该属我扛的事情,我绝不认怂,我会不折不扣地把属于我的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在这人生关键节点,要按奈住性子,要沉得住气。自己都管控不好自己的情绪,那就别指望今后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事情了。许大亮暗暗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激动,不要妖魔化自己的情绪。情绪冲动会把自己拽进魔窟,诱入歧途。许大亮耐着性子,拖了一条长条板凳,恭恭敬敬坐在书记面前,双膝并在一起,两手按在膝盖上,深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虔诚地望着书记。

连吓带唬的书记也不想把事情闹翻,真要是闹翻了,吃亏的还是自己的宝贝女。他心中还没底,不知道女儿到底被许大亮怎么了。咱这地方,女儿要是出这种事,那丢人可就丢大了。他也看好眼前的这个后生,要是他愿意做自个儿上门女婿,那我睡觉也会笑醒了。他又心平气和地说:“孩子,只要你肯愿意对你所做的事情负责任,我干嘛要为难你呢?”

书记翻眼瞥了一下,这鬼东西还算诚实,也不像是那种油头滑脑的人呀?真是人不可貌相,闷头驴偷麸吃,不哼不哈的就把我女儿的便宜给占了,嘴也不抹就想走人,亏得我的女儿及时提醒,要是让他给溜了,那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书记半晌没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了。许大亮说:“您说的巧菊是谁呀?您说她是您的宝贝女儿?我真不认识巧菊这个人呀。”许大亮咽了口吐液,歇了口气又说:“书记,您知道,我们知青,有时间就往家跑,除了本村的人,外村的人我们也没机会接触呀?”

这也是呀,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这个许大亮也不像是个坏人,不是自由恋爱,我女儿怎么会吃亏呢?真是急死人了,这事情也不能挑明了讲。万一要是没有那么一回事,我这不是在往女儿身上泼脏水吗?这个巧菊,都是我惯的,问死她也不说,我又不好深问,她娘又笨嘴笨舌的,烦死个屌神了。

“孩子,你是聪明人,我也看好你,巧菊不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干嘛要劳心费神和你绕口舌呢?出了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管。人家告你,我就直接把你关起来,送到派出所去算了,何必要在这里和你磨牙呢?我说这些废话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我那心肝宝贝。”

许大亮看出来了,这是老书记掏心窝的话,算是苦口婆心,真诚的善举。可我真是不认识这个巧菊呀?这是怎么回事情?在这鬼不生蛋的地方,我哪敢和当地姑娘搞恋爱呀?就是我们知青点的那些女孩子,别说谈情说爱了,就是打情骂俏,我也不敢呀。我只想认认真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争取早日回城,哪有那个心思想那种事儿?冤枉我了,真是冤枉我了,我该怎么说呢?

“书记,您老人家不用急,麻烦您老人家再去问问您那宝贝女儿,我是谁?长啥样?在哪个生产队?我明天再来,好吗?”

书记望着许大亮,那副真诚恳切的样子,心想,真要回去让老婆子问问清楚,不要闹出笑话来。

书记瞅了一眼许大亮,没说话。

许大亮双手拿着政审表,呈在书记面前,没敢说话,只是这样双手托着。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这章不能盖。”许大亮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子了,还好,还有这么一句话:“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有转机。许大亮叹了口气,怏怏不乐地从大队部退了出来。

大家在知青点等待许大亮请客呢,很长时间没吃到红烧肉了,今天晚上可以杀个馋了。门被推开了,许大亮低着头,闷闷不乐地拖着双脚走了进来。见此情景,大家的笑声一下子被冰杀了。陈刚年龄最小,大家都给陈刚递眼色,认为只有他问最合适。

没办法,陈刚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怯生生地说:“许哥,回来啦?”

许大亮没说话,走近自己的床铺,鞋也没脱就往床上一躺。许大亮靠在被子上,后脑勺枕在自己的双手上面,两眼直直地望着屋顶。

啥事呀?说来听听,有事大家一起扛,办法怎比困难多。陈刚站在许大亮的床边,小声地劝说着。真的是出啥事了,大家渐渐的都围了过来了。许大亮看大家都过来了,就翻身坐了起来,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原委。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这样为难我呢?扪心自问,我也做啥呀?大家一个个抓耳捞腮,百思不得其解。

猛然间,陈刚一拍大腿,这是那次赶街惹的祸,你忘啦?有个姑娘买头巾,你劝人家买围巾,一见钟情了,也许就是这事惹的祸。

也许真是这件事情惹的祸。许大亮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搓了几下,叹了口气,望着陈刚说。

站在陈刚身后的一个姑娘,把手掌放在陈刚的头上揉了揉,笑着说,小屁孩,这种事你也懂呀?

姐,你说啥呢?陈刚脸红了。

这事又把大家难住了,一张张沉思的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啥好注意。

陈刚看大家都不说话,小声地说,这事也许还有转机。话音刚落,一张张郁闷的脸顿时都朝陈刚转过来了。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你说呀,怎么着吧?
我去找管书记试试?

刚才那姑娘又准备作弄陈刚,手还没有伸到陈刚头上,陈刚头一低,躲了过去。那姑娘说,就你?许大亮搞不定的事情,就你?就凭你?能搞定吗?
也许呢?

那姑娘又冒出了一句:“小葱头一掐,嫩浆都直冒,还真能干出个冲人的事情来?”

姐,别老是小瞧人呀,我已经长大了。陈刚往那姑娘身边一站,说:“姐,我都有你高了。”

“来,让姐抱抱,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奶腥味?”说着,那姑娘真要来熊抱他,又让陈刚给躲开了。

“许哥,不行就让他去试试吧?也许行呢?”一个小伙子走到许大亮的身边说。

许大亮望望那个小伙子,又瞅了瞅陈刚。陈刚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大亮抬起头,冲着陈刚苦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声:“好吧——”说完之后,他又无精打采地往床上一躺,似乎根本就不抱啥希望。

一家人都不看好陈刚这次壮举。甚至有人怀疑,陈刚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许大亮沮丧的情绪,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不过也有人认为,善良的陈刚只想去碰碰运气,或许他是抱着试试瞧的心态。也有人说,平日里大家都这样关心他,爱护他,大家的这份热心肠,他要是不跑这一趟,怎觉得感情上过不去。实际上大家都错了,陈刚这样做,心里确实是认真盘算过了。

一个知青,他凭什么能扭转这个乾坤呢?大队书大人咦,他做出的决定,九条大牯牛也拽不回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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