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 王奚mm
写给你的这些文字,几次三番,提起笔又放下,一次次的挣扎,因为在内心深处始终还是不能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一恍惚,马上三年已经过去,就是现在,妈妈依然不能相信自己会坚持下来。上苍会让妈妈坚持下来,也许这一切都是亲爱的你在天国一直拼尽全力的在保佑着妈妈,想让妈妈在人间再多呆一些日子,直至把这一世的功课做完、做好,不要半途而废。
‘世上有朵最美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每次想起宝贝你,妈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首歌,而今生最爱的你,妈妈期盼的最美的那一朵花,只是尚是含苞待放,便已经凋落。
但是在妈妈心目中,你永远是那个,在灿烂阳光下笑容晏晏、清澈透明的少年;那个在月光下尽情歌唱、自由不羁的少年;那个智商131,从小就被所有老师都说聪明异常的少年;那个整天“妈,妈,你看这个,很有意思。”,缠着我一起讨论经典电影的宝贝儿子。
在沙漠中沉思
在美院附中参加演出
还记得,在你一岁的时候,按照风俗需要抓周。在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玩具与漂亮的图片中,你只是义无反顾的抓起了爸爸用秃了的油画笔和一只残破不堪的颜料管。从此以后你便与绘画结下了不解之缘,乃至于你除了学习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画画。妈妈爸爸希望你出去玩一会,你也会说:画画就是在玩呀,就是在休息呀!而你长大一点,也一直都在说:“我就是来画画的呢。”也许从这个角度来说,宝贝你来人间一世,便是满足了自己的心愿,因为你的画笔从未停止,即使离开也是没有了遗憾。只是那个“我要改变中国动画电影落后于世界的现状”的豪言壮语再也没有时间实现了。
为电影《正义联盟》所创作的端午节番外漫画,获得全部主演的签名
最后尚未完成的长期作业《静物写生》
儿子你这样喜爱的绘画艺术,还有从未用心学习、但是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以及独树一帜的文字功底,是不是都前世带来的记忆?是不是正是这样的喜爱,所以你选择了爸爸妈妈,因为你知道我们会支持你的天赋,可以让你在这一世尽情的发挥?
妈妈在你走后,研究了很多关于灵魂、关于前世今生等方面的知识。其中有日本医学博士池川明研究的方向,就是说天使们会在很早以前,就在天上挑选这一世对自己灵魂成长有帮助的爸爸妈妈,那个系列的书叫《我最爱的妈妈,是我选择了你》。妈妈每次看到题目就忍不住痛哭流涕,因为宝贝这样信任的选择了妈妈,可是今生妈妈做的不好,妈妈辜负了你,没有保护好我珍爱的宝贝。
当然妈妈也知道,每一个灵魂,都有自己的《灵魂出生前计划》,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也就是佛家说的“因果”。连杨绛老先生都说过“人生有命”,这个“命”是不可逆的,不可抗拒的。一切就好比按剧本参加一场电影演出,儿子的戏份结束了,又要紧接着去主演你的下一部故事。
虽然说这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演出,但是妈妈认为,每一个人通过自己努力,人生命运呈现的就会是这个命格里的最高点;不努力,就是命格里的最低点。所以,妈妈总是在自责,也许就是因为妈妈不够努力,才没有挽留住我的宝贝,没有让我们母子此世的情分长长久久。
儿子,你离开以后,你爱看的电影,只要放映,妈妈爸爸都会去看;你喜欢听的演唱会,爸爸妈妈也都参加欣赏;你想让妈妈爸爸带你一起旅行的目的地,也尽量在去。只是你梦想中的欧洲自驾游因为条件有限,或者说是妈妈心中对于陌生语言的胆怯,还没有成行,妈妈会努力实现,好吗?
妈妈会走遍你希望去到的山山水水,替你看这大千世界的美丽风景;妈妈会带着你的眼睛,去观察这个沧桑人间的美好事物;妈妈也会尽力为你品尝你喜爱的人间美食,感受世间的酸甜苦辣……
宝贝离开后,妈妈和一群相同经历的阿姨救助过和你一样病症的孩子,但是由于在过程中有很多事情实在太无奈、太心疼,就没有继续下去。之后,感谢北京尚善公益基金会毛老师的邀请,我和爸爸有机会用宝贝你的名字参与到《重燃生命之光》阅听组合的编纂工作中。正如儿子你所希望妈妈要做到的那样,通过这些文字,激励更多失去孩子的父母们从痛苦的深渊中解脱出来,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之光,为孩子的愿景好好的坚强生活。
现在妈妈与爸爸再一次加入到尚善基金会【尚善暖心】小程序的工作里,继续为更多的失独父母服务。在帮助别人的同时,我们也在不停的提高自己的认知,在今后的岁月里让它成为不可替代的独特经历,等待需要递交 “人生”这份终极考卷之时,增添值得一书的一笔吧。
三年了,妈妈怕你走的太远,回来看妈妈的机会变的更少,妈妈还有很多很多话都没有和宝贝说,所以抓紧时间给你写下这封信,在漫漫的时光旅途中让它替代妈妈陪伴着你,在记忆模糊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不要忘记在这一世里,有个这样一个不称职但是深爱着你的人。
走向天堂的宝贝,请你放慢你的脚步,多回头看看尘世间妈妈的面庞。请你不要忘记我,下一世还选我做妈妈,我们来弥补这一生的遗憾好不好?
妈妈每天都祈愿我的宝贝,离开以后,怀着赤子之心,驶向你向往的星辰大海,自由翱翔在天地之间,无拘无束穿梭所有维度,做最快乐、最幸福、最潇洒、最自由、最强大的灵魂&天使!

你曾经为爸爸彩铅画“山海经”系列配过几篇文章,其中有一篇《朏(fei)朏(fei)》是妈妈最喜爱的,那样有意思构架和文字,妈妈都不敢相信是出自一位16岁的少年之手。妈妈尤其记得那个令人忘忧的奇兽—朏朏。妈妈现在多么希望亲爱的你,从奇幻的空间,为妈妈送来一只朏朏,令妈妈不再记得你离开的痛苦,仅记与你相依相聚分分秒秒的幸福时光……
夏日的蝉鸣、细碎摇曳的树荫,在流年里一年又一年明明灭灭的浮现在眼前。童年快乐的你,在梦中亦是反反复复出现。他们就这样割裂着妈妈的生命,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期待离开的那一刻,有我最亲爱的你,能欣慰地迎接妈妈回家团聚。
在结束这篇文字的时候,获悉百岁的太婆婆也离开了人间,在天堂又多了一位疼爱你的长辈。祝福你们一起,幸福欢聚!
2020.06.24于津城
附:将孩子所写的《朏朏》这篇文章献给所有的同命人,这也是孩子的遗愿—“怎样能让父母走出失去孩子的痛苦”。希望家人们无论是旅游摄影、写作阅读还是跳舞、歌唱,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朏朏”,忘却烦恼,安康和顺的渡过余生岁月。

山海经之朏朏
雾气蒙蒙的深林里,渭水轻快地流淌在起伏的草地间。
人马声还没彻底从耳边散去,一处又传来踩草的沙沙声。两个人影穿梭在树间,一个苍老稳重,一个健步如飞。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姬昌边走边问。
“我还有点个人物品没有拿。”吕尚祥和地笑笑,拿着鱼竿当手杖,跨过一道道挡在地上的树根,“准确来说,是一位朋友。”
姬昌叹了口气,看向前方。阳光穿过头上的层层枝叶变得幽蓝,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脸上。
“您为什么每天去那么远的地方钓鱼啊?我都替您觉得累。”他走着渐渐有了粗气,又问了一句。
“这点路就嫌远?那你还怎么能走完平天下的长路呢?”吕尚气息平稳,笑笑。
姬昌脸一红,“呃”了一声。
“而且这破林子里本来就只有那地儿有鱼。”吕尚又略带气愤地补了一句。
走了一段时间以后,两人来到了丛林深处一片开阔的空地,一座七扭八歪的茅屋胡乱堆在那里。
“我…我等在这?”姬昌渐渐停下脚步,看着茅屋问。
“不必,不必。跟我来吧,趁着最后一次参观一下我的寒舍。”
姬昌只好跟随他进了茅屋。
一进门的景象就把姬昌吓了一跳:
屋子里充满了经书,经书,经书和竹简。甚至连柱子都是一堆堆竹简垒起来的。在竹简铺成的地板上堆着许多法器,测星仪和地图。
“你…您要把这些全拿走??”姬昌不禁一哆嗦,因为他今天来打猎实在没有拉更多的车过来装。
“不不。”吕尚摆摆手,又弓下腰在桌子箱子柴禾堆间寻找着什么。
“齿齿——”他呼道。
“您还修道?”姬昌惊讶地捡起一把羽扇,上面还粘着一两条符咒。他感觉自打进了屋子,自己好像也开心了不少。
“不不。我对那玩意没天赋。齿齿——!”
姬昌也有点好奇,跟到了吕尚后面看去。
“您还养了宠物?”
“是啊,”吕尚笑着挠挠头转过身。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整天去钓鱼?我怎么不一个人和自己下棋等你呢。还不是她整得我……”
“等我?”姬昌突然有点懵。
没等吕尚说什么,这时只见房间一角,竹筒乱堆上几卷书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从那个地方畏畏缩缩地探出一只小猫的头,眯起眼睛软软地叫了一声。
“喔——你在这啊。”吕尚开心地笑了,伸出双臂快步走过去,把小猫举了起来,“齿齿!”
这只猫有点与众不同,除了身段比正常的猫还要优雅,身上还有洁白絮絮的鬃毛。尤其是被举起来时,一条大得与它本身不相称的白尾巴长长地垂了下来。
“齿齿不是一只猫,这种动物叫……什么来着?”
吕尚把猫抱在怀里,顺着毛转过身,“养了她这种动物,会给主人带来快乐。要是没有她,我也不会去林子那么远钓鱼,就不会遇见你——准确地说,你就不会遇见我了。”
怀里的齿齿爬了出来,站在吕尚的胳膊上拿鼻子点了点姬昌的身子,蹭了蹭他的胳膊。
姬昌也被逗笑了,两人一起走出了屋子。
当走到了丛林外的小溪汇成河的地方,旗帜飘飘,姬昌的队伍已等候多时。
吕尚看看怀里的猫,又看看身后的方向,想起什么似地,问姬昌:
“对了,既然你请我,要我怎样进京啊?”
姬昌有点莫名,但还是赶紧回应:
“啊,骑马、坐轿,您想要……”
“我不骑马,也不坐轿,但你得让我坐你的辇。”吕尚笑着摸着猫。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姬昌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我乐意和您在路上讨论——”
“不不,大王你会错意了。我坐辇,还得你亲自…给我拉。”
旁边的侍从,官吏和将领都倒抽一口冷气。
姬昌这几日因国事日夜不寐,更加上之前的梦中令人困惑的预兆,心情正处于极度烦躁的阶段。所幸刚刚来打猎时遇到了这位老者,使他心情大好。可现在老者又这般不识天高地厚,恐怕……
姬昌的脸也“腾”地一下热了,在很短时间内大脑一片空白。但就在他思路转过来之前——
吕尚松开怀中的猫,它慢慢向姬昌走来,拿头和身子蹭起他的腿,抬起头拿水灵的大眼睛盯着姬昌,轻轻地叫了一声。
姬昌低头看着猫,不自主哈哈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他笑着把齿齿抱了起来,放回吕尚怀里。“别让齿齿脏了脚啊。”
于是吕尚抱着猫坐上了辇,姬昌也麻利地挽起袖子,拉起了辇。
可他作为一位平日不习武也不做重活的帝王,拉了十几分钟的辇,浑身已经非常酸痛了。
所以他便打算放弃,正要说时,看到身后的吕尚居然睡着了。
他看着猫,喘着气,无奈地笑了两声,又拉了起来。
他咬着牙,每次要拉不动时,齿齿都在身后叫两声,他就也微笑着看看它,继续着使起劲。
就这样了三次,姬昌终于力竭,一屁股坐在了路边。
“老头子,我真不行了。”他摇摇吕尚。
“有劳大王了。你拉我走了多少步?”吕尚睁开眼,下了辇问。
“…我,我没数啊?”
“你一共拉我走了八百零八步,那我保大王的子孙坐八百零八年的天下。”
姬昌惊讶,张了张嘴,立马说:“那那你快上辇,我还拉!”
吕尚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那可不行。你走几万步还让我干几万年啊。来,为了补偿,把齿齿送给你,让你平时操劳的时候开心一点。”
“…好吧!”姬昌急呼呼地哼了一声。
“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让我抱啊。”吕尚突然说。
“当然不会!最多以后,我就把她锁在我的后宫里,你要进去就把你抓起来。”
“你敢!”
两人都大笑起来,有说有笑地一起坐上辇,一起望向镐京金碧辉煌的建筑,在山外隐隐生辉。
“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养之可以已忧。”——《山海经. 中山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