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乌兰
二
第一次听到”敦煌莫高窟”是在八十年代初，偶然在杂志上看到一篇介绍敦煌文物研究所第一任所长常书鸿的事迹。文章讲述了常书鸿从国外归来，为保护莫高窟和研究敦煌艺术所经历的艰辛历程。通过这篇文章，我第一次了解到敦煌艺术的魅力，知道了举世闻名的莫高窟壁画和雕塑，对这个神秘的地方产生了强烈向往，梦想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莫高窟的真容。
后来读到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其中关于敦煌莫高窟的篇章让我对敦煌艺术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余秋雨笔下的莫高窟充满了生命的活力：”莫高窟可以傲视异邦古迹的地方，就在于它是一千多年的层层累聚。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这段文字深深震撼了我，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亲自去敦煌看看这座千年艺术宝库。
2010年我终于有机会踏上敦煌的土地，远远望见鸣沙山麓的莫高窟时，内心激动不已。走进洞窟，眼前展现的是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壁画，色彩鲜艳，线条流畅优美。壁画中的人物神态各异，有的庄严肃穆，有的慈祥温和，有的活泼灵动。这些历经千年风雨的艺术作品，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最令我惊叹的是那些栩栩如生的彩塑佛像。工匠们用泥土塑造出如此传神的形象，每一尊佛像都仿佛具有生命，眉目间流露着慈悲与智慧。站在这些艺术品前，我仿佛穿越时空，与古代的艺术家们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讲解员告诉我们，莫高窟现存735个洞窟，保存着45000平方米壁画和2415尊彩塑。这些艺术品跨越了从十六国到元代的十个朝代，持续开凿了上千年。每一幅壁画、每一尊塑像都凝聚着古代艺术家的心血，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记忆。
在参观过程中，我特别留意了著名的”飞天”形象。这些飘逸灵动的飞天，或手持乐器，或散花供养，衣带飘飘，姿态万千。她们不仅是佛教艺术的重要元素，更体现了古人超凡的想象力和精湛的绘画技艺。
站在九层楼前，仰望这座莫高窟的标志性建筑，内心充满敬畏。这座依山而建的木构建筑，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巍然屹立，守护着里面的弥勒大佛。大佛高达35.5米，是莫高窟最大的塑像，气势恢宏，令人叹为止。
离开莫高窟时，回望这片凝聚着千年智慧的艺术殿堂，我深深感受到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莫高窟不仅是一座艺术宝库，更是一本立体的历史教科书，记录着古代丝绸之路的辉煌，见证着东西方文化的交流融合。
那次的敦煌之行让我真切体会到了余秋雨所说的”活了一千年的生命”。莫高窟的艺术确实不是冰冷的标本，而是充满活力的文化传承。它让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也让我为能亲眼目睹这样的艺术瑰宝而感到无比幸运。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再次踏上了敦煌这片神奇的土地。站在莫高窟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五年前跟着旅行团匆匆而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人挤人，导游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连驻足细看的时间都没有。如今故地重游，终于可以放慢脚步，细细品味这座千年艺术宝库的韵味。
清晨的阳光洒在莫高窟的崖壁上，那些历经千年风沙的洞窟依然静静地伫立着。我特意提前在网上预约了门票，避开了旅游旺季的人流。走进景区时，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当年简陋的售票处变成了现代化的游客中心，蜿蜒的小路铺上了整齐的石板，连厕所都变成了星级标准。
我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寻找记忆中那块刻着”莫高窟”三个大字的石头。记得十五年前，每个旅行团都会在那里合影留念。可今天怎么也找不到，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那块标志性的石头被移到了桥头。原来景区进行了重新规划，许多设施都调整了位置。
跟随讲解员走进洞窟，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欣赏这些精美的壁画和塑像。讲解员说，现在实行预约制参观，每个团队只能看8个洞窟，但比以前走马观花强多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飞天依旧灵动飘逸，佛像依然庄严慈悲。我注意到有些壁画颜色比记忆中的淡了些，讲解员解释说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文物，严格控制了洞窟内的湿度和二氧化碳浓度。
站在九层楼前，仰望这座莫高窟的标志性建筑，我想起了十五年前在这里拍的那张照片。那时周围挤满了游客，现在却能从容地找到最佳拍摄角度。午后的阳光为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仿佛时光在这里静止。这次参观与以前有所不同，游客先要在敦煌研究院数字展示中心观看介绍莫高窟的电影，才能走进莫高窟参观。在巨大的球幕影院里，高清数字技术将那些不对外开放的珍贵洞窟完美呈现出来，让我们大饱了眼福。
夕阳西下时为鸣沙山披上了金色的外衣，我漫步在景区外的树林里。十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戈壁，如今绿树成荫，成了当地人散步的好去处。敦煌这座城市也在变化，但莫高窟永恒的艺术魅力始终未变。这次重游，我终于读懂了余秋雨笔下那个”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