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推荐 | 一些点亮生活的日常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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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并非总是波澜壮阔,更多的时候,是由无数平凡的日常小事交织而成。而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我们平淡的日子,为生活增添了无尽的光彩。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轻柔地唤醒沉睡的我们。那是一种温暖而又充满希望的感觉,仿佛是大自然在轻轻告诉我们:新的一天开始了,充满了无限可能。睁开眼,伸个懒腰,感受着身体的苏醒,这简单的瞬间就是点亮生活的开始。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或茶,也有着神奇的魔力。当那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萦绕在鼻尖,轻抿一口,苦涩与香甜在味蕾上绽放。在忙碌的早晨,或是慵懒的午后,这一杯饮品能让我们停下匆忙的脚步,享受片刻的宁静。看着杯中的热气升腾、飘散,思绪也随之飘荡,所有的压力和烦恼似乎都在这一杯温暖中渐渐消融。

走在路上,偶然遇到一朵盛开的花朵。它或许是路边花坛里娇艳欲滴的玫瑰,或许是墙角边悄然绽放的野花。那绚烂的色彩和婀娜的姿态吸引着我们的目光,让我们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俯身轻嗅它的芬芳,感受着生命的蓬勃与美好。这一朵小小的花,像是大自然馈赠的礼物,在不经意间点亮了我们平淡的路途。

和陌生人的一次善意互动也能点亮生活。可能是在电梯里相视一笑并简单问候,或是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互相礼让。这些小小的举动传递着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与关怀,让我们感受到世界并非那么冷漠。那一刻,一种美好的情感在心底油然而生,让我们对周围的人和环境都多了一份好感。

阅读也是一件能点亮生活的小事。翻开一本书,无论是充满奇幻冒险的小说,还是蕴含深刻哲理的散文集,我们都能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书中,我们可以跟随主人公的脚步体验不同的人生,可以在字里行间汲取知识的养分。沉浸在书的海洋里,时间仿佛静止,我们可以忘却外界的喧嚣,在文字构建的世界里自由翱翔。

与家人一起共进晚餐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但其中却蕴含着深深的幸福。围坐在餐桌旁,分享着一天的见闻,品尝着家常饭菜,欢声笑语在房间里回荡。这种亲情的交融,让家充满了温馨,让我们感受到生活的根基是如此稳固,无论在外经历多少风雨,家的温暖永远是我们心灵的港湾。

晚上,在睡前泡个舒服的热水澡。让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放着舒缓的音乐,我们可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尽情放松。当擦干身体,穿上柔软的睡衣,那种清爽和舒适感让我们带着满满的惬意进入梦乡,为一天的生活画上一个美好的句号。

这些日常小事,就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散落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或许并不起眼,但当我们用心去感受、去体验时,就会发现它们有着足以点亮整个生活的力量,让我们在平凡的日子里也能过得五彩斑斓。

乌兰推荐 | 聪明人,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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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曾言:“但尽凡心,别无胜解。以我观之,凡心尽处,胜解卓然。”凡心褪尽,才能直达智慧的彼岸,活出真正的自我。

人生在世,与人相处无可避免,但合群与否,却是个人选择。那些真正活得通透的人,往往不惧“不合群”的标签。他们走自己的路,尽性逍遥,宁静自得。

聪明人,不合群

有人说:“人群,往往是人的坟墓。”这话初听惊心,却颇耐人寻味。身处群体,许多人常因害怕孤立而假装合群,迎合他人的期待,却辜负了自己。

樵夫与牧羊人的故事便是如此:牧羊人牵羊吃草,与樵夫闲聊了一天。羊吃得饱饱的,牧羊人满载而归;而樵夫却空手回家,徒遭一顿责骂。究其根源,樵夫因随意放弃自己的目标,结果一无所获。

其实,不合群才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聪明的人,懂得独立思考,清楚自己的方向。他们不为讨好他人而改变初衷,只为内心的目标而坚持不懈。

走自己的路,才能尽性逍遥

曾国藩说:“凡人才高下,视其志趣。”志趣卑者随波逐流,安于俗规庸陋,日渐沉沦;志趣高者另辟蹊径,以圣贤为师,日渐上升。

“规”与“轨”,是人才差异的核心。那些墨守成规的人,虽然安稳,但也局限在平凡的框架中。而那些走自己路的人,却因独立而成就不凡。

所谓尽性逍遥,唯有认识并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才能真正成为意义上的“人”。即使一路颠簸,也无怨无悔。生命只有一次,活成自己,方才不枉此生。

滥交朋友,不如终日读书

《围炉夜话》有言:“滥交朋友,不如终日读书。”迎合与讨好只能换来短暂的交情;唯有实力与人格,才能建立长期的关系。

与其在无效社交中耗尽精力,不如专注提升自己,让实力成为最有力的名片。正如《战国策》所言:“以财交者,财尽而交绝;以色交者,华落而爱渝。”无根之交,终会散场。

读书,正是最好的交友方式。清代张潮在《幽梦影》中写道:“对渊博友,如读异书;对风雅友,如读名人诗文;对谨饬友,如读圣贤经传。”一本好书,能教会我们独立思考的力量,也能让我们在精神世界里找到志同道合的知己。

“人生不求合群,但需谦卑。”我们可以不随波逐流,走自己选择的路,但也需保持平和之心。傲骨可有,傲气却不可生;做人要忠于内心,但切莫凌驾他人。

愿你能忠于内心的指引,在红尘中活得本色不改;愿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愿你尽凡心,得胜解,在俗世中自在而逍遥。

乌兰推荐 | 叶嘉莹:把不懂诗的人接到诗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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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生来就属于所谓“弱者”的女性,我的一生可以说都是随命运的拨弄和抛置。但是我不跌倒,我要在承受之中走我自己的路。
我不想从别人那里去争什么,只是把自己持守住了,在任何艰难困苦中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我提倡“弱德之美”但我并不是弱者。

—-叶嘉莹

叶嘉莹最近一次公开露面是在9月10日,96岁的她例行给南开大学新生讲开学第一课。坐在轮椅上,她中气十足,调侃自己的头发竟变黑了一些。

她习惯站着讲课,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但现在,她从家里的沙发上起身都需要保姆搀扶。她说自己“生命已在旦夕之间”,但仍要努力做到杜甫说的“盖棺事则已”那一刻。她每天手写论文、指导学生整理超过2000个小时的讲课录音。

哈佛、耶鲁等上百所高校都留下过她讲课的身影。刚回到南开讲课时,她的课,教室里要加座,凳子椅子一直加到了讲台上。还有人靠墙边窗口站着,或坐在地上。数学家陈省身、吴大任夫妇也和学生挤在讲台下。

她在台湾教书时也是这种场面。后来,她带着诗词讲遍了半个地球。

她没有大学者高高在上的架子。她给幼儿园的孩子讲诗,也给学者、院士、工人和家庭主妇讲。92岁那年,她挑选了218首古诗词,给儿童作古诗读本,转年又为这些诗词录制了讲解和吟诵。

91岁时,她还在70平方米的住宅里给研究生上课。博士生、硕士生,加上来旁听的人,坐在塑料小矮凳上,每堂课有二三十人。后来,课程和讲座的视频被整理出来放到网上,她一下子成了讲诗词的“网红”。

90后网友评价“这位90岁的老太太讲课有趣”,认为她的书“不卖关子,娓娓道来,文学知识和历史典故很丰富,两口气便读完了三五百页”。

她被称作“穿裙子的‘士’”。她的生日,国内外研究诗词的学者聚在她身边开会,很多大人物都发来贺信。早些年,不喜热闹的她最多与几位好友一起吃个饭。有一年过生日,她负责切蛋糕,南开大学的两任校长母国光和滕维藻坐在旁边。陈省身一定要把给她的祝寿诗藏到生日当天,提前一天到的杨振宁也没得到“剧透”。

作家白先勇称“叶先生是引导我进入中国诗词殿堂的人”“她站在那里,就是一个贵族。”诗人席慕蓉形容,叶老师在讲台上像个发光体,是《九歌》中的湘水上的女神。

她要把“自己亲自体会到的古典诗歌里边美好、高洁的世界”告诉年轻人,她希望能把这扇门打开,让大家能走进去,把不懂诗的人接到里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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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关于叶嘉莹的纪录片《掬水月在手》开拍。拍摄前,导演陈传兴做了大量关于诗词的功课,他想探讨“叶先生跟中国诗词史、中国诗人的大的生命河流之间的相互尊重和呼应”。

陈传兴“每次都要背着一大袋的书,随时要翻开”。拍摄有时不按提纲走,叶先生会即兴提到某一首诗,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手忙脚乱地翻资料,担心犯错出丑,尴尬又窘迫。“每次拍摄都非常紧张,感觉就是‘上战场’。”

1954年,只有中学语文教学经历的叶嘉莹受聘于台湾大学。若以论文著述为录用标准的话,她不够资格。

时任台大中文系主任台静农后来回忆,当年邀聘叶嘉莹到台大任教,是因为看到了她“所作的旧诗,实在写得很好”,所以“就请了她”。

初中毕业时的叶嘉莹

叶嘉莹出生于1924年的北平,从小被关在悬着“进士第”匾额的大门里长大,家里保留着满族的“花盆底”和“阿玛”的称呼。

女孩儿玩的荡秋千、溜冰、踢键子、抓子儿,她都不会,有的根本没见过。她不识字的时候就开始背诗,“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读书了”。《论语》是她“背诵的最熟的一本经书”。

11岁时,她跟着伯父学作诗。庭院中的竹子、石榴花、枣花、落日、月影是她写诗的主要题材。“迦陵”的别号也是她从与伯父聊天中得来——清朝的陈维崧,是中国词人里写得最多的,号迦陵。

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后,她遇见了影响自己一生的老师顾随。

顾随讲课,她埋头一字不落地记笔记。听了6年课,她记下8大本笔记,此后的50余年,她在台湾、美国、加拿大漂泊,只有这些笔记她随身携带。顾随当年评改的习作旧稿、信件、赠诗,都被叶嘉莹作为书法装裱起来,带在身边。

受顾随的影响,她一改善感的诗风,写下“入世已拼愁似海,逃禅不借隐为名”。70多年后,迦陵学舍在南开大学落成,这两句分挂在月亮门两侧。

她一生中的大多数时候确实无处可逃。1945年,中国进入全面抗战第八年。敌寇占领下的北平,人们吃又酸又臭的混合面,穿打补丁的旧衣裳。师生在课堂上用诗句相互慰勉。顾随在课堂上将雪莱《西风颂》里的诗句”if winter comes,can spring be far behind”改写成中文诗句,“耐他风雪耐他寒,纵寒已是春寒了。”叶嘉莹模仿顾随的风格,用这两句诗写成了一阕《踏莎行》。

12年后,顾随同样用词牌《踏莎行》填了一阕词。但此时,师生二人已失去联系多年。

1977年叶嘉莹从加拿大回国,开始整理顾随文集。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她为此事托关系找朋友。

“内行”人看出来,叶嘉莹讲课、为文与为人都深受顾随影响。中国古典诗词曲研究家郑骞曾评价她,“走的是顾先生的路子,传了顾先生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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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莹讲诗词被公认的特点是“跑野马”。

唐朝的皇帝,她一口气说来十五个。“小山重叠金明灭”里的“小山”,她能讲上3页纸。

讲哲理诗,她随手把张九龄、陶渊明、朱熹的诗拎出来作比较;讲李商隐的《嫦娥》,她会谈到王国维和王维,比较纯诗人的自哀、哲人的悲悯、修道者的自得;从辛弃疾的词,讲到词的本质,再由词的牌调拐到小令与长调的区别,因此讲了讲柳永,然后再回到辛弃疾的另两首词和用典,结合西方的意识批评理论……最后回到这堂课讲的这首词《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年轻教师去听她的课,感慨“叶先生‘跑’一大圈还能跑回来,而且几乎不出错”。

品鉴韦庄《思帝乡》里的“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叶嘉莹告诉学生,不要把它看成仅仅是写美女和爱情的小词。做学问和追求理想也需要这种精神,学物理不一定都能获奖,要对自己的追求有终生不渝的奉献。那一年,杨振宁和李政道获诺贝尔物理奖。物理一下子成了热门,许多学生争着报考物理系。

她在课上感慨,当今世界科学发达,物质享受也越来越高级,可战争的危机到处埋藏着,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什么时候人类才有李商隐说的“何当百亿莲花上,一一莲花见佛身”的世界呢?

听过叶嘉莹讲座的学生觉得,叶先生先“降低了诗词赏析的门槛,又手把手领着人进来”。“她讲诗是结合着自己生命的经历,是与生命相融会的感发。”比如叶先生讲杜甫的诗,讲到‘国破山河在’,她是真正体验过的——“七七事变”后,北平沦陷,吃混合面,穿补丁衣,学校更换了教师,英文课程改上日语课,她们在教室按要求把历史、地理课本逐页撕毁涂抹。

1943年,叶嘉莹与老师顾随及同班同学合影。后排右二为叶嘉莹。

顾随说诗的主要作用,是在于让人感动。叶嘉莹在国外的课堂上,也常常给学生用英文“care”,她说要有一颗关怀的心,对人、事、物,对大自然的关怀。

顾随不讲书里写的内容,也不怎么引经据典,完全是自己读诗的感受。叶嘉莹讲诗,也常把自己的感受、情谊放里面。

顾随讲喜欢的作者,也讲不喜欢的。他直言姜夔的词,最大缺点是清空。他认为,一个人做人只是穿着白袜子不肯粘泥,总是自己保持清白、清高,这样的人比较狭隘、自私,遇事不肯出力,为人不肯动情。

“顾先生讲诗歌生命里的感发。”叶嘉莹说。而“生命的感发”也是她研究古典诗词的核心,也是她“终身热爱诗词,虽至老而此心不改的重要原因”。她认为,“诗词的好坏,永远以它的感发的生命的厚薄、大小、深浅为评量的层次。”

讲周邦彦时,叶嘉莹称赞词人的技巧和艺术,但仍要“很真诚地说话”。她说周邦彦这个词人,和苏东坡就差了一点点。两个人同样经历了新旧党争,苏东坡是将自己的得失、福祸置之度外的。而周邦彦最后学到的是明哲保身,“委顺之名,人望之如木鸡,自以为喜。”她觉得周邦彦的词里缺少一种博大的、深厚的感发的生命。

她喜爱辛弃疾,说辛弃疾和苏东坡、陶渊明不同,陶、苏都准备了一个“退”,是穷则独善其身的退。但辛弃疾和杜甫是没有“退”的人,他一生也没有忘记收复自己的故乡和故国,他是坚持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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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莹也没“退”。

1948年,叶嘉莹南下结婚,不久跟随在国民党军队里工作的丈夫去了台湾。她未能像老师所期盼的那样,“别有开发,能自建树,成为南岳下之马祖,而非孔门之曾参”。反而在历史的江河中,“随命运拨弄和抛置”。

抵达台湾的第二年,丈夫因为“白色恐怖”入狱近4年,叶嘉莹带着吃奶的女儿一度被捕和接受审讯。她和女儿睡过亲戚家的走廊,住过“房子没有顶棚,屋顶上可以看见木头梁柱”的宿舍。

丈夫失去了工作,她靠在中学教书的收入养活全家。一次课堂,讲到《淝水之战》里苻坚的云母车。下课后,她搭公共汽车回家,等车时,由“云母车”想到李商隐的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经历了患难,她和诗人有了心灵上的共鸣,体会那种孤独、寂寞和悲哀。

回到家,她又是那个擦地板,架着竹笼在炭火上为女儿烘烤尿片的人。家里地方促狭,她在走廊边的一个小桌子上备课,椅子一半在屋里,一半在走廊。

丈夫性情变得更加暴戾。晚上,她梦见过自己和两个女儿被丈夫打,陷入遍体鳞伤的弥留境地,梦到母亲要接自己回家,困在一片芦苇荡里找不到路。

因为悲观的心境,她那段时间喜欢读王国维提到的极为悲观的词。这也是她讲授诗词的特点——无论讲诗词还是写论文,都是有自己真的感受、真的体会才会写出来,讲出来。

她想过,一个人真的绝望了,哪种自杀的形式最好呢?有人问她,为什么不选择离婚?她答:我是旧的女子,我还有我的父亲,两个女儿。

“后来我谅解了他,是想到王安石的一首诗《拟寒山拾得》。”她记住的与原诗有出入,但她更喜欢自己记住的诗句:风吹瓦坠屋,正打破我头。瓦亦自破碎,匪独我血流。众生造众业,各有一机抽。切莫嗔此瓦,此瓦不自由。

叶嘉莹从不向旁人透露自己的不幸,外表平和。回忆起叶嘉莹,台湾诗人痖弦想起两件事:一件是在台北远东电影院看电影,他看见相隔不远的走廊上站着一位女子,身穿米黄色风衣,围着淡咖啡色丝巾,衣着合身,清雅脱俗,对周围乱糟糟的人群视而不见似的,如“空谷幽兰”,神情则“意暖神寒”。几十年后他才向叶嘉莹本人确认,那晚在电影院看见的女子就是她。

另一件,是叶嘉莹曾让台湾的新诗人和旧诗人能够破除隔阂,“坐在一起吃粽子了”。

当时,台湾文坛新诗人推崇西方的句法颠倒、意象晦涩的作品,旧诗人认为这些晦涩不同的诗句是故作高深。双方打起了笔仗,甚至“端午节不肯纪念同一个屈原”。

叶嘉莹在文章里,有意解释新旧诗人的困惑。她认为,杜甫的《秋兴八首》的一个特色就是句法的颠倒,“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她解释了颠倒的妙处。“形象的跳接是可以的,语法的颠倒也是可以的”,所写的内容表达得好坏不取决于形式,而是感情是否真挚。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叶嘉莹与台大中文系学生合影。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外的学者到台湾后,听叶嘉莹的课,邀请她赴美国密歇根大学讲学。哈佛大学远东系的海陶玮教授正在研究陶渊明,也邀请她到哈佛。

“去加拿大不是我的选择,去美国也不是,结婚也不是。”叶嘉莹说,“但是我先生因为被关了那么多年,幸而放出来了,他离开了海军,没有找到工作。他不想在台湾待了,看到我有机会出去,就坚持让我把孩子先带出去,他也就能出去了。”

镜头前,叶嘉莹平静地回忆着过往。母亲在她17岁那年离世。她写《哭母诗八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母亲棺殓时,钉子钉在棺材上的那种声音”。漂泊北美时丧父。讲了那么多关于爱情的诗词,自己却从未经历过爱情,婚姻里她遭受丈夫的咆哮凌辱。

纪录片拍摄持续了3年。陈传兴觉得,自己拍摄了一位女性的百年孤独。尽管有学者认为“不能把诗词与叶先生作主客体似的分割”,但公映前,导演组敲定了印在宣传海报上的话,“诗词救了她。”

“诗词的研读并不是我追求的目标,而是支持我走过忧患的一种力量。”87岁那年,叶嘉莹在给一本书的结语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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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叶嘉莹而言,更沉重的打击在52岁那年到来。

她曾对大女儿说早点生孩子,我退休了可以帮你带。这是她对自己晚年的另一种设想。

1974年,长女言言婚礼现场。

1976年3月,52岁的叶嘉莹在美国东部参加亚洲学会。她收到大女儿和女婿车祸去世的消息,立即飞往多伦多。回到温哥华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接连数十天闭门不出。

她在《哭女诗十首》里,写“痛哭吾儿躬自悼,一生老瘁竟何为”,“迟暮天公仍罚我,不令欢笑但余哀”。

参加完葬礼,她回来学校工作。见到同事朋友学生,最多眼圈一红,就低头走过去了。“她的丧女之痛,似乎都用学问和诗词抚平了。”叶嘉莹的朋友刘秉松回忆。

导演组问她,这种抚平,是因为叶嘉莹不敏感吗?

“我觉得她不是不敏感,她对诗词中那些幽微的情感体会得那么透彻,怎么会是不敏感呢?恰恰是古诗词救了她。古诗词给予她生命的精华,让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那么高的层次。她的苦痛都被诗词溶解了。”在刘秉松看来,“人生最难就是把自己退到一个位置,用相同的态度去接受一切去轻而化之。”

女儿的离世几乎彻底改变了叶嘉莹的后半生,家庭已经不再是她所谓的牵绊了。

“她觉得上帝听到了她的心愿,但是她有未完成的任务,所以带走了她的女儿。”《掬水月在手》副导演沈祎对中青报·中青网记者说,“她要这样去说服自己或这样去相信自己接下来的使命,其实是以他的亲人的离去为代价的。”

诗词帮助她缓解丧失亲人的痛苦,提醒她还有诗词传承的使命。

女儿去世的第二年,她再次回国探亲。那时“文革”结束。在火车上,她看到年轻人捧着《唐诗三百首》,高兴得不得了。在长城参观时,买到《天安门诗抄》。

“我当时觉得,中国真的是一个诗歌的民族,尽管经历了那么多劫难,还是用诗歌来表达自己。”她觉得“平生学的这点东西”,还可以报效祖国。

1978年,叶嘉莹给国家教委写信,申请回国教书。

1979年初抵天津,与南开大学诸教师合影。

1979年,叶嘉莹回南开讲学之时,南开大学原常务副校长陈洪只是帮忙提行李的中文系研究生。每次往返加拿大与中国,她都自费坐经济舱,讲课也分文不取。

陈洪坦言,当年叶先生还是有些“囊中羞涩”。自己跟着叶嘉莹去水果摊,3堆橘子价格不同,叶先生一定买最便宜的。

在北大最大的阶梯教室里,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戴锦华跑来听这位北美教授的课。她回忆叶先生讲《古诗十九首》,自己“作为一个女性看到了另外一个智慧的女性师者的美”。戴锦华说,“叶先生是我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未来要做教师的重要和直接的推动力。”

叶嘉莹写竖排繁体的板书,一边说一边写,速度很快。因为经常写板书,粉笔灰使她的手指总是皴裂。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上总贴有胶布。

一些听过她的课的朋友,常常告诫她,讲得不要太大声,要节省点精力,注意身体。但她一讲起课来,就什么都忘了。

因自小接受“声闻过情,君子之耻”的古训,叶嘉莹不喜欢过分热闹的铺排。但只要邀请方以弘扬古典诗词传统的重要性劝说,她都答应了。

“虽然我知道国内有不少才学数倍于我的学者和诗人,传承的责任也不一定落在我头上。可是我对中国古典诗歌有一种不能自已之情。”她给大学生讲,也给幼儿园的小朋友讲。密集的时候,隔一天一讲,每次3小时。

有的课程录像中能看到她轻微地咳嗽,但是她的语调没有降低或减慢。“如果用我的老师顾随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来形容我讲课,就是,‘余虽不敏,然余诚矣’。”

她的讲稿被整理出来,有学理工的学生看了一个通宵。

1997年,叶嘉莹在温哥华为幼儿讲古诗。

1990年,叶嘉莹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亚洲系退休。她决定捐出退休金的一半——10万美金,在南开大学设立“叶氏驼庵奖学金”和“永言学术基金”。“驼庵”是顾随的号,“永言”则从她已故的大女儿和女婿名字中各摘了一个字。

前几年,她又捐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和变卖房产收入。目前已累计捐赠3568万元。有记者来采访,叶嘉莹说,我本来也没有要他们公布。本来是我捐了就是捐了,是校友会他们说出去了。

“我本来要跟你讲学问,看样子你对于学问是没有兴趣的。”面对记者的追问,她很直接地对着镜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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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莹说自己“好为人师”,因为急于把自己所知道的诗词里的好处告诉别人。

她阅读涉猎广泛。中国的、外国的,文学的、心理学的,经典的、畅销的,她都看。

受聘于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20年间,叶嘉莹几乎每天开车经过西南海边大道。大道右边是高高的森林,左边是住宅区,越过住宅区,是广阔无边的太平洋。退休之后,只要从中国讲学回来,她仍每天风雨无阻地在这条路上往返,去亚洲图书馆看书、研究、撰写新的论著。除了午饭时分到休息室吃自带的三明治和水果,她要待到图书馆关门才离开。

她在海外查着英文字典教书,英文提高了,就去听西方人的课,借西方文学理论的书。她发现西方文学理论中有的说法与中国传统诗论有暗合之处。

叶嘉莹指出:中国传统文论, 需要以西方的新理论来补足和扩展。

她讲心与物相感的关系,是中国传统诗词的“比兴”,是西方现象学所说的主客体之间的相互关系。

她讲秦观填词的用字和内心的敏锐时,提出希利斯·米勒的观点——不管小说的内容有多少不同,他总能在不同故事、情节和风格之中,找到作者的本源。她因此解释用词源于“真正心灵情感的本质”。

谈到温庭筠的《菩萨蛮》,一句“懒起画蛾眉”,她讲杜荀鹤和杜甫的诗,也用西方学符号学的观点解释:“蛾眉”就是联想轴上的一个语码。因为“照镜画眉来做托喻,在中国文学已经形成一个传统。可以唤起我们的联想。你一看蛾眉,就能想到离骚中‘众女嫉余之蛾眉兮’,想到李商隐《无题》里的‘长眉已能画’。”

近些年,她发现越来越多的学生本科时读英文专业,然后去国外学西方理论。回国后,将这些理论生搬硬套到自己的文化上。她觉得这不可取,必须先对自己的文化有充分的了解。“理论是荃,目的在鱼。”

她创造了一个名词“弱德之美”,诠释中国古典诗词美感特质的本质性。她说,弱德不是弱者,弱者只趴在那里挨打。弱德就是你承受,你坚持,你还要有你自己的一种操守,你要完成你自己,这种品格才是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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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她身上也看到了“弱德之美”。

“我是一个生来就属于所谓‘弱者’的女性,我的一生可以说都是随命运的拨弄和抛置。”她说,“但是我不跌倒,我要在承受之中走我自己的路。”

2000年起,她开始在南开招收研究生。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回国教书后,她在南开大学校园内独自居住,不请保姆。一次起夜,她在卫生间滑倒,摔断了锁骨,怕影响秘书休息,她在地上躺了4个多小时,天亮才拨对方电话。

为了节省做饭的时间,她让秘书可延涛买好速冻水饺,最多一次买了10斤。可延涛说,叶先生对学问的要求很严谨,但对生活的要求很低,特别是不愿意在吃饭穿衣这样的琐事上浪费时间。她的衣服好多都是二三十年前买的,很旧的衣服,她也从不舍得扔掉。有的破了洞,叶嘉莹就自己拿针线把破处缝好。

沈祎记得,到叶先生家里拍摄时,她捧着饭碗大口吃饺子,但从没有衣着随意、不打扮不收拾的片刻。

叶嘉莹在家中客厅讲诗词。

一生里,她最看重“教师”的身份。直到91岁时,她还在家中给学生上课。她要求学生读文献原文,多背诵。对于不认真的学生,她会严厉地批评,语气近乎呵斥。但学生如果刻苦认真,即使谈诗谈得笨拙可笑,她也宽容。

接受《人物》杂志采访时,学生钟锦曾回忆,有一次同学们在课堂上各抒己见,一个年纪挺大的师兄说得完全不对路,旁人都听不下去了,但他非常认真投入。一看叶嘉莹,她用书把脸挡着,躲在后边悄悄地笑。

只要血压平稳,学生和朋友们传来的邮件她会在晚饭后逐一回复。哪怕是收到群发的风光图片,她也会一个手指敲打键盘,认真地回复“收到,谢谢”。

热爱古典诗词的陌生学生写信或邮件给她,也能收到她的回应。

从物理系转读古代文学的学生考研失利,写邮件给叶嘉莹。叶嘉莹用家里座机打电话给他,鼓励他不要灰心。还有的学生没奢望过回复,信里没有留联系方式,她便托秘书顺着信件里的信息找到对方。

外出讲座,她每次仍站着讲两三个小时,有学生发现,叶先生腿都肿了。

为了让她有更好的讲课、开会、研究的场所,一位海外学生提议修建一所学舍,就像古代的书院一样。世界各地的学生开始响应。

“他们每个人都出资不菲。”陈洪回忆迦陵学舍的筹建,“若干学生听说了就来了,有学生说所有家具都是我的,有的说所有电器我都负责了。他们都是十几年前甚至三四十年前听了叶先生的课。”

2015年,迦陵学舍落成。叶嘉莹在海外讲课的录音、录像以及研究资料装在150个纸箱分批运回国,大小不一的旧行李箱上贴着注明“资料”的纸条。

这座中式四合院,东邻南开现存最古老的建筑思源堂,西面是国际数学大师陈省身的故居宁园。

《掬水月在手》纪录片大部分场景在此拍摄。看过这部纪录片,戴锦华直言,我们面对叶先生的诗和她本人会“失语”,“所有的语言都显得丑陋”。

有观众想到了叶嘉莹在台北写的一首诗,最后两句“千年沧海遗珠泪,未许人笺锦瑟诗”。叶嘉莹认为,李商隐诗歌凄美,不必因为没人作出笺注引以为憾,而是根本无法笺注,因为诗中幽隐难言又深广如海的寂寞,远非笺注所能为力。“叶先生为文、为人里幽隐难言又深广如海的寂寞,也是我们所难用语言表达的。”

“捧起一把水来,天上的月亮就倒映在水中。水里的光影离你很近但又离你很远。我觉得天下的美都在于一种‘距离’,在你的想象之间,可望而不可及。”叶嘉莹这样解释“掬水月在手”。

一名学生体会过这种美。在南开大学东方艺术大楼,叶嘉莹站在台上讲课,他站在距离叶先生十几米的地方静静听着。“她讲的每句话你都能听懂,词里的美也能领略到,可就是觉得离叶先生那么遥远。”

有人形容这种感觉,“月光很近,但月亮很远。”

但叶嘉莹只谦虚地说,我只是水中之月。

 

乌兰推荐 | 以平凡的烟火滋养生命

来源:烟雨若梦小笺 侵删

立秋以来,阳光主宰了大部分时间,被阳光主宰的空气里都是滚滚的热浪。

我在阳光酷烈的日子里,一日日地盼着雨。

早上去小区转了一圈,被上一场雨滋润得饱满清润的叶子又开始呈现出缺水的症状,耷拉着干巴巴的叶子,一副恹恹的样子。

而那棵大樟树,叶子大多干枯了,只干枯的叶子之间间或一些绿色还宣示着这棵树生的希望。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希望,还是苟延残喘。

这一段时间,每天都会到这棵大树下站一会,眼看着叶子一点一点地干枯,眼看着枝条一点一点地枯萎,心里愈发焦灼。

几次忍不住将那位为大树治病的小伙子请过来。他每次总是安慰我,没事的,待这些干枯的叶子都落了之后,会重新长出新的叶子。并指着那些还绿着的叶子告诉我,你看,它们看起来是不是比之前精神了一些。

虽然无法完全安慰到我,可到底也缓解了一些焦灼,心里也会重新生出一些希望。

若有几场雨,想来,这棵树,生的希望会更大些。不过,我也会时时观察大树周边的泥土,及时给它补充水分。希望在我用心的护理,以及殷殷的期盼下,它能感受到我的心意,重新换发生机。

在小区偏僻的一隅,发现了两棵木槿的枝头点缀着几朵粉紫色的花儿。这两棵木槿,是单瓣的,花一直不繁,总是开得零零落落。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望它们了,以为,花儿已经荼蘼,想不到,它们还在不紧不慢的开着,这节奏,从初夏到秋,从未改变。

我觉得,这是两棵沉得住气、有静气的木槿,每一朵花儿都带着艳寂的神情,每一片花瓣上都含着清寂的心思,似一个低温的女子。

因为低温,所以冷清,所以抵得住繁华的诱惑,所以耐得住寂寞的缠绕,才能在这世间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兀自绽放。

雪小禅说:“我更喜欢靠近低温的女子,喜欢她们不事张扬的态度和为人。”她还说:“温度低的情感也比较可靠。”

你看,所谓的鲜衣怒马,恣意张扬和繁华似锦,都是形于色的东西,最终都会如春花般呼啦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去。只有内心的冷静和清宁,才能抵得住岁月,以及世事的摧残。

若能如这偏僻一隅的木槿般,做一个低温的女子,不紧不慢地活着,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绽放、兀自欢喜,想来,这世间的风雨,也不能奈何罢!

在小区遇见一位业主,她邀我去她家小坐。

她说,羡慕我的好身材,说我穿旗袍真好看。我说,只要控制好饮食,多运动,你也可以。

告诉她,我每天上下班半个小时的路程都是走着来去的,告诉她,每天小区的巡视、办公楼上上下下的楼梯,告诉她,每天晚上去公园的站桩,和太极,告诉她,每天没有碳水,只有蔬菜和酸奶的晚餐。

你看,我们不必羡慕别人,每一个身材好的女子后面,其实,都是欲望的节制和汗水的挥洒。

中午,在食堂吃到了极好吃的蒸南瓜。是食堂大姐自己家种的,吃完中饭之后,意犹未尽,又盛了一碗,留着下午吃。

当我坐在电脑旁敲打文字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吃一口。粉糯甜软的南瓜,妥帖地慰藉着味蕾和肠胃。

这是最普通和平凡的人间烟火,它们只能在生活中激起一点小小的水花,可就是这无数个的小小,才能汇成流水般的日子,滋养着生命。

它们细微、琐碎、平凡、普通,但,恰成欢喜。

布谷鸟推荐 | 贾平凹:落叶

来源:贾平凹 光阴的故事 2024年10月12日 侵删

窗外,有一棵法桐,样子并不大的。春天的日子里,它长满了叶子。枝根的,绿得深,枝梢的,绿得浅;虽 然对列相间而生,一片和一片不相同,姿态也各有别。没风的时候,显得很丰满,娇嫩而端庄的模样。一早一晚的斜风里,叶子就活动起来,天幕的衬托下,看得见那叶背面了了的绿的脉络,像无数的彩蝴蝶落在那里,翩翩起舞;又像一位少妇,丰姿绰约的,作一个妩媚的笑。

我常常坐在窗里看它,感到温柔和美好。我甚至十分嫉妒那住在枝间的鸟夫妻,它们停在叶下欢唱,是它们给法桐带来了绿的欢乐呢,还是绿的欢乐使它们产生了歌声的清妙?

法桐的欢乐,一直要延长一个夏天。我总想,那鼓满着憧憬的叶子,一定要长大如蒲扇的,但到了深秋,叶子并不再长,反要一片一片落去。法桐就削瘦起来,寒伧起来。变得赤裸裸的,唯有些嶙峋的骨。而且亦都僵硬,不再柔软婀娜,用手一折,就一节一节地断了下来。

我觉得这很残酷,特意要去树下拣一片落叶,保留起来,以作往昔的回忆。想:可怜的法桐,是谁给了你生命,让你这般长在土地上?既然给了你这一身绿的欢乐,为什么偏偏又要一片一片收去呢!

来年的春上,法桐又长满了叶子,依然是浅绿的好,深绿的也好。我将历年收留的落叶拿出来,和这新叶比较,叶的轮廓是一样的。喔,叶子,你们认识吗,知道这一片是那一片的代替吗?或许就从一个叶柄眼里长上来,凋落的曾经那么悠悠地欢乐过,欢乐的也将要寂寂地凋落去。

然而,它们并不悲伤,欢乐时须尽欢乐;如此而已,法桐竟一年大出一年,长过了窗台,与屋檐齐平了!

我忽然醒悟了,觉得我往日的哀叹大可不必,而且有十分的幼稚呢。原来法桐的生长,不仅是绿的生命的运动,还是一道哲学的命题的验证:欢乐到来,欢乐又归去,这正是天地间欢乐的内容;世间万物,正是寻求着这个内容,而各自完成着它的存在。

我于是很敬仰起法桐来,祝福于它:它年年凋落旧叶,而以此渴望来年的新生,它才没有停滞,没有老化,而目标在天地空间里长成材了。

 

乌兰推荐 |《穆斯林的葬礼》:人生的本质,就是一个人活着,不要对别人心存太多期待。大多时候你惊天动地的伤痛,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随手拂过的尘埃

来源:木棉 人间书 侵删 2024年10月16日

莫言说:

“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个与自己灵魂相近的人,到后来才发现唯一契合的只有自己。”

也许你身处人群,也许你独守灯火,也许你凝望月色。

位置不同,心境不同,但可以确定的是,成年人的孤独,往往是悄无声息的。

越成长越会发现,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世间万事,都要悲喜自渡。

最终,人都要一个人度过起起落落,去面对生命的种种无常。

最近读的《穆斯林的葬礼》这本书的诸多人物形象,都让我看到了这一点。

01
境遇无常,需有抗衡能力

书中的梁君璧与韩子奇的相识,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

当年,韩子奇流落街头,是梁君璧的父亲收他为徒。

从此,韩子奇为玉所迷,踏入了梁家的玉的世界。

后来,师父猝然离世,买主把师父的奇珍斋的全部存货、存料都洗劫一空。

韩子奇为了重振奇珍斋,去对手汇远斋门下当学徒,梁君璧也曾误解他,认为他无情无义,认贼作父。

三年后,韩子奇完成了师傅遗愿,摸清了对手做买卖的门道,重回奇珍斋。

两人冰释前嫌,决定一起完婚,重振奇珍斋。

就这样,在劫后重逢,悲喜交集的时刻,他们成了夫妻。

婚后也在风风雨雨的奋斗中,逐渐有了深厚的感情。

韩子奇在前卖力,梁君璧在背后默默相守。

两人一起走过了很多艰难时刻,也生了儿子,生意越来越好,前路无限奔头。

本想着日子就这么平凡而幸福地过下去,但谁也没想到,战争爆发了。

韩子奇为了保护那些他视之如命的玉器,携玉远走英国。

梁君璧的妹妹梁冰玉也随之跟了过去。

在异国他乡,韩子奇与梁冰玉相知相伴,孤独与恐惧让他们彼此靠近。

加之国内战火不断,家人杳无音讯,韩子奇以为家人早已不在人世。

最终他没有守住界限,背叛了与梁君璧的感情,与梁冰玉生下了女儿。

多年后他们回国,梁君璧才得知这个残酷的真相。

这事像晴天霹雳一般,让她难以接受。

原本以为丈夫一年半载就会回来,却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回来了,却遭遇了妹妹和丈夫的双重背叛。

心目中的美好婚姻,就这么碎得彻底。

生命中,有很多事情都难以预料,很多时候生活就是一场与“痛”的交锋过程。

就像历史上的苏轼,他年少成名,才华横溢,前途无量。

谁料在仕途上却坎坷不断,多次被贬。

从繁华的京城,一度被贬到偏远的黄州、惠州、儋州。

以至于他还忧伤而自嘲地写:

问如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但苏轼是豁达的,一再被贬的经历并没有打倒他。

他会在诗中写: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生活有时候就是会像一场无法预测的风暴,每个人都有可能会被卷入那个未知的漩涡。

就像梁君璧一样,以为紧紧地抓住了幸福,但其实可能在瞬间就化为泡影。

所以人要学会在努力中修炼自己的心,这样当风雨来临时,才有抗衡的底气。

面对无常的境遇,学会强大自己的内心,才是最好的救赎。

02
生死无常,学会坦然接受

有首歌叫《总以为来日方长》,里面有句歌词写得很好:

“我们不慌不忙,总以为来日方长,我们等待花开,却忘了世事无常。”

长大后的新月,怀揣着对知识的热爱,来到了燕园。

在这里她遇到了情投意合的楚雁潮,两人都非常有才华,很有共同语言,所以分外珍惜对方。

一起探讨文学,一起分享音乐,一起治愈对方的喜怒哀乐。

但好景不长,生活还是打碎了他们所有的梦。

新月被查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无法治愈。

她就像一根风中的蜡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尽管楚雁潮始终不离不弃,陪伴在新月身边。

但死神还是没有放过新月,新月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

生死离别是人生中无法避免的一部分,很多时候你以为来日方长,其实已经跟很多人见过最后一面了。

《额尔古纳河右岸》的作者迟子建,在2002年经历了一场刻骨的锥心之痛。

那年春天,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丈夫。

毫无预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常常觉得这是一场幻觉。

后来在时间的疗愈下,她才慢慢接受现实,把握每一个当下。

人生百态,世事无常。生活想考验你,从来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我们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顺从现实,藏于心底。

03
聚散无常,懂得理性对待

梁君璧儿子韩天星,本来有着自己的心仪之人容桂芳。

两人交往了半年,互相喜欢。

但天星妈觉得儿子先斩后奏,藐视了她的家庭权威,并且她并不十分看好这段感情。

于是,在大年初二,她支走了家里所有的人,与容桂芳来了一场隐秘的约见。

她从中作梗,让容桂芳对天星产生误会,以为他脚踏两条船,并且即将与别人完婚。

至此容桂芳心里有了疙瘩,见了天星也不理了。

天星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在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下也拉不下脸来去找她说话。

两人就这样渐行渐远,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

后来,韩天星与陈淑彦结了婚。对于陈淑彦,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婚后不久,他才得知了真相。但此时自己已经结婚,并且即将当爸爸。

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但权衡之下,他决定把真相深埋心底。

妻子无辜的走进了这场被设计的婚姻,他不忍心再让她承受打击。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说是人生无常,却是人生有常。

也许,人与人的聚散分离,悲欢离合都在冥冥之中有定数。

这个世界,万物来去匆忙,其实光是相遇,已经足够幸运了。

写在最后

《牡丹亭》中说:“风无定,人无常。”

无常,才是人生的常态。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人生才有意思。

漫漫心路,终究还是要一个人去走,人世沧桑,到头来还需自己看透。

正如《百年孤独》中的那句经典的话:

“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

试着与生活握手言和吧,接受世事无常,接受繁花落尽。

然后,祝你依然有独自奔向那座属于自己的山的勇气。

布谷鸟推荐 | 林清玄:风铃

文章来源:声音的行者    配图:玫瑰摄影  侵删  

我有一个风铃,是朋友从欧洲带回来送我的,风铃由五条钢管组成,外形没有什么特殊,特殊的是,垂直挂在风铃下的木片,薄而宽阔,大约有两个手掌宽。由于那用来感知风的木片巨大,因此风铃对风非常地敏感,即使是极稀微的风,它也会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风铃的声音很美,很悠长,我听起来一点也不像铃声,而是音乐。

风铃,是风的音乐,使我们在夏日听着感觉清凉,冬天听了感到温暖。

风是没有形象、没有色彩、也没有声音的,但风铃使风有了形象,有了色彩,也有了声音。

对于风,风铃是觉知、观察与感动。

每次,我听着风铃,感知风的存在,这时就会觉得我们的生命如风一样地流过,几乎是难以掌握的,因此我们需要心里的风铃,来觉知生命的流动、观察生活的内容、感动于生命与生命的偶然相会。

有了风铃,风虽然吹过了,还留下美妙的声音。

布谷鸟推荐 | 蒋勋:人生需要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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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太讲旅行或旅游,我常常用的一个字是“出走”。人在一个环境太久了、太熟悉了,就失去他的敏锐度,也失去了创作力的激发,所以需要出走。

我70年代在欧洲读书,那时候我写关于文艺复兴的艺术史,老师问我:“你有没有去过意大利?”我说:“还没有。”他说:“你没有在米开朗基罗的雕像前热泪盈眶,你怎么敢写他?”

后来我在意大利跑了一个月。身上就是一个背包,两件衬衫。我也曾经睡火车站,那时候坎城的火车站是一片年轻人睡在里面。

他们问我:“你怎么没带报纸?要铺报纸的。”他们就分给我。早上五点,警察带了一大桶的咖啡,当,当,当,敲着桶子,叫醒大家,请大家喝完咖啡离开,火车站要营运了。

不要问该准备什么?先问你爱什么?

欧洲有种青年出走的文化。我在翡冷翠(意大利佛罗伦萨)认识十四岁的苏格兰小孩,带个毡呢帽,打扫厕所一个学期存的钱,就到欧洲来旅行。

花完了,一点也不害怕,就去街上吹苏格兰风笛,再继续下一段的旅行。

我那时候感触很深,不同的文化,年轻人可以这么不一样。他们将来长大以后,担当的事情也绝对不一样。

我们宋朝诗人柳永说:“今宵酒醒何处?”中国文化里面本来有这个东西。可是这个文化老了,失去了走出去的勇敢,年轻人的生命力没
有了,生命力消失了。

我希望“壮游”,带动的是年轻人走出去,打出一片天。如果今天不能打出一片天,将来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很多人要去欧洲,都会觉得我在欧洲很久,就会来问我:“我要去欧洲,要准备什么?”我就会反问他:“你觉得你要去做什么?”

当你自己很清楚要做什么、意志力很强的时候,所有困难可以一层层克服。

我们今天小孩的准备,他们的信用卡、语文,绝对比当年拿着商品样本在欧洲闯的台湾商人好,但是他们就是走不出去,因为他们没安全感。甚至有人好几年都在问,但最后就是走不出去。

其实壮游有一部分,是先走出去再说。

我常常跟朋友说:“《西游记》孙悟空那么厉害,他一翻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那他去取经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是唐三藏取经?”

因为孙悟空没有动机,而唐三藏有动机,虽然没有取经的能力。

但是动机是比能力重要的。没有动机,根本就没有出发点,连起跑点都没有。只要有动机,就很棒。最怕的是无所爱。

如果年轻人想要走出去,我会问他:“你爱什么?”如果喜欢摇滚,要去玩重金属,想要跟乐团,我都觉得很好。

此外,“壮游”的“壮”字,不只是炫耀。壮这个字,包含了一个深刻的、跟当地文化没有偏见的对话关系。

旅游是很大的反省,是用异文化去检查自身文化很多应该反省的东西。比较里面,才了解文化的不同,没有优劣。

就像写《裨海纪游》的郁永河,他看到原住民被抓来拖牛车,下雨他们就在淋雨。

他就问:“为什么不让他们在屋檐下躲雨?”翻译官就告诉他:“他们其实跟动物差不多,他们是不怕淋雨的。”郁永河就叹了一口气说:
”亦人也。”

所有好的旅游书,都会有这个观点。

著有《真腊风土记》、出使吴哥城的周达观是元朝的北方人,所以他南下的时候,受不了天气。他不了解当地人怎么每天洗好多次澡。一年之后,他变了。

当初他带着大国心态,当时元朝那么伟大,但他后来说,真腊(柬埔寨吴哥窟),一个小小的东南亚国家,可是礼仪这么严整,“不可轻视也。”

我觉得,人不可能没有主观,可是慢慢在旅游里面,修正自己的偏见跟主观,才是好的旅游。

不只向外观察,而是向内反省。

即使只是参加旅行团,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体验跟视野。现在信息真的很发达,在出发以前,可做一些准备的工作。第二个,到现场之后,尽量检讨自己的主观。

我带朋友去吴哥窟,我会说,“我现在带你们去柬埔寨人的家。”他们下车都会吓一跳,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叫做“家徒四壁”,他们连壁都没有。我在台湾,老觉得我还缺什么。到那里,我第一次想:“我在台北家有什么?”

我以为我比他们富有。可是后来我看到他们男男女女从田里回来,脱光光地在河里、莲花当中,彼此泼水、唱歌,我觉得他们比我富裕太多了。

我一生当中都没有这样的经验。我觉得这就是个很大的收获。

所以我觉得任何一个旅游都值得,因为只要一对比,你都会回来检讨自己的生命意义和价值。

旅游不只是看,更是找到自己内在最美的东西。外在的风景,其实是你自己的心情。所以壮游绝对不只是向外的观察,而是向内的反省。
在一个环境久了,不但爆脑浆、爆肝,还会变得“僵化”与“麻木不仁”。

出走当然是一个很棒的选择,若短期无法成行,阅读、手作、聊天、学习、陪伴、分享、运动、散心、唱歌、画画……也是很不错的方法。

只要能让你的生活比重产生变化,自然也会改变你的生活质量,避免脑子僵化、心灵麻木了。

有多久没抬头看看天、看看路边的小花小草、听听在行道树上吱喳的小鸟?

就从这个简单的改变开始吧!

乌兰推荐 | 活得像自己,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回馈

来源:极简主义的禅 2024年10月13日 侵删

曾经以为人生
就是琴棋书画诗酒花
后来才发现
更多时刻
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其实,每个人的生活中
都有某些无法让人改变的部分
依心而行
随缘自在
便好

所有人都在努力
并不是只有你一人满腹委屈
认真生活
就能找到被人生偷藏起来的糖果

越长大越觉得
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的生活
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你自己明白
那些岁月里发生过什么
你又是如何度过
一分一秒都没有辜负
有这份自知
也就足够足够了

别为难自己
活得像自己
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回馈

乌兰推荐 | 冯骥才:人生入秋,白发也美

来源:冯骥才 国学精粹与生活艺术 2024年10月06日 侵删

人生入秋,便开始被友人指着脑袋说:”呀,你怎么也有白发了?”

听罢笑而不答。偶尔笑答一句:”因为头发里的色素都跑到稿纸上去了。”

就这样,嘻嘻哈哈、糊里糊涂地翻过了生命的山脊,开始渐渐下坡来。或者再努力,往上登一登。

对镜看白发,有时也会认真起来:

这白发中的第一根是何时出现的?为了什么?

思绪往往会超越时空,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

那次同母亲聊天,母亲背窗而坐,窗子敞着,微风无声地轻轻掀动母亲的头发,忽见母亲的一根头发被吹立起来,在夕照里竟然银亮银亮,是一根白发!

这根细细的白发在风里柔弱摇曳,却不肯倒下,好似对我召唤。我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白发,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母亲也会老,这是多可怕的事啊!

我禁不住过去扑在母亲怀里。母亲不知出了什么事,问我,用力想托我起来,我却紧紧抱住母亲,好似生怕她离去……

事后,我一直没有告诉母亲这究竟为了什么。

最浓烈的感情难以表达出来,最脆弱的感情只能珍藏在自己心里。

如今,母亲已是满头白发,但初见她白发的感受却深刻难忘。那种人生感,那种凄然,那种无可奈何,正像我们无法把地上的落叶抛回树枝上去……

当妻子把一小酒盅染发剂和一支扁头油画笔拿到我面前,叫我帮她染发,我心里一动,怎么,我们这一代生命的森林也开始落叶了?

我瞥一眼她的头发,笑道:

不过两三根白头发,也要这样小题大作?

可是待我用手指撩开她的头发,我惊讶了,在这黑黑的头发里怎么会埋藏这么多的白发!我竟如此粗心大意,至今才发现才看到。

也正是由于这样多的白发,才迫使她动用这遮掩青春衰退的颜色。

可是她明明一头乌黑而清香的秀发呀,究竟怎样一根根悄悄变白的?

是在我不停歇的忙忙碌碌中、侃侃而谈中,还是在不舍昼夜的埋头写作中?

是那些年在大地震后寄人篱下的茹苦含辛的生活所致?是为了我那次重病内心焦虑而催白的?还是那件事……几乎伤透了她的心,一夜间骤然生出这么多白发?

黑发如同绿草,白发犹如枯草;黑发像绿草那样散发着生命诱人的气息,白发却像枯草那样晃动着刺目的、凄凉的、枯竭的颜色。

我怎样做才能还给她一如当年那一头美丽的黑发?我急于把她所有变白的头发染黑。她却说:

“你是不是把染发剂滴在我头顶上了?”

我一怔。赶忙用眼皮噙住泪水,不叫它再滴落下来。

一次,我把剩下的染发剂交给她,请她也给我的头发染一染。

这一染,居然年轻许多!谁说时光难返,谁说青春难再,就这样我也加入了用染发剂追回岁月的行列。谁知染发是件愈来愈艰难的事情。

不仅日日增多的白发需要加工,而且这时才知道,白发并不是由黑发变的,它们是从走向衰老的生命深处滋生出来的。

当染过的头发看上去一片乌黑青黛,它们的根部又齐刷刷冒出一茬雪白。任你怎样去染,去遮盖,它还是茬茬涌现。

人生的秋天和大自然的春天一样顽强。

挡不住的白发啊!开始时精心细染,不肯漏掉一根。但事情忙起来,没有闲暇染发,只好任由它花白。染又麻烦,不染难看,渐而成了负担。

这日,邻家一位老者来访。这老者阅历深,博学,又健朗,鹤发童颜,很有神采。

他进屋,正坐在阳光里。一个画面令我震惊。

他不单头发通白,连胡须眉毛也一概全白。在强光的照耀下,蓬松柔和,光明透澈,亮如银丝,竟没有一根灰黑色,真是美极了!

我禁不住说:

将来我也修炼出您这一头漂亮潇洒的白发就好了,现在的我,染和不染,成了两难。

老者听了,朗声大笑,然后对我说:

小老弟,你挺明白的人,怎么在白发面前糊涂了?孩童有稚嫩的美,青年有健旺的美,你有中年成熟的美,我有老来冲淡自如的美。

这就像大自然的四季,春天葱茏,夏天繁盛,秋天斑斓,冬天纯净。各有各的美感,各有各的优势,谁也不必羡慕谁,更不能模仿谁,模仿必累,勉强更累。

人的事,生而尽其动,死而尽其静。听其自然,对!所谓听其自然,就是到什么季节享受什么季节。哎,我这话不知对你有没有用,小老弟?

我听罢,顿觉地阔天宽,心情快活。摆一摆脑袋,头上花发来回一晃,宛如摇动一片秋光中的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