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种方法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出来-自救的方法(选自网络 朗读:郑家)

编辑推荐语:失去孩子是最毁灭性的打击。你为他/她生命的陨落而哀痛,为无法见证他/她的未来而心伤,你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但是生活并没有停止,你可以结束悲痛,从中走出来。

来源:wiki how网站(2015年)

失去孩子是最毁灭性的打击。你为他/她生命的陨落而哀痛,为无法见证他/她的未来而心伤,你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但是生活并没有停止,你可以结束悲痛,从中走出来。下面这些建议是专门写给你的,希望会对你有所帮助。

方法之一:尽情哀痛

1.拥抱你的所有情感和情绪

你有资格表达任何情感。你可能会觉得非常愤怒,很内疚,否认,伤心和害怕,这对于一个丧失亲人的父母来说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没有什么是错的。

2.忘记所谓的“过程”时间表

悲伤的时候没有什么理论上的过程可言。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失去亲人的父母可能会经历一些相同的情绪或困难,但是每个父母的过程都是不一样的,取决于个人的性格和生活环境。

长久以来,我们相信一个普遍接受的概念,认为人们经历悲伤会有五个阶段,从否认开始,最后是接受。新的观点认为哀伤过程没有一连串的步骤要完成。相反,人们会经历一大堆混杂的情感和症状,最后慢慢消散。在最近的研究中,科学家了解到很多人会在一开始就接受爱的人的死亡,但是更多体会到的是对死者的思念,而不是生气或忧伤的感觉。

因为哀痛的过程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特别的,夫妻有时候也会发现他们在争执,因为他们不能理解对方面对失去亲人的表现。要理解你的配偶可能有跟你不同的相处机制,你要允许他/她用适合他们的方式表达情感。

3.不要担心麻木无感觉

在哀伤的时候,很多人会有一段时间麻木没有感情。在这个时期,世界对他们来说像是一个梦,和他们完全无关。曾经能够带来欢乐的人和事都变得一无所用。这个阶段可能很快,也可能持续一段时间;这是身体对于过人强烈的情感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过了这段时间,感觉和情感都会回来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经过了孩子的第一个祭日之后,麻木感就会慢慢消失,然后现实让人更加难受。许多父母说第二年是最艰难的。

4.从工作中抽出一点时间,或者“不要”

有些父母会觉得回去继续工作的想法是不能承受的,而有些父母会让忙碌的日常事务或工作交代的任务使自己忙起来。在你做决定之前,看一下你的公司的丧亲政策是怎么样的,有的公司会提供带薪假期,而有的公司则不会。

不要因为害怕让公司失望而在你没有准备好时就回去工作。据悲伤恢复协会的经理所讲,公司每年会因为这种悲伤的后效应而降低的生产量损失225美元。“当我们所爱的人去世了,我们会失去集中精神的能力,”弗里曼说,“当你很伤心的时候,你的大脑是不会运作的。”

5.如果可以,求助于你的信仰

如果你能够在你所信仰的信念、教义和宗教仪式中得到慰藉,现在你可以求助于他们来帮你度过哀伤期。还要知道,失去孩子的打击可能会动摇你的信仰,那没什么。过一段时间,你可能会发现你能重新接受信仰;不管怎样,如果你是一个有信仰的人,要相信上帝是能够处理你的愤怒、哀伤和难过的。如果你不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信仰或者你做不到,那也只是你的决定。

6.延迟一些事情的决定

至少等一年再做一些大的决定,不要卖掉你的房子,搬家,离婚或大大地改变你的生活。直到这些影响都消失了,而你清楚自己所做的选择。

在日常生活中小心一些冲动的决定。有些人信奉“人生苦短”的信条,促使他们冒险让生活变得更加充实。监视自己的行为,不要让自己做一些有潜在危害的事情。

7.相信时间的力量

“时间是一切伤痛的良药”听起来像是这毫无意义的说词,但事实是你可以让时间来让你从这种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最初,回忆会伤透你的心,包括一些好的回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改变,你会慢慢变得珍惜这种回忆。他们会让你不自觉地微笑,内心充满愉悦。哀伤也和过山车、潮起潮落一样。

知道停止哀伤也没什么——开始微笑,大笑和享受生活。这并不代表你正在忘记你的孩子;那本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方法之二:照顾你自己

1.要温柔地对待自己

尽管你的冲动让你为发生的事情感到自责,拒绝这种渴望。这只是生活的力量,是自然中不能控制的事。为那些你本可以做、本来要做、应该做的事情责备自己,更不利于自己的恢复。

2.保证充足的睡眠

对于一些父母而言,他们想做的事情只有睡觉,其他人可能会整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丧子之痛抽掉了整个身体的灵魂。科学显示这种程度的失去和一次重大的身体伤害是类似的。所以你绝对需要休息,如果你想睡觉,那就去睡觉;不然,试着营造一个睡眠过程——热水澡,花草茶,放松练习——帮助你进入到一个好的睡眠。

3.记得按时吃饭

有时候,在丧子的开始几天里,亲戚和朋友会给你带来吃的东西,你不用自己做饭。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多吃一点东西保持自己的体力,如果你的身体垮了,应付悲伤情绪和每天的事务就会更加困难。最后,你得重新自己做饭,做简单点。烤一只鸡或者烧一大锅汤可以吃好几顿。在邻居家中找一些健康的可以带回来的食物,或者可以外送的餐馆食物。

4.保持水分充足

不管你是否觉得吃不下东西,每天至少要喝八杯水。喝一点舒缓的茶,随身带一个可以接水的杯子。脱水会让身体负累,而你已经身心倶疲了。

5.适量饮酒,远离毒品

尽管你想要忘记丧子的悲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过度饮酒或吸毒会加重你心情沮丧,产生一些新的问题要应对。

6.只在医生的指导下使用药物

有些父母需要一些睡眠帮助,那些抗焦虑药或抗抑郁药能够起到帮助的作用。这类药物有很多种,找到适合的一个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你最好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和医生一起找到最适合你的药物,并决定你需要依赖这种药物多长时间。

7.如果你的人际关系变得不好了,要重新评估这种状况

在这些悲伤的时刻有朋友离开你并不是少见的事情。有些人仅仅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一些父母可能觉得不舒服,和你在一起会提醒着他们可能失去孩子的事情。如果你的朋友催着你快点度过悲伤期,或者要你缩短哀伤的过程,你要给他们设定界限,什么是可以谈论的,什么是不可以的。如果需要,你可以远离那些在你悲伤时非要命令你做什么的人。

方法之三:纪念孩子的记忆

1.举行一个纪念会

在葬礼后的两周或者对你来说合适的时间,邀请朋友和亲人到纪念会上,或一起吃饭,纪念你的孩子。在纪念会上,分享每个人拥有的美好的回忆。请他们分享你孩子的故事或照片。纪念会可以在家中办,也可以在孩子喜欢的一个地方——公园,操场或社区中心。

2.建立一个网页

有一些公司提供网站空间,你可以分享孩子的照片和视频,甚至记录孩子的生活故事。你也可以创建一个脸谱网门户来纪念你的孩子,并设置一些权限,只有家人和朋友可以看到。

3.做一个剪贴簿

收集孩子的照片、创作品、成绩单、纪念品,把它们整理在剪贴簿中。在照片这边写一些说明或故事。这个剪贴簿在你思念孩子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

4.创立纪念基金

你可以以孩子的名字提供项目基金,例如,你可以向当地的图书馆捐赠,请求他们为了纪念你的孩子而购买一些书。依照他们的一些规定,他们可能会在书的扉页上贴一个特别的标签,上面有你孩子的名字。可以考虑一些代表你的孩子曾经喜欢或关心过的某些东西的活动或组织。

5.设立奖学金

你可以联系大学的教育部门或者和社会基金,设立一个奖学金。你需要捐赠20000-25000美元作为奖学金,每年支付1000美元,但每个制度有自己的规定。奖学金也可以让你的朋友和家人通过捐赠来纪念你的孩子。

6.成为一个积极的人

根据你的孩子出事的情况,你可以希望参加一些组织,唤醒对一些特殊情况的关注,或者拥护对现在法律系统的改革。例如,如果你的孩子是被酒驾的人撞死的,你可能希望加入反对酒驾妈妈团(MADD)。

7.从约翰·沃尔什那里得到启发

在他六岁的儿子亚当被谋杀后,他开始赞助立法,加强制裁对儿童施暴的罪犯,还主持了一个电视节目聚焦于抓捕暴力罪犯。

8.点起一支蜡烛

10月15日是胎儿和婴儿死亡纪念日,是为了纪念在孕期死亡的胎儿或新生儿的日子。在当天晚上的7点,全世界的参与者都会点起一支蜡烛,至少燃烧一个小时,因为不同的时差,结果被描述成“点亮整个地球的光亮”。如果觉得可以,庆祝生日。生日那天在一开始可能是非常痛苦的时间,你可以尽最大努力来度过这一天。从另一方面讲,有的人在这一天给孩子庆祝会获得一些慰藉。没有什么错与对之分——如果庆祝关于孩子的美好的,开心的,欢快的一切可以给你带来一些安慰,那就安排一个生日庆祝。

方法之四:寻找外界帮助

1.和治疗师交谈

一个好的治疗师,特别是专门研究悲伤咨询的,会很有帮助。在网上寻找附近是否有这样的人,在和他约见面谈之前通过电话先联系。问好他们和丧亲的父母相处的经验,他们给一位父母的辅导的程序,他们是否会包括部分宗教或信仰内容(你可能期望或者不期望的部分),他们的价格以及效果。

2.加入丧亲组织

知道和你有相同悲伤的人不只你一个人,其他人也面对着同样的痛苦,对于你来说是有所安慰的。在很多国家都有父母哀恸帮助组织;在网上寻找离你近的地方。这些组织会提供很多福利,比如让你在一个支持你的,无偏见的环境中倾诉你的故事,减少孤独的感受,还有能够接收和调整每个人情绪反应的人帮你。

这类的组织有两种:有时间限制的和开放式的。有时间限制的组织通常每周会面一次,事先决定好会面的总时间(6周到10周),而开放式的组织更多的是随机的会面,每次会面的参与者可能都不同,会面次数也会更少(每月一两次)。

3.寻找网络论坛

网上有很多专门为支持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建的论坛;但是,很多论坛会包含各种情况(失去父母、配偶、兄弟姐妹,甚至宠物),找一个专门为丧子的父母设立的论坛以获得更好的情感的共鸣。

小提示

○不要期盼某一天你可以不想念你的孩子——你永远也不会希望这样。你深深地爱着你的孩子,在你剩下的日子里你也会深深地想念他/她,这没有什么。

○当你发现自己变得焦躁了,你可以停下来,放松,什么都不要做,看看电影,读读书,睡一下,让自己放慢下来。

○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

○悲伤的时候就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你表达自己哀伤的情绪的时候不需要跟任何人作解释。

○这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而且你可能永远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尽量不要为小事担心。丧子之痛已经让我们活得很艰难!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个更痛苦的。如果你可以告诉自己,你可以从失去孩子中坚强活过来,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不要给你的恢复限定时间。可能要花好几年,你都会觉得自己正常了,而这种正常也是一个全新的正常。可能会觉得你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但是那并不表示活着已经没有价值了——生活的确不像从前了,但它也会有不一样的内容,因为你对孩子的爱,还有他们对你的爱而让你的生活改变了。

○要记住没有人会真正理解你的悲痛,除非他们亲身经历过。试着让家人知道他们怎么帮你,请他们尊重你自己的感受。

○入夜无人陪伴的时候,如果你无法入眠,你可以给你逝去的孩子写信,告诉他们你有多爱他们,有多想念他们。

○知道对几乎所有事情都有矛盾心理可能是正常的,包括是否“勇敢向前”。

○跟着宝宝的脚步。

○爱永远不会消逝,这只是一个我们爱的人比我们先走一步的旅途。

○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敞开心怀寻求帮助,它就在你身边。

○把握生活的每一天。

○如果你是一个有信仰的人,经常祈祷。

○计划一些你喜欢做的事。例如,在周末的时候约朋友喝咖啡,下班后出去吃一顿饭。给自己一些值得期待的事情。

○找到一个失去孩子的父母,你们可以互相帮助。

 

哀悼:一个潜在的改变(国外图书节选 朗读:田间回望)

编辑推荐语:我们总是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但是其实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时间本身并不能治疗什么,这种说法就等于说我们就消极地等待着就好了。其实重要的是在人生对抗悲痛的旅程中,我们该怎样利用时间,采取主动。一位观察家这样说:“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我们该怎样利用时间。”

作者:查尔斯·科尔,克莱德·内比,多娜·科尔

来源:本文选编自书籍《死亡课 关于死亡、临终和丧亲之痛》


至此,我们对哀悼的探讨已经得出了一些有意义的结论,现在我们要提出两个新的问题。哀悼的过程究竟有没有固定的终结点?还是说哀悼本身就是成长和改变?

固定终点论

无论如何解释哀悼,我们总认为它的目标是康复、完成或解决问题。但是当代的一些研究者们却认为这种说法不正确。比如说,从悲痛中复原,这种说法就意味着悲痛本身是不好的,像疾病一样。还可以引申出另外一个含义,即一旦人们恢复了,基本就不会再变了。完全康复被认为是一个固定的点,意味着永远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有悲痛了。

固定终点经常被认为是悲痛康复的目标。尤其是把它与弗洛伊德的观点联系起来看的话,会认为目标是脱离与逝者的情感纽带,从而忘记逝者。固定终点理论也曾被广泛的认可,部分原因在于它与阶段性理论相吻合,我们也愿意为悲痛设定一个时间——比如一个月或一年——作为悲痛的一个必要的终结。我们总是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但是其实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时间本身并不能治疗什么,这种说法就等于说我们就消极地等待着就好了。其实重要的是在人生对抗悲痛的旅程中,我们该怎样利用时间,采取主动。一位观察家这样说:“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我们该怎样利用时间。”

之前,我们就曾经批评过认为悲痛是病态说法。在这里,我们说到“康复”似乎也同样不合适。但是,如果我们认为“康复”是继续前行,过健康新生活的话,那么还是很合适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抵抗悲痛就不仅仅是回到过去,而是意指继续生活下去。然而很多悲痛的人们振作起来,他们的生活质量也有所提高了,但是他们依旧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重新陷入悲痛当中。

成长与改变

从悲痛中成长起来的人,与从与死亡对抗成长起来的人们很相似。我们可以从“危机”一词中看出,“危机”既蕴含着“危”,也蕴含着“机”,这很有趣。当然,这里的“机”更多的是指一种新事物的诞生,而不是单纯指一个好的机会。

一位丧子的父亲的成长经历

现在我比以前更加体贴,更富有同情心,作为牧师也更称职了。当然,这些都是在经历了儿子的死之后才变化的。如果没有这件事情,我可能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可以,我还是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换回我的儿子。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仍然会选择放弃这些成长的经历,变回15年前的我,一个平凡的教士,一个冷漠的心理顾问,能够帮助一些人,但对其他人无能为力,我愿意做聪明快乐的男孩的父亲。但是,我无可选择。

死亡和悲痛是一种成长和改变的挑战,这种挑战可能让我们最终变得更加强壮,但也有可能会使情况更加糟糕。即使这种挑战使人们变得更强壮了,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比较大的。

当一个人想起逝者不会感到如最初般的痛苦时,我们可能会说,他的进展还是令人满意的。这种情况通常表现为可以重新正常工作,可以重新投入生活。大多数人经历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要比社会的期望值长得多。在最初的一年里,周年纪念日或其他特殊日子和时刻总会一次次地提醒人们亲人的离去。这让生者尤其难过,这个阶段叫“纪念日症候”。第二年有可能比第一年还要困难,因为第一年的经历总会不时地出现。

沃登曾说:“悲痛结束时,人们会有一种感觉: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兴趣,充满希望,适应新的生活角色。”然而,当悲痛尚未过去之时,人们问悲痛的人“你何时能走出悲痛的阴影?”他们通常的回答是:“永远也不会了。”如果,悲痛是一种个人的旅程,那么悲痛的人们就不需要一个统一的固定结局。相反,有很多人将穷极一生去学习和适应新的生活。所以有人说,于悲痛的人们来说,生活就是从混乱中找到秩序,从毫无意义中找到意义。

在这个过程中成功的人们就是幸存者。他们不但幸存了下来,而且还超越了生命,他们用积极有效的方式成功地抵抗了悲痛,并重新塑造了没有对方的新的生活。这实在是一个伟大的壮举。

摆脱哀伤的桎梏(作者:刘新宪  朗读:田间回望)

瑞士裔美国心理学家伊丽莎白·库伯勒·罗丝在1969年出版了《论死亡和濒临死亡》,书中总结了癌症患者面对死亡的态度。这是在对大量癌症患者的心理研究后得出的结果,包括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沮丧和接受。该理论很快被引用到哀伤心理研究领域,被称为五阶段论,并一度成为哀伤心理领域极具影响力的理论。

五阶段论在现代哀伤研究领域受到了很多挑战,其局限性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无法得到实验证实;二是将极为复杂,充满反复和交叉重叠的哀伤过程用阶段作线性化和简单化的处理。但它对哀伤状态的很多描述还是准确的,所以在今天的哀伤疗愈中依然被广泛使用。

疗愈建议:

要想摆脱哀伤,请不要被愤怒吞噬。每个人都有愤怒的权利,也有不被愤怒掌控的权利,更有不让愤怒焚毁自己的权利。当您面对仅凭愤怒而无法解决的问题,请学会调整和冷静。

请不要沉湎于“如果”。“如果”是一个永远不会结果的魔幻之花。它是延长哀伤障碍的心魔。若长期一味沉迷于“如果”不能自拔,必要时请就医求助。

请牢记,哀伤不是一个有起点和终点的线性过程,它会出现反复。请好好地爱护自己和一切值得您爱的人。爱是一种创造一切奇迹的神奇力量,只要抓紧它,拥抱它,最终一定可以哀而不伤地走下去

男性面对哀伤更倾向于克制(作者:刘新宪  朗读:田间回望)

上世纪90年代,美国著名心理学家马丁和道克首先提出,男女哀伤反应会因性别不同而有所不同。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们将在女性身上较多表现出来的哀伤反应称为“直觉型哀伤”;将在男性身上较多表现出的哀伤反应称为“思识型哀伤”;当两种反应同现于一体时则被称为“混合哀伤”。

女性在“直觉型哀伤”中倾向于追随直接的感觉去感受和表现哀伤,男性的“思识型哀伤”则倾向于去思考、认知哀伤和做具体的相关事情。女性在哀伤时会公开流泪,而男性会努力克制。女性会积极对他人表述自己的哀伤,男性会把哀伤深藏于心。女性会向外界求助而不介意被视为弱者,男性则倾向于回避外界帮助。女性用大量语言疏解哀伤与压力,男性用沉默和做事来忘却哀伤。女性的哀伤情绪起伏及冲动更显著于男性。

学者对失去子女父母的调查数据显示,女性的复杂哀伤程度明显高于男性。法国著名心理学家、精神科医师勒洛尔和安德烈认为,男女哀伤不同反应主要源于两个方面:男性与女性大脑结构和运作机制不同;社会角色定位不同,男性从小就被教育要坚强,但社会对女性表现软弱和依赖则容易接受和宽容。研究还显示,由于男性对自身哀伤情感的克制和缺乏宣泄疏缓的渠道,哀伤会使男性比女性更容易患上致命性的生理疾病。

疗愈建议:出现哀伤情绪的夫妻,彼此之间要理解包容,切莫互相指责。要明白,女性的哀伤会经历更长时间和更多反复,而男性的沉默是另一种形式的刻骨铭思。
周围的亲友千万不要用“坚强”来赞扬和鼓励哀伤者强行克制痛苦的情感,应给予更多情感上的理解和支持。
人们面对哀伤,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味克制,而是对过去要勇敢地接受,对现在要敢于寻求疗愈,对未来要自信,以健康积极的心态生活下去。

哀伤会转变成抑郁症吗?(作者:刘新宪  朗读:田间回望)

对失去子女的父母来说,他们的哀伤反应和抑郁症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情绪低沉,绝望,孤独,失眠,无力,体重减轻,严重的甚至有自杀倾向。

哀伤就是抑郁症吗?一个世纪前,著名心理学家弗洛伊徳作为这个领域的先驱者认为哀伤并不是抑郁症。弗洛伊徳提出哀伤者明确知道为何痛苦,但抑郁症患者往往不知道痛苦的原因;哀伤者把痛苦原因指向外界,抑郁症患者则更多地指向自己;哀伤会有起伏并随时间一点点缓解,抑郁症患者往往一直蹉跎在黑暗中。

自九十年代以后,随着现代精神心理分析技术的发展,大量研究揭示,抑郁症和很多复杂的因素有关。它通常由外因引起,但往往还和个体的大脑组织神经细胞运作机制有关,与基因遗传或基因突变等因素有关,与生活工作环境有关。

近代研究还揭示正常哀伤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平缓,但有10%以上人的会转变为病理性哀伤,它会严重损害人的心理和生理健康,以及正常的社会、职业、生活功能。但这种哀伤障碍和抑郁症有很多不同之处。世界卫生组织发行的《国际疾病分类-11版》称这种病理性哀伤为“延长哀伤障碍”。

延长哀伤障碍和抑郁症最明显的差异在于,它表现出对逝者的过度思念和超过六个月以上的剧烈哀伤反应,而抑郁症是持续的令人窒息的情绪低沉和空虚感。

大量研究统计还揭示,与任何一类哀伤人群相比,失去孩子的父母出现延长哀伤障碍几率更高,而失独父母尤为严重。此外,延长哀伤障碍往往会引发抑郁症,并和抑郁症共病同存。有研究显示,有50-60%的延长哀伤障碍患者同时会被诊断出有抑郁症。

   

    1。不要误把正常哀伤作为抑郁症治疗。临床证明,抗抑郁药并不能缓解哀伤。在哀伤的初期,尤其需要仔细观察,而不是贸然用药。

2。当出现延长哀伤障碍或与抑郁症共病同存时,求医服药还是必须的。安眠药可以帮助失眠,抗抑郁药可以缓解抑郁,抗焦虑药可以缓解焦虑。

3。最后,正如中国一句老话所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延长哀伤障碍源于丧失挚爱。这里特别要对失去子女的哀伤父母说,请你们努力用积极的态度重新定义自我和生命的意义。将不可复得的过去和不该失去的未来用一种新的方式联结起来,并为其赋予全新的意义。惟此,你所挚爱的过去就不会黯然消失,相反它会在你的未来熠熠发光。

 

我有没有罹患病理性哀伤?(作者:刘新宪       朗读:田间回望)

我国有一句成语,积郁成疾,说得是过度抑郁会染病。其实哀伤也一样,长期的极度哀伤也会出现“积哀成疾”。只是积哀成疾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被心理学和精神病学认可。学术界曾经更倾向于把哀伤引发的精神障碍归类到抑郁症、焦虑症或创伤后应激反应等疾病。

经过长期的研究和比较,学者们发现很多时候因哀伤引发出严重心理障碍的患者与抑郁症患者是有很大的区别,尤其是对抑郁症有效的药物往往对病理性哀伤并无效果。学者们提出应该把由哀伤引发的精神障碍分类为一种独立的精神障碍。

2013 年5月,目前在世界上对精神疾病诊断最具影响力,由美国精神病协会编写的《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发布了最新的第五版,简称为DSM-5。在DSM-5 发布之前,学术界和媒体对哀伤是否应该分类为一种新的精神疾病出现了巨大分歧。有学者担心,精神病医师会给正常哀伤者不适当地开处方药,媒体更是夸大其词的宣传,说有心理学家和精神病医师要把哀伤当成精神病。在众说纷纭的情况下,DSM-5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它把由哀伤引发的精神障碍从抑郁症类别中分出,即不再把病理性哀伤归类为抑郁症。虽然DSM-5没有明确将其列为一种新的精神障碍类别,但它在附录中把由哀伤引发的精神障碍命名为“持续性复杂哀伤障碍”,并详细列出了诊断建议。以后的研究显示,在DSM-5发行后,并没有出现精神病医师因此把哀伤当成精神疾病来治疗。媒体的顾虑是有点多虑了。

2018年6月世界卫生组织发表了《国际疾病分类 – 第11版》(ICD-11),这比DSM-5 的发表时间晚了5年。但ICD-11明确地把由哀伤引发的精神障碍分类为独立的精神障碍,并称其为“延长哀伤障碍”。ICD-11的“延长哀伤障碍”和DSM-5的“持续性复杂哀伤障碍”实际上说得都是病理性的哀伤障碍。

下面是《国际疾病分类 – 第11版》对延长哀伤障碍的诊断所提出的指导性建议。

1.挚爱的人逝去

2. 持久且弥漫心灵的强烈哀伤伴随着下列特征:

    无比地思念逝者,

    或持续不断地关注逝者。

3. 同时伴随着剧烈的情感痛苦以及出现不同的哀伤反应,比如:

    感到悲哀,

    有负罪感,

    有愤怒情绪,

    拒绝承认事实,

    指责他人,

    难以接受死亡事件,

    感到失去了生命的一个部分,

    无法体会到积极的情绪,

    出现情感麻木,

    很难参与社会交往和社会活动。

    哀伤反应和哀伤方式违背了当地的文化习俗或宗教传统

4. 因为极度哀伤,个人、家庭、社会、教育、工作及其它重要方面的功能受损。

5. 丧亲事件发生至少6个月以上。

ICD-11所提供的是一个指导性的建议。在临床实践中不同学者有不同看法,比如有学者认为在诊断时,需要同时出现若干项反应才符合延长哀伤障碍的条件,也有学者认为只要其中有一项哀伤反应很严重并对日常生活和工作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便可诊断为延长哀伤障碍。在时间因素中,DSM-5认为不同的哀伤反应的持续时间超过一年(儿童为半年)以上,才可以诊断是否有持续性复杂哀伤障碍。在我国的实践中,失独父母的哀伤反应将会持续更长的时间。所以在实际临床诊断中,需要根据具体对象和具体情况而定。

失独父母的哀伤反应浅谈(作者:刘新宪 朗读:田间回望)

哀伤是人类在丧失所爱后的一种正常情感,时而来之亦去之。但人世间有一种哀伤,那就是丧子父母的哀伤,它永远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父母和子女的血缘关系无可替代。无数父母视子女为自己生命最保贵的一部分。

当灾难突然把孩子从他们的生命中夺走,由此而来的巨大悲哀是人类语言所无法描述的。他们会无助地感到, 1. 世界并不像以前所想的那样“温和美好”;2. 世界的生命秩序竟然可以被本末倒置,无可预测;3. 以往人生信念不过是一座用沙堆成的小城堡。

失独父母的哀伤是一个漫长反复的过程,其表现主要有:

1. 情绪上被巨大的悲伤笼罩,愤怒,自责,情绪冲动,负罪,羞耻。

2. 认知上通常表现为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对自己曾经所爱做的事毫无兴趣,不能接受孩子死亡的现实,思维反应迟钝。

3. 行为方面的表现通常是不能抑制地哭泣,降低或失去打理日常生活及工作的能力,有强迫症行为,比如不停整理孩子遗物。

4. 对社会和他人的反应通常表现为不願沟通,缺少信任。

5. 生理方面的反应通常是头昏、失眠、恶梦、无力,饮食紊乱,免疫系统功能下降,体弱多病。严重者还会罹患危及生命的恶疾,如心脏病、癌症等,甚至早逝。

由于文化习俗的影响,我国失独父母还时常会受到。那就是由失独而引发的社会歧视,职场失利,婚姻破裂,亲朋躱避,因病至贫等。“第二次伤害”将使失独父母的处境更为艰难。

由于无比惨痛的丧子经历会使丧子父母出现极其强烈的哀伤反应,这是极其正常的。请哀伤父母不要对自己的哀伤反应感到过度不安,请无此经历的关怀者不要对此对此产生过度困惑或任意判断。

还有,哀伤反应不是一个从强到弱的线性过程,它也并不像人们常说那样,会按阶段变化,并达到完全恢复到丧亲经历之前,相反它会像过山车一样高低起复,但总体趋势慢慢地趋向平缓。丧子哀伤是永远也抹不掉的伤痕,只是,它可以成为一种能够令人承受得了的痛

丧子哀伤的过程痛苦而漫长,同时它也是丧子父母对自身认知调整和生命意义重建的过程。随时间的流逝和努力,丧子失独父母还是可以“新我”的姿态去缅怀逝去的子女,并能对过去的回忆,当下的生活和未来的生命感受到其中的美好。要相信,你们不仅有余生,还有未来!

当我们谈论哀伤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作者:文君 朗读:沙迪)

哀伤是一场漫长的告解

2019年3月22日,电影《地久天长》在国内院线悄然上映,失独家庭的特殊历程由此呈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这一天正好是春分后,太阳的轨迹往赤道以北偏了半分。虽然寒潮还未褪尽,但是春日里特有的暖意已然开始复苏。导演王小帅将镜头对准了失独父母,体现的不仅是一份关注,还有一份对失独群体的慰藉。

电影取名“地久天长”,语义源自老子的《道德经》:“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其中寄托了失独父母对离世孩子深远思念的朴素情感。电影的英文标题被巧妙地译为——So long, my son,则更显直白真切。3个小时的电影,三十余年的碰撞、挣扎与原谅,仿佛一场与哀伤漫长的告解。

今天,让我们来谈谈失独父母的哀伤。

哀伤是思念与痛苦并存的情绪体验

子女的死亡对于父母而言从来都是一场灾难,世界的秩序在一瞬间崩毁,由父母和孩子间的关系纽带所共同创造的独特未来也同样遭受破坏。对于失去唯一子女的父母而言,这种丧失更具创伤性。然而“创伤”并不表现在身体上,而是心理乃至精神层次上的痛苦。

中国古代有一“殇”字,专指未成年子女(20岁)的死亡。古人就曾指出:殇者,伤也,可哀伤矣。其意就是在强调子女的离世给父母和家庭带来的巨大伤痛。哀伤是丧失后产生的综合性的身心反应,包含了诸如伤心、内疚、懊悔、愤怒和孤独等痛苦情感,其实质上是一种生者与逝者永久分离的焦虑性体验。但是哀伤不只有痛苦,过往的经历和回忆亦伴随着积极的情感,强烈的思念也会给生者会带来宽恕和平静。对于经历哀伤的人来说,思念与痛苦的感受是并行不悖的,共同形成了哀伤反应中核心的两类情绪特征。

每位失独父母与逝去的孩子间有着独特而不同的关系,因此对于不同的父母而言丧子之痛都是特殊的,高度个性化的。也许时间会治愈一些伤痛,但是哀伤永远不会终结。因此,单纯让父母“接纳”孩子已经彻底离开或者与逝去的孩子彻底“分离”不仅是不现实的,甚至是有害的。在某一层面而言,哀伤承担了和已逝去的孩子保持联系的重要功能。

哀伤是生者与逝者间记忆与情感的持久联结

生育和呵护子女为大多数父母增添了生命的意义和目的,当唯一的子女逝世后,他们就彻底失去了为人父母的机会,也丧失了对生命的控制感,最终不得不承担自己无法自主选择的身份——失独父母。这一身份带有两层含义:一方面,他们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他们仍然还是已故孩子的父母。意识到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对于失独父母而言,与过世的孩子保持持久的联结往往带有疗愈的功能。

时近清明,祭祀扫墓成为生者缅怀逝者的重要形式,构成了我国传统文化上对持续性联结的重视。记忆与情感的联结在纪念中得以强化,因而死亡并不是关系的终结,相反,对于失独父母而言重要的是要找到有意义的方法将以往的身份整合到新的角色关系之中,这种角色既承认孩子的死亡,但也保留了关于孩子的记忆,并尊重与孩子之间的特殊联系。

当唯一的孩子死去之后,哀伤变成了失独父母永久的陪伴。只有思念才能慰藉受创的心灵,哪怕会伴随苦涩。那么当我们谈论失独父母的哀伤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呢?

《地久天长》的预告片中一直回响着主角刘耀军的一番呢喃:“都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不可以面对的呢?”直面哀伤,坚强就是一种态度愿这个春天再温暖一些。

疏解心中的悲伤(作者:王建平 朗读:雨虹)

编辑推荐语:平复就意味着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坐下来和他人中立客观地谈论,你曾经经历过的哀伤。比较平静的,客观地去谈论这件事,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当你有一天做到这个了,才是放下了。


来源:本文根据王建平老师为“尚善郁金香工作坊”讲课内容整理而成

一、哀伤的反应

什么是哀伤呢?哀伤是一个人在面对丧失时的身心反应,包括认知、情感、行为和生理四个方面。

情绪方面,也是出现的最为普遍的反应。例如思念、孤独、后悔、自责、无奈、无助、无望、不舍、可惜、害怕过节、烦燥、震惊、痛苦……

认知方面,便是会有很多念头,像是为事件的发生找一个解释,或是有一些想法来告诉自己要怎么面对这样的处境。例如:“我该怎么办?”、

“我可以用我的寿命换孩子回来”、“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好想再见到他”……

行为方面,则是因情绪反应与认知反应所产生出来的行动。例如:“我想隐身了,我和别人谈什么?”、“我把所有的家具都换掉了”、“我会经常整理孩子的遗物和照片”……

生理方面,孩子的离开也会给我们带来一系列生理上的反应。例如:“哭会让我感到胸闷”、“我会无故地发抖”、“我会经常做梦,有时候孩子会鼓励我继续坚强活下去”……

二、正常哀伤反应和延长哀伤障碍、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一)延长哀伤障碍和正常哀伤的鉴别

每一个人成长过程中一定伴随着丧失,50%~85%的人会在丧失发生后的最初几周甚至几个月内体验到强烈的哀伤情绪,并伴随各种各样的哀伤反应。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些令人痛苦的情绪、想法和行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减轻或消失;但在另一部分人(至少10%)身上,哀伤反应却迟迟无法缓解,我们称之为延长哀伤障碍或病理性的哀伤反应。2015年发布的《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将延长哀伤障碍定义为:关系亲近的人去世6个月后,个体对逝者的想念持续弥漫到生活各个方面、有关逝者的一切总是萦绕心头,而这些反应已经严重损害了个体的社会功能;此外,个体还会表现出难以接受死亡、愤怒、内疚等特点,且哀伤反应与其所处的社会或文化环境不符。

然而我们怎样区分正常的哀伤反应和病理性的哀伤反应呢?最主要的一个区别点,就是能不能接受失去他人这个事实。此外,正常哀伤反应通常在半年内可以自行缓解,但延长哀伤则至少持续6个月。二者在对心理健康相关因素上的预测作用也有所区别,延长哀伤症状水平可以预测焦虑、抑郁、社会功能受损、心理健康、疲劳、自杀意念、生活中角色受限等后果,正常哀伤则与这些因素不相关。

(二)延长哀伤障碍和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鉴别

除了要区分延长哀伤障碍与正常哀伤,还需要鉴别两种最容易和它混淆的精神疾病:抑郁症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与延长哀伤障碍相比,抑郁症是一种更具有生理基础的心理疾病,虽然目前医学界对抑郁症的病因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但已有众多研究结果显示,它与我们的大脑“生病”了有密切的关系,比如可能是大脑中的前额皮层、海马、前扣带回和杏仁核这些调节情感的中枢神经系统发生异常,还有我们的基因可能天生就携带着抑郁症的序列,它和遗传有关,或者是神经递质调节或者是内分泌出现了紊乱等等。

同样,延长哀伤障碍与抑郁症也呈现出不同的症状特点,比如,过度怀念是哀伤最具代表性的表现,而悲伤是抑郁最具代表性的表现;以及,个体对逝者情感上的依赖与延长哀伤障碍的症状严重程度有关,与抑郁却无关;睡眠方面,抑郁症患者睡眠效率和睡眠长度上都有所改变,但这些改变与哀伤无关。但需要警惕的是,有延长哀伤障碍的丧失人群同时患抑郁症的概率为3.7%-12.8%。所以,当大家觉得自己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了,请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找医生。

再来看看什么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它是个体面临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后延迟发生的一类临床症状严重、极大损害精神健康的精神心理疾病。它的症状有时出现在三个月以内,有时可能出现在创伤事件发生一年以后。它表现为闯入性的体验,也就是说,即使你不想,创伤事件也会出现在你的脑海中,以噩梦、闪回或者图像的方式出现;还有持续性的回避,出现麻木、分离的感觉,回避任何可以令你想起创伤事件的事物或人;负性的认知的情感,指难以记住创伤性事件的主要特征,出现了一些关于自己和世界的消极想法,歪曲的感受如内疚或自责,丧失活动的兴趣;警觉性增高,感觉情绪高亢,过度警惕、敏感,容易受惊、睡眠问题、易怒,细小的事情也会引起剧烈的情绪反应。

虽然延长哀伤障碍与PTSD的共病率也较高,但二者还是有比较明显的不同特征的。首先,延长哀伤障碍的人体验到的主要是分离痛苦,伴随的情绪主要是悲伤;而PTSD患者害怕的是与创伤事件相关的危险。其次,在闯入方面,延长哀伤障碍的人脑海中往往浮现的是逝者形象,一般是积极的,感受到的是舒适和怀念;而PTSD患者脑海中的画面一般是作为警告信号的创伤事件或线索碎片,通常是消极的,体验到焦虑和害怕的情绪。第三,他们在回避这一症状上的行为表现也存在差异:延长哀伤障碍的人会努力寻找与逝者之间的美好回忆及其留下的点滴,而PTSD患者则时刻回避创伤记忆及相关线索。

三、哀伤反应的相关理论

(一)哀伤反应的五阶段理论

目前哀伤的相关理论主要有阶段理论、双程模型、依恋模型、认知行为模型。首先介绍Ross的哀伤五阶段理论,包括震惊/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沮丧、接受事实。

否认:“这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在熟悉的地方寻找自己的孩子,依然留着那个人的位子,或者假装他们还住在那里。没有哭泣。没有接受甚至意识到失去。

愤怒:“为什么是我”,寻找替罪羊,认为这是不公平和不对的,并认为自己有权感到愤怒。

讨价还价:自责,对所发生的事怀有罪恶感。他们会对自己说:“如果当时我这么做/那么说就好了……”,以为只要当时的做法不同,就可以扭转命运。事实上,我们无法同命运讨价还价。

沮丧:经历之前的阶段后,已力气用尽,转向情绪低落、强烈的无助、沮丧、痛苦、自我怜悯,对未来没有希望。

接受事实:你必须接受这个失落,而不是去默默地忍耐它。意识到那个人的离开(也许是死亡)并不是他们或你的错。我们的目标是转到自我成长。在失去之后感到痛苦是正常的。同时保持我们内心对于某天被治愈,重新找到爱和幸福的希望。

并非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五个阶段,可能跳跃,可能缺失某个阶段,可能同时处于两个或以上的阶段,并且会反复的。

(二)双程模型

Stroebe等人认为哀伤过程的日常经验可以分为丧失导向和恢复导向两种导向。前者与评估丧失和内心重新安置逝者的位置有关,包括悲伤过程、悲伤干扰、破坏联结/依恋、否认/回避恢复的转变。后者包括使自己专注于生活的转变、做新的事情、从悲伤中分神、否认/回避悲伤、适应新角色/身份/关系。丧亲者往往在两者之间来回摆动,既接近又逃避哀伤,来回往复于“丧失导向”和“恢复导向”的经验之间。Stroebe假设这种接近和逃避的来回摆动具有适应性的调节功能。若没有摆动的发生,长期滞留在丧失导向或恢复导向一端,都可能导致病态或复杂的哀伤。

按照摆动类型分为灵活摆动型、丧失导向型、恢复导向型和摆动紊乱型。灵活摆动型表现出正常的悲伤,仍保留着与逝者的情感联结但逐步减弱,逐渐地适应现实生活,正面重估丧失经验;他们需要适度的理解和情感支持。丧失导向型,表现出长期强烈的悲痛,常常沉思与逝者有关的一切;他们需要尽量离开与逝者有关的事物,更多地参与一些新的社会活动。恢复导向型,很少表现出悲伤,也否认内心有此需要,但在以后可能表现出压抑或延迟的悲伤,他们需要适时地面对内心的情感,适当宣泄内在的积郁和悲伤。摆动紊乱型,不能很好的接纳丧失,也不能有效地进行应对,他们对逝者的离去既逃避又焦虑,也担忧自己,心神不安;他们需要更多的倾诉,以更好地接纳事实,从而更好地整合自我。

很多失去孩子的父母都会经历一段愧疚/自责期。他们常常会说“如果我能早点知道……”、“如果我让他多和我待一段时间……”、“如果我也在那里……”等话,这采取的就是回避措施,也就是丧失导向的策略。愧疚/自责一部分是希望能够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可是带来的结果却是沉浸在无法解决、无法去面对、无法去接纳的生活当中,所以会形成不合理的认知,自我责备和贬低,最终导致整合失败。曾经有一对50岁左右的父母,儿子19岁,高高大大的。有一次和妈妈吵架,妈妈无心骂道,你去死!结果这孩子冲着窗户说跳就跳,爸爸反应过来抓住了手,可是孩子死劲往下拽,爸爸抓不住,眼睁睁就看着孩子掉了下去。还有一位中学生,妈妈收了手机后,孩子开着窗户就跳下去了。经历过的父母都会想,如果提前知道,自己一定会去阻止的,想自己应该早点知道,自己应该和孩子多呆一段时间,自己应该在那儿……但是实际上我们不可能提前知道,而且如果你可以预防孩子离去的话,你肯定是会去做的。

电影《兔子洞》的女主人公就是一位愤怒的母亲。丧子之痛让女主角变成了刺猬,她处在愤怒之中:对妹妹的愤怒,对母亲的愤怒,对丈夫的愤怒,对上帝的愤怒,更对自己的愤怒。她拒绝安慰,拒绝向前走。她认为,自己如果没有去接那个电话,如果当时把院子门插好,孩子就不会去世了。就是刚才我们说的自责,就是很多的“如果”。这位母亲采取了很多的回避,把孩子所有相关的东西去除了,但是父亲不愿意,所以产生了很多很多的矛盾。为什么自责,就因为背后我们都希望自己是完美的父母。这个愧疚更深层次的信念,就是我们把自己放在一个完美父母的角度,认为自己应该做到这个,应该做到那个,应该早一点知道孩子抑郁了,应该早一点意识到孩子有危险。我们没有尽到完美父母应该尽到的责任,如果我们尽到完美父母的责任,我们就可以避免孩子的离去,都是我们的错。愧疚是非常非常常见的,然而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真正良好的适应性信念是:“我们不是完美的父母”、“如果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会去做的”。

如果我们可以原谅一下自己,请再思考一个问题:“你允许自己感觉不错吗?”很多人把痛苦看成是与爱的人的连接。如果不保持痛苦的话,就表示可以接受爱人的逝去,对丧失无动于衷。因此,如果我们爱的人走了,我们就不应该再快乐了。如果快乐了就是对我们爱的人不忠。就是这些信念捆绑住我们,让大家都不能高兴。是不是这种情况?如果你不允许自己健康起来,那么就没有办法可以让你改变,谁都做不到。所以我们在自救的基础上,寻求帮助。我们要相信,我们可以去修复自己,我们有权利去体验幸福,逝去的人希望我们能生活得更好。我们可以有其他的方式跟孩子保持连接。

(三)依恋模型

依恋系统指的是个体生命中与重要他人的关系。当面临压力时,依恋系统可以影响情绪调节功能,帮助个体应对压力,建立安全感。

(1)当依恋对象死亡的时候,在对依恋对象的心理表征和死亡这个现实之间产生了暂时的不匹配(我们内在的系统觉得孩子还在,这与丧失的现实产生了矛盾)。

(2)这种丧失产生的压力激活了依恋系统,然而,依恋对象却无法现身,进一步破坏情绪调节系统的功能,导致急性哀伤的症状(比如,寻找、渴求逝者,强烈的情绪,对生活中其他事物缺乏兴趣)。

(3)一段时间过后,丧失就会被整合到长程记忆中/丧失被自己接纳,这些症状也会慢慢缓解,新的依恋表征重新形成。

(4)如果由于不合理的认知(自我责备或者自我贬低),回避行为或者无法解决的生活中的问题使这种整合失败时,延长哀伤障碍就会发生。

Eleanor Roosevelt有一句话讲得很好,“没有人可以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破坏你的心情。”但就算这句话再怎么精辟,让我们真正相信这句话却难上加难。而且,一旦我们认定就是哪个人或哪件事影响了我们的情绪,在我们需要释放情绪的时候,就会对这个人或这件事产生依赖感。这种情况正应了那句俗语:解铃还须系铃人。

(四)认知行为模型

Boelen等认为,在延长哀伤障碍发展和维持的过程中,有三个至关重要的加工过程:(1)丧失经历与自传信息库整合不充分;(2)负面信念和对哀伤反应的错误解释;(3)焦虑和抑郁的回避策略。这些加工过程可以用来解释延长哀伤障碍症状为何出现,而它们之间的交互作用则是症状明显和持续存在的关键。换言之,丧失之后怎么界定自己呢?如果你对丧失母亲的角色和自我的角色重合过高,你就分离不出来了,没有了自我,就会觉得自己生活没有价值了,没有意义了,生命也没有意义了。因为你依恋的对象没有了。如果你的自我和你作为母亲的角色重合度没有那么高,我是我自己,我可以是一个母亲,可以是一个妻子,我还是一个教师,当你有多种角色,还可以分开的时候,这个时候面临丧失尽管也很痛苦,但是你能够清楚我是谁。那么这个时候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不整合。那么由于这样一个整合,我们说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整合,实际上就是我们前面谈到的那些信念,那些态度,对世界,对自我,对未来,以及对哀伤反应的负面的评价,我是不完美的,我是没有价值的,我是做的不好的,我是失职的……这些评价影响了你的整合的过程,即寻找新的角色,整合新的角色的过程。

对子女的丧失,如果采取回避的策略,就会导致焦虑和抑郁。回避是诱发焦虑的原因之一,如电影《兔子洞》中,和那个孩子相关的狗或者任何刺激物都会诱发回避、压抑,或者是反刍。女主角避免去承认这件事,不接纳、不接受丧失这个现实。所以和丧失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会引起强烈的痛苦。抑郁也会出现,如不出去逛街,不和人说话了,不和人交往了,哪也不去了。对事情也好,对自己也好,都是一个负面的期待,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被人看不起,首先是自己看不起自己了,完全是一个消极的评价。这些想法的闯入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闯入。但是如果沉浸于此,没有办法去面对现实,就会出现问题。

是不是就真的无法释怀了呢?有一位母亲,她的女儿在几年前自杀身亡,事情发生在2月份。这位母亲告诉说,每一年随着2月的临近,她就会越来越思念自己的女儿,那种感觉让她很痛苦。她流着眼泪诉说着女儿生前的事情,后来,她说了一句:“我的心永远碎了!”我们没有让她继续自己的话题,而是问她:“当你回想起女儿在世时的那些美好时,你会有什么感受?”她说:“我会觉得很欣慰”。我们又问:“当你想到自己拥有这些美好的回忆时,你还会觉得心碎吗?”她说:“那个时候,我不觉得心碎”。所以并不是永远都是心碎的。她这个不理智的想法就是,如果我还没有忘记孩子,还能够时时地感觉到孩子的存在,那就是我还没有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释怀。合理的想法是什么呢?每当我想起女儿曾经的痛苦挣扎和她自杀的事情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但是当我回忆她的美好,她的善良的时候,自己又觉得很欣慰,很开心。

四、哀伤的应对策略和方法

(一)整合性的心理社会应对方案

针对哀伤的应对策略和方法,结合哀伤反应的阶段理论,提出整合性的心理社会应对方案。

(1)接受丧失:通过我国特有的丧葬文化,以及放松训练、正念冥想等方法缓解不良情绪,对丧子后的哀伤反应进行正常化,接纳自身的反应;什么叫正常化?就是出现的这些情绪,出现的生理的反应,在一定时期内,这是很正常的。

(2)情感体验:注重生活安排与情绪调节,安排好日常生活,尽量保持生活结构的稳定和规律,正常规律的饮食、睡眠、锻炼,安排照顾自己的活动,表达不良的情绪,如果需要一定要寻求社会的支持,寻求专业的帮助。

(3)重新适应:面对丧失与应对丧子所引发的一系列现实问题及心理、人际、生活、环境等变化。

(4)哀伤平复与成长:理解和接纳自己的哀伤反应,处理丧失后的夫妻冲突、家庭变故;减少社会隔离,寻求社会支持,连接社会资源。

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中,男主角因为不小心酿成火灾,自己的孩子全都葬身火海。后来男主角就离开了以前的城市。过了好多年,他的前妻又再婚生了孩子,他们在一个街道无意间碰见了。在这个故事中,女的比男的恢复得要好一些。因此,首先我们要接纳,要让自己认识到,当经历哀伤的时候,我们的伤心是很自然的反应,当我们遇到这样一些自己不能处理的情况时,当我们觉得自己快要被击跨,这个也是很正常的反应,因为这个刺激真的太大了,这个打击真的太大了,我们不用装没事,我们是需要帮助,重新适应生活,最终达到哀伤平复与成长。

(二)从生命价值观角度促进“接受丧失”

“如果生病都是痛苦、难受的,何以孩子的生病与逝去会特别令人感到难过与不忍心呢?”是我们有意或无意的认为生命的长短等同于生命的价值吧!认为活越久代表一个人的命越好;若一个人年纪轻轻就离世,就代表他命薄福薄,是不幸。

加上大部分人在确知怀有孩子时,就会开始建构这孩子的样貌:这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这孩子聪不聪明?这孩子要学些什么才艺?这孩子要有什么才能保障有足够的营养与发育?甚至想得更远:这孩子会读什么幼儿园、什么小学、什么高中,考上什么大学,做什么样的工作,成为什么样的人。能把孩子养育成人,成为不可多得的天才或名人,这样的父母才是大家口中称羡的,也是大家眼中所认为的“成就”。

所以当孩子逝去,父母也就丧失了生命的期待与自己的价值感与成就感。

(三)哀伤应对的行为

首先要识别暂时缓解情绪的应对行为,例如暴食、酗酒、生气、疯狂购物、幻想(沉迷于网络等)、不与人来往、工作狂等。

当我们哀伤时,通过以上的这些行为,一般会产生如下结果:行为起作用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看起来起了作用,通过忘记或压抑自己的情绪,让我们产生一种已经平复了哀伤的错觉;但是这种作用是短暂的,并不能长时间持续,而且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并且会让我们逐渐丧失应对哀伤的控制感。

同时在回避行为中,可以选择以下行为,因为他们可以有效地回避哀伤,增强控制感,避免出现对自己身体、心理等方面的伤害,例如社交接触、祈祷/冥想、放松练习、在自然中漫步、做家务(擦地或整理抽屉)、超市购物、买一些喜欢的食物宴请朋友、做手工、锻炼身体、看喜欢的书、看幽默视频或电影、听音乐、唱歌,弹奏乐器、帮助别的哀伤者、重述治疗过程、向你的咨询师或长者寻求建议等。

(四)应对困难的日子

对于很多丧亲者而言,某些特定的日子,比如一些传统节日或者忌日,是充满痛苦的,有时候人们应对这种压力的方式是尽量不去想,封闭情感,不参加社交活动,仅仅是想努力度过这个困难的日子。但是,这不是哀悼的正确方式,通常更有帮助的方式是用积极的策略来应对这些唤醒痛苦的日子。

原则1:预料到困难的日子并为之做准备

治疗师请来访者找出一些一年中他们感到尤其痛苦的日子。预期这些日子并为之做准备使得丧亲者增加了控制感,减轻了面对丧失的无力感。一般情况下,通过回避来控制感情常常会导致并不想要的结果,增加被压垮的感觉和失控感。相反,直面这些时刻,预料到这些日子的到来并且积极地准备,可以帮助人们减少无助感,从而反过来降低哀伤的强度。

原则2:预期自己的悲伤并且学习自我照顾

最好是承认悲伤和渴望将加剧,然后决定对此做点什么。人们不必对他们将要面对一个令人心烦意乱的时期这一事实感到消极,更有帮助的态度可能是允许自己感到悲伤。人们经常认为他们应该放下过去。他们可能自我批评或者关注他人为什么不理解。更好的方式是接纳悲伤并且决定去应对悲伤。有的人倾向于放任自己感到悲痛。有的人则选择参与一些转移注意力的活动。同他人在一起是个不错的提议,尽管这样做可能使得丧亲者感到更加孤独。他人通常很想提供帮助,我们鼓励来访者尽可能对他人的关怀持开放的态度。

原则3:把重点放在自己的生活上,尽可能地去发现有趣和快乐的事情

与延长哀伤作斗争的一个重要部分是找到方法去过一种令人满意的生活,即使逝者已不在。延长哀伤疗法强调两方面,一是应对丧失,二是找到一种方法,即便没有逝者陪伴也能够有快乐的能力并且对生活感到满意。在一个特定的唤起记忆的日子,人们的认知和情感很自然地集中在丧亲上。所以一个不错的主意是:一定要腾出一些时间来关注自己。相比较于处于一种消极的情绪状态,人们处于积极的情绪状态时能更好地处理困难的、长期的问题。困难的日子可以看作一个契机,来尝试着放开与逝者相关的积极情绪。

原则4:试着找到一些方式去纪念并关怀逝者

当一个成年人失去了自己关心照顾多时的亲密的人,他们会发现丧亲的一个令人痛苦的方面在于对于心爱的人的关怀终止了。这背后的假设是对于心爱的人的关心伴随其去世而停止。更有帮助的想法是尽管我们爱的人已经离开人世,我们仍可以关怀他们,尽管用的是一种不同的方式。逝去的父母、孩子和朋友或爱人有被记起和纪念的需要。家人可以通过非常重要的活动来表达对他们的纪念。例如,一位逝去丈夫的女性可能感到承担他的生意是她可以为他做的事。对于大多数丧亲者,记住他们的爱的人并珍视回忆是很重要的。困难的日子是一个纪念我们爱的人的机会。人们可能计划去墓地或者其他安息地,点上蜡烛,或者花一点时间祈祷或者进行其他宗教仪式。一些人通过做逝者喜欢的事情来纪念心爱的人。还有一些人写关于逝者的文章或者聚集其他人一起赞颂逝者的生命。

(五)走出丧失的“储物间”

分享一个故事,有个经历了丧子的作家写的:他有个邻居,叫亚历山大,在后院养了一个巨型非洲乌龟。这个乌龟在他家里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但是,8月份当亚历山大全家去度假的时候,这个乌龟突然消失了。当地的新闻也报道了这件事,整个社区都在帮忙找,但是始终找不到乌龟的下落。十月底,这个乌龟被找到了,它躲在一间被锁着的储物间的一脚,活得好好的。当作者问亚历山大“为什么乌龟这么久不吃不喝还活得好好的”,他回答道:“乌龟自身的生存本性起效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呢”。这句话正好描述了作者如何度过失去儿子后的前几周,前几个月,前几年。我们“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我们并没有过着像样的生活,而是在我们试图弄明白失去孩子这个巨大的伤痛的同时,身体支撑着我们捱过每一天,好像飞机进入自动飞行,没有人驾驶一样。正如亚历山大所言,是我们自身生存的本能让我们活了下来,我们所做的也就是稍微挣扎一下,而不至于在悲伤的苦海里沉浸下去无法生存。

最后,发现被困在“锁在储物间”里的我们。通常有人来敲门,但是我们并没有做好走出来的准备。渐渐的,我们觉得是时候走出“储物间”了,慢慢地融入到这个等待着我们的世界。没有具体的时间说我们什么时候该走出来,这往往需要几个月甚至是几年,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不要着急,这个世界就在门外等着你,你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开那扇门。

(六)理解哀伤的平复

最后怎么理解哀伤已经平复呢?平复意味着感觉更好;平复意味着你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让命运操控你;平复意味着可以努力追寻生命新的意义,不再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平复意味着可以笑谈人生美好回忆,而不会勾起记忆中的伤痛,不再伴随悔恨与辛酸;平复意味着达到对哀伤情绪的完美领悟,进而可以随时面对这样的情感而不被其左右;平复意味着对他人的言行有更多包容,因为你知道那是因为他们还不能如同你一样有对哀伤的领悟;平复意味着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坐下来,和他人中立、客观地谈论你曾经经历的哀伤;最重要的是:平复意味着你掌握了如何直接应对人生所失的技巧。

其实人一生下来就在面临丧失,各种各样的丧失,有的人失恋都可以痛苦到要去自杀,这不是丧失吗?这也是一种丧失。一段爱情的丧失,对人的打击也是非常非常大。人生无常,我们没有办法来控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出现之后要决定怎么走,这个权利在我们身上。这个是最重要的。我最后一句话,就是希望我们内心成长的小苗,在摆动当中茁壮地成长!

王建平:博士(北京大学)、博士后(中国科学院和哈佛医学院各两年)。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精神医学主治医师(新疆医科大学)。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心理学系副主任,中国心理卫生协会认知行为治疗(CBT)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专业人员与专业机构注册系统督导工作组委员。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咨询与研究中心创始人,美国认知治疗学院(ACT)认证CBT治疗师,中国注册督导师、创伤治疗师。主编和翻译《心理学》《认知行为治疗》等教材和专著30余部,发表学术论文100余篇。中外多个大学访问/授课/客座教授,在多个学会/学术期刊任职。

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王建平实验室,为国内针对失独老人心身健康研究最专业的机构之一。2016 年获批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基于全国调研数据的中国失独人群心理健康援助体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