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是天生的强者—紫色梦想讲述

编辑推荐语:对于我们失独父母来说,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去死,要么坚强。既然我们选择了活着,那就一定要坚强地活着。

来源:尚善暖心微课第19期(2018.08)


我叫紫色梦想,今年60岁。每一个同命人都和我一样,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而我今天想跟大家讲一讲:面对命运的打击,我是如何走出心里阴霾,如何打开自己的心结,让自己活出一份尊严的,没有人是天生的强者。

1.在黑暗中挣扎、徘徊、寻找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2006年11月19日,那颗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我心爱的女儿永远离开了我。

从那以后,我沉浸在以泪洗面的日子里。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经历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肉体及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女儿走后不久,我的一个好朋友怕我一个人在家想孩子难受,把我接到她家住,可是,我受不了没有女儿的地方,勉强住了几天就回家了,因为家里到处都有我女儿的气息,到处都是我女儿的身影,只有在家里我才能感觉到女儿的存在。白天我翻看着女儿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留下了我的亲吻和泪水,夜晚我抱着女儿的照片入睡,仿佛女儿就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

上班以后,我尽量忍着不让自己哭,可是,同事们无意间的谈话也经常像锥子一样扎进我的心窝,单位的卫生间、走廊、楼道里都洒满了我伤心的泪水。

夜晚,我站在大街上,望着万家灯火,我的心碎了,因为属于我的那盏灯灭了……在汽车站旁,我习惯的等待着,等待那个美丽身影的出现……在麦当劳里,买两份套餐,坐在我们曾经坐过的地方,一边吃一边等……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是在痛苦的等待中渡过。

2007年,女儿走后的第二年,我同学的女儿结婚,碍于情面我去了。婚礼上,我看见每一个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都会为之心动,宾客们那一张张笑脸都刺痛我的心。那一刻,痛苦、怨恨、委曲到了极点,我哭了……从那以后,我拒绝参加所有亲朋好友孩子们结婚生子的宴请,真正把自己的心房关闭了。

2009年的春节,我和一个好友去了哈尔滨。大年三十的晚上,华灯异彩、鞭炮齐鸣,望着天空中那绽放的烟花,我想那不就是我女儿的笑脸吗?女儿啊,你为什么不把妈妈也带到天上去啊?哈尔滨寒冷的天气将我的泪水结成了冰凌,而我却浑然不知。晚上在宾馆里,从来不喝酒的我却一下子喝了五瓶啤酒,恍恍惚惚中,我感觉女儿真的把我带到了天上……

有一次,由于哭的时间长了,心脏一阵绞痛,让我几乎失去了知觉,我突然有了一阵欣喜——我要去见女儿了!过了好久,心脏平静下来,我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已经黯淡的天空,我的心情却异常的平静(当时我先生不在北京,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感觉自己像是死而复生,既然我又活了过来,说明女儿不愿让我去见她,女儿也一定不愿意看见我这样活着。与其痛苦地等待死亡,不如好好的活着,为女儿好好活着。

从那以后,我开始寻找活下去的理由,准备为女儿做点什么,刚开始我几乎隔一天就去看女儿一次,上班以后每周都去一次,心里有许多话对女儿讲,我还以文字的形式每周给女儿写一封信,诉说着对女儿的思念之情。

2007年清明节,我为女儿在《新京报》上刊登了一篇纪念文章,又在网上找到了一个专为逝去的孩子们建立的“星星港”,在这里有无数个去了天堂的孩子,他们就像天上的星星,每天都在天上看着人间的爸爸妈妈。我在这里为女儿建了一个纪念馆,用语言和文字寄托着自己无限的思念。

在这期间,我永远也忘不了同命人小男妈妈和李昭妈妈,是她们在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感受到无比温暖,就像在茫茫的大海上行驶的帆船突然看见了灯塔,我痛哭着、诉说着,宣泄着……她们默默地倾听着、陪伴着、拥抱着我,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和活下去的勇气。后来我又认识了同命姐妹毅妈妈、萌妈妈、瑞妈妈、明月以及天津的乐乐爸妈,我们每天都在网上给孩子们送饭送花,与他们聊天,尤其是在孩子的忌日、生日、清明、中秋、中元等日子里,送去妈妈们的思念和祝福,我们把所有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把所有的妈妈当成自己的姐妹。我们还经常聚在一起,一起哭、一起乐、一起玩、一起唱歌。是他们的陪伴让我从深渊中艰难地走出了第一步。

2.从书中寻找希望和寄托

有了失独妈妈们的陪伴,终于让我有了好好活下去的信念,但是仍然不能缓解我身心所遭受的巨大的创伤,无数个“为什么?”常常搅得我睡不着觉。我想我必须让自己从内心深处走出来。当时我所在的单位是图书出版公司,单位里有很多的书,我开始拼命的读书,什么书都读,试图从书中寻找答案,其中关于佛学方面的书籍居多。

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大师吩咐他的弟子抓了一把盐放在杯子里,并命其喝下去,大师问弟子:味道如何?弟子答:很苦。大师又让弟子抓一把盐放在附近的湖泊中,也同样让其喝一杯,并问:味道如何?弟子答:很新鲜。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们无法阻止苦难的到来,但是我们有权力选择做一杯水,还是做一洼湖泊。如果我们只是一味的封闭自己,痛苦会不断地加深加重,但当我们放开自己的心胸时,你会发现,痛苦在不知不觉中被淡化了。

佛还有这样一句话让我感触颇多:不悲念过去,不念于未来。过去的已经灰飞烟灭,未来的还无法预料,我们所寻找的一切,无论是宁静的、快乐的、觉悟的、自在的,只能在当下发现。是啊,我千方百计的想唤回那远去的背影,的确无济与事,只能让我心生悲凉,痛苦不堪。其实困扰我们的无非就是:放不下,看不透,忘不掉。我们这些人惨遭丧子之痛,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想去寻求答案,但人生中有太多的为什么没有答案,也有太多的答案没有为什么,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云在青天水在瓶,是云就要随风舒卷,活出那份空中的逍遥,于淡然中彰显潇洒;是水就要清澄如镜,随方就圆,活出瓶中的自在,于自然、恬静、清新中彰显一份坚守。既然上天让我们承受这份苦难,我们虽有无奈也只能坦然接受。

还有一本书叫《静心》,书中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当你对有些事情想不通的时候,不妨换一种思维方式,如果你还想不通,那就再换一种方式,直到想通为止。我知道这有点像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但是对我来说确实管用。我就是在这样的阅读和思考中,让自己从内心深处逐步摆脱了痛苦。

3.勇敢的走向有人群的地方

我知道我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与人接触,把自己关起来,孤独着、痛苦着、封闭着。记得一本书里有这样一句话:握紧拳头,你的手是空的;伸开手掌,你便拥有了整个世界。我开始试着走出家门,走向社会,走向有人群的地方。

女儿去世两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同学聚会的邀请,我虽然犹豫了,但是却没有拒绝,仍然准时赴约了,我把自己的痛苦深深的埋在心底,把微笑留给了大家。但是我仍然摆脱不了内心巨大的伤痛,最后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师的一句安慰话,让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失声痛哭了起来……在与同学接触的这些年里,我把痛苦深埋在心底,努力把最美好的的一面展现给大家(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装出来的),但却赢得同学们的信任、尊重和爱戴。记得有一次,同学们组织出去玩儿,正赶上中秋节,有人建议过了中秋再出去,因为家里人要团聚,而大多数人选择了中秋节出游,目的只有一个:为了我,为了让我的中秋节不孤独。这件事让我感动了好久好久,在与同学们接触的这些年中,我逐步释放了情怀,那挂在脸上不自然的笑,渐渐真实起来。

我女儿非常喜欢跳舞,还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班里的舞蹈小明星,上大学后,女儿的舞姿更是得到老师同学们的交口称赞,女儿也喜欢唱歌,她的那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优美、动听,后来这首歌成为我们母女俩每次唱歌时的必选曲目,回想起这些我都心痛不已。

2009年,我报名参加了海淀文化馆的唱歌培训班,为了练歌,我和朋友及同学经常去KTV唱歌,刚开始很多歌我都不敢唱:《真的好想你》、《等你等了那么久》、《我把思念捎给你》、《你好吗?》、《亲爱的,你在哪里》……这每一首歌都好像是为女儿而作,每一首歌都是妈妈心声的真实写照,而那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更让我肝肠寸断。几年来,我就是这样唱着、痛着,慢慢将心里的苦和痛一点一点的释放出来。

后来我又参加过几个舞蹈队,这样我除了上班外,我把业余时间充实的满满当当的,跳舞让我对美第一次有了追求,我开始出门化妆了,隔一段时间也去做做美容,也开始注重穿衣打扮了,我要让女儿看看,你喜欢的事情妈妈替你做了,妈妈不再沉溺于痛苦之中,妈妈开始站起来了。通过这些活动我也认识了许多朋友,开拓了眼界,也逐步开阔了胸怀。

近年来我又热衷上了旅游,几年下来,我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也到过国外许多国家的旅游圣地,每到一地我都会拿出女儿的照片,告诉她:我们来了。通过旅游,我更看开了一切,世间万物,皆有生死,人只不过是这万物中的一个小小的分子,万物流长,而人只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2016年,我生病了,辞去了工作。一年半以后(也就是2017年6、7月份)身体稍有好转,经同命姐姐思瑞的推荐,我参加了尚善的合唱队、舞蹈队,正式与尚善结缘。去年10月,我随尚善舞蹈队、合唱队第一次参加了暖心艺术节,我参加了舞蹈、合唱、旗袍秀、空心禅等节目演出,心情异常地愉悦,今年(2018年)我又第一次参加了尚善暖心年夜饭,10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么快乐,我终于在尚善找回了自己。

4.没有人天生是强者

从2006年到现在(2018年)已经是第12个年头了,我那曾经被恐惧、黑暗、痛苦包裹着的心被一层一层的打开,就像剥茧一样,虽然痛苦,但却轻松了许多。有人说:你真的很坚强,我们佩服你。听了这话我只能淡然一笑,何为弱者?何为强者?弱者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依靠,弱者一定是被宠出来的,是被爱出来的,而强者则是被苦难磨励出来的,是涅槃重生。如果有可能,我宁愿选择做一个弱者。然而,对于我们失独父母来说,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去死,要么坚强。既然我们选择了活着,那就一定要坚强地活着,活出自己的风彩,活出自己的尊严。

我喜欢这样一句话:叫带痛前行。对于失独的群体来说,心里的痛既然永远不会消失,何不来个带痛前行,在行进中疗伤,在疗伤中行进,学会慢慢的放下。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一直是在带痛前行着,从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到和朋友同学一同出游,再到每一次的唱歌跳舞,我的心都是沉甸甸的、酸酸的、痛痛的。但是我仍然坚持着不封闭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太孤独。

有一年清明小长假,和同学们一起去华东五市旅游。这一天,天空下起了小雨,我坐在旅游大巴车上,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一首诗飘进了我的耳朵: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我突然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与我同坐的同学见了,赶忙问:你怎么了?我勉强微笑一下:没什么。我的那位同学瞬间明白了,坐在那里不再言语。我不再压抑着心中的痛苦,让泪水尽情地流着,流着……两个小时以后,旅游景点到了,我擦干了眼泪,整理好心情,将微笑重新堆在脸上,继续我的旅行。

12年来,我不断的与命运抗争,甚至也曾与死神擦肩而过,但我还是顽强的走了过来,我将女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放在心底的最深处。

5.学会感恩,生命将充满阳光

感恩是一种心态,感恩是一种心境,感恩是一种胸怀。人生的路上我们都会或多或少的得到别人的关爱或帮助,而我们一定要心存感激,并将这种爱传递下去。

一花一世界,一心一重天,命运在最大的不公平中有时也会偶尔留下一丝温暖慰藉的余温,让人对这个尘世难舍难分。女儿走后,同学们的关爱,失独妈妈的陪伴,以及尚善毛老师的大爱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难舍难分的温暖和慰藉。正应了那句话:上天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又给你开启了另外一扇窗。我记得有一次同学们给我过生日,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感恩上天,在我遭遇人生最大不幸的时候,是上天把你们送到了我的身边,感谢上天对我的眷顾,感谢同学们真情的陪伴。

失独妈妈的陪伴让我走出孤独,走出阴霾,我也将我的爱送给每一位需要我帮助的人。黑龙江的一位妈妈刚刚失去孩子不久,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我的电话,她在电话的那一头失声的痛哭,我默默的陪伴着她,陪着她哭,听她宣泄着……就这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等她平静了下来,我才开始慢慢的安慰她。其实在那种情况下,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只有默默的陪伴,后来我又多次给她打电话,我们还经常在QQ里聊天,至今她终于走了出来,还参加了社区的舞蹈队,经常在网上发一些跳舞的照片。看到她快乐的样子,我也由衷地笑了。

我最近特别喜欢上了那首歌:《感恩》。感恩每一滴水,它把我滋养;感恩每一枝花,带给我芳香;感恩每一朵白云,编织我梦想;感恩每一缕阳光,托起我希望;感恩父母给予我生命;感恩老师教会我成长;感恩帮我的人,使我感受善良;感恩伤害我的人,让我学会坚强。我感恩所有为我开启心灵的人,感恩帮助我走出阴霾的人,感恩我的同学和朋友们,感恩尚善为失独人所做出的一切,感恩所有同命人的陪伴。我相信我们所有的失独父母,都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找到自己生活亮点,重新燃起自己的生命之光。

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自我—马丽讲述

编辑推荐语:巨大的不幸已经把我们推到了生命的谷底,只要我们能咬牙站起来,我们就是最棒的

来源:尚善暖心微课堂第12期(2018.04.25)

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马丽!很高兴来到尚善基金会微课堂跟大家见面。和大家分享的第一个话题是:增强自我保健意识,让天堂里的孩子为我们点赞。

2017年12月3日,因突发心梗,我住进了北京阜外医院。住院三天之后,医院为我实施了心脏搭桥手术。这是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体验:当我被推进手术室,看着房顶的无影灯,听着刀叉硬器的碰撞声,心里充满了恐惧。手术大约进行了4个多小时,胸前的三根胸骨被锯断,胸腔被打开,心包被医生取到了体外做着心血管移植。为了挽救我,浑身上下插满了救命的管子。那个时候,我手无缚鸡之力,有意识没能力,看看从管子里不断流出的血水,再看看胸前和大腿上一尺多长的伤口,心中非常痛苦。通过这个手术我了解到,平日里有抽烟、喝酒、喝浓茶习惯的人,手术之后,肺部会产生大量的痰液,吐出这些痰液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我真心地希望朋友们远离生活中的不良嗜好,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更为了减轻自己今后意想不到的那些痛苦,保健好自己。

在这里我给大家讲一个案例:有一位病友,她起身时用双手撑了一下身体,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把自己的胸骨给锯断了。我们在做心脏搭桥手术时,首先就是要锯断胸前的三根胸骨,做完搭桥手术之后,再把锯断的胸骨用不锈钢丝缠绕起来。这位病患的骨质疏松非常严重,当她双手稍微用力支撑时,胸骨上的不锈钢丝就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切割刀,锯断了自己的胸骨。医生说,她的创伤不仅在胸骨上,更在她平日的生活中。严重的缺钙,使她的骨头变得酥酥脆脆的,稍不留神还会有骨折。这就是平日里不注意保养保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效应。所以,注重对自己身体的保养保健,增强对自己身体的关照,是我们晚年生活品质的根本保证。

我们失独群体中,年龄偏大者居多,身体的吸收能力和复原能力都呈现出下降的趋势,再加上我们遭受的灭顶之灾和巨大的心灵打击,体质体能已经远不如他人,如果不重视对自身的保养保健,随着年龄一天天增大,疾病很快就会找到身上,一旦陷入精神和身体两重灾难的深渊中,真正的灭顶之灾就来临了!所以,保养保健自己的身体就显得尤为重要。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当天堂里的孩子看到我们不仅能够把自己照顾好,还能把自己保养好的时候,一定会为我们点赞!

阳光,不只是来自太阳,更主要的,是来自我们自己的内心世界!心里有了阳光,就能看到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事物。巨大的不幸已经把我们推到了生命的谷底,只要我们能咬牙站起来,我们就是最棒的!

和大家分享的第二个话题是:失去孩子,不能再失去自我

2016年5月份,儿子离世刚刚一个多月,我的精神频临崩溃。一天,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从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性的声音:喂,你是马丽吗?在突然失去儿子的打击下,我每天以泪洗面,痛不欲生,哪有心思接听陌生人的电话?正当我准备挂断时,电话里又传出轻声的呼叫声:“马丽,是你吗?我是尚善基金会的毛爱珍啊!”当时,我的脑袋里只有儿子,那个一个多月前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幽默鲜活的大儿子。他的音容笑貌,随时随地出现在我眼前,旁的根本就听不进去。出于礼貌,我没挂断电话。但握着手机,眼泪却哗哗哗在喷涌,整个思绪都是儿子。忽然,电话里的一句:“我儿子也很年轻,很有才华,也是瞬间就走了,四年前我和你现在的感受一模一样啊。”声音轻柔而温暖,彷佛来自天籁!突然,我像是个溺水的孩子,在遭受灭顶之灾的那一刻渴望有人来拉一把!就这样,站在院子里,抱着手机,流着眼泪,认真的听了下去……一块电池耗尽又换了一块电池,那是作为一个母亲失去爱子之后最悲壮的心路历程。她不仅伤心、悲痛、不舍,还要向社会大众及媒体为抑郁症离世的人正名!还要继续儿子的大爱,把尚善基金会做起来,发展下去……听着听着,我渐渐停止了哭泣,想着,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我更难的人吗?

我儿子是2016年4月3号,因心脏骤停离世的。至今,整整两周年。在2016年4月3号日记中,我这样写道:上午大约十点,儿子回来了。当他走进院子的那一刻,我们都惊呆了!只见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他整个的身体,从上到下,他像是披着万道霞光飘然而至的!他高大挺拔,宽阔丰腴的额头显得格外饱满光亮!在午餐的饭桌上,我们聊起了今后的出游计划,聊起了中国的四大名山,聊起了中国的佛教,广泛的聊天话题,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让我觉得幸福极了。大约傍晚6:40分,仿佛从儿子房间里传来类似喘息的声音,我心中疑惑,就走上二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刚上到二楼,就看见从儿子的卧室里伸出了两只脚。我心头一紧,赶紧跑了过去!只见他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平静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我扑到他跟前,发疯的呼喊起来,家人立即拨打了120,急救车很快就到了。医生为儿子做了心脏复苏术,使用了电锤刺激。一个小时后,当我看到心电图检测仪器仍呈现为一条直线时,预感到,今天的这一切,恐怕要成为我一生中永远的回忆了。

我的儿子,连向我挥手告别的动作都没有,就走了。他的走,霎那间把我推入了人间地狱,使我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巨大痛苦之中。他几乎带走了我全部的快乐,带走了我所有的生活希望,带走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那些部分。

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几乎一生都是蹉跎的。我今年64岁,12岁开始文化大革命,没接受过系统的文化课教育,恢复高考后,因为读书太少,我们这代人,要想获得成功,就要付出比常人多几十倍的艰辛!就要付出身体和家庭的代价!

我24岁结婚,25岁生儿子,27岁出国留学,33岁考入清华大学。

1980年,到北京机场送我出国,就要出海关了,突然儿子跑过来,小脸贴在我身上,紧紧地抱着我说:“妈妈,我不想让你走,你要走,我也跟你一起走!”看着儿子那稚嫩的小脸,想着骨肉分离的痛苦,我的眼泪止不住刷刷的往下流,真有些犹豫要留下来陪他。但,也正是为了他,为了将来能有更扎实的竞争资本,我推开了儿子,向海关走去。背后,传来儿子的嚎啕大哭声。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我常常会在梦里梦到儿子在机场里的哭声。那天,我再也没敢回头看他一眼。

有了儿子仿佛一切都有了奔头。刚到日本,我的日本语很蹩脚,出门坐高铁,也是凭着列车的颜色来识别不同的乘车路线。东京的高铁大约有十几趟,在繁华地段,比如银座、新宿,高铁会同时停靠在一个站台里,由计算机的调度错开时间来安排列车的运行。我刚到日本不久,不了解日本的国情,终于有一天上错了车,把自己给丢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我非常惊慌和恐惧!我几乎听不懂日本语,日本人也更听不懂我说的日本语,该怎么办啊?急忙中,我赶紧下了车,抬头一看,站牌上写着:千叶县。啊?已经到了东京远郊区?千叶县车站非常荒凉,站台上已空无一人,冷风吹来,不知是因为惊慌还是寒冷,我浑身发抖,心中充满了孤立无助,真想大哭!可此刻又能跟谁去哭呢?留学日本那几年的艰难,至今仍刻骨难忘!支撑我奋斗下去的动力,很大成分来自儿子!如果没有儿子,我可能会不再坚持了。我被责任感驱使着,咬紧牙关直到学成归来。从此,在我生命的字典里,没有了困难二字!我以为,只要能用语言沟通就都不是困难!

特别是每当看到活泼可爱的儿子围绕膝前时,我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孩子慢慢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近一米九高的大小伙子,英俊漂亮。1998年,在他20岁那一年,我们也把他送到国外,开始了他的求学之路。数年后,当他戴着经济学博士的桂冠再回到我们跟前时,几十年的心血终于结出了硕果——一个博学儒雅、谦逊温和的栋梁之材站在了我们面前!此时,我们一生的付出和艰辛都值了!

就在我们夫妇俩人考虑着颐养天年时,儿子在距离38岁还差两个月的时间,上帝突然把他的生命定格了。2016年的4月3日,他安静的走了,没有一点征兆就离开了我们。儿子突然离世,让我遇到了人生极难逾越的鸿沟,这个大坎我几乎迈不过去了。

在儿子走后近一年的时间里,我被痛苦折磨得生死难了,瞬间失去儿子的事实太残酷,它几乎摧毁了我的整个世界!巨大的悲痛使我经常出现幻觉,以致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

曾国藩说:“人生有可为之事,也有不可为之事。可为之事,当尽力为之,此谓尽性;不可为之事,当尽心从之,此谓知命”。

孩子走了,对我来说是不可为之事,该怎么办?哭泣,嚎啕,都不能使去了天国的儿子再回到我的身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个知命人,顺应命运的安排,把余生的事情做好!

我从不劝阻同命人不要悲痛,因为我知道,失去孩子的痛将伴随终生!我从不劝慰同命人不要哭,因为我知道,哭是最直接最痛快的宣泄方式。我也不劝导同命人放下思念,因为我知道,孩子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孩子的美好永存父母心底。我要说的是,养育儿女的艰辛你、我是一样的,父母的舐犊之情你、我是一样的,悲痛、思念和不舍,你、我也是一样的!你的心有多痛,我的心就有多痛,这就是同命人!我们要从趴在地下变成站在地上,为自己也为他人,关心和爱惜自己,关照和保健自己,从被别人怜悯变成去帮助他人,在别人搭救我们的同时,我们一定不要选择拒绝和沉沦,我们要坚强,要自救,要重新找回自我,健康的生活下去。

我们已经失去了孩子,决不能再失去自我!

我们有权利悲痛,更有权利把今后的生活之路走好,帮助比我们更弱势的同命人多做一些事情!

我相信,天堂里的孩子们会为我们祈祷,她们祈盼着我们好好的活着,健康的活着,活出自我,活的更好!

今天,我在这里敞开心扉,把自己和儿子的一些故事跟大家来分享,因为我知道,我和你们每个人一样,需要倾诉,需要纾解,需要互相帮衬着前行,因为我们是同命人!

我们已经失去了孩子,绝不能再失去自我!

安魂—周大新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2012年8月中旬,这部“一个父亲的锥心泣血之作”长篇小说《安魂》,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周大新说,孩子们在天国看着我们,希望我们坚强地活下去。

朗读:田间回望


周大新,作家。人们都知道他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一位失去爱子的父亲。2008年8月,不满二十九岁的独子周宁因病去世。两个半月后,周大新的长篇小说《湖光山色》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

几年来,周大新沉浸在痛失爱子的悲恸中,常常一个人独自坐在书桌前发呆,变得越发沉郁。直到有一天,他萌生了写一部书的愿望,“为儿子,为自己,也为其他失去儿女的父母。”

这种不断回忆、不断揭开心伤的写作过程很残忍,周大新一度怀疑被失子之痛击倒的羸弱身体能否允许自己写完。但他终于完成了这部小说,把它“献给天下所有因疾病和意外灾难而失去儿女的父母”。

2012年8月中旬,这部“一个父亲的锥心泣血之作”长篇小说《安魂》,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周大新说,孩子们在天国看着我们,希望我们坚强地活下去。

《安魂》:一个父亲与早逝独子的“对话”

来源:华商报(2012.08.08)记者:孙强

周大新此生“最黑暗的日子”,是二〇〇八年八月三日。在忍受了长达三年病痛折磨之后,独子周宁与他告别,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一年,周大新五十六岁。老来丧子。他悲戚地发问:上天为何要将一个年轻的生命决绝地拖走?我们从没有做过该遭惩罚的事,凭什么要给我们这样的回报?这不公平!

如同任何一个因病、灾难或意外丧子的父母,周大新的追问没有得到答案。

周大新的老家在豫西南农村,农民出身的他,一九七〇年入伍。当他开始发表文学作品的那一年,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四日,他的独子周宁出生。

那是个阴天,还刮着风,有点冷。对于选择这个季节生孩子,周大新后来说,“那时我们不懂。那个年代不教给我们任何关于生育的知识,不懂优生,也不懂设计孩子出生的月份,谁敢谈论和关注生育的细节,谁就是一个无耻的流氓。”

周宁降生之初就遇到了麻烦,母亲难产,医生用产钳夹住他的头,把他拽了出来。可能担心此举伤着他,医生又给他打了抗菌素。(记这些事情,如今都让周大新后悔自责:我为何不早早请假回家?遇到难产我会要求剖腹产,不再坚持自然分娩,就不会对你使用产钳。)

当周宁发出第一声啼哭时,周大新正心急火燎地坐在由山东部队返家的火车上。等他终于见到儿子,年轻的父亲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抱娃,而是用双手捧起,“看着你娇嫩的脸庞,觉得生命真是神奇,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和幸福感,我有后代了!”

周大新觉得肩上的责任一下重了许多,“我得挣更多的钱,好把儿子养壮养大。”

可惜,那些伴随周宁一起成长的美好岁月中的点点滴滴,如今都成了周大新痛苦的回忆和反思——

当年工资太少,没有钱多买几条鲫鱼。周大新为此惭愧至今,“实在对不起你妈妈和你,那时应该每天都多买一些,把你养得更壮,使你的身体能抵抗疾病的侵袭。”

四岁时,周宁想要一个二三十元的变形金刚,周大新一个月才挣六十块,没给买,还吓唬儿子,再闹就不要你了,然后真的径直走了,吓得周宁大哭。现在想起来,这个心痛的父亲“非常非常后悔”,“买一个变形金刚就能使家里穷到哪里去了?吓唬孩子算啥本领!”

到了周宁上学时,周大新决定让孩子报考南阳十三中,但周宁认为自己考这所学校有点难,结果遭到父亲的挖苦:“你小子连这点雄心都没有?你难道愿当一个窝囊废让人看不起?考不上十三中,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哩!”

记得后来,周家搬到北京,周宁要高考,父子俩发生了越发激烈的冲突:儿子想看电视,父亲说学习最重要;儿子想打篮球,父亲用锥子把篮球扎漏;儿子说再这样下去就不高考了!父亲带着火气说那你凭什么本领养活自己?儿子说我到地铁口卖光盘,父亲说我一心想把你送入名校……

周宁得病后,医生说,这与长期精神压力不会没有关系。周大新追悔莫及:“我为什么要死死逼你?归根结底是我的虚荣心和功名心在作怪呀!”

失去爱子,这个捶胸悔恨的父亲剖白灵魂深处的世俗观念,他责备自己:“我真蠢!”

如同大多数听话的孩子,周宁循着父母“规定”的路途,也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经历着人生:西安通信学院本科毕业后,周大新又“催逼着”儿子去读研究生,郑州信息工程大学三年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周宁进到解放军总后勤部某部通信自动化站工作。

大学和部队生活的磨练,让周大新发现了儿子的变化:懂礼貌,讲仪表,知道感恩,学会体谅父母了。而在工作中,周宁也很上进,常常熬夜写科研材料。

全家三口搞了一次家宴,从不喝酒的周大新美美喝了一杯红酒,他是准备当个甩手掌柜开始要享福了,家里理财的大事、搬运的重活,都交给儿子去做,将来儿子一结婚,他的养儿任务就算全部完成,“可以一边写小说,一边等着含饴弄孙安度晚年了。”

但是,命运在二〇〇五年九月二十八日这一天陡然逆转。周大新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你儿子忽然倒地昏迷了!”

周大新不相信这是真的。周宁年轻力壮,下午去上班时还好好的,怎么会昏倒?很快,确诊了:脑癌!

周大新背过妻子,一个人靠墙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老天爷,你为何在我进入老境时想要夺走我的儿子?我就这一个孩子,你就忍心呀?为了给唯一的儿子治病,周大新跑了很多家大医院,手术、放疗,甚至有好友去替他问了卦师,于月黑之夜,在十字路口,朝着几个方面点香、烧纸、叩头,周宁的母亲虔诚祷告:四方的神灵,请把我儿子身上的灾星都带走吧,求你们了,看在他已受尽折磨的份上,让他病去灾消吧!神灵多保佑啊!

但周大新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在经历了一次成功手术之后,病变部位复发,医生摇摇头说,没法治了,放弃吧。周大新含着眼泪也摇摇头:我就这一个儿子,我怎能放弃?

一天,躺在病床上的周宁对周大新说,爸,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很对不起你和妈。

周大新眼泪下来了,攥着儿子的手,说,别瞎想,爸妈一定会想法给你治好病。周宁摇摇头,说,趁我还能说话,儿想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走后,你要照顾好妈妈。

很快,周宁陷入了昏迷,最后的一句话是当护士为他脱去衣裤换上纸尿裤时,他低声说了三个字,真丢人。周大新觉得,儿子留下的最后这句话,是无奈的叹息,也是对病魔发出的抗议。

被病痛折磨了几年的周宁,于二〇〇八年八月三日去世,差三个月才满二十九岁。

周大新心痛得没法控制,只想和儿子一起倒下去,“咱父子俩一起走”。但他只能强打精神,安排着儿子的后事,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跑遍了京郊的公墓,给儿子买下一块墓地,甚至把自己和妻子的墓穴也一起买了,“将来,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葬在一起了。”

他为爱子设计了墓碑,是一本书的形状,只是还未完全掀开。周大新曾在小说创作中多次写过送葬的场面,到此时才明白,“我写的那些送葬人的心理和真实的送葬人的心理差得太远……”

两个多月后,第七届茅盾文学奖评选揭晓,周大新的长篇小说《湖光山色》与陕西作家贾平凹的《秦腔》等作品一同获奖。领奖台上,周大新神情平静,很少有人知道当时他深藏于心的苦痛。

周宁离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周大新“什么事情都无心干也干不成”,变得越发沉郁。有一天,他意识到,如果不把窝在心底的痛楚倾诉出来,他可能无法再正常生活了。

他选择了用笔,“为儿子,为自己,也为其他失去儿女的父母”写一部书。

笔耕不辍三十来年的周大新没有想到,写真实的生活要比写虚构的小说难得多,“这次写作的煎熬超过了任何一次写作。”

他用对话体与逝去的爱子“对话”,他说一段,儿子“说”一段。

周大新说,过去,当想到自己死亡时,心里是有仗恃的,因为“我有儿子,到我死时,儿子会替我料理一切。”可是现在……

周宁就“说”,我应该在你们老境到来时,守在你们身边。这是我唯一的不安,你们养育了我,我却没有给予任何回报就先走了,这不应该。他“劝慰”着父亲,人生就是一个向死的过程,我的人生历程不过是缩短些罢了。死,真是一种获得解放的感觉。

对于独生子女政策,周宁“说”,从家庭安全的角度看,三口之家也不是一个妥当的组合,这好比用三根柱子支撑一座房子,只要有一根柱子出了问题,这座房子就可能倾倒。“但,历史走到了那个当口,需要一代人在生育问题上做出牺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这样,父子俩就像聊天一样,“谈话漫无边际,一会说这,一会说那”。周宁“回忆”着他在西安上学时游历古都的兴致。这是父子俩都曾求学的地方,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周大新还借周宁之“口”,虚构出一个“天国享域”。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周宁,时而跟庄子、弘一法师聊天,时而向达尔文、爱因斯坦请教,表达着对生死、人生、社会的深刻理解。周宁甚至还在那里“找到”了逝去多年的外公……

在述说真实生活的同时,周大新虚构着想象中的“天国”,“这是为了安慰儿子的灵魂,也为了安慰我自己,是为了让我和儿子得到解脱。”

“每个人都该走完自己的人生,看看上天在我们的人生路上还放了些什么东西。”周大新触碰了失子之痛这一失独者原本埋藏内心的伤痛,给众多的失独者献上这份沉重的作品,也给生者带来精神慰藉。

《安魂》即将在小程序【文学艺术沙龙】版块<读书会>栏目推出有声音频,欢迎家人们收听。

后半生要活得漂亮—玲姐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玲姐说:我想做的事还很多,很丰富的计划。学摄影,参加模特训练表演,去更多地方,我要替孩子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

作者:小美   朗读:一叶孤舟

写在前面的话

大概一年多前,小美在美篇初次看到玲姐的故事,颇受触动,随后看到评论区很多和我一样被感动的美友。分享感动,传递温暖,我想这不正是美友记诞生的初衷?所以美友记第一期,小美采访了美友玲。

玲姐是谁?如果你经常看美篇,你会对玲姐这个称呼不陌生,你也肯定看过《妈妈的思念,天地对话》的系列美篇,她在评论区经常以姐姐身份和各位美友互动,她是美篇里的知心大姐姐,是一个有故事的妈妈。生活中,玲是一名人民警察。

而她温暖的背后,有很多关于爱和痛的故事……

01.经历丧子之痛

2015年4月4日,玲的孩子肖瑞勰在刚满20岁生日的11天后,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也是这个孩子与病魔斗争的第5年。在那半年时间里,玲身边没有人敢触碰这个话题,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孩子离开的那天起,玲就每日在孩子的qq空间留言,像孩子生前一样,分享着妈妈的喜和忧,隔着时空和孩子进行着天地对话。

2015年的10月,玲第一次接触到美篇,就被它的图文并茂功能吸引,特别是美篇可以添加音乐,而孩子生前是最爱音乐的,带着欣喜又忐忑的心情,玲姐当天敲下了《妈妈的思念—远方的寂静》这篇和孩子对话的文字。

玲姐心里有些许不安,她怕这篇和天堂里孩子的对话过于伤感,会影响到别人的情绪,也怕被别人说这个失独的妈妈“像祥林嫂一样唠唠叨叨”,带着很多的不确定,玲姐在朋友圈分享了她的第一个美篇。

既然别人唯恐躲避不及,她只能主动去拥抱身边的人。

2016年11月,玲姐写了一篇关于来到美篇一周年的美文,被推荐到热点栏目,更多人看到了她的故事。她一下子收到很多很多美友的祝福、问候。她仔细阅读每位美友的留言:有美友从早上5:00看到了晚上10:00;还有美友说看玲姐的美篇,就像看电视连续剧,虽然泪流不断,但就是忍不住要看。来不及一一回复,她就写美篇回应。

玲姐说,在这里收获最大的慰藉是“美篇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那么多来自陌生人的关爱和善意将玲姐包围,她不再是一个孤身奋战的悲壮“勇士”。

收获了那么多美友的鼓励和祝福后,玲姐渐渐地发现原来她的文字居然能给人带来力量。“很多人留言说玲的文字能给人带来精神的信仰,玲的花园是一座精神的家园,这是我走入美篇家园万万没有想到的,没有想到我的这些生活化的碎碎念能给这么多人带去温暖的力量。”

玲姐说,她喜欢花花草草。玲姐评论区说得最多的是:“谢谢哦,爱你,抱抱”,她说:“很多人会不好意思使用这些词语,我觉得对那些来自陌生人美好而善意的爱就是要大声表达出来,所以我经常对来访的美友说:“抱抱,爱你哦。”看过玲姐的美篇,你就知道玲姐的文字不是一味地放大悲痛,而是把悲痛化为力量,感染更多的家庭,提醒大家珍惜身边人,身边事,珍惜生活每一天。

从一个人的孤岛,变成“玲的花园”,来玲姐花园做客的人也越来越多,玲姐说这里就是她的美篇家园。

从2015年到现在,玲姐和孩子的对话,每天都在更新,700多个日日夜夜,数百万的文字。玲说,她会把这个对话系列在美篇不断更新下去,因为她要替孩子好好活着,替孩子好好地看他没有来得及看完的世界。

02.玲姐喊话全天下失独妈妈:孩子不是生活的全部

玲姐的孩子肖肖,是个优秀懂事的少年,“别人都不叫他学霸,叫他‘学神’!”玲姐说起这个时掩盖不住的电话那端的自豪。在武汉外国语学校的肖肖考试成绩常年第一,在生病2年后重返校园,第一次参加雅思考试就考了7分的高分(总分9分),成绩出来时所有的外教都跑来向他表示祝贺,连校长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妒英才,应该在足球场上挥洒汗水的15岁少年,遭受了非常人一般的疼痛和折磨后,却表现出惊人的坚强和隐忍、体贴和懂事,那么多非人的痛苦,他从不曾抱怨,也不会因为病痛的折磨而对身边的人发难。病友小弟弟因为病痛难以忍受而对着妈妈发火时,年仅15岁的他在病房开导弟弟说:“你的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多年后想起这件事,病友妈妈都还会热泪盈眶,为此在孩子离开后专程给玲姐写来感谢信,感叹肖肖太优秀。

在最后的日子,1米8大个子的肖肖从130斤瘦到80几斤,护士扎针下不去手,他还主动安慰护士,说:“姐姐没事,扎吧。”

关于爱子的每一个细节,他整洁的衣服,他的考试成绩,他说的每句话,玲都清楚记得。玲姐和小美说起失独妈妈的话题,很多失独妈妈在失去孩子后,自己的世界也坍塌了。

玲姐说:我的记录是用文字延续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我希望这些文字是温暖的,充满正能量的。

所以在很多文章里玲姐反倒会宽慰大家:这是两年前玲的文字,大家看了不要伤感。

“孩子只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他们是天使,他们只是远行,并没有离开。”

这是她最想对所有失去孩子的家庭说的,和过去好好再见,拥抱新生活。在医院的5年时光,母子俩相依为命,玲姐说自己看透了生生死死,悲欢离合。懂得生死的人,更懂生活。

坦然面对活着的每一天,把痛苦调成静音模式,这是玲姐的生活信条。“肖肖是个优秀的孩子,所以我也要做个优秀的妈妈。”或许也是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撑着玲姐乐观、热情地拥抱新生活。“我的孩子一直以妈妈为榜样,他走了,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03.现在的玲姐:放下前半生,精彩活出后半生

玲姐一直是一个活得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奔波在医院和工作岗位的那五年,她家里都种满了花花草草,丝毫没有颓败之感,充满了家的温度。

小美第一次见到玲姐的照片,也惊叹于玲姐的颜值——体面、优雅的气质美人,完全不像是经历过生活风浪的人。

最近的玲姐忙着手作之乐,自己做了霓裳裙,自己买布料,设计、缝出成品。裙子都很漂亮,丝毫不比成品制衣店的差,认真的人做什么事都能留下优雅的痕迹。

“我现在生活也挺简单的,在家看书,养花种草,偶尔出去旅行。”玲姐说,活得漂亮的女人一定是自律的——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也要精致地生活。她还用这段话和大家共勉:“住整洁的房,睡干净的床,读温暖的书,交有益的友,爱值得的人。”

50岁的女人淡然如花,我想玲姐便是那最有故事的一朵。谈到哪天退休了会怎么过,玲姐说:我想做的事还很多,很丰富的计划。学摄影,参加模特训练表演,去更多地方,我要替孩子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挂电话的时候,玲姐用她爽朗的声音对小美说:妹妹,姐姐一定会继续精彩漂亮地过下去的!

小美采访手记:

采访前,小美还有些顾虑,怕提及过往难免悲伤。没想到,玲姐和小美慷慨分享了很多很多。玲姐说,前半生的一切都放下了,她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了。祝福玲姐!玲姐就是那种能一直给你温暖力量的人,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精气神。玲姐说:太感谢美篇了!而小美想说的是,美篇感谢有你,感谢你的深情记录,真情分享,也感谢所有美友给玲的温暖,谢谢你们!

 

寻找生活下去的支点—冯立柱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他走出家门,为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家庭奔走,成立互助关爱协会。

朗读:刘盛德

来源:在“腾讯99公益日”2017年9月8日专题报道基础上补充编辑


2006年12月28日,冯立柱的儿子大伟因交通意外去世,而小孙女格格仅仅出生115天。本是幸福快乐、其乐融融的一个家庭,瞬间意外失去唯一爱子,如天堂坠入地狱,日日以泪洗面,曾几度失去生存的勇气。冯立柱的老伴因为难以承受丧子之痛,几乎三年走没出过小区院门。而冯立柱曾经试图通过吃安眠药、卧轨等方式轻生,有一次他将汽油浇满全身,是邻居抢下了他手里的打火机才避免了另一场悲剧的发生。他们几年中都无法从悲伤中走出。

是儿子生前的二十多个朋友把这个失独家庭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一直搀扶和陪伴着冯立柱和老伴走过失独后的生活,周末,他们时常来到家里探望二老,主动承担起照顾老两口的责任,履行着他们曾经给冯立柱的承诺:“我们都是您的儿子。”格格的母亲在大伟去世后改嫁,将一岁的女儿彻底扔给了两个老人。孙女成为冯立柱老俩口活下去的重要支撑,他们的“儿子们”又成了格格的“爸爸们”。

在儿子的生日那天,冯立柱在家里点了一支烟,他把烟头调转,递到儿子的遗照前:“儿子,爸给你点根烟。爸想你啊,我们都挺好的,不用惦记我们。”这位燕赵汉子在儿子弥留之际为他做了人工呼吸,他愿意相信自己的幻觉,是儿子的灵魂从口中呼进了自己体内,支撑着他照顾好老伴、搀扶同命人,也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在“儿子们”的扶助下,冯立柱和老伴慢慢走出绝望的阴霾,开始寻找生活下去的支点。“大家把我从痛苦的泥潭中搀扶起来,我有责任和担当去帮助还没有走出来的同命人”。他走出家门,为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家庭奔走,“我要回报,我最好的回报就是我要站起来。”冯立柱开始帮助当地的同命人,成立互助关爱协会。

2012年冯立柱受“儿子们”善行感染,加入公益活动行列,探望光荣院老人,参加关怀弱势家庭行动;为患癌症晚期失独老人募捐善款、奉献爱心、为她过人生最后一个暖心生日;为贫困失独老人捐款治病,提供临终关怀。

2013年在爱心团队共同相识、相知、相伴之下,相互报团取暖,互相理解支撑,成立爱心饺子社,做各种自助、内助、助人活动,曾为参加所在地举办的第一次世界马拉松的全国媒体人包饺子、备午餐,他们的爱举得到全国媒体人及地方政府领导关注赞扬鼓励。

2016年6月,冯立柱成立了所在地特殊家庭互助关爱协会,带领着志愿者们为家乡的同命人开展了年夜饭、植树节、踏青、赏花、采摘、生日祝福等大大小小三十多场活动,同时,为无收入家庭申请低保;为贫困家庭送温暖,集体生日祝福;为五户因失独返贫无居住地,沟通各个部门解决廉租房、公租房;与康复医院、同瑞眼科医院建立同盟战略伙伴,为六位失独老人免费做眼疾手术,康复治疗,为群体免费康复医院体检免费治疗。

在北京尚善基金会组织99募捐配捐和自助活动中,冯立柱带领当地失独家庭积极参与,为家乡增添绿色,守护一片蓝天,开展创建文明城市暖心植树行动;连续四年组织暖心年夜饭聚会,在思儿痛苦之时,为失独家庭解忧;2017年成立了星愿演艺队,自娱自乐同时也给别人带来快乐。这些公益活动有效地引导失独老人勇敢面对现实,加入奉献助人行列,得到当地失独群体的认同,形成了自强、自立和积极生活的氛围与凝聚力。

冯立柱在投身各种自助互助活动的同时,也利用各种机会争取属地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支持,他坦言:现如今老龄化日趋严重,要真正解决失独老人病有所医和养老方面的后顾之忧,关键是地方政府和社会各界支持;在组织各种公益活动和自助、互助活动中,我们感受到基层组织很难与政府及有关部门领导达成共识,因部门职权所限,现在为失独群体提供活动场地及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离大家的需求还有一定的差距,这些问题急需解决。同时,希望政府部门和有关各方对失独家庭自助、内助、助人的社会组织要积极扶持和推动发展,不要戴有色眼镜看待失独家庭,或视之为不和谐因素而排斥、冷漠地对待他们,将他们推向了另一个悬崖边缘。

人狗情未了—郭老侠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毛毛,一只贵宾犬,它是家庭的新成员,未来生命中的伴侣。在给失独父母带来愉悦的同时,将伴随失独父母慢慢摆脱痛苦,去爱生活,爱未来世界。

作者:郭老侠

来源:该文章发表于《三联周刊》2018年第9期


独生的儿子突然地走了,受此打击,妻子如坠入地狱深渊,一下子便整个地崩溃了。每日啼哭不止,精神恍惚,茶饭不思,服3粒安眠药也只能睡二、三个小时。几天时间,人便瘦了20多斤。一个原本精致、漂亮、开朗、“年轻”的幸福妈妈被巨大的痛苦摧残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祥林嫂、黄脸婆了。

安慰、开导、陪她外出,用尽了方法都不管用,亲友们很是发愁担忧。为了排解她的痛苦、忘掉一些思念、分散一下注意力,情急和无奈之下,弟妹在儿子离开我们100天的时候,在宠物市场左选右挑,花2000元买来了一只贵宾狗,期望着能起点作用,权当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

狗狗取名毛毛,源于儿子的乳名毛陀。毛毛来家时,重1.7Kg、高220mm、长300mm,年龄3个月,圆圆的脑袋,修长的四肢,身材匀称,长着一身柔软的巧克力色的卷毛,小巧而可爱。特别是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怯生生的让人心生怜悯的神情,和我们内心深处失去爱子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一下子,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立刻,我们就喜欢上它了。

狗是动物界中和人类最亲近的朋友,它灵性忠诚,身上具有人类渴望和追求的许多宝贵品质。例如我们很熟悉的一句名言:“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都忠诚不渝,不离不弃。”很多的人都做不到,而狗狗却能做到。

很久以来,爱热闹的我就喜欢狗,总想喂养一只。但爱清洁安静的妻子怕狗脏,怕惹事,家又住在楼上,一直不同意。如今,真没料到,多年的养狗的愿望,竟在我失去这个世界上至爱的时候,才得以实现,想想我都觉得悲伤,泪水不由自主地又流了下来。

毛毛来到我们家里,很快便没有了陌生感,处处流露出它活泼,灵巧的天性。它常常饶有兴趣地这里闻闻,那里瞧瞧,俨然一副管家婆的样子。它特别喜欢在房中间我们特意为它铺设的2米见方的毛毯上做“自由体操”。它从这一边翻到另一边,从这一个角滚到另一个角。勤快、滑稽、萌萌的,象一个顽皮的小孩。其有趣的模样,有时惹得患了“忧郁症”的妻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儿子走后,我们这个死一般寂静的家庭第一次有了笑声。多么难得的笑声啊!

毛毛很温顺,总喜欢静静地依偎在妻子的怀抱里,享受着妻子温柔地抚摸。有时,看到妻子小心翼翼地用毛巾裹着抱它的那个姿态,脸上洋溢出的那种怜爱之情,我似乎又穿越了时空,看到了20多年前幼小儿子在妈妈怀里吃奶的情景,心里酸酸的,苦苦的,很不是滋味。

毛毛很通人性,很聪明。据资料上查,贵宾犬的智力在犬类中排名第二,相当于八岁小孩的水平。它虽然平时不太出声,但每当妻子思念儿子放声大哭时,它总是汪汪直叫,仿佛是一起同悲,又仿佛是高声劝慰。也怪,毛毛大叫时,妻子通常便很快止住哭泣,静了下来。毛毛来家还只几天,妻子哭脸的次数明显的少多了。

毛毛很活泼,好喜欢出去玩。儿子走后,我们万念俱灰,几乎断绝了与所有朋友的来往,整日封闭在家,但只要毛毛撒娇似的拖扯着妻子往门边走,妻子总是给它穿上买的漂亮牛仔衣乖乖地顺着它去楼下的小区溜达。小区的环境很优美,在绿色如茵的草地上,在婆娑絮语的林荫旁,毛毛在我们关切地注视下,撒开四腿,自由地奔跑着。那活泼的身影,那欢畅的叫声,如阳光雨露一样地给我们死去的心灵一点一滴地注入了生命的能量。每天陪毛毛出去放风散步,成了我们生活里的必需课。早上升起火红朝阳和深夜时的皎洁月光,常常在我们行走的林荫小道上,为我们摄下长长的合影,显得温馨和谐,仿佛是幸福的一家子。走在路上,我常常感叹,要是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这样祥和的合影,记录的一定是我们老两口子和年幼的孙子。倘若如此,那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美好的事,人生真是如梦哦。

毛毛很爱美丽。毛毛属贵宾犬中的小型品种,走路的姿势特别的优雅,轻盈而富有弹性,很有点绅士风度。它喜欢贴近那些衣着光鲜,长相甜美的美女,而对那些打扮怪异,衣衫褴褛的壮汉总是睁着警惕的眼睛。我家虽然是个收入很普通的平民,但妻子总是舍得花钱送毛毛去宠物美容院去美容。每当看见它毛色发亮,神采奕奕的样子,妻子总是露出满足和灿烂的笑容。

我们很喜欢毛毛。我们购齐了它必备的所有生活用品,妻子精心照料着它的吃喝拉撒,就像照顾家里的一个小孩一样。它的冷暖安危,时刻牵动我们的神经。毛毛也很依恋我们,时时刻刻都想依偎着我们不愿分离。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更是加深了我们之间如同亲人般的深厚感情。那天晚上,我突患急性肠炎,上呕下泄不止,我便带着毛毛去了我们楼下的小诊所。值班的医生给我挂上500ml氨苄青霉素吊针之后,便去干别的事情。偌大的治疗室里,只有毛毛陪着我,注视那晶莹的药水一点一滴注入我的血液之中。大约滴了100ml之时,我只觉得有些难受,一下子就失去知觉了。据后来抢救我的医生说,她突然听到了你家狗狗的狂叫,我过来一看,你已经晕死过去了。狗狗窜到了你的身上,在发疯一样地舔你的脸庞。我们立刻意识到你是药物过敏性休克了。幸亏抢救及时,你算捡回来一条命了哦。你家狗狗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岁月如梭,现在,毛毛和我们一家已经共同生活5年了。按照最近的法国兽医协会公布的小型犬的年轮表,毛毛的年龄已经相当于人类的39岁了,正是处于一个年富力强的壮年时期。毛毛对爱情有着非常热烈地追求和向往。它虽然有过2次短暂的恋情,有了6个和它一样可爱的小孩,但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相爱对象,这是我们感觉非常遗憾和对不起它的事情。即使如此,毛毛在我们家也是很幸福的。我们的缘分建立在我家最黑暗的时期,我们的亲情已经超越了动物和人之间的界限,互为热爱,亲密相依,俨然已经成了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失独以后,小小的毛毛,给我们家驱走了窒息般的寂静,给妻子注入了继续活着的勇气和爱的欲念。我们家又有了生活的气息和温馨的笑声。在这些过去日子里,我和妻子没有象我的许多同命人那样,还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绝望、消沉,还能依然健康阳光地活着,真的受益于它。我常常暗想,它是不是远在天堂的儿子给我们悄然派来的安慰天使,让它来延续我们之间不了的至爱亲情,引导我们去开辟新的生活。如是,面对浩瀚的星空,我要大声的告诉我们最最亲爱的儿子:谢谢你,毛陀!

人狗情未了。毛毛,家庭里的新成员,生命中的好伴侣。在给我们带来愉悦的同时,将伴随我们慢慢摆脱痛苦,淡忘过去,去爱生活,爱未来世界。

天堂的女儿,你能接受妈妈的忏悔吗?—吴红雅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有些忏悔,只是忏悔;但有些忏悔,却最终变成了爱和救赎。

作者:猫姐   朗读:清雅

来源:选自微信公众号“猫姐笔记”(2016.03.03)


她,是一位普通的单身母亲,却被所有认识她的人称为“天力妈妈”;她还活着,却为自己建好了一座只有生年、没有卒年的空墓;她散尽半辈子的钱财,出画册、写书、拍电影、创办单身妈妈公益基金,给予单亲妈妈以及她们的孩子最得力的帮助;她的世界没有黑天和白天,只要别人有需要,她就不知疲倦的奔波在路上,就连高速公路上的交警,见到她都肃然起敬。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知疲倦地行走在公益之路上,而这些都因为她的女儿天力……

三岁的女儿会写日记,如今她才知道负疚

吴红雅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她的丈夫是建筑工地上的普通工人,是个忠厚老实的粗人。而出生在安徽池州的吴红雅,高中毕业去插队,后又招工回城,在煤城淮北电厂建筑工地当了一名钢筋工。但她不满足于现状,自学成才,先后做了电校教师、分校校长、报社记者、副总编辑、主编。吴红雅说,她拼命追求事业上的成功,其实是为了平衡对婚姻的失望。

1983年6月9日,吴红雅的女儿小天力出生了。一直以来,不和谐的婚姻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失败的女人,但当看到女儿粉嫩的小脸对着自己响亮地哭时,吴红雅在悲伤中昏睡的心灵一下子被唤醒了。她发誓要用全部能力,给女儿一个好的未来。也就在那时,吴红雅与丈夫彻底分居,独自开始照顾女儿。

吴红雅把所有的梦想都寄托在女儿身上。小天力一岁开始识字,两岁多就开始给在外地工作的爸爸写信,3岁的时候,已经认完了小学二年级的语言课本,已经能通读《365夜》了。她每天睡觉前必须读完一个故事给吴红雅听,认不得的字标上拼音做记号,第二天晚上读新故事前再认一次。天力3岁时,吴红雅就开始要求她写日记,当年小天力写下的有些文字,至今都让吴红雅难忘。

“今天晚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多好玩啊!白茫茫的一片。忽然,门开了,进来一个雪人。咦,原来是爸爸回来了。今天我又有许多从前学过的字都忘记了。妈妈气得大哭一场。我觉得很对不起妈妈。今后我要好好学习,做个好孩子……”

“想想一个3岁的孩子,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幼儿,我却让她过早地开始承担负疚的感觉。如果说童年按照年段来划分,可怜的天力,从3岁一下子过渡到一个七八岁孩子应该做的事情。而那时的我,还颇为得意对天力早教的成功。”一想起这些,吴红雅就感到追悔万分。

在天力两岁的时候,为了让孩子更好地学习书琴棋画,吴红雅就开始给天力选择小朋友。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为她设计一个成长的氛围。天力上学了,吴红雅更是经常提醒她:跟哪个小朋友一起玩会变坏,而哪个小朋友是好孩子,要多接触。

后来,吴红雅还近乎苛刻地要求女儿学舞蹈、学钢琴、学画画,甚至全天候监管女儿的学习。天力的修养、气质及才华在不断提升,内心却越来越孤独。童年时的天力已经开始了本能的、弱小的、无声反抗,她把橡皮咬的一块一块的,还在日记中写到:妈妈,您知道我最渴望什么吗?我渴望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能无忧无虑的玩耍,能蹲在墙脚下,看蚂蚁搬家;能在花丛中,欢笑地伸开双臂追逐着蝴蝶。

1996年,吴红雅争取了20年,终于秘密和丈夫离婚,天力的户口也从淮北迁到了上海。14岁的天力随父亲回沪到上海五角场高中读书。

女儿走了,伤心欲绝的母亲重走女儿21年花季路

天力大学毕业后,在工作和爱情等问题上,与母亲产生了许多分歧。2001年暑假,女儿天力跟吴红雅到山东济宁邹城郭里镇去收取上一年的报款,喜欢上了接待他的可爱小伙子赵猛,赵猛当时是镇里的通讯员。吴红雅无法接受女儿和一个镇上的通讯员交朋友,觉得有失体面。她便不给天力续交话费,故意让女儿停机。赵猛联系不上天力,只好把电话打到吴雅红的手机上,吴雅红却告诉他,天力已经回上海了。那天之后,天力和赵猛再也没联系上。

天力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孩,她喜欢在媒体以及影视公司工作,但吴红雅希望女儿人找个稳定的工作、交个体面的男友。但一向乖巧听话的天力竟拒绝了母亲的安排。她抱怨说:“我就像坐车一样,上了车不管终点,你们叫我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我从小就在你的掌控下生活,考大学时,都是按照你们的意愿填报了一个不喜欢的专业,你知道我多痛苦吗?现在,终于要走入社会了,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吴红雅倾尽心力为女儿在北京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还给女儿买了一套房子。她还满心欢喜地跟女儿研究装修方案,然而,这些都没有拴住天力的心。在北京的孤独,以及母亲的专横和难以沟通,使天力仓促地与上海一个男青年开始了恋爱;她甚至因为赌气,不辞而别,跟着男友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的天力,渐渐发现男友性格里的缺陷,虽然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但她希望自己能够自立、不伸手跟父母要钱之后再离开男友;她甚至试图帮助男友重新振作起来后,再选择离开他。可谁能想,男友竟将她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让吴红雅痛彻心扉的是,那天她接到女儿求救电话时,正投入在紧张的采访工作中,想到自已与枣庄和临沂两单位有约,她便和女儿商量能否多等一天。第二天晚上,当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心急火燎地驱车赶往上海、找到女儿的“家”后,那一幕让她刻骨铭心:满屋煤气味中,天力永远地睡着了……后来吴红雅才知道,天力的男朋友不能接受天力妈妈要来接走天力的现实,用药物毒死了天力,然后自己放煤气自杀了。

“其实我对女儿的生活状况一直很牵挂,却总因为工作忙没有去看过她一次,总以为来日方长,”吴红雅哭了,“女儿的死让我意识到,母亲永远没有理由、没有权利去拒绝子女的求助,爱是不能等待的。”痛悔的吴红雅每次见到亲朋好友时,就一遍一遍地诉说,说着说着就哭了。

天力的离世,让绝望的吴红雅几度想要自杀,却被80多岁的父母抱住了自己走向绝路的双脚。吴红雅心痛的不仅是女儿的早逝,还有自己对女儿的不解,她不明白聪明可爱的天力为什么会选择不辞而别、选择仓促离开自己,从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由于对女儿深深的愧疚,吴红雅要解开这谜团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最终,伤心难过的吴红雅做出一个决定:要重新了解女儿这21年的青春,看看她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大概吴红雅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在寻找女儿过往足迹的路上,她竟然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公益之路。

吴红雅从女儿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走起,她走访了女儿就读的小学、中学、大学,还走进了天力先后工作的单位,拍摄了大量的照片;还请女儿儿时的玩伴、上学时的朋友、工作的同事以及至亲的人写出对女儿的印象。吴红雅收集了天力大量的手稿、画稿,女儿文学才能和美术天赋着实让她震惊了。她还去了女儿生前常去的星巴克、避风塘独坐良久。

随着对女儿天力了解的愈加深入,一个“重生”的女儿在吴红雅心中呼之欲出。吴红雅的内心是说不出的愧疚:女儿生前,自己怎么没给她更宽松的成长环境呢?做父母的,为什么如此世俗,用常人的尺度去衡量去要求一个孩子?逼她去学原本不喜欢的数理化、逼她去做原本不喜欢的工作。那段时间,每当吴红雅看到年轻的爸爸妈妈,牵着自己的子女匆匆行走在补课大军中,而孩子们的脸上却带着无奈和疲惫时,吴红雅就总想冲上去,跟他们讲讲自己的故事,告诉他们应该怎样去爱孩子。看多了那些牵着孩子渐行渐远的父母身影,吴红雅有了一个冲动:将女儿天力的故事讲出来,以阻止类似女儿那样的悲剧重演。

女儿,让妈妈去帮助像你一样的女孩吧

2004年12月底,吴红雅将重走女儿成长路的大量照片进行了收集、整理,用这些图片贯穿起女儿生平的主线,用和女儿对话的方式,自费出版了一本名为《有一种爱,不能等待》的精美画册,画册中以母女对话的形式将彼此的爱进行了沟通。泛黄的老照片中,一场天人永隔的深情对话,让很多得到此画册的人感动、震惊,甚至开始反思。

有一次,吴红雅在整理女儿的遗物时发现,在天力给朋友仔仔的一封信中,她自豪地宣布了自己将要做一项公益:让很多人免费看电影。女儿竟有如此的大爱大善,这让吴红雅对女儿更是痛惜不已,同时她也真切地感知女儿成长的心路历程,仿佛看到了女儿仓促离世的不甘心,女儿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完成啊!那么,就让妈妈替你完成吧。

2006年夏天,吴红雅开始将《有一种爱,不能等待》改编成电影《失落的母爱》。在拍电影过程中,吴红雅却被一个经纪人骗了几十万元,虽然打了一场胜诉的官司,却没有拿到损失的钱。尽管如此,吴红雅一分钟也没放弃过对拍这部电影的执著,她到处给人看她的剧本,找导演、请编剧,为了筹集资金,她甚至把老家和北京的房产全部变卖了。那时她甚至想把自己的器官提前预售,以筹集资金。终于在2008年,吴红雅找到了合作伙伴,以天力的故事为原型的纪实电影故事片《失落的母爱》终于在央视播放,网上的点击率超过300万。很多家庭的父母反思了他们对子女的教育方式,许多80后的孩子也对吴红雅说:“天力妈妈,你让我们深刻理解了母爱,让我们懂得要对父母敞开胸怀。”

影片中,吴红雅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可恶”的人,很多看过电影的朋友问她:你干嘛把自己写成那个样子?吴红雅说:“我只想以此警示那些父母,不要把养育子女当成功臣,不得当的教育,就会使功臣变成魔鬼。”电影拍成了,吴红雅从北京来到了上海。在一个小镇,为女儿在花店里买了一束喜爱的玫瑰,然后轻轻地说:“天力啊!妈妈把你青春的身影留住了,你的梦想妈妈替你实现了,你高兴吗?”

在重走女儿青春的路上,女儿天力的很多朋友被吴红雅的母爱感动,她们主动和吴红雅一起成立了帮扶像天力那样的80后女孩的公益救助网站,并命名为“女儿结”网站。这个网站使很多误入歧途的孩子在她的关心和帮助下重获阳光,就连曾经和天力爬山的邹城男孩赵猛也加入了这个公益行列。

安徽一个少女,因为恋爱受挫。想以死殉情。吴红雅接到女孩的求援电话后,她立即放下手头的事,专程赶到安徽与女孩见面深聊了一次,她将女儿天力的故事痛苦的讲给她听,女孩泪流满面地说:“天力妈妈,我比天力幸运,因为我遇上了你!”看着女孩可爱的脸,吴红雅紧紧抱住了她,那一刻,吴红雅觉得自己抱住的是女儿天力。

在与许多80后女孩交往的过程中,吴红雅发现:80后女孩与父辈皆有不同程度的代沟,同时,她们对婚姻爱情的盲目使她们之中单亲妈妈的比例日益增多。很多女孩因此不仅要面临着沉重的家庭负担,还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和社会压力,以至于很多单亲妈妈走上了轻生的道路。

对于单身妈妈的生活,吴红雅深有体会,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单亲妈妈。而且吴红雅认为,女儿天力的离世,虽然是意外,但与自己单亲后没有得当的调整好心态有必然的关系。一想到这儿,吴红雅心里豁然开朗,她决定为更多的单身妈妈们做点什么……

女儿,我们一起照亮别人回家的路吧

2009年,在中国妇女报的帮助下,吴红雅创办了中国首个以单亲妈妈为帮扶对象的中国单亲妈妈服务中心,开通了“中国单亲妈妈网”,通过网络、电话、QQ等形式为单亲妈妈提供就业、心理咨询、法律维权,以及子女教育等方面的信息和辅导。

考虑到单身妈妈们大多数经济上都很艰难。2011年6月9日,在女儿天力生日那一天,吴红雅创办了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天力基金”,这是目前中国唯一的专门帮助单身妈妈和她们的孩子的公募基金,种子基金是她卖掉最后的房产“裸捐”出资的。为何要用女儿的名字来命名公益基金?吴红雅解释道:“天力在人世活了21年,她还没有尽到更多的社会责任,我活着,就是为她尽未尽的社会责任,或是叫借天之力吧。”

很多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吴红雅就会静静看着相框里甜美笑着的天力,看着看着,她就会掉泪。“天力,你让妈妈了解了人生的真正真义,看妈妈现在这样你高兴吧。咱俩已经和好了,是吗?”吴红雅捧住女儿的相片呜呜地哭着。

2011年母亲节前夕,吴红雅组织了中国单亲妈妈网在安徽首次启动了“全国关爱单亲妈妈公益行动”,这是有史以来关心单亲妈妈的最大型公益活动。

几年来,吴红雅为中国单亲妈妈事业做了大量工作。所有开支,都是她自己个人出资,她花光了在报社任职的收入和所有积蓄。当记者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下一点、为何超脱到连最后的住处都不要了?吴红雅淡然的说:“失去至爱了,要财富有什么意义呢!”

2012年,吴红雅辗转全国各地,在安徽池州美丽的升金湖畔,建起了第一个帮扶基地,让当地很多单身妈妈在美丽的工作环境中快乐的工作;天力基金还启动了亲子国学教育工程,圆满举办了“国学夏令营”,将爱心进一步延伸到单亲家庭的孩子。

2016年春节,吴红雅又筹办一个与单亲妈妈有关的亲子冬令营。有人说:“凭你一已之力,你能帮得了那么多的单亲妈妈吗?”吴红雅从容一笑道:“你看,现在天力妈妈不是越来越多了吗?我的一支火把,已经汇聚成千万只火把了,我们的公益之路会越来越温暖、明亮。”现在有许多像天力一样可爱的姑娘叫她妈妈,但吴红雅常常在内心深处呼唤她的女儿。她说,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永远无人替代,请天下的女人们珍惜那一份母子情。

吴红雅说:“离去的人总是希望生者幸福和开心,不希望我们过多的悲伤,所以把怀念,把悲痛的经历化成积极的生活态度,放在一个积极的行为里面,把关爱给那些需要爱的人,这可能就是生命里最精彩的地方吧。最让我欣慰的是,这份公益事业能帮助大家,让很多单亲妈妈和孩子受益,而这项事业缘起一个叫天力的女孩。”

照顾他们,让我儿子的死变得有意义—刘珊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如果我一直躺在悲伤当中,腾腾的死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我希望能尽一己之力,为在台的陆生做些事,照顾他们,让我儿子的死变得有意义。

作者:姚远、李寒芳

朗读:一叶孤舟

来源:新华网(2014.04.24)


4月,台北文山,暖风和煦。刘腾阳的归葬之处没有墓碑,只有一颗青翠的杉树。刘珊将花束放在树旁,轻柔地告诉腾阳有访客到来,如同母亲对着沉睡的婴儿兀自呢喃。

“这里很美吧?”刘珊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如公园一般绿意盎然的树葬园。“腾腾生前很喜欢台湾,因此我决定将他留在这里。”

死·生

台湾去年3月发生首例大陆学生自杀事件。当时在辅仁大学就读的福州学生刘腾阳,因情感受挫罹患抑郁,在宿舍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这之前,为了给儿子惊喜,早在年初,刘珊就悄悄办妥手续,希望在3月27日在台湾帮儿子过20岁生日。命运却在儿子生日前9天,给她重重一击。

“妈妈,我好喜欢台湾,一辈子都不想毕业。”痛失独子的刘珊想到儿子生前常说最喜欢台湾,于是决定让儿子葬在台湾。

今年2月,她擦干眼泪,放下福州广播电台主持人的工作,以访问学者的名义自费前往辅仁大学研修心理学和传媒学。走在儿子曾漫步的校园里,刘珊细细体验儿子在台生活。看到一些陆生面对的困境,她决定将辅导和陪伴陆生定为新的人生目标。

孤岛

为填补岛内“少子化”造成的生源空缺,台湾高校于2011年开始正式招收大陆学生,近三年来已有数千名大陆学子来台就读学位。在许多人看来,两岸同文同种,陆生在台应是沟通无碍、如鱼得水。

但在刘珊看来,赴台上大学的大陆高中毕业生,要面对从高中到大学的过渡压力,适应不同的社会和校园环境,并学会与价值观迥异的台湾同学相处。对于一些本身交往能力就较弱的独生子女而言,这三重压力成了“不能承受之重”。

刘珊了解到一些陆生无法融入台湾的校园,整天在宿舍闷头打游戏,或只和同校的几名陆生交往,将自己困入社交上的“孤岛”。

刘珊回忆说,刘腾阳生前与一群台湾学生相交甚欢,但在与一位台湾女生发生情感问题后大受打击,腾阳每日戴着口罩帽子去上课,躲在教室的角落不愿与人交往。“如果当时那个小圈子里能有一两位同学接纳他,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刘珊说。

刘珊希望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为沉默的陆生群体发出一些呼喊。“我的儿子已经不在了,我接下来的所有事情是为其他陆生做的。未来会有更多的陆生进入台湾,台湾不少空巢学校需要大陆生源来填补空缺,但同时他们又为陆生做了什么?可不可以再多做一些,像对待台湾的孩子一样对待陆生?”

刘珊认为台湾缺乏对陆生的救助机制,陆生遭遇困难时常常孤立无援:陆生无法像港澳、外国学生一样享受台湾“健保”,要自负高昂的医药费;陆生家长的探视审查太过繁琐,无法在子女遭遇紧急情况时及时赶来。刘珊呼吁两岸能建立相关机制,在危急时刻下“能接住这些孩子”,让悲剧不再重演。

近年来陆生在岛内遭受的诸多歧视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包括台湾针对陆生的“三限六不”政策(不提供奖学金、不允许校外打工等)。这一歧视性政策在岛内备受诟病,被认为是台湾在大陆招生遇冷的重要原因。

据台湾教育部门统计,台湾高校2013年计划招收陆生3805名,但最终前来注册陆生仅为1822人,不到一半。

代理妈妈

刘珊希望在她短暂的赴台研修中,也能替陆生的父母们,照料和守护他们在海峡另一端求学的孩子。曾经主持过情感交流类栏目的经验,曾作为陆生妈妈的经历,和在心理学课程中积累的知识,帮助刘珊成为许多在台陆生的知心姐姐。

如今,在刘珊租住的公寓里,每星期都会举行餐叙招待陆生,大家边吃家乡菜边聊天。“不是吃多好的东西,主要就是有这样家庭的氛围,大家可以敞开了说说话。”刘珊说。

但刘珊有一个更大的“野心”——组建一支“妈妈团”,为陆生们举办更多的“家庭聚餐”。刘珊说,已经有不少台湾妈妈报名,希望为大陆的学生做饭。刘珊如今在等待辅仁大学陆生联谊会能尽快成立,为活动提供后援支持。

“如果我一直躺在悲伤当中,腾腾的死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我希望能尽一己之力,为在台的陆生做些事,照顾他们,让我儿子的死变得有意义。”刘珊说。

今年3月18日,刘腾阳周年祭,刘珊在辅仁大学举办“往生的纪念与送行”的讲座,讲述如何面对亲人的离世。她将对儿子的思念,以及如何走出丧子风暴,在台湾出版成书《不好的日子,会让好日子变得更好》。

至此,刘珊已完成了纪念儿子的心愿,之后,便要踏上一条新的道路,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了。

刘珊说她已经不再悲伤,因为她正被许多孩子爱着。一次餐叙前刘珊出门买菜忘了带手机。提前到达的一名女生听到房内手机铃响,敲门却无人回应,以为刘珊出了状况的她大声呼救、还打电话叫来男生试图破门而入。

“我想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女,也不过如此吧。”刘珊笑着说。“我的爱已经得到了回报,孩子们很爱我。”

记者手记:在采访中,刘珊多次强调她已不再悲伤,因为她正在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她唯一一次哽咽是在说到一个正忍受抑郁折磨的陆生,刘珊希望帮助她渡过难关,避免儿子的悲剧再度发生。2011年,台湾高校迎来了第一批大陆学生,这是两岸民间交流向前迈进的一大步。但刘珊的故事恰恰提醒我们,不要忽视了这些初到异乡的孩子们所遇到的新问题,希望不要因为大人们“没有做好准备”而让孩子们付出代价。

失独父亲用墨镜藏起哭红的眼睛—老张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他一遍遍揭开自己的伤疤,用自己的经历抚慰更多的失独父母“穿越苦难,走出悲伤,背对阴影,面朝阳光”。

朗读:田间回望

来源:半岛晨报(2012.06.15)


傅家庄的海边,人很多。老张孤坐在长椅上,出神地望着不远处沙滩上年轻的一家三口在玩沙子。

今年6月的第三个星期日,注定成为55岁的老张一道难过的“坎”。这一天,是父亲节。在大连,有几千人和老张一样害怕过这个节,因为他们是“曾经被叫做父亲的人”。他们年龄大都五十岁开外,一场车祸,一种疾病,甚至一个轻生的念头,便无情地夺走了他们唯一的孩子。“我是男人,必须得挺住,我要是倒下了,孩子她妈咋办?”失去唯一的孩子让老张陷入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楚中,但作为男人,他还必须以坚强的形象示人。从此,他习惯了戴墨镜,用来遮住哭红的眼睛。

01.一个父亲的“八年抗战”

走进老张的家中,女儿的房间还保持着多年前的样子,一张大幅写真照片被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那是一个美丽的小女孩,明眸善睐惹人喜爱。“那是女儿15岁时照的,那时候多漂亮啊。”老张说,“可不久后孩子身上就开始出现红点,我们还以为是青春痘呢。”很快,红点越来越多,孩子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到医院一检查——红斑狼疮,一种很难治愈的免疫系统疾病。

从此,女儿再没有照过相,作为父亲,一场与女儿病魔的“抗战”也正式开始了。

这一战,就是8年。“最初我们还幻想着女儿的病能够治好,因此我们都不敢出去说,怕影响女儿以后找对象。”但后来病情持续恶化,女儿不得不长期住院治疗。“那几年,我用去了所有的积蓄,还从外面借了不少债,至今都没还清。”老张回忆说,女儿的治疗几年时间从未间断,但“好转”这个词却始终与这个家庭无缘。“我和她妈都快疯了,什么招都用了。”老张说,他们甚至去烧香、放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感动上苍给女儿一个生的机会,但命运有时就是那么残酷地事与愿违。

一组数字的刻骨铭心。200803172130,这是令老张刻骨铭心一辈子的一组数字,意为2008年3月17日21时30分,一个25岁的花季女孩永远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孩子的病导致肺部并发症,最后抢救的时候,我在帮着医生做人工呼吸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如今,提起伤心往事,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我这个当爹的没能耐啊,没能留住我女儿。”

在当时,老张表现得还很坚强。“我没掉一滴眼泪,我得忙活着联系殡仪馆,还得通知一下亲友;最重要的是,我还得照顾我老婆,孩子她妈都已经哭得站不住了。”

到了午夜12点,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老张和爱人回到家,下意识地推开女儿的房门,压抑在心中8年之久的悲痛,再也无法控制,顷刻间全部宣泄出来。

“我老婆直接扑倒在女儿的床上,我几乎要崩溃了。”至今回忆起来,心酸的老张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原来不管怎么说,孩子即使不在家,我们心里也明白,在医院治病呢;现在看到空空荡荡的屋子,我们知道,它的主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们再也看不见女儿了,我再也听不到有人叫我爸爸了。”

02.“我是男人,我得挺住”

从那一天起,他习惯了戴墨镜,用来遮住哭红的眼睛。因为“我是男人,我得挺住”。“女儿刚走的那段时间,我们家常常一整天都没有声响,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见。”老张说,他常常和爱人就那么坐着,终日无语。随后便是天天暴风雨般的争吵,每一次都以两个人抱着女儿的照片痛哭而结束。

女儿走之前,老张曾经是单位和亲友间的“红人”,开朗的性格,乐观的心态,幽默的话语,让大家都非常乐意接近这个中年汉子。可失去女儿之后,老张基本不再上班,亲友来往也越来越少。“平时就打打电话,我基本不去他们家凑热闹,看见人家合家团圆,我心里难受,即使勉强笑出来,估计比哭还难看,简直就是给人家添堵。”老张说,他们恐惧一切聚会,无论亲朋好友如何请他们,他们都不愿意出来。

过年的时候,全楼居民唯独他们家福字也不贴,红灯笼也不挂,“年夜饭就俩菜,吃完就睡觉”。这样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老张和爱人过了三年。很快,老张病倒了——肺癌。“其实在孩子走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但谁也没告诉,也没时间去顾及。”老张说,手术切去了右侧一部分肺叶,留下一道长长的疤,在他心里,那道伤疤“是女儿给我写的信”。老张说,女儿走了之后,他不再恐惧死亡,“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但老张必须面对现实,“我不能走,我是男人,必须得挺住。”

出院后,老张似乎变了一个人。他对爱人百依百顺,还给她买了一只宠物狗,甚至教小狗管爱人叫“妈妈”。“我老婆喜欢泡温泉,洗海澡,我就带着她到处走,到处玩,转移注意力。”老张说,他们一般去白石湾、拉树房、瓦房店仙浴湾、李官等地。“水清不说,最主要的是人少。”

03.笑给别人看,也给自己看

不外出的日子里,老张和爱人,这对年逾半百的夫妇打开女儿的电脑,在网络上寻找心灵的慰藉。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同命人。

去年,他们加入了静心园QQ群,发起人网名叫“渴望真诚”——一个同样失去独子的母亲。在群里,“渴望真诚”被称为“真诚姐”。从去年12月这个QQ群成立之后,静心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一场活动,每个成员在称呼对方时都会在姓氏后加上“妈妈、爸爸”,以此强化着那个特征——他们是曾经被叫做妈妈、爸爸的人。

作为为数不多的男性成员,老张很快成了这个群体里的骨干之一。每次活动,他都会提前联系场地,然后挨个打电话。

在会场,他会静静地倾听新加入成员的哭诉,然后一遍遍揭开自己的伤疤,用自己的经历抚慰更多的失独父母“穿越苦难,走出悲伤,背对阴影,面朝阳光”。

“现在我的生活基本上都是以星期为单位,因为我们每周六几乎都有活动。”老张现在的生活很“充实”:每周一开始策划周末的活动,然后开始落实,到了周五、周六开始实施,周日结束,然后开始下一个周期的运转。

“在我的影响下,我爱人现在心态也好多了。”老张说,有时候并非活动内容有多么吸引人,甚至就是找个饭店大包间打打扑克吃顿饭,大家最开心的是能够聚在一起说说话,“不需要什么主题,甚至不需要谁开头,大家坐在一起,就胜过千言万语。”老张说,一次紧紧的握手,一个鼓励的眼神,都彼此传递着温暖。

深深祝福每个生命的存在—辛长征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在突经爱子骤然离世的重创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在极度的身心创伤的痛苦中,不断地寻回内在的自己。把小我之爱化成大爱,积极投入公益活动,认真过好每一天。

朗读:清雅

来源:选编自海峡都市报(2017.06.28)


“当时,若有人懂得在他胸口重重捶一拳,他年轻的心脏就有可能复跳。”辛长征是福建省立金山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去年初,她21岁的儿子在福州公交车上心脏骤停倒下,十几分钟内无人出手相救,送到医院时,早已回天乏力。这一年多,她投入到心肺复苏等公益培训中。她期待:“万一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能够救一两个人。不要让其他父母遭受切肤之痛。”通过帮助他人,她也慢慢走出悲痛。

“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回自己的孩子”

去年初,21岁的高远,乘坐福州公交车出门。这名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大三的学生身高183厘米,获得校跳高、短跑、篮球、游泳等各种奖项,是一名运动健将。

辛长征说:“一个这么阳光,这么健壮的孩子,谁能想得到他会突然走掉,而且走在我们的前面。后来,我们去调取公交车上的监控录像。他出事的十几分钟内,公交车上面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如果先救一下,我的孩子可能就回来了。看到这个录像,我真的是心都碎了。我曾经也在想为什么,我们救了那么多人的命,却救不回我的孩子?”

这么一个美好生命的逝去,令人心痛。“生命真的就在呼吸之间,非常脆弱。”辛长征说,我和爱人都是做医生的,本身就接触生死,生离死别的场面特别多,但从来没有像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般深刻。

做心肺复苏等公益培训,慢慢走出悲痛

失独之痛,痛彻心扉。辛长征说,高远走的时候得到了很多来自长辈、老师、同学们的关爱。所以,他们夫妻就想怎么把这种爱传出去。多少生命就像自己的孩子这样因为无人懂得急救技能,而让生命流逝。

我们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于是就参加了“心手相连,点亮生命”的心肺复苏普及公益活动。辛长征说,她到高远的学校进行了心肺复苏培训,让更多的同学掌握这种救人的技能。万一有类似情况发生,能够救一两个人,都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她也说起,最近北京机场摆渡车上,一女子心脏骤停,倒在一群心内科专家面前。医生们心肺复苏,20多秒,就捡回一条命。“因为那个时候,有人出手救你,是可以死灰复燃的”。

设立助学基金,拟资助50名贫困学子

辛长征和爱人还在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建一个高远励志助学基金,每年资助5名贫困优秀学子,每人3000元,共10年,可资助50名学生,共计15万元,让爱传承。

辛长征夫妇用孩子的名字设立了助学基金。另外,辛长征还走进大学校园进行大型科普讲座“关爱女性,远离伤害”;“携手抗艾,从我做起”,让同学们有正知、正念。投身公益活动,她就能体会到一种宁静,一份欣慰。她说,其实在做这些事情,也是为孩子做。孩子走了,其实没有走。因为爱,永存。

“人走的时候,你的灵魂高度高那么一点点就可以了。医生这个特殊的职业,又赋予我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帮到别人。那么尽量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辛长征说。

体悟心中升起的祥和,把祥和带给我的病人

今年刚好是辛长征从医30周年。6月26日是中国医师节,福建省立医院给院内26名从医30年的医师颁发纪念奖牌,包括辛长征。

听她讲从医30年感悟,讲医患,讲传承,一切显得淡然。女本柔弱,为母则强,而一名医生妈妈,能为他人,为这个社会做的更多。

“2016年初,我在突经爱子骤然离世的重创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在极度的身心创伤的痛苦中,不断地寻回内在的自己。本着对生命的不放弃、本着对人性的不放弃、本着对爱的不放弃、我终于重新活了过来,并把小我之爱化成大爱,积极投入公益活动,认真过好每一天。如今,我能尊重每个个体独有的命运,体悟心中升起的祥和,把祥和带给我的病人,我做到了。最后,深深祝福每个生命的存在。”辛长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