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 | 渺小与强大:地震失独者的十年

来源:《在人间》官方澎湃号  2018-07-19  侵删

这是一场属于失独家庭的聚会,来参加的父母大都在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中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他们是地震的幸存者,也是不幸者。十年来,丧子之痛在他们身上缓慢而持续地发酵,一部分父母重新生育或者领养了孩子,而另一部分父母,永远失去了拥有一个孩子的机会。

生命何其渺小,所幸亦何其强大,他们慢慢学会了自我安慰,并且自发地团结在一起,互相帮助,抱团取暖。

▲2018年4月14日,新北川湿地公园,没了孩子的父母们玩得“像孩子一般”。

聚会是失独微信群友自发组织的,共同的命运将他们渐渐联系到一起。这次来的70几个父母,大都来自绵阳和北川。群友们约定每月的第二个周末聚在一起,吃饭、唱歌、跳舞,这样的活动已经持续了两年。

李涛(中)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到达聚会的农家乐后,她略显紧张地跟群友打招呼。在座的七十多个人里面,李涛只认识带她来这里的马英。轮到做自我介绍时,她小心地站起来:“嗯…我是老北川的,因为地震娃儿不在了。”说到“娃儿不在了”几个字时,她的语速飞快地略过了,几乎听不清。“第一次参加这个聚会,我感到非常地开心!谢谢!”她后面这句话说得大声而激动,脸上挂着笑。

每年的5月是李涛最难熬的月份。2006年5月,李涛的丈夫因鼻咽癌去世,两年后,地震又带走她14岁的女儿。丈夫去世前,一家人在老北川经营一家沙发厂,生活优渥。“当时经济条件好,很多人劝我们再生一个,我们觉得一个女子就够了,她一样可以有出息,一样可以给我们养老。”李涛说。

女儿生前是北川中学的学生。2011年5月,李涛收到女儿的遗体确认通知,随后女儿被迁往北川中学旧址安葬。
孑然一身的李涛也曾急切地盼望再要一个孩子。2009年,她在江油再婚,之后唯一的目标就是怀孕,每个月数着日子,计算自己的排卵期。“我想着,再生一个,至少以后可以有人记住这次地震,有人继续去给我女儿上香,悼念他们,我会给他讲,我女儿至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上。”然而从2013到2014年,她怀孕两次,都无缘无故地流掉了,“一上厕所,那个东西就滑下来了。”

2016年,李涛的第二任丈夫又因车祸去世,心灰意冷的她去年返回新北川过起了离群索居的生活。“以前去江油,就想离得远点,不想看到北川想起那些伤心的事情,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如今,李涛一个人住在三室一厅的房子里,房子当时花了8万元购买。106平米的房子一个人住,显得格外冷清。

凭借多年的经商经验,48岁的李涛在新县城顺利找到一份售货员的工作。“以前我不愿意走出来,回北川后,我想到我女儿和她老爸原来都那么坚强,我也应该那样。”售货员工作朝九晚九,工作之外,李涛没有娱乐活动,在努力把生活填满的同时,她也一直封闭着自己。

过去的9年,李涛坚持为女儿做一件事——用电脑挂上女儿的QQ,帮女儿种菜、偷菜。她还用女儿的QQ留言,也看女儿同学给她的留言,“希望她跟她同学一同成长,其他的赶不上,我就只种菜。”李涛每天精心计划偷菜的时间,甚至半夜起来种菜偷菜,帮女儿把级别玩到了最高。后来这个游戏不火了,慢慢没人玩了,她还坚持每天玩,一直到坚持到2017年。

十年了,提起女儿,李涛还是泪水纵横。2006年,李涛的女儿因文艺成绩突出,被绵阳艺校录取,但父亲去世,女儿决定留在北川中学念书陪伴母亲。李涛至今耿耿于怀:“去了绵阳就不会遇上地震了。”头几年,李涛怎么也想不通,整夜失眠痛哭,“闭上眼睛就是女儿去世时举手护头的样子”,甚至想过从北川老房子的5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家里被李涛擦拭得一尘不染。女儿生前用过的电脑和吉他端正地摆在书房里,旁边柜子里放着女儿的被单,“女儿身上干干净净的,被单一直没有洗过,上面至少还有她的味道。”这些都是她在震后返回北川背出来的。

4月14日,李涛终于在好友马英(右)的鼓励下走出家门,参加失独群友的聚会。之前9年,李涛穿的衣服只有黑色,去年起,她开始尝试穿浅色的衣服。聚会这天,李涛特意穿了红色大衣,配上白色珍珠衬衫,喇叭裤,黑色的小书包上挂了红色配饰。“我现在只想努力,尽量把我的后半生过好,过得有尊严。”李涛总说自己是阿Q精神,暗示自己都过去了,“丈夫和女儿都在天上看着自己”,即便在谈起地震忍不住流泪的时候,她的嘴角也总是努力上扬的。

一进陈川马英的家里,最显眼的是阳台上摆放的6盆花,“能怎么办呢,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太需要生命了,要养点活的。”陈川望着阳台的花草说。他们的女儿和李涛女儿是同学,在地震时被砸中头部遇难。当时陈川根本认不出女儿的遗体,最后是马英通过穿着认出了孩子,“惨得不得了,我不敢照照片”。

地震后,马英在临时帐篷里躺了三个月,“眼睛直鼓鼓盯着帐篷顶,脑袋是瓜的”。2011年,夫妇俩搬到新北川,女儿遇难的6万补偿金,几乎全部用在房子装修上。“装好一点,就像女儿陪着我们一样,这是女儿拿命钱送给我们的。”马英说。没有孩子在,家里总是显得冷冷清清的,即便是夫妻两个人坐在一起,也时常是沉默地看着电视,或者各自刷手机。

地震后,在外务工的陈川连夜冒雨走了100多公里山路回北川。5月14日赶到北川中学时,他的脚已经肿到膝盖,袜子嵌进肉里,完全失去知觉,自此患上了严重的类风湿。

陈川的病无法痊愈,只能靠药物维持。常年的病痛折磨,让他瘦成了皮包骨。大剂量的激素药让陈川变得脾气暴躁,夫妻俩经常爆发口角。“有一次我把电视和冰箱全砸了,本来我们家就没钱,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情绪。”陈川说。

每天上工前,陈川会早起做饭。因为药物和地震的打击,他的记忆力严重衰退,马英只能将做早饭的要点写下来贴墙上。在工地做监工的陈川会随身携带一部小相机,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白天拍的工作照片存进电脑里,“不然过两天人家一问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事。”

除了每个月政府补助的650元失独补助金外,陈川庆幸现在还有体力外出做零工,一个月赚上2千来块钱,支付自己的医药费。

妻子马英身体也不好,她腰上有伤,无法外出工作。两人的医药和检查开销对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比起身体上的病痛,马英的精神状况更让人担心。无法走出丧女之痛的她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和抑郁症,精神一直徘徊在破裂边缘。去年9月,马英在绵阳跟失独姐妹们聚会时,甚至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抢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中年丧子,别人就会说,不知道你这一家人做了什么坏事,断子绝孙。”这种传统的自卑观念笼罩陈川多年。夫妇俩一度对外人非常排斥,也不参加亲戚朋友聚会,“一堆人一起吃饭,有带孩子的,有带孙子的。”

2016年7月,陈川夫妇第一次接触北川的失独群体,才慢慢开始跟外人接触。现在每天晚饭后,失独父母们会在群里邀约散步。小区后面是学校,多年来,夫妇俩都会刻意绕开学校走,生怕看见别人家孩子,甚至有时候明知道不该,还是会忍不住去比较,“那个孩子跟我孩子比起来差远了,为什么是我孩子走了呢?”

和所有在汶川大地震中失去孩子的父母一样,每年的清明节前后和5月12日,陈川和马英都会返回老北川祭奠孩子。乘车前往老县城的路上,马英疲惫地闭上眼睛。除了节日来烧纸,他们很不愿回老北川,平时坐车经过这里,都尽量不往窗外看一眼。

夫妇俩在北川中学集体公墓为女儿烧纸,马英回想起女儿再次泪流满面,沉默了一路的陈川在火堆前默默地念着:“你跟妹妹(表妹)在这里一起都十年了。”

又是一年过去,公墓里的杂草冒出来不少,陈川弯腰拔去。他背后的土山包,就是曾经的北川中学所在地,许多孩子被永远深埋在了这里。

祭奠完返家途中,马英遇到了从绵阳赶来为女儿烧纸的失独群群友高建明,两人在街头相拥而泣。“只有跟同命人在一起,我们才能相互理解、取暖。”马英说。

女儿遇难后,夫妇俩也曾计划再生育,但马英因为身体不好,怀不上孩子。陈川提过领养,被马英坚决地否定了。“我担心孩子跟我们不亲,我们俩身体又不好,没钱,我担心孩子长大了会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他。”马英的担心很多,夫妻俩常为此吵架。
这两年跟群友交往多了之后,两人渐渐走了出来,夫妻关系缓和不少,几乎不再吵架。“女儿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完整和睦的家,再难我也会坚持下去。”马英说。

平日不聚会的时候,失独妈妈们习惯“躲起来”,柔姐就是其中一个。柔姐的儿子遇难时还有一个月就满16岁了,正在北川中学上初三。2011年,柔姐用地震后政府赔偿的6万5千元购买了这套90多平米的房子。“当时这个房子是一个孤寡老人摇号中的,但他年纪太大爬不了6楼,我就跟他换了,等我老了,谁来跟我换呢?”柔姐说。

地震前,柔姐在北川老县城经营一家美发店,“生意不愁,门面和住房也买了”。地震后为了排解痛苦,柔姐在药厂找了份捡药的工作,一个月只有800块,“只要有事做,免得自己乱想”。去年工厂效益不好,48岁的柔姐被裁员。“一般四十五岁以上,就很难找到工作了。”她只能选择呆在家里。家里的电视从早到晚开着,有时柔姐出门买菜,也索性不关。电视里正在放两夫妻为了孩子的抚养权争执不休的肥皂剧,柔姐立马换了台。她最喜欢看“打仗的”,最不喜欢看家长里短的家庭剧。

频道调了一圈,没有想看的电视,柔姐又站起来,在各个房间进进出出打扫卫生。没有可打扫的地方了,她发现阳台上晾的衣服干了,如释重负地把它们取下来,又花了一个小时一颗一颗清理毛衣上的碎屑。

整理完衣服,柔姐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叹一口气,躺回沙发上盯着电视。窗外正是人间四月天,花开得正好,温度宜人。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会儿又醒来看一眼电视,又睡着。这样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柔姐已经习惯了,“无聊也淡化了,就这么混过去。”

自责一直折磨着柔姐。地震那一年,儿子突然说要转学,想转到绵阳去读书,“可能他有预感吧。”柔姐没有同意,她觉得绵阳又远,学费又贵,希望孩子留在身边,还找了亲戚劝儿子。儿子走后,柔姐陷入极度自责当中,“是我害了他”,她总是这么说。吵架时老公也总是怪她:“你把娃儿害死了。”她至今都没有原谅自己。儿子的这几张照片是柔姐从已成危房的家里翻出来的,并一直将它们压在衣柜抽屉里的衣服最下面。

除了外出买菜,柔姐只在晚饭后出去“遛弯”。“总觉得别人看自己会耻笑,我就躲起来,离得远远的。”极端的时候,柔姐也想过一刀了结自己,或者看到路上疾驰的车子一头撞上去。后来想想像自己这样能从地震中出来也是命。柔姐说地震对她的性格改变了很多,“我现在啥都无所谓了,人这一辈子真没意思,过一天算一天。”如果非要说没变的东西,“我的命没变,只有命还在。”

在再生育问题上,柔姐跟丈夫产生了分歧,柔姐想生,但丈夫觉得年纪大了,再养小孩压力太大,两个人各不相让,最终离婚。之后,柔姐一直一个人生活,期间也有人介绍对象,但都性格不合没有正式相处,慢慢自己也就接受了独身。2017年年底,柔姐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但她从没想过和男朋友结婚,“以后万一他对我不好呢,又是麻烦。年纪大了,经不起再折腾了。”而且,她也不希望用婚姻来捆住对方为自己负责。

去年3月,柔姐加入失独群,看到这么多跟自己一样情况的人,她终于觉得不再羞耻。最近,她跟男朋友在县城外弄了一小块地种蔬菜,算是一点“寄托”。“自己快乐一点,儿子在天堂也安心一点。”只要不去触碰伤心事,日子尚且还可以这样过下去。

4月14日,柔姐(中)来到失独聚会场地,按照惯例,每一个参加的失独父母都会先按手印签到。李涛(右)曾经很害怕参加这样的聚会,“不知道聚会是什么状态,怕大家坐在一起说过去,怕在外人面前哭,怕被人同情。”但活动现场的欢乐很快让她的担心烟消云散了。

午饭开始前,大家会在大厅里跳会儿交谊舞,平日里经过广场舞人群都不驻足的柔姐这一天显得格外“放得开”。“如果要说快乐,就是跟友友在一起的时候。”在问到十年来什么时候最快乐时,他们这样回答。

跳舞告一段落后,是唱歌环节。“老有所养,病有所医,难有所解,情有所系,安度余生”,陈川夫妇拿着歌词与群友一起唱“失独者之歌”。
十年来,他们经历了痛苦、抑郁、再生育失败、逃避度日,当从过去的泥潭里缓慢抬起头来时,又赫然发现,病痛和老无所依的剑正悬挂在头上。对于未来,他们有共同且唯一的期待:“希望政府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专为失独老人而设的养老院,我们还能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理解。希望看病住院可以二次报销,不用看不起病。”

聚会是这群失独父母们取暖的唯一方式。这群看起来快乐的人,从几十公里外赶来,跟同命人聚在一起,不谈过去,不谈后代,不谈未来,“至少这一天,我们是快乐的。”十年来总是在夜晚咬噬内心的痛苦被压制,被掩盖,被以摆上台面的形式遗忘着。他们因为这种不言说的默契感到得到了安慰,心里异常地平静,觉得每个人都亲切地像亲人,甚至比亲人更亲。

午餐结束,李涛和马英跟几名群友来到一家茶馆,一名来自北川的失独父亲抱着在孩子去世后养的宠物狗,兴奋地说起养它们的好处。

4月的聚会接近尾声,群友们在湿地公园合影留念,两只被失独父母们称为“女儿、儿子”的宠物狗突然闯入镜头。
北川失独群里,很多地震失独父母,是在近一两年才慢慢把自己拖出泥潭的。还有一部分,至今都走不出来。

在大地震面前,十年远不是终点。受灾最严重的北川在短短两年就完成了物质重建,但对他们精神的关注和帮扶,可能需要更长更长的时间。

失独母亲和她们无处安放的余生(节选)

来源:新黄河  2022-09-21  侵删

失去孩子后,她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随他去吧”,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们还可以拥有幸福的人生。

来自不同城市的母亲因相同的命运结识于网络,她们是彼此的“同命人”。中年丧子是她们的命运,也是无数失独家庭的命运。“由于独生子女意外亡故引发的家里老人养老送终成问题的社会现象被称为失独。”失独的定义某种程度上也诠释着这些家庭的不幸。


电影《地久天长》剧照

人口学家根据第六次人口普查(2010年11月1日)测算,中国失独家庭数量超过100万,预计到2050年将达800万。心理学研究表明,丧子是所有丧亲经历中最为痛苦的,而对于步入中老年的父母而言,失去唯一的孩子,这份痛更加不可言喻。如何走出悲伤,重新与社会建立连接,对于失独父母而言,是一次又一次的勇敢尝试。在这条极为艰难、孤独的人生路上,“同命人”的抱团取暖,或许会为这个群体带来一些力量。

为 儿 子 讨 回 公 道

两年来,陈晔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失去儿子,成为失独母亲的700多天里,儿子只来了六次,在她的梦里。“那天,他站在门口穿鞋,我问他‘你要去哪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在梦里与儿子的相遇,陈晔都记录下来。在一款专门纪念逝去亲人的APP里,陈晔用文字表达着对儿子的思念。

2020年10月20日凌晨,陈晔的独子沈严在四川自贡的一家面馆就餐时,因出面劝阻一位不愿付钱的顾客,引发对方不满,被其用刀捅伤后死亡。“妈妈,你要救我”,儿子留给陈晔的最后一句话犹如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痛苦和自责包裹着陈晔。

送走儿子后,陈晔开始思考还能为儿子做些什么,“沈严是因阻止他人吃‘霸王餐’而被杀害的,这是正义的行为,应当被授予‘见义勇为公民称号’。”儿子走后的第六天,陈晔向有关部门提交了为沈严追加“见义勇为称号”的申请,漫长的等待之后,她得到了“不予确认”的回复。在此之前,杀害沈严的凶手也被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陈晔提起申诉,二审维持原判。“我尊重法院的判决,但我不服。杀人就该偿命,为什么坏人还能活着。”今年8月,陈晔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如果被驳回,我还会申诉到国家。”


陈晔和儿子沈严   受访者提供

两年来,陈晔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儿子讨回公道。“凶手没有一句对不起,面馆的老板甚至还公开说沈严多管闲事。”陈晔心寒至极,2021年12月她以生命权纠纷为案由将面馆老板诉至法院,但最终被驳回。“哪怕只赔一分钱,我要的是一句道歉。”陈晔继续申诉。2022年9月8日,在法院的调解室里,面馆老板对着沈严的遗像鞠躬致歉,“兄弟,对不起……”中秋节当天,陈晔和丈夫在儿子的墓前,将等待了两年多的道歉带给了沈严。

儿子离开的这700多天里,陈晔一共出庭5次,梦到儿子6次,接受媒体采访多达30余次,奔走法院的次数和她提交的材料一样,不计其数。今年9月初,陈晔收到法院发来的《国家司法救助决定书》,这份文件肯定了沈严的行为,“虽然沈严的行为不符合见义勇为的构成要件……但其行为符合社会正义需求。”这份对儿子行为的肯定也是给陈晔的交代。“我该放过我自己了,也给关心我的人一个交代。感谢媒体的发声,感谢鼓励我的网友和家人。”这份感谢是陈晔最后的诉求。

失去儿子后,陈晔的世界一片黑暗。前不久她加入了一个“失独父母思儿群”,群里都是她的“同命人”。陈晔开始主动“社交”了,这会不会改变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呢?陈晔自己也不知道。

寻 找 “同 命 人”

2012年11月29日,24岁的黑龙江小伙兰坤因一场车祸意外去世,当天正是他的生日。儿子的离世让这个家庭的命运一夜之间被改写。十年过去了,石慧敏不再只沉浸于伤痛中,但提起儿子,她的记忆仍会被拉回到十年前那个夜晚。


石慧敏和儿子兰坤   受访者提供

儿子走后,石慧敏的人生停滞不前,精神恍惚严重影响着她的工作,但未尽的义务又会将她拉回现实。2013年,石慧敏开始上网寻求帮助,“有没有死了孩子的父母群?”这个敏感的字眼在网络上被“失独”一词代替,石慧敏开始了解到“失独”这个群体。在“失独父母”的QQ群里,石慧敏了解到国家对失独群体的补助政策,于是她开始研究怎么申请。石慧敏拿到的第一笔补助金是在退休后,从单位申请到的5000元。申请补助金的过程十分艰辛,但也让石慧敏感触颇深,“肯定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艰辛,甚至还有一些人不了解国家对失独家庭的补助政策。”萌生这个想法后,石慧敏做了一个决定——建群。


电影《地久天长》剧照

怎样找到这些失独家庭,是石慧敏面临的直接困难。发动身边的亲朋好友一起帮忙。“后来我突然想到,年末会发特扶金,肯定有很多人来取钱。于是就去了当地的一家指定银行寻找‘同命人’。”三天后,石慧敏最终等到一位“同命人”。寻找“同命人”的过程同样艰辛,但石慧敏没有放弃,成功找到40多位“同命人”,并且上门走访,为这些家庭讲述申请补助金的途径。走访了几十个家庭,石慧敏看到了失独家庭的不易,想要帮助“同命人”的想法更加坚定。

2016年10月,石慧敏找到当地电视台,希望通过电视台来帮助她寻找失独父母。多次沟通后,当地电视台以纪录片的形式为石慧敏做了一期讲述“失独家庭”的节目,并循环播放。“节目播出后,得到了一定的反响,大家开始了解到失独家庭。于是我又到我们县城人流量多的地方去扩散寻找‘同命人’的消息。”在此期间,石慧敏得到了很多“同命人”的帮助,慢慢地,她的“东宁失独父母抱团取暖群”建立起来了,人数也越来越多。

“国家对于失独家庭有哪些帮扶政策?哪些人符合申请的条件?具体要递交什么材料?”石慧敏在群里为大家答疑解惑,也会亲自为“同命人”跑腿申请补助。“国家的政策很好,但由于各个地方的落实力度存在差异,因此即使十分了解政策,申请补助时仍然存在很大难度。”九年来,石慧敏始终在帮助“同命人”争取相关权益,从黑龙江东宁到全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失独父母的年龄普遍偏大,大多都在50岁以上,70岁的老人也有。还有一些年迈的老人,没有儿女,老伴也走了。如果生了病要做手术,都没人签字。”对于这些年迈的父母来说,生病就医以及如何养老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实困境。九年来的奔波,也让石慧敏愈发担心自己的未来,“老无所依?老无所养?我们的将来又会怎样?”

失去所有至亲后,70岁上海阿姨选择做回自己:“人这一辈子,不能太钻牛角尖”

来源: 上观新闻   侵删
作者: 杜晨薇       2023-11-20

有些人,很难从外表看出经历过什么。

上月刚过70岁,宋巧云穿得比许多年轻人还时髦。棕黄色马丁靴、阔腿裤,红色衬衣外,又披了一件牛仔斜襟的马甲。

“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宋巧云紧紧拉我的手,摩挲着关心道:“是不是工作辛苦,女孩不要太拼命。”

在日光充沛的徐家汇书院里,我给宋巧云点了一杯咖啡。她咂了一口,冲我笑笑,像是为自己的人生故事开场。

2008年,宋巧云永远失去了当时年仅23岁、唯一的儿子楠楠(化名)。2011年,因患肝癌,丈夫去世。

宋巧云跑去苏州香山分别给爸妈、儿子、丈夫买了墓穴,也包括她自己的。“买完我就后悔了。等我走了,还有谁能帮我葬在那里。这不是浪费嘛。

之后,宋巧云就从宝山泗塘的房子里搬出来,远远租到了上海西北角的嘉定。

房东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二的高个男人,没有工作,眼睛近乎失明。“就叫他老张吧。”

同一屋檐,老张和宋巧云两个委顿的生命,像极了两盏熹微的灯,彼此浅浅地照应着

“我们没开结婚证,也没睡过一张床,就是做伴。一开始人家问我,爷叔呢,问他,你老太婆呢,我们也想过解释。后来不解释了,随便他们,谁人背后无人说。”宋巧云满不在乎。

我好奇地问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在乎的事吗?

宋巧云毫不犹豫:“楠楠!”

“我活一天,就不能让人家讲他一句。他是酒精中毒走的。可喝酒的人,就活该吗?”

我想安慰她。她却立刻平复下来,接过话茬。

“上次(两年前)碰到你,我刚做完子宫手术,穿了条绿色的裙子。去年因为关节不好,又开了刀。好在买的沪惠宝(一种上海本地补充医疗保险)用上了,赔了一万两千元。现在我天不亮就要去跑步两个小时,晚上尽量不熬夜,我不敢生病。死不掉,我就要好好活着。”

以 下 是 宋 巧 云 的 讲 述


留 在 2 0 0 8

我们那一代,生孩子是大事。结婚6年后,我还怀不上孩子,风言风语听多了。

医院里一查,我输卵管不通。医生从肚子上给我扎针,很长很细的针,我受了大苦。后来治好了,我也怀孕了。

那会儿我在国营的长途客运公司做夜班,每天搬搬扛扛。要是当时这个孩子流掉了也就算了,硬让我养到二十几岁再失去,心像刀割一样。

楠楠挺懂事的。技校毕业后,报考了出租车驾驶员。不出意外,2008年的正月十六,他就要去大众公司上班了。正月初十晚上,酒喝多了,有了中毒的症状,他死在了马路边。

那晚我一个人围着周边几条街从凌晨走到天亮,还是没找到楠楠,也错过了派出所的通知电话。

我并没有报警,可能从心底里,我坚信他是个不会惹事的孩子。两天以后的星期一,警察再次告知,他已经走了。

我不理解,走了?走哪去了?是不是打架给抓起来了,我得赶紧给他送饭去,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失独》剧照

到了闸北公安分局,我赶忙上楼,老远看见凳子上放着一件新衣服、一根皮带、一部手机。衣服是楠楠的。

那一刻我知道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了。我拼命把头往墙上撞,我想,妈妈宁愿你是打架了,判个三年五年我也甘心。

到今天,他已经走了15年。走了,我不怨他,这是他的命。好歹,我们做过23年的母子了,我不欠他。

2003年,我们在中华新路中兴路的房子拆迁了。楠楠那时还小,我们拿了17.5万元拆迁款,买了人生第一套房子。

搬家真是令人开心的事。以前我结婚住过的老弄堂,卫生间也没有,房子只能放下一张床、一个五斗橱、一个大橱。

这次住得宽敞了,人却不在了。也不知道冥冥之中谁在帮我做选择。如果让我自己选,我宁可一辈子窝在那个只有一张床、一个五斗橱、一个大橱的地方。

可是又怎么回得去呢。


《地久天长》剧照

爱 的 形 状

老张年轻时候应该是个帅哥,在外面做生意,也是见过世面的。后来眼睛不好了,办理了重残无业,吃低保。

我丈夫去世后,小姊妹帮我介绍,去租他的房子一起生活。说是“换个环境,说不准还能再往前走一步。”

我们住一起,他不收我房租,我照顾他的起居、买菜做饭。他说自己看不见,带阳台的大房间让给我,自己住小房间。

今年夏天,他一连住了几次院。一次是膀胱里面生了癌,后来心脏出了点毛病,就靠我伺候了。他再请保姆也没那么多钱。

但往前走一步,说实话很难。你看电视上播的《老娘舅》,多少小孩跟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要打官司,为钱、为房子。何况我们这样。

我现在还有自己的房子,可以收房租,加上退休工资,一个月有八九千块。

老张?也不想(往前走一步)吧。我比他大挺多的。他想找年轻的。但年纪小的,也不会跟他吧?(笑)


《漫长的季节》剧照

老张帮我挺多的。丈夫走后,我婆婆来分财产,说房子里有她的一部分,把我告上法庭,打官司。

老张说,打就打,我给你找人壮胆。去法院那天,老张带了好几个男的,和他一样高。我把丈夫生前留的遗嘱拿出来,上面写着“财产留给宋巧云”,婆婆不响了。

其实我是在乎老张的。他也一样。昨晚他跟我说,最近天冷了,晨跑不要太早,要犯高血压。我也听他的,晚些出门,穿戴厚实。

一个屋子里住着,我们听过很多难听的话,可这么大年纪了,我还怕这些?我自己知道,我活这辈子就只有我丈夫一个男人。

2011年6月3日是他生日,我们也在那天搬了新家。控江路的家乐福楼上,我们为乔迁新居办了一场酒,大家都来庆祝。

那天我简直看不到他人影。他穿梭在各桌不断敬酒、陪酒,他从来没那么兴奋过。两天以后,他进了医院,再没能回来。

我丈夫活着时胆子小,你说他一个人走了,得多害怕。

这些年,我只梦到过他一次。睁开眼时,他好像就在我面前。我说:你这么老实的人,为什么老天爷不放过。我知道,他是真的没活够

推 倒 那 堵 墙

楠楠走了五六年后,我还是走不出来。同学聚会大家聊谁的儿子结婚了,谁做奶奶了,我屏住情绪从饭桌上逃出来,躲进了卫生间。

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楠楠没了,怎么没的。好像“喝酒”是个不好的标签,会让人看不起他。

可我自己却开始喝酒了,也尝试抽烟。瘾最凶的时候,一天一包。

有一次我在家吃晚饭。喝了点酒没醉,抽烟抽醉了。烟醉比酒醉厉害得多。我就睡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我心想,就这样死去也就算了。

大约过了三刻钟,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浸湿了,我还活着。我接受教训了。死不掉,我就要好好活着。

我是我父母的养女,出生27天,他们把我从福利院抱回来,养我到这么大。我一天活着,他们就一天有人惦记。


《漫长的季节》剧照

我开始接受朋友们的邀请,去各处游玩。这些年也跑遍了大江南北。

我开始打扮自己,只要出门,就换身好看衣服,至少干净整洁。上次(两年前)碰到你,天气还热,我穿了条绿色的裙子。

子宫手术后我去化疗,头发掉得不多了。我又买了这顶假发,花了1680块。我现在只有自己了,我就做自己

下周我要去西安,报了3000块的旅行团。你说我带两套衣服够不够?拍了好看的照片,我一定发给你。


宋巧云在去往西安的火车上

我想,我从来没有真正推倒那堵墙。看着老张的儿子,我常常恍惚,如果楠楠还活着,现在也快40岁了吧。

我跟那孩子说,楠楠哥哥以前很活络的,你这么老实,怎么找得到对象。我还给他介绍相了六七个姑娘,可惜都没成。

那孩子报答我对老张的照顾,对我也格外好。每年春节我去苏州扫墓,他陪着我。先找我父母的墓,再去我丈夫的,最后是楠楠的。

他有时会喊我:妈,找到哥哥的了,再回头搀我上去。他满足了我许多关于儿子的幻想。

而那堵墙,我想,就让它在那儿吧。过得去如何,过不去又如何,人这一辈子,不能太钻牛角尖

前两年我给父母、儿子、丈夫买了墓穴,也给自己买了一个。买完我就后悔了。等我走了,谁还能帮我葬在那里。这不是浪费嘛,还不如拿这钱买两斤虫草吃吃。

还有我那套房子,到时候捐到哪里合适?或者把房子卖掉,把钱花掉?算了,真到“老了”那天再去想吧。


《漫长的季节》剧照

【 记 者 手 记 】

采访那天,宋巧云还说了很多。其实我们也只见过两面,交浅言深,让我格外有种被完全信任的职业满足感。

她一刻没有忘记失子之痛,却能和伤痛和平共处。她的苦难那样浓烈,却不张扬,不宣泄

然而之于我,更大的震动在于她的那句,“真到‘老了’那天再去想吧”。

一个70岁的老人,在等她真正老去的一天

这让我不由对衰老有了新的认识。我们每个年轻人、年轻过的人,都在焦虑中对抗着衰老、死亡,我们怕容颜不再,怕身体不济,怕想做的事没有做完,我们给衰老下了无数个具象的定义,却不曾想过,老,从来只是相对存在的

那些没有打倒我们的,终将让我们更坚强。只要还没对生命就范,一切总还来得及。

爱的暖流传递不息 — 陆瑾父母的故事

来源:本文节选自上海市第二中学党委书记演讲稿

编辑推荐语:两位老人的故事,已经从校园飘扬到更远的地方,播种爱,得到爱,回报爱,绵延不断……


1.陆瑾爱心基金的来历和创立。

我校2003级新生陆瑾在高一暑期军训期间,不幸查出恶性肿瘤,学校党总支和团委第一时间发起募捐,师生一千多颗爱心汇聚起4.6万余元捐款,想要帮助这个困难的家庭一同度过难关,直到陆瑾同学去世,依然还有2.4万余元没有用完。陆瑾的爸爸妈妈毅然决定把这笔钱捐出来,在学校成立陆瑾爱心基金,想用这笔钱帮助更多身体有疾病,但热爱生命,热爱阳光的孩子们。两位老人都有严重的视力障碍,都是残疾人,自己的生活过的很简朴。但是他们却用善良和关爱在市二中学的校园里播种下爱的种子学校满足了两位老人这个善良的义举。

次年,陆瑾妈妈马林凤被学校聘为校外辅导员,每年定期到学校给全体学生进行“孝心、爱心”的专题演讲,还与陆瑾同班的同学们谈心,在高三成人仪式上勉励学生,让更多学生受到陆瑾爱心基金的影响,并在陆瑾妈妈身上学到生活的简朴和心中的关爱。与此同时,学校也倡导市二学子向两位善良的老人学习,关心两位老人生活。从2011年开始,每个高一年级都会有一个班级与“陆瑾爸妈”结对子,这个班级的同学会在节假日定期成群的来到“陆瑾爸妈家”,就像两位老人的儿女一样,陪老人做饭聊天、拉拉家常、一起吃饭,给两位孤寂的老人带去家的温暖和团圆的温馨。

2.组织义卖和义演,让爱心助力基金。

为了让爱心接续,每年的“3月5日学雷锋日”,市二师生都会参与由校团委组织的爱心义卖和爱心义演活动,每当此时,校园里洋溢着浓浓爱心氛围,义卖现场和义演礼堂场面火爆、座无虚席,卖的人和买的人、演的人和看的人,同样怀有一份爱心,最终,将义卖义演所得全部收入注入“陆瑾爱心基金”,用于帮助需要帮助的同学。师生们的点滴爱心,点滴奉献,终将从点滴幸福汇聚成幸福的暖流,流淌于每个人的心间。这是一种爱的延续和传承。

3.校园内外的爱心注入,让爱心传递

每年9月,陆瑾妈妈马林凤女士都会如期而至,带着感恩之情、带着捐款来到学校,或三千或五千,注入爱心基金。在世博会那一年,陆瑾妈妈还额外资助了20多位同学们去世博会参观学习。陆瑾妈妈坚持以注入的方式让爱心传递。

市二中学1985届的校友邱少华,已经毕业很多年,当他听到“陆瑾爱心基金”的故事,就毫不犹豫地向爱心基金捐赠注入,一次、两次、三次……多年来他已经向“陆瑾爱心基金”注入了数万元。每次都或携夫人或携夫人女儿同步走进校园,他们希望这棵爱的常青树在市二校园茁壮成长。

还有的市二学子匿名把自己的获得的奖学金捐出来;毕业班的同学把高中三年剩余的班级活动费捐出来;校青年党校的同学组织街头义卖义演把善款捐赠出来了;市二初中部的红领巾们也加入行动把六一节活动的善款捐入基金;2015届高三龚振衍同学将自己获得的国际赛事奖学金1000元,捐给陆瑾爱心基金。

从2004年成立至今,市二中学的“陆瑾爱心基金”的故事在校园里传递着,这股爱的暖流在市二校园流淌着。19年来,“陆瑾爱心基金”资助了近百位需要帮助的同学;19年来,这份爱的暖流,汇聚着同学们、校友们、社会爱心人士的善心善举,让市二校园布满浓浓温情。

4.媒体宣传的效应,让爱心辐射

这些年“陆瑾爱心基金”的影响不断扩大,关注的人越来越多。《新民晚报》作头版报道;东方卫视《大爱东方》节目还专程拍摄故事并播出;关注注入基金的人也越来越多。市二中学成立“陆瑾爱心基金”管理委员会,仍然本着基金会成立时的初衷,帮助那些因疾病或突发变故而致困的学生家庭;让捐赠者了解基金的去向。

2012年,古园葬文化研究员苗青先生答应了陆瑾妈妈想为女儿出一本纪念书籍的想法,接下来的日子里,苗青先生利用了自己的休息时间进行了近二十次采访。在2014年3月,陆瑾离世十周年之际,《沐浴阳光的女孩》一书终于问世了!2016年,上海了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专门为马林凤女士的事迹拍摄了一个专题片《海上生明月》被选入“第二届上海公益微电影节”

有一位社会好心人王阿姨从《新民晚报》的报道中读到了市二中学陆瑾爱心基金的故事,带着年迈病弱的身体,从上海市的另一端特地赶来学校,希望能帮助有需要的同学。她匿名捐助两位学生直至上大学,先后有三位同学在王阿姨的捐助下顺利毕业考入优秀大学,在更高的起点上追求自己的梦想。

陆瑾当年的同届同学、市二中学2006届校友,在自己的工作有所成就之后,也回到母校,提出愿意捐助一位有需要的困难学生三年的学费,现在这个受捐学生已经考上心仪的高校。这位凌昇昊校友今天也来参加活动了。还有一位1999届的市二校友得知学校有这一基金,与另一位1997届的校友一同联名捐助两位在校学生高中三年的学费,并且这位1999届校友亲自到学校与两位同学见面,用自己的学习成长经历来鼓励学弟学妹们热爱生活,用努力学习来回报自己的父母与关心他们的社会。这棵爱的常青树,已经在市二中学、在社会上散发爱的芬芳。

5.参与对口支援和精准扶贫公益项目,让爱心延伸

2019年3月18日,我校积极响应上海市徐汇区与云南红河州屏边、泸西、元阳、石屏4县的对口支援和精准扶贫工作,把学校团委、学生会开展义卖义演活动募集的爱心款一万六千多元,作为支援云南屏边坐县坐斗小学建立图书阅览室的书籍经费来源之用。我们上海市第二中学的哥哥姐姐与云南红河州屏边县坐斗小学大山里的弟弟妹妹建起了友谊的桥梁,这笔爱心款为这所学生103人,教师9人的坐斗小学建一个小小图书室。

2022年7月市二中学青年干部、校班主任郑旭忠老师成为上海市徐汇区支援西藏日喀则市萨迦县萨迦中学的援藏干部,在郑旭忠老师的连线下,2023年5月市二中学与萨迦中学签署“捐赠协议”,把疫情以来3年的“学生义演义卖”的善款3万多元,对口捐赠给西藏日喀则市萨迦县萨迦中学,作为帮助提升学生生活质量所需经费。

“陆瑾爱心基金”秉承弘扬奉献爱心、关怀他人、感恩社会的精神,两位老人的故事,以及接续献出爱心的同学们、校友们、社会爱心人士的善心善举,已然成为市二学子学习的榜样;这颗爱的种子,已经从校园飘扬到更远的地方,播种爱,得到爱,回报爱,绵延不断……

“好会长”首嫣嫣 — “失独母亲”化悲痛为力量 13年做义工诠释大爱无疆

来源:中国文明网   总策划第316期   侵删

编辑推荐语: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至亲,首嫣嫣在残酷悲凉的现实面前没有一味沉沦,她坚强勇敢地从“失独”的苦痛中走出来。有人说:“母爱是一把火炬。”我想也许首嫣嫣就是用这把火炬点亮了自己,让自己成为发光发热的太阳,再去照亮和辐射更多需要光明和温暖的人。首嫣嫣的坚韧和善良展现了“失独母亲”将小爱转变成无疆大爱的最高境界。


女儿离世13年,她走过艰难与绝望,“失独母亲”首嫣嫣决心化小爱为大爱,用爱更多人的方式延续对女儿的爱和思念。13年间,她的足迹遍布郴州市的城乡敬老院、福利院、救助站,她带领义工队伍用笑容与真情帮助弱势群体,于是这位“失独母亲”有了更多称呼:“首妈妈”“首闺女”……2015年4月,首嫣嫣荣登“中国好人榜”。

炎炎烈日下,一个提着水彩笔和绘画本的身影出现在了郴州市儿童康复训练中心,后背上写着“苏仙义工”的红马甲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她是首嫣嫣。她每周都会来这里陪伴孩子们,而对于孩子们来说每周“首妈妈”的陪伴就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刻。当首嫣嫣踏入训练教室的瞬间,孩子们会飞快地围到首嫣嫣身边齐声叫“首妈妈”,高兴得手舞足蹈。可天真的孩子们却不知道首嫣嫣本身是位“失独妈妈”,她的独生女在2002年因公殉职。13年来,她全身心投入社区工作和社会公益事业,把对女儿的小爱化作对全社会的大爱,向世人展示了“失独妈妈”的另一种活法。    

1.独生女儿因公殉职,她是一度绝望的“失独母亲” 首嫣嫣与敬老院的老人们心连心。

首嫣嫣的独生女叫侯静,大学毕业后考入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国土所工作。2002年2月12日,天气晴朗。午饭后,侯静与同事坐在单位草坪上,聊春节发生的趣事,笑声不断。“山里起火了,快救火!”同事急切的声音打破了笑声。天干物燥,附近山头起了火,火势在南风作用下迅速蔓延,火情严重,威胁到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侯静和同事们拿起工具就往火场赶。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们冒着危险抄近道走进一个铁路专用隧道。侯静冲在最前面,就在这时火车开来,侯静被火车高速运行形成的旋风冲出隧道,重重摔在地上……侯静为了救火壮烈牺牲,年仅20岁。

女儿成了英雄,然而女儿的意外离世对妈妈首嫣嫣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首嫣嫣及家人几乎绝望,不愿提及女儿的一切,把她生前物品都封存,还搬了家。“那段时间,用‘煎熬’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但我是个不愿意把悲伤挂在脸上的人,白天我拼命工作,只有在下班私下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会痛苦得嚎啕大哭,到最后眼泪都哭干了。”尽管女儿过世已经十三年,首嫣嫣还是红了眼圈。

遭遇变故时,也正是首嫣嫣所在社区建设办公楼的攻坚期。旧的社区办公场所不足20平方米,冬天四面透风,下雨天经常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建设一栋标准规范、设施完备的办公楼是社区六个工作人员的心愿。从立项目、跑资金到搞拆迁,这一系列工作都离不开首嫣嫣。“这时候的我一定不能崩溃!”首嫣嫣一再提醒自己。

首嫣嫣与敬老院的老人们一起包饺子,并为老人们端上热腾腾的饺子。

2007年退休后,首嫣嫣闲了下来,对女儿的思念却与日俱增,首嫣嫣觉得自己又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女儿温暖地递过水杯、女儿体贴地送药、女儿勤快地下厨……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首嫣嫣一边重温与女儿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边重新思索人生的意义何在。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首嫣嫣开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女儿在出事那个春节前,送给我一双鞋,我只穿过两次,她走后,我再也没穿过。每年女儿生日忌日,我都会把鞋拿出来擦一擦,一边擦一边想,女儿是为了国家牺牲的,我也要沿着她的路,为社会尽一份力。”

首嫣嫣说:“‘失独妈妈’不能失爱。心中向阳,爱随心生。女儿不在了,但爱还在,我想爱更多的人。”

2.积劳成疾,她是心系群众的“首主任”

2002年至2006年,首嫣嫣任南塔街道办事处扎上街社区主任兼支书。熟悉首嫣嫣的人都知道,她对工作一向任劳任怨,是社区的模范标兵。为人开朗热情、工作认真耐心是当地居民对首嫣嫣的普遍评价,平时居民有个家长里短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首主任”。

扎上街社区西临郴江河,东边紧靠燕泉河。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城区防汛的重点。首嫣嫣自1995年调到这里后,每次洪灾来临,她都提前做好预案,通知居民做好迎战洪灾准备。

首嫣嫣探望抗战老兵。

1999年8月13日郴州发生特大洪灾,城区两天内降雨量达到平时全年的三分之一,扎上街社区受灾十分严重,凌晨三点,燕泉河东半边街已经被水淹了足有半米深,而此刻居民都还在睡梦中。

凌晨1点开始,首嫣嫣一边打电话向所在街道汇报灾情,一边挨家挨户敲门提醒居民立刻转移。陈迎春家是一栋两层楼房,外面安有一道铁门,老母亲住一楼,陈迎春一家则住二楼。手敲门的声音淹没在哗哗的雨声和轰隆的雷声中,屋里的人根本听不见。首嫣嫣情急之下拾起地上的一块砖不停地砸铁门,约十五分钟后,终于惊动了二楼的陈迎春。打开一楼陈母的房门,眼前的一幕令大家惊呆了:床已经浮在涌进屋里的水上了,但听力障碍的70多岁老母亲居然还在床上睡着!

“首主任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及时敲门提醒,我老母亲怕是会没有了!”居民陈迎春回忆1999年的暴雨,情绪颇为激动。

从发生洪灾到社区居民恢复正常生活,历时将近半个月。转移安置受灾群众、发放生活必需品、清理社区卫生、夜间巡逻……每一项工作都少不了首嫣嫣的身影,连续三天没回家、嗓子都喊哑了的首嫣嫣,在灾情发生的第四天,终因劳累成疾病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她索性让医生直接到安置点的临时办公室给她挂上了点滴。

因在抗洪救灾中表现突出,1999年底,首嫣嫣被湖南省委、省政府荣记抗洪救灾一等功。

3.牵肠挂肚,她是孤寡老人的“首闺女”

2010年,首嫣嫣加入郴州市义工联合会,她把对工作的热情和对女儿的思念全部投入到社会公益事业中。2012年,在她的倡导下,苏仙区成立义工协会,首嫣嫣被推任为会长。“我做义工,就像在延续我对女儿的爱,延续她的生命。我很快乐。”首嫣嫣说。

苏仙区义工协会成立以来,没有固定的经费来源,会员们参加各种活动的费用都是AA制,但首嫣嫣坚持做大做强这个平台,让更多的人感受社会的温暖。首嫣嫣和她的团队几乎每个月都要到敬老院,帮老人们理发、洗衣服、搞卫生、冲厕所;天气好时还表演节目,组织老人们开展文体活动。

谢万发是郴州市苏仙区扎上街社区居民,年轻时因政治问题羁押在外地,直到60多岁才回到原籍扎上街社区,但亲人都已过世,孤苦伶仃的他独自一人居住在社区的公租房内。首嫣嫣常去陪伴,帮他搞卫生、洗衣服。当得知谢万发想找个老伴儿,首嫣嫣四处询问,最终给他找了个伴儿,还为他们主持婚礼。2012年,谢万发去世前一个星期,特意托老伴儿把一封手写的信带给首嫣嫣,最后说一声谢谢。

首嫣嫣照料孤残老人。

“失独母亲”郑美春因中风右手右脚残疾,行动不便,老伴也因疾病去世,只剩她孤身一人居住,生活十分困难。首嫣嫣经常为她送去米、油、牛奶等生活用品;帮她搞卫生,洗衣被。夏天发现蚊帐烂了,就买来蚊帐换了;冬天见她穿衣单薄,就帮她买来羽绒服、保暖衣;每到节日,都会去陪她过节,天气好时还带她到西河沙滩公园、植物园看美景,和她一起聚餐,让她感受社会的温暖。郑美春经常说:“有了你,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首闺女’刚来过,她很细心,发现房里光线刺眼,影响看电视,特意买了窗帘给我们挂上。”苏仙区光荣院74岁老人周有金告诉记者。   

4.嘘寒问暖,她是孤残儿童的“首妈妈”

首嫣嫣说,每一个孩子都是天使。为了延续对女儿的爱,首嫣嫣在平时会特意收集一些穷困病残儿童的信息资料,定期去看望他们。13岁的李厚霖就是首嫣嫣在电视上偶然看到的病患儿童之一。

6岁时,李厚霖被检查出患上进行性肌营养不良。首嫣嫣说她怎么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李厚霖的情景:在郴州市文化路一处矮小潮湿的出租房内,一张木床、一个桌子和一个小电视便是全部家当,首嫣嫣止不住落泪。小厚霖因肌肉萎缩,心肺功能衰退,无法站立行走,发声困难,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望着她。

此后,首嫣嫣经常带着粮油、牛奶等生活品去看望李厚霖。当知道李厚霖喜爱画画和音乐后,首嫣嫣每次来看他都会准备绘画本和水彩笔等礼物。在李厚霖的家中,首嫣嫣会认真地与他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快乐,陪他画太阳,听他弹电子琴,她告诉李厚霖,心中要有太阳,要有鸟鸣。

今年元宵节,这个孩子在给首嫣嫣的短信中写道:“假如我的疾病能够康复,我要像首妈妈一样,做好事回报社会。”

首嫣嫣探望无臂少年邓郴龙。

首嫣嫣曾先后多次被评为郴州市十佳志愿者、郴州市义工联合会十佳义工。2014年5月,首嫣嫣荣获“郴州市苏仙区首届助人为乐道德模范”称号,面对这一荣誉,首嫣嫣坦诚地说:“我只是把自己有限的精力用来做点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沉浸在失独的悲痛之中,我相信这也是女儿愿意看到的。”

(本网根据《用火热的心回报社会》、《“失独妈妈”首嫣嫣:“女儿不在了但爱还在 我想爱更多的人”》、《“好会长”首嫣嫣:一个化小爱为大爱的“失独妈妈”》、《首嫣嫣:一个化小爱为大爱的“失独妈妈”》等稿件综合,感谢湖南文明网提供部分素材。) 

5.12,我们无法忘却的那一天

来源:腾讯网   2020年5月12日

北川失独同命人都在这一天失去了最珍爱的孩子,他们的命运也在这一天产生了的交集,成为了新的“家人”。

北川暖心家园2018年加入到尚善大家庭,两年来,大家一起奋战99公益日、一起开展暖心活动、一起渡过了许多温暖的时光。今年5.12,我们收集了部分北川家人们的感言,从字里行间感受他们的回忆,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期待……

北川失独母亲王维芳

2008年的5月12日,一场突然的灾难降临于我的家庭,地震无情的夺走了我唯一的孩子,当时感觉天塌地陷,生活都没了意义。由于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后来在幼儿园当生活老师。开始的时候看见幼儿园的孩子就会想,假如自己的孩子还在该多好,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长肉了?想着想着心里就痛。慢慢的就把这些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在幼儿园一直干着。现在,跟同命家人们时常相聚,也会参加群里的活动和文艺表演,有了好好生活下去的寄托。

北川失独母亲曹瑛

2008年的5月12日,突如其来灾难降临在我的生命中,夺走了我唯一的孩子,人生崩溃,没了希望,也失去了意义。第一次的创伤还在流血的时候,我的丈夫提出和我离婚,真是雪上加霜。离婚后,我就一个人生活,日子更加无味。后来,认识了好多同命兄弟姐妹们,重新找到了“家”,我开始学习跳舞,参加聚会,参加社区和群体的文艺表演,重拾了生活的信心。我对生死没有太多的想法,我一个独居的单身母亲,最担心生病了怎么办?生活中有困难怎么办?希望有更多的能解决关于失独家庭困难的政策出台,也希望有更多的爱心人士和公益组织来关心和帮助我们。

北川失独母亲苟华兰

2008年注定是终生伤痛的一年,一场灾难终生难忘、心痛,以泪洗面。再也无法与家人团聚,留下我一人,活着生不如死,一度开始抑郁,感恩身边关心我的亲人和朋友们。现在心态平静似水,除了生死,什么都不重要,能健康的活着就好。

北川失独母亲李涛

12年了,2008年的5.12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天的所有记忆又一幕幕的在脑海里重现:宝贝女儿的最后一条短信,地震当天赶到北一中看见女儿最后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我的每一条神经。我不敢想像当时宝贝女儿的痛苦、无助和挣扎。一个花季少女,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我。我心如刀绞,我恨老天的不公。地震的头天星期天是孩子爸爸的2周年忌日,星期六本是我的生日,想到第二天要给她爸上坟,就没有答应女儿晚上去吃火锅,说下周回家再带她去,这也成了永远不能实现的愿望。她从小就很懂事,心地也善良,对她的堂弟堂妹都很好,对人也很有礼貌,我真的无法接受这个打击,就躲得远远的,远离熟悉的人和事,把自己封闭起来。人们都说时间会淡忘一切,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她。现实是我还活着,怕女儿担心,怕自己生病了没人帮我,怕给别人增加负担,努力的过好余生。每年的这一天我都要赶去北一中,给她带去一束鲜花,我希望宝贝无论在哪里都漂漂亮亮的,一切都好!希望在某一天我们还能再次遇见!

北川失独母亲“换个心情”

5.12一个灾难深重的日子,这个灾难深重的日子带走了我唯一的宝贝儿子,让我永远的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在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日子里,我失去的不仅是儿子,就连生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真的好想去找我亲爱的儿子。

在那生不如死的岁月里?我天天以泪洗面,回忆我们以前的点点滴滴,更加痛不欲生。

地震后我们住在帐篷里,我同学见我那么难受,天天开导我,可是对我来说一点效果都没有,有一天他把我叫起来,说你看你的孩子走了,你这么难过,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的父母怎么办?你看他们天天都用期盼的眼光看着你。听了这句话,我下意识的看了看爸爸妈妈那期盼的眼光,我一下子不敢再沉迷在痛苦中,我想我必须振作起来,为父母而活着。

可是想要振作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见父母亲人装坚强,摆笑脸。可背地里还是一塌糊涂。

从此我就做起了双面人,在别人面前装坚强。每当一个人的时候,又沉迷在痛苦之中。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煎熬着。

终于在2016年,我认识了北川的同命兄弟姐妹。自从认识他们以后。我们经常在一起抱团取暖,相互安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经过这么多年。我也慢慢想开了,既然儿子没活够,走得早,我要替他好好的活下去,让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活出最美的自己。

北川失独母亲尤霞

每年的5.12这一天是我最难过最痛的一天,满脑子都是孩子的滴滴点点回忆,这一天啥都不想干,在外面还要面带笑容。我天天告诉自己,要坚强点,加油,再加油!希望政府对我们失独家庭更多点关心和关爱,能真正让我们老有所依,老有所养……

北川失独单身父亲“快乐”

弹指一挥间,5.12又到十二周年了,对于大多数灾区的人们来说,已经慢慢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但是我却永远抹不去心中的伤痛,在每年周祭的节点里,人们都对在地震中遇难的亲朋好友表达缅怀之情。

在地震中失去家庭孩子的,大多数都是60、70后,随着时间的流失,年龄的增长,我们现在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劳动力了。出去找工作也不好找,或者想自主创业,又没本钱,面临着重重困难,虽然党和政府也给予了我们一定的照顾和帮扶,但对我们来说生活仍然艰难。希望未来有更好的政策可以切实地帮助我们。

北川失独家庭“惜缘”

我们是一个失独家庭,十几年对于别人来说是时光飞逝。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度日如年。伴随着我们的是痛苦、抑郁、再生育的失败、生与死的离别、难以抹平的创伤……在绝望之际,我们加入了北川暖心家园,通过尚善为我们提供的资助,让我们后天的姐妹兄弟在一起相聚,谈心、抱团取暖,相互鼓励支持,让我们看见了生活的一线曙光,觉得生活对于我们还有那么点意义。我们对生死看得不是很重要,不管是有钱无钱,只要每天开心快乐!对得起天上那双眼晴,不辜负她就好。对于未来,我们只希望老有所依,病有所医,让我们安静的走完下半生就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单身失独母亲周芙蓉

在12年前5.12地震,女儿和丈夫离开了我,我成为一位单身失独母亲,悲伤和痛苦伴随着我,虽然今年是第十二个年头,那种痛,那种思念,一直没有淡化,特别是在每个节日时,看到别人全家团聚、欢笑,我是泪流不止……我现在经常参加社区的文艺活动,把大多数时间都用在学习跳舞等文艺活动中,怕一个人静下来。我也喜欢参加群体聚会,在聚会时可以和同命人玩耍、跳舞,在群体聚会时才感到高兴。

北川失独父亲魏习军

今天是5.12纪念日,回想12年前的今天,我亲身体会到了自然灾害对人类毁灭式的打击。那是我人生中经历的最大一次灾难,亲人遇难、房屋倒塌、人财两空。当时心如刀割,每天茶饭不进,在痛苦中度过,没有一丝欢笑,人生跌落到最低谷。后来,在党和政府关怀下,以及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帮助下,心里医生的引导下,我慢慢恢复。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我就在灾民安置点为灾民发放救灾物资,晚上巡逻,充实自己,忘掉一切。我的生活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了。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担心老了生病住院没人照顾,没有人端茶递水,希望政府给予我们这个群体更多的帮扶。

汶川大地震已过去12年,山川永纪,浩日常存。岁月抹去满目疮痍,抹不去疼痛记忆。我们一起缅怀逝者,致敬重生,祝福汶川,祝福中国!

我的2023年山东荣成石岛康养体验营日志

编者推荐:“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虽遭不幸,却依然热爱生活的乐观精神。今天的他们,或许就是明天的我。”


文 / 采禾            图 / 风雨

4.3日是尚善公益组织的第五期山东荣成康养体验营报到的日子,我和爱人一早从保定出发,经沧州接上廊坊队的代表陌上花开,一同奔赴山东荣成盛泉康养公寓。将近下午六点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盛泉康养基地,迎接我们的是筹备组的部分成员:丁香大姐,田间回望大姐和木兰妹妹。说也奇怪,第一次见面居然没有陌生感,仿佛多年的故人在此重逢。

当晚筹备组通知大家七点半在老年大学一楼教室开破冰见面会,据统计这次有56个成员参加,分别来自湖北,深圳,大庆,北京,山东,山西,河南,河北,辽宁等地,有老成员也有新成员。

成员陆续到到齐了,开营破冰见面会正式开始。总联络员木兰,营长思越,大庆的领队田间回望,湖北的领队风雨率先做了自我介绍并讲了话。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但却没有拘束的感觉。这可能因为筹备组的热情,消融了我内心的陌生感;或许感觉自己是这个团队的一员,彼此都经历了生活的苦难,走到了一起,心是相连的;还或许是找到了组织,在这里不再孤单,不在另类,重拾久违的温暖,从而身心放松。

这次活动有幸见到了尚善暖心小程序里陪伴过我的志愿者:山西的梭梭,北京的天高云淡,还有辽宁的思越。在这样的场景里,我的思绪不由的又飘到了以前,2020年的夏天,突如其来的不幸,让我痛不欲生,把我从美好的人间推到了地狱,每天凌晨都是心痛着醒来的。那种痛苦,无奈,绝望,自责,自卑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这是人间精神的极刑。这种不良的负面清楚重重的压在我心里,喘不过气来,仿佛是世界的末日。感觉整个世界抛弃了我,把我推到生活的夹缝里,孤零零的痛苦煎熬着。就是在这种境遇下,我找到了尚善,找到了尚善的暖心家人。通过陪伴,也才知道,他们的经历和我一样,幸福的生活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他们也曾经是那么痛苦和迷茫。志愿者家人耐心的听着我的诉说,并不时加以开导。慢慢的我消除了孤独感,和我一样经历的人,就在我身边,并且向我伸出了温暖的手。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虽遭命运的重创,但依旧热爱生活的乐观精神,并且把自己变成一束光,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

如果不是充满爱心,谁会一遍又一遍的谈到自己的伤疤;如果不够坚强,谁又能拉着同命人一次一次的走向光亮;如果不够乐观,那悠扬的歌声怎么会再次响起……

我非常有幸遇到了尚善组织,感谢陪伴过我的暖心家人,正如一首歌唱到的那样:爱是你的手,把我的伤痛抚摸,爱是用你的心倾听我的忧伤,正是你爱的承诺,让我看到了阳光闪烁,爱拥抱着我,就算生活给我无尽的苦痛折磨,我也还是觉得幸福很多。有爱心,坚强,乐观是他们品格的写照。

我尤其印象深刻的还有4号晚上全国群的座谈会,(湖北,深圳,大庆没有参加)。我和来自河南郑州的雨是首次参加活动。营长让我们先发言。我讲了我之前的心路历程和我找到尚善后的心里变化,这次参加尚善活动,真的如回家一样,亲切温暖。

接下来郑州的Y发言,话未开口,却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接连失去了两位至亲,这真是致命的打击。木兰赶紧安慰她,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是呀,同命人最理解同命人,最能感受到同命家人藏在心底里的那份痛苦。感同身受也许只有用在这里才恰如其分。世上只有父母才是唯一肯为孩子付出一切的人,我们的孩子是父母生命中的唯一,怎能不痛?但在外人面前,我们是不哭的,只有在家人面前,可以释放自己。哭吧,因为你把这里当成了家;哭吧,因为你把我们当成了亲人;哭吧,愿泪水能冲刷你内心的痛苦,还你一个明天的朝阳。

4月5日晚,也是传统的清明节,丁香姐组织了思儿放荷灯活动。这两年我一直不敢碰触关于孩子的任何东西,把思念深深的压在心底,我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或许听到一首哀婉的歌,眼泪都会止不住的掉下来,不能自已。团队的力量就是这样强大,我有勇气参加这样的活动。大家来到海边,排成心形,手举点亮的荷灯,这时耳边响起了为你等待这首歌:”天边走来,走来一片片云彩,是你把眷恋落在我心怀,阳光知道,我的情怀,月光知道,我的思念,那一片花海为你盛开,我的心随你远走,走向天之外。我爱你。一生一世为你等待”。随着这首悠扬并带有思念情感的曲子,思绪飘向远方,望着远方的晚霞,仿佛孩子真的化成了天边的云彩。孩子你还记得你给我写的过的一首诗吗?”春风忘记了,你在田野中留下的脚印;夏花忘记了,泛黄的照片上,你那双微笑的眼睛;秋月忘记了,天黑的时候,你会害怕;冬雪忘记了,平凡的你,一点一滴的牵挂。而我记得,你对我的爱,从未改变。总会有一天,我会变得挺拔,在你步履蹒跚的时候,牵你的手—回家”。亲爱的孩子,虽然你未兑现承诺,但不论你走多远,不论你走多久,我都想对你说,我爱你,永远永远。我还想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个家—尚善。

由于特殊的命运,使我们更加关注以后的养老问题,这次活动也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让我们提前了解养老机构的一些具体情况:比如在大食堂吃饭是否方便,饭菜是否可口,价格是否合理。还有住宿情况:有二室一厅,一室一厅,和大开间,各种房型的价位,哪个更适合自己,养老院提供哪些服务项目,收费标准是什么,让我们做到心中有数,为以后的养老早做准备。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集体参观荣成的赤山风景区,在游玩的过程中,增进了彼此的了解和友谊。

4月6日,是体验营毕营的日子,大家依依不舍,诉不完别离的话。这次活动让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诙谐幽默组织能力强的思越,平易近人温婉如玉的梭梭,默默付出守候孩子的丁香,不辞辛苦甘愿付出的总联络员木兰,等等,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虽遭不幸,却依然热爱生活的乐观精神。今天的他们,或许就是明天的我。再见了各位家人,时间虽短,但友谊悠长,各位家人彼此珍重,期待下次的重逢。

2023年4月14日

这对失独老夫妇和他们的四个“女儿”,有一段持续了十一年的“约定”……

来源:京报网   2022年5月11日   侵删

编辑推荐语:失去独生子女会给一个家庭带来多重打击,使得失独父母的心理健康重重受损,对失独人群开展情感与精神慰藉,改善他们的心理健康状况是一项迫切的工作。


马丽琴带着前两天买好的T恤、袜子,来到大兴区天宫院街道海子角南里社区,她要看望的是胡建国、刘霞这两位70多岁的老人。

老人乐呵呵地开了门。马丽琴进屋后帮着收拾屋子、沏茶倒水。“我们总共有四个‘女儿’,小马是其中一个。”老两口说,四个“女儿”与他们之间,有一段已经持续了十一年的“约定”。

后排左起:马丽琴、贾淑丽、赵金花、张娜

“四朵金花”—给失独老人带来希望

胡建国、刘霞是一对“失独夫妻”。他们唯一的孩子在9岁那年遭遇车祸意外去世,悲痛万分的夫妇二人决定不再生育。

老人说,年轻时工作忙,分散了注意力,退休之后清闲了,看着同龄人已经子孙三代同堂,心里难免会感到孤独,“就像是心里的一个坎,迈不过去。”再加上两口子都是急脾气,久而久之,“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甚至多次想要离婚。”刘霞说,“有一次吵得特别厉害,老胡竟然要动手打我,我害怕极了,就拨通了社区居委会的电话,从此认识了这些孩子们。”

那是11年前的一个午后。接到刘霞阿姨的求助电话,社工马丽琴、贾淑丽、张娜、赵金花马上来到老人家,准备通过“拉家常”的方式缓和夫妻关系,没想到胡大爷情绪激动,并不听劝。“当时,我确实脾气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跟疯了似的。”胡建国说,后来想想,正是因为寂寞,产生了自卑心理,才会因为生活琐事发脾气。

“‘失独家庭’的矛盾不是我们几句话就能消除的,为了老两口过得舒心,我们天天惦记着,只要有工夫就跑过来,聊聊天,喝口茶,或者买束花、带点小礼物让老人开心。”贾淑丽说。

工作很快有了成效,胡建国体会到了社工们的好意,接纳了孩子们,还特意到菜市场买羊蝎子,给孩子们做。“到了周末,我家要是做了好吃的,给父母送一份,也会给胡爸刘妈送一份,大家还会约着一起来胡家热闹热闹,亲如一家人。”张娜说。

从孤独的老两口到温馨甜蜜的一家六口,胡建国、刘霞不再吵架了,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往后,您就把我们当自己的女儿,家里有啥事,尽管和我们说,不用客气。”赵金花说,她代表四姐妹和老人定下了这份“约定”,“听我这么说,老人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眼圈就红了。”

“婚礼”现场—“四朵金花”羡煞旁人

这份“约定”至今已持续11年。“这些年多亏了四个孩子照顾。”胡建国从卧室床头柜上拿来“全家福”给记者看。

“全家福”就是老两口和四个“女儿”的合影,六口人那叫一个甜蜜。“全家福”旁边是老两口的婚纱照,刘霞穿着白色婚纱,胡建国穿着黑色西装,两人都笑得很温馨。

“这是10年前,街道举办重阳节老年婚礼活动,大家都穿上礼服走红毯,重温结婚时的回忆。孩子们帮我们报的名,照片我一直留着,相框每礼拜都得擦擦。”刘霞说,50多年前她和老胡结婚的时候,都没这么隆重。

更令二老难忘的,是在老年婚礼上发生的一幕。当主持人请老人的孩子们上台“敬茶”,“当时我就想着,四个孩子肯定得上来。”刘霞说。果然,她猜着了。

当马丽琴、贾淑丽、张娜、赵金花捧着茶杯走上舞台来到老两口面前,一同说出“爹,妈,请喝茶”的时候,她和老伴儿不约而同地哭了出来,四个孩子也都哭了。

旁边的老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真是四朵金花,看着就倍儿孝顺。”可是大家不知道,已经哭成泪人的老两口,竟然是“失独夫妻”。

深夜发病— “没有你们,我可怎么办啊?”

膝下无子女的老人最难的,就是生病时没有人照顾。

2012年,四个“女儿”因为在基层工作表现优秀,相继得到提拔,调到了其他社区。马丽琴、张娜、贾淑丽分别到海子角东里社区、兴宇社区、融汇社区担任党支部书记,赵金花也调到海子角东里社区担任副主任。“都不在我们社区工作了,一开始接受不了,心里空落落的,但后来孩子们还是常来看我们,我就感觉她们都没走。”刘霞说,这“约定”并没有因为孩子们的工作调整发生变化。

然而,新冠疫情发生后,四个“女儿”的工作压力比过去陡然增加,“老两口年龄一天比一天大,胡爸查出了心脏病,刘妈也有高血压。我们想常去看看,但是社区实在走不开,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有三头六臂……”马丽琴说。可是,即便再忙,每隔两三天,四个“女儿”也要给老人打个视频电话,“担心老人发生什么意外。”

2020年的一天下午,胡建国突然感觉心脏不舒服,刘霞赶紧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我知道孩子们都忙,不好意思麻烦。”刘霞说,因为疫情期间,医院不许家属陪护,所以看到老伴状态还不错,她就回了家。可没想到,当天夜里1点多,医院就给老胡下了病危通知书,“我打了120,但是人家说我这种情况,不能坐救护车。我70多岁了,也不会手机叫车。”刘霞拨通了马丽琴的电话,“小马啊,你胡爸在医院,病危了,我得马上去医院,你帮我想想办法……”刘霞老人的话语中带着哭腔。

“当时情况很紧急,我家到刘妈家得半小时,可是直接去医院才10分钟,所以我赶紧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警察开着警车,拉着刘妈往医院赶,我们到医院会合。”马丽琴说,让人欣慰的是,胡建国老人最终转危为安了。

松了一口气的刘霞老人抱着马丽琴哭了出来:“小马,没有你们,我可怎么办啊?”

对话—让社区工作者深入每个“失独”家庭

问:您觉得现在照顾“失独老人”难在哪儿?

马丽琴:最开始那几年还是感觉很轻松的。现在我们四姐妹也都50岁上下了,家里也都上有老下有小的,而且都是社区工作中的骨干,疫情几经反复,确实感到力不从心、分身乏术。胡爸和刘妈上了年纪,身体很明显比过去差了不少,求医问药、交通出行,都需要照顾,这对于四姐妹来说,都是挑战,总之就是难度越来越大了,我们需要帮手,如果有志愿者愿意照顾老两口,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问:您是经验非常丰富的社区工作者,对待“失独老人”,社区应该如何做?

马丽琴:失去独生子女会给一个家庭带来多重打击,使得失独父母的心理健康重重受损,对失独人群开展情感与精神慰藉,改善他们的心理健康状况是一项迫切的工作。我认为,对社区工作者进行相关技能培训是非常有必要的。必须让社工们深入到每个“失独”家庭中,深入了解失独者的生活、心理状况,建立心理危机化解机制,降低他们的精神风险,让他们在开心甜蜜中安享晚年。

65岁失独老人的养老计划:静心享受生活,提前给自己找好养老院

来源:华贵禅心  2021-06-29  侵删

编辑推荐语:“至于未来晚年的养老问题,我只想在自己身体还算可以的时候,静心享受生活,提前做好养老的准备,给自己找家不错的养老院,身后事提前交待好,就安心地过日子就行。”


01

人生最悲惨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尤其是人到中老年后,独生的孩子因意外走了,剩下两个“失独”的老人。

那份来自内心的凄苦,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生活里,这样的老人到了晚年,最难过的不是身体逐渐衰老,兜里的钱不是很多,而是精神上失去了支柱。

院区里65岁的梅阿姨说:我50岁时失去了老伴,53岁的时候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现在我是一名“失独”老人,最初的时候,也曾想过追随他们去好了,经历了这十几年的岁月,我已经慢慢地走了出来。

至于未来晚年的养老问题,我只想在自己身体还算可以的时候,静心享受生活,提前做好养老的准备,给自己找家不错的养老院,身后事提前交待好,就安心地过日子就行。

02、倾诉人“65岁的梅阿姨

我今年65岁了,早就退休在家。我的老伴在我50岁那年突发疾病,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我在悲伤难过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我家独生儿子在南方读大学,因一场意外也离开了我。那年我53岁,距离我退休还有2年的时间,我最亲近的两个人都相继跟我永别了

我不知道自己最初的那几年是怎么过来了。只记得我每天都在麻木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我哥家的侄女为了陪伴我,特意从外省到我所在的城市里工作,只是为了能够陪伴我。

到现在我都对这个侄女感激不尽,虽然现在我这个侄女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可我们还在一个城市里居住。

侄女隔一段时间就会开车带着孩子一起过来陪伴我两天,我觉得我还算是有福气的。因为有人关心疼惜我

我55岁退休后,为了让自己不至于空虚寂寞,我又选择继续干了几年,在我60岁的时候,彻底退下来了。

本来我还想着侄女陪伴我那么多年,我为她带带孩子也好。谁知,人家的婆婆想自己看孙子,我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身边的老姐妹也曾不止一次地劝说我,还是再找个伴的好,毕竟往后余生还是很漫长的,有个伴一起抵御生活里的冷清,总比一个人要好些。

我也曾心动过,虽然失去了他们父子,但生活还要继续。我尝试着跟一个比我大3岁的大哥相处。

他只有一个独生儿子,儿子也早已结婚生子,他的老伴是病逝的。他对我非常看好,他觉得我是个有文化的老太太,可以跟他一起帮儿子带娃,还能教育孩子。

可我不想这样,因为现在的婆媳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想做人家的后婆婆,我就跟他说,我们搭伙相伴可以,但你儿子家的事情我不想参合。

谁知,他说了一句让我难过很久的话,我们就分手了。他说,你没儿没女的,好好地待我儿子,我儿子将来会给你养老的

也许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恶意,但我感觉他只是在威胁我,知道我没儿没女,没有人给我撑腰。什么叫我待他儿子好些,他儿子会给我养老。

我觉得这是不现实的,生活里,那么多有儿有女的老人,最终不也是去了养老院的吗?我已经想好了。虽然我没有至亲的亲人了,但我也要好好地享受生活,我会提前给自己找好养老院。

到了我不能动的时候,我就委托我的侄女帮我把房子卖了,我拿着钱,带着退休金去养老院过完自己最后的人生旅程

至于最后剩下的财产就归我侄女继承,我还是很感谢侄女这些年对我的陪伴和照顾,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记得,前几年,我老伴那头的一个侄子来我家跟我说,他将来给我养老,条件是现在让我把房子卖了,帮他买套婚房结婚

我觉得他这是欺负我一个孤寡老太太,我当下就拒绝了。他是气哼哼地走了,临走时还放下狠话,你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老伴走了,他的侄子想通过我这里能够继承一些财产。可我又不傻,现在的年轻人好高骛远,根本没有真心待我这个老太太,我又何必迎合他的呢?

我家侄女从来就没有说过这些浑话,我从内心里觉得侄女是真心待我的。所以,我现在只相信我将来去养老院了,也只有侄女可以给我签字画押。

我现在身体一切都好好的,每天早晨起来,我还跟着社区里的太极拳队伍一起练拳,跟几个好姐妹一起闲逛聊天。

到点回家做饭吃饭,睡午觉,到点起来看会电视,或者喝点咖啡,品品茶。晚上下楼在社区里散散步,遇到聊得来的,就在楼下多待会儿。

有时也会跟好友三五成群里相约去出游,每次我们都会很开心。因为我们都是单身老太太,有共同的语言,也会有不谋而合的想法。

有一个跟我一样”失独“的姐姐,她比我大一岁。她总是说,如果我们再老些,我们就携手一起去养老院,相互作伴,在那里度过余生

写在最后:

养老问题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可回避的现实,不论你是年轻的老人,还是已经到了晚年的老人,对于养老的问题,我觉得还是要有自己的规划。

生活里,能够夫妻一起携手走到暮年的很幸福,这样的幸福也不是一般人都能够享受到的。对于我这样”失独“的老人,身边人都会特别地关心你。

和我住对门的年轻夫妻就经常会给我送些好吃的,遇到我买东西多了,他们看到了也会主动帮我拎上来。

尤其是去年疫情的时候,对门的年轻人会每天跟我闲聊几句,会把他们做得好吃的挂在我的门把上。也会询问我需要什么,他们帮我在小程序上买。

这让我感受到来自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感觉自己并不是孤立的个体,身边的好心人还是很多的。

我现在只需静心地好好享受生活就行,至于未来的晚年,我提前给自己找好养老院,到时候由我侄女签字就行了,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好,安心静心的过日子就好。不必想得太多太远,真的没有什么用,生活的积极些,努力些,一切都会好的。

【抱团互助 失独不“独”】节选之— “没有子女,我们也应精彩地生活”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2015年3月24日  侵删 

编辑推荐语:“要正视失独的现实,勇敢面对生活,懂得没有子女,我们也应精彩地生活。”


“因为家里有亲人在等。”7年来,68岁的郎中科夫妇第一次如此迫切地着急回家。

像多数失独父母一样,7年前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儿之后,老两口的每一次出行简单且无牵挂。走了,又回来,旅行中放松一下沉重的心情,回来还要继续漫长孤独的日子……然而,此次日本之行让他们多年来第一次有了迫切回家的心情。

迎接他们回家的是被郎中科夫妇视为家人的宁波计生协会的工作人员。“郎师傅把我们比喻成亲人,把计生协说成是他们温暖的家……连我们自己也很感动。”宁波市计生协专职副会长陈月芳告诉记者。

2004年,郎中科的女儿在纽约遭遇不幸,生命定格在了28岁。噩耗传来,已近花甲的郎中科夫妇终日不知所措,不愿与人交流,更怕提起孩子。

2012年,宁波市计生协作为中国计生协试点地区单位启动了“计生特殊家庭帮扶”项目。在工作人员不断的走访交流中,郎中科夫妇开始走出家门,参与一些社区活动,渐渐地心情好起来。游泳、钓鱼,外出度假,“做自己以前想做没做的事,慢慢找回快乐。”

走出失独阴霾后,郎中科开始主动关注社区里其他失独家庭。在计生协帮助下,由郎中科担任小组长的“帮扶计生特殊家庭”志愿者团队“温心家圆”很快成立。郎中科说,“‘温心家圆’愿望朴素,就是希望能温暖失独家庭的心灵,让破碎的家再次圆满。”

开始,许多失独家庭拒绝他们。多少次在敲开和未被敲开的大门外,郎中科一遍遍地劝慰,“我也是失独爸爸,有着和你们一样的痛苦和无助,这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道坎,我迈过去了,你们也能。”失独家庭放下了戒备,慢慢说出深埋的哀伤。“我成了他们宣泄情感的最忠实听众,陪伴他们一起回忆、一起悲伤、一起流泪。”

一家一家走进去,带出来,在郎中科的努力下,所辖社区的失独家庭大多勇敢地走出悲伤,慢慢融入社会,重新面对生活。

“要正视失独的现实,勇敢面对生活,懂得没有子女,我们也应精彩地生活。”郎中科有个朴实的想法,“失独家庭越是希望社会关心自己,越会难以满足;越是要求不多,越能发挥自己的才干奉献社会,就越感到幸福。”

2014年,不幸又落在了郎中科的身上。当得知自己被查出肺癌时,一向乐观坚强的他,问医生的第一句话是,“我现在能出去旅游吗?回来再住院。”

就在他们夫妇从机场出发时,接到了宁波计生协陈月芳的电话,“我们等您回家,一起送您上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