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奚推荐 | 南京人的互助养老火了:陪诊、买药、上门陪聊,不花一分钱

来源:一条 2024-05-10 侵删

在“存款百万,不敢退休”的今天

我们能否想象一种“不花钱”的养老模式?

只需在平台上一键下单,

就会有志愿者为老人提供上门服务,

送饭、买药、上门陪聊、理发……

“时间银行”的志愿者上门提供一对一的服务

2019年,南京市政府决定推广

一种新型的互助养老模式——“时间银行”。

简单说,它的原理就是

“以时间换时间,以服务换服务”。

年轻人、低龄老人利用碎片时间

为需要帮助的老人提供上门服务,

这些服务时长会被记录、存储下来,

等未来自己有需要时再换取相应时长的养老服务。

2011年,南京钟山职业技术学院教师史秀莲(右)在养老调研过程中发现,中国90%的老人选择居家养老,但却严重缺乏养老照护

南京是全国第一个在市级层面

推广“时间银行”的城市。

而在南京发起“时间银行”试点的,

是一名职业技术学院的教师史秀莲。

2013年,史秀莲在南京市某社区发起“时间银行”试点。她认为,“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也许是投入最少、回报最高的养老方式,每个人都可以参与”

一条来到南京与史秀莲深入探讨“时间银行”

这10年来的实践。

我们也跟着志愿者詹宁辉(62岁)、陈馨怡(23岁)

实地体验服务过程。

如果“未富先老”,

我们该如何有尊严地老去?

时间银行,

也许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养老新方案。

注:“南京时间银行”现改名为“南京市养老服务互助时间平台”

加入“时间银行”两年,志愿者詹宁辉(左)帮扶过的老人已经接近100位

79岁的芮祥云家住南京市鼓楼区热河南路街道,这里是南京市老龄化程度最高的街区之一。平均每4人中,就有1位是老人。

这是一套典型的独居老人的屋子:光线昏暗,不用的家具大多盖着罩子,上面落满了薄薄的灰尘;家里常年飘散着膏药味,大大小小的药盒随处可见;桌子的玻璃板下压满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如果发生意外,这些电话是联络亲属的重要途径。

截至2021年末,全国空巢老人数量超1.3亿人,仅仅在南京市,就有100万不与子女同住的老人

2010年,丈夫离世后,芮祥云成了空巢老人,日子变得难捱。年轻的时候,她是南京“1002厂”的工程师,培养了一对极为优秀的儿女。儿子毕业于南京大学,1998年前往美国定居;女儿工作地点在20多公里外的开发新区。

优秀的另一面是,孩子们注定无法腾出更多的时间陪伴老人。芮祥云患有膀胱癌,两年前做了尿流改道手术,排尿困难,并且常年受冠心病、糖尿病等慢性病的折磨。医生曾跟她撂下重话:你再感染一次,命就没了。

79岁的芮祥云已经独居14年

疫情期间,芮祥云后遗症发作,一度请不到合适的保姆,直到她遇到了“时间银行”的志愿者詹宁辉。送饭、拿药、陪诊、陪聊,孤独的生活里突然有了“依靠”。

为了更好地照护老人,志愿者詹宁辉通过“时间银行”的培训考取了中级养老护理员资格证。每隔一周,詹宁辉会上门为芮祥云更换造口袋,她成了芮祥云生活里最亲近的人——“犯低血糖,走不动路了,一个电话,她就会骑电动车载我回家”。

詹宁辉今年62岁,退休7年。她个性平和,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每当听到老人的伤心处,她总会眉头微皱跟对方一起共情。曾有80多岁的老爷子因为“儿子不孝”跟她诉苦,说到眼泪直淌;也有患风湿的90岁老太太对她讲,“你不在,我也像无家可归了”。

詹宁辉了解到诸多年老无助的故事:一位坐电动轮椅的大爷,房产被儿子转移,现在时不时会被儿子赶出家门;罹患重度阿兹海默的老人,子女怕他走丢,将他锁在家中……

加入“时间银行”3年,詹宁辉积攒了630多个小时的服务时长,帮扶过的老人已经接近百位,她看到了太多衰老的无助与无奈。

像詹宁辉这样的活力低龄老人,是“时间银行”志愿者的主力军。

“低龄老人帮高龄老人”,是最常见的互助模式。他们退休不久,身体健康,有大把的时间,更能理解老年人的心理。当他们在不久的未来需要被照护的时候,可以兑换同等时长的养老服务。

陈馨怡为半失能的老人提供理发、助医服务

近年来,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身影加入“时间银行”。23岁的陈馨怡,2022年末加入“时间银行”时,她的初衷很简单,希望自己积攒的服务时间,可以在未来“转赠”给卧床的奶奶使用。

陈馨怡持有专业的养老护理员证书。高二那年,她的母亲和爷爷相继因病离世,短短几个月,这个17岁的女孩签署了5份病危通知书,以至于她经常出现幻听,抢救室里仪器的警报声经常在耳边徘徊,让她感到窒息。

见证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常之后,陈馨怡读大学的时候选择了养老服务与管理专业,希望自己能参与进生命的最后一程,好好地让老人们与世界告别。

线上预约挂号、复杂的导诊系统,让老年人普遍遭遇着“看病难”的问题

在“时间银行”,陈馨怡为半失能的老人理发、助洁、按摩,也提供测血糖、量血压、翻身等基础的医疗护理服务。

陈馨怡做的最多的还是精神慰藉服务,“老年人最缺的是陪伴”。

曾经,一对患有阿兹海默的老年夫妇,在开门看到陈馨怡的一刻哭了起来,以为是自己“好久不见”的家人。陈馨怡意识到,衰老不仅意味着记忆的流失,也意味着情感、安全感的丧失,“如果长期缺乏陪伴,老年人罹患抑郁的概率也会快速升高。”

史秀莲接受一条的采访

什么是“时间银行”?过去十年里,“时间银行”的推动者史秀莲在向老年人解释这个概念的时候常常遇到难题。

有老人一听到“银行”二字,就以为是要交钱的,特别抗拒。史秀莲努力用最简单的方式向老人们解释:“你可以帮别人买菜、买药,上门打扫卫生,这些时间都可以被记录下来,然后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可以兑换你需要的养老服务。”

大学从新闻专业毕业后,史秀莲成为南京钟山职业技术学院的一名老师。2011年,学校设立了“老年服务人才培训中心”,因为参与老年项目调研,她意外地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养老困境。

衰老不仅意味着体能下降、器官衰竭,也意味着生活独立性的丧失

老人们普遍不愿意住养老院,不到迫不得已,都会在自己家里养老。好多半失能的独居老人,上个厕所摔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延误了治疗的黄金时间。

为什么不住养老院?史秀莲一度苦口婆心劝说半失能的老人,但慢慢地,她开始理解老人们的想法,高端养老院收费高昂无法负担,普通养老院自由度很低,还可能会让外人觉得“儿女不孝”,新闻上爆出的养老院负面新闻更是让老人们“恐惧”、“害怕被欺负”。

“老年人对自己的房子是有执念的,那是他们打拼一辈子攒下来的基业,希望在自己的基业里面慢慢离开”,史秀莲说。

2021年,卫健委提出养老“9073”格局,90%的老年人选择居家养老,7%左右的老年人依托社区支持养老,只有3%的老人会选择养老机构入住。居家养老仍旧是国人养老的主流方式

但居家养老面临巨大缺口:一方面,缺少专业的护理人员和上门服务规范,国家卫健委2021年提供的数据显示,我国失能失智老年群体约有4500万,但持证的养老护理员只有50万人。

另一方面,昂贵的价格——动辄几百元一次的上门服务,让中低收入老人“不敢想象”。

史秀莲想到了身处老家溧阳的父母,“摔倒后无法起身”的困境会不会是自己父母的未来写照?过去40多年,中国社会经历了高速变迁,大量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去大城市里工作、定居,不得不把父母留在千里之外的老家。

很多志愿者都和老人成为了朋友,在一些老人眼里,”除了卖保健品的,就没外人这么对我好了!“

“我当时就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这个城市尽所能地帮助我身边的人,然后在我的家乡,也有和我一样的人愿意帮助我的爸妈。”

在她走访的家里,有一个场景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位60多岁的独居老人常年用一块砖头抵着门,留一道门缝,以便自己在家中遇到意外可以呼喊邻居,那道门缝成了孤岛老人和外界的唯一连接。

史秀莲第一次意识到“邻里互助”的重要,在此之前,她也曾是一个强调“边界感”的都市青年,碰到楼里的邻居都想躲避别人的目光。但调研让她发现,对于身体机能日渐退化的独居老人,邻居、社区往往是意外发生后最可靠的求助对象。

“时间银行”互助养老模式

查阅资料的时候,史秀莲看到了一个名为“时间银行”的互助养老概念,上世纪80年代由美国学者埃德加·卡恩(Edgar · Cahn)提出,并且已经在全世界多个发达国家开始实践,“我们把自己的青春岁月储存在那里,等到年老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

2013年,史秀莲开始探索“时间银行”互助养老的发展路径,希望能够作为“居家养老”的一种补充模式。

当时,“南京彭宇案”引发的信任危机仍旧余波未尽,大众对“互帮互助”的叙事心有余悸,导致她在推广时举步维艰。运营最艰难的时期,史秀莲把自己的房子和积蓄都垫进去了。

南京全市已经有1447个“时间银行”服务点,包含29种服务项目

直到2019年,南京市政府印发“红头文件”,宣布在南京市12个区的247个社区启动“时间银行”试点。如今,全市已有1447个“时间银行”服务点。

南京市在全市推开试点之后,有了一定的资金支持,以及更多的信任基础,政府也给每一笔订单上了保险,保障志愿者、服务对象在服务过程中的安全。

南京市政府还规定了几类“免费发放时间的老人”,包括特困老年人、低保家庭中失能老年人、80岁以上的“双老”家庭或独居老人,以及农村留守老年人等等。

同一时期,全市范围内可以通存通兑的“时间银行”线上平台开始投入使用。

对于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人,志愿者、家人可以为他们代下单

这个系统类似于滴滴打车,老人们在平台上下单,包含上门保洁、理发、精神慰藉、代买菜、买药、陪诊等20多种服务项目,志愿者接单后上门服务。“所有的流程都是有轨迹的,志愿者到哪里了,是服务进行中,还是已经结束了,我们在监管平台上都能够查询到”,史秀莲向我们介绍。

由于考虑到大多老人不会使用智能手机,老人们可以让志愿者、家人代下单,或者在服务点提前统计老人需求后统一发单。如今,平台注册志愿者和使用者的累计人数已经超过20万。

史秀莲还设计了“时间转赠”机制,假设女儿在南京市建邺区生活,那么她可以把自己存储的服务时间,给鼓楼区的母亲使用。“它就跟银行账户一样,可以让我们的直系亲属,享受我们积攒的时间。”

志愿者与老人下象棋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也许是投入最少、回报最高的养老方式,每个人都可以参与。”

作为单身女性,史秀莲非常理解当下年轻人的养老焦虑。“我们这代人,很多到了30多岁仍是单身,也不想结婚,老了以后谁来为我们养老?”

持续低迷的结婚率、生育率,都在加速人口老龄化的进程。根据梁建章团队的计算,预计2050年,我国的老年人口抚养比将上升到 52.44%,这意味着每两个年轻人就得抚养一位老人。社会化养老将是必然趋势

十年的“养老志愿服务”经验,也让史秀莲意识到,生命的后半程,最日常的事务也会沦为高难度的体能挑战,两三百米的路,可能走起来像是没有尽头。

“我们年轻的时候,真的没法体会老了以后的那种无助感”,正如日本学者上野千鹤子所说,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存在”,然而衰老的过程就是逐渐变成“依存性的存在”。

很多年轻人觉得“老了大不了住养老院”,但抛开私立养老院高昂的费用不谈,大多数老人在入住养老院之前都难免经历“轻度失能”的阶段,手脚不灵活、穿衣困难、走路费劲……这个时候就需要居家服务人员的介入。

电影《岁月自珍》中,独居老人“角谷美智”不得不继续工作以维持自己的生活开支

拿当下南京市的市场价格估算,家政保洁最低50块一小时,两小时起步;陪诊,最低200元一小时,加上检查化验时间,一次可能要花去四五百元,相比之下,南京市人均养老金仅为3000多元。

“养老如果只是一门生意,其实会有很多隐形风险,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能存到足够的养老积蓄”,这些年史秀莲深有体会:“很多人的收入都打了折”,存款的购买力因通货膨胀而不断缩水。

但时间是可以抵御通货膨胀的,“年轻时候通过志愿服务积累的500小时,到老了以后仍旧是500小时,”史秀莲说,如果把“存时间”的志愿服务看作是一种“养老投资”,它的回报率还挺高的。

很多年轻人认为有一定的经济储备就无需担心养老,但随着年龄增长,家庭收入的不可控因素会越来越多

“这是一种入门简单也最便宜的养老方式,即便我收入很低,但只要存了‘时间’,我也可以扛一阵子。”

时间面前人人平等,是“时间银行”的另一个重要原则。不同的工种、职业,付出同等时长的劳动后,存储的时间都是相同的。

史秀莲举例,市面上,一位心理咨询师的收费可能是每小时500元,一位保洁阿姨的收费是每小时50元,但在时间银行,他们的“劳动价值”没有差异,“一小时就是一小时,时间面前,没有高低贵贱”。

曾有学者质疑过这种“无差别”的时间记录方法,史秀莲认为,把时间的价值分为三六九等,是市场经济下的资本逻辑,但在志愿服务条例下,付出的时间都应该受到同等的尊重。

“时间平等”背后的另一个原因是,年老之后,一个人最迫切的需求往往也是最日常的,“很多人都忽略了,当一个人不能动的时候,一个歌手站在他床头唱一首歌的价值,和端一杯水给他的价值,其实是一样的”。

一条曾经报道过一系列积极应对老龄化的养老方式

不过,“时间银行”的发展仍旧面临一系列难题,我国人口流动率很大,一个人可能会在A市工作,B市养老,那么,存储的时间能否实现跨地区“通存通兑”?不同城市,能否提供同样的政策支持?

2020年起,南京模式的“时间银行”在其他城市也开始了探索,至今已经在全国3个省份的5个城市进行试点。但由于不同地区的老龄化程度各不相同,人们对养老的需求也很不一样,要打通城市之间的“承认机制”,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以确定的是,“时间银行”已经成为全社会积极应对老龄化的探索方式。

史秀莲把它形容为“养老防御墙”,“在没有足够的经济支撑去选择市场里养老服务的时候,它可以成为我们每个人保底的那个选项”。

王奚推荐 | 当低生育率不可逆转,谁来监护单身人士的养老和财产?

来源:一条 2024-06-02 侵删

“全国单身人口超2.39亿人”,

“城市30岁人群未婚率超30%”……

当不婚、不育成为越来越多人的生活选择,

养老问题也应运而生:

第一批单身、丁克,老去之后

要找谁来监护自己的晚年?

台剧《不够善良的我们》,年近40岁的Rebecca面临着很多单身女性特有的生活难题

2017年,《民法总则》首次规定,

成年人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预先设定监护人,

2020年颁布的《民法典》延续了这一“意定监护制度”,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提前为自己设立意定监护人,

以便自己失能失智后,

有人为自己履行人身照护、医疗规划、财产处理等监护职责。

他们中,包括子女定居海外的空巢老人,

终身未育的初代丁克,

丧偶、丧子的高龄老人等。

“尽善”是全国第一家从事意定监护的社会组织,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为丧子、丧偶、未婚未育的孤岛老人提供监护服务

一条采访了全国最早代理意定监护的律师之一、

全国第一家从事意定监护的社会组织、

以及一位办理过几十起意定监护公证案例的公证员,

和他们探讨:

当少子老龄化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

意定监护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普通人如何找到自己的意定监护人,

去保障自己意外发生后的合法权益?

2018年,我参与了中国第一例同性伴侣意定监护的案例,记得当时给全国各地的公证处打电话,只有上海普陀公证处给予了肯定的回应,其他的公证处都回答得非常含糊。

《民法典》中的“意定监护”条例延续自2017年颁布的《民法总则》。意定监护,与法定监护相对,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监护人

这么多年过去,能够接办意定监护的公证处越来越多,找我咨询意定监护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位了。但能走到最后一步的,比例不高,因为很多人都对意定监护存在误解。

为什么来做意定监护?最常见的回答是“如果我有一天出现意外要做手术了,我希望Ta来帮我签字”。通常来说,只有那些需要全麻的重大的手术、需要涉及二次决定的,可能才需要意定监护人来帮忙决策。

另一种误读是,意定监护无所不能。在社交媒体上,尤其在特定群体中,它甚至被宣传成了“婚姻平替”,好像只要双方把身份证噌地拿出来,签个协议,然后啥都有了。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的,监护权只是婚姻关系里,极端情况下所拥有的一项权利。

一些小型手术,在没有影响心智的情况下,朋友、同事,甚至是自己,都可以签字

所以,这么多年,我们做的意定监护代理,不只是给自己失能失智后找个“监护人”,更多的时候它是一个体系,涉及的内容跟人生息息相关:人身照顾,医疗方案,财产处理,包括生前的和身后的等等。

首先是人身照顾的问题,曾经一个老先生提出过一条要求,失能后不要男护工,一定要请女护工,因为男护工粗手粗脚。再比如,失能失智后,我住哪?是住养老院,还是落叶归根,在家里安度晚年?

医疗方案,我就讨论一个最粗的,你是希望穷尽一切治疗方法,不管痛不痛苦、花多少钱,都一定要延长生命?还是说,在没有生命质量的情况下,可以放弃治疗?

《欢乐颂》里,安迪继承了祖父的遗产

对于财产管理,我们会设计一个配套方案,也会严格规定意定监护人的财产处理权限。哪张卡里是流动资金,哪张卡里是固定资产,在什么阶段能够动用委托人哪张卡?一旦当事人进入失能失智状态,是把房子卖了治病?还是出租后把租金用于医疗照护?

一般我们在做财产规划的时候,还会建议客户做一份遗嘱。因为一个人一旦进入监护状态,往往离生命终点也就不太远了。

这两年,我还发现有一些有趣的需求,比如数字资产的处理,社交媒体上的账户,抖音上的粉丝,淘宝网店,交给谁?怎么办?

“有些人会在遗嘱里写上人生经验、家族美德,就像《都挺好》里苏大强的遗嘱,他觉得自己工作第一天买的一支钢笔,是他精神的传承,必须留给孙子”

这几年,找我咨询的人主要是3类,初老人群,心智障碍家庭和同性伴侣。

初老人群基本在五六十岁左右,这里面可能有子女在海外的,或者因为一些客观条件没法要孩子的。他们往往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思路清晰,能接受新鲜事物,跟他们聊方案就非常容易。

在我办理的案例里,有老师找自己学生的,有找邻居的,找同事的,也有找侄女、表兄妹,关系远一点的亲戚的。人活到50多岁,你一定有可以交心的人。

还有一类是心智障碍、罕见病群体家庭,因为这些孩子常年需要被人照顾,所以很多家长会提前规划,以防自己老去后没人照护孩子。意定监护之于他们,更是一种刚需。

咨询人数最多的群体,还是同性好友。但在我的统计里,最终落成的比例只有3%。

“我们还会在方案里加入一些委托事宜。曾经有一位客户,她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照顾他的三只小狗,后来,我做了她监护人的监督人,加了小狗常去的宠物店的店员微信”/《我和狗狗的十个约定》剧照

我最年轻的客户是98年的,她来找我的时候,25岁都没满。一开始我其实有一点警惕的,但仔细聊完之后发现不是,两人是互联网行业的,因为单位里有码农猝死了,她们就发现死亡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所以我就帮她俩办理了。

在商议方案的时候,我经常会用画图的方式帮助他们厘清自己的需求。我们会议室里有面白板,我就反复给出一系列假设,如果你残了,他瘫了,孩子发生意外了,分别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出现……经常从下午聊到天黑。

我特别喜欢用一个例子:假设明天三体人要把你抓走了,你想一下有什么事是要别人帮你干的?有时候,我也会建议他们出一个“照顾清单”,从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你都会做什么,哪些事情是特别重要的?

讲得越细,我就越知道这个方案怎么落地。细到什么程度?比如说有的人追星,她觉得自己最重要的财产就是明星周边,所以她的协议里就会规定,这些周边一定要给懂它价值的粉丝去继承。

上海一老人将300万元的房产送给水果摊摊主后,该老人的妹妹将摊主起诉至法院,最终,法院驳回妹妹的上诉请求,维持房屋归属摊主的一审判决

做方案设计时,我们还需要去考虑两人各自的家庭情况。因为有时候,法定监护人会和意定监护人会“打架”,就像“上海水果摊”的案例,所以我们要规划,如果发生冲突,我们要怎么处理。

好玩的是,有一些案例做到后面,我感觉我做的是心理咨询,甚至是家庭公约。因为不管是伴侣,还是闺蜜,其实很少有人会在日常交流里讨论生老病死。当我摁着大家的头去讨论的过程里,你就会发现,平时大家一块吃吃喝喝,想法好像都挺一致,但一聊到生命本质的东西,大家的三观是如此参差。

有的人在做意定监护的过程中当场翻脸,闹崩了,也有的人做完之后跟彼此关系更紧密了。

“有人做完意定监护咨询之后,坚定了彼此的关系”/pexels

我之前写过一篇文章,说我坐在公证处,看当事人录音录像的时候,我感觉我像个“证婚人”一样。为什么这么说?虽然我反复强调,意定监护的权利跟婚姻不同,但这个过程比结婚麻烦多了。结婚很多时候是激情和冲动的产物,没点荷尔蒙上脑,人是很难结婚扯证的。

但是做意定监护,你就被我这么反复追问,还无数次地假设了生死,联想不曾预料的极端局面,你还愿意当我的监护人,这一定是个理性的决定。

目前,找我办理的人群里,主动选择不婚不育的丁克人群其实不多。80后的初代丁克,现在也就四十多岁,大多还没有到需要设定意定监护的年龄段,这个群体的需求,估计在未来才能看到。

但不管在哪个群体里,找到我做意定监护的,都是女生多,男生少。

电影《0.5毫米》中,安藤樱饰演的护工保护孤岛老人不受伤害

现在不婚不育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又是独生子女,未来,找一个意定监护人就很难了,更别说找第二顺位的监护人了。

我们这代人都是“线上e线下i”,不像爸妈那代人,跟邻居、同事都有比较鲜活的联系。所以我也经常跟我的一些客户建议,平时对你同事的孩子好一点,你知道吧?如果你同事也没孩子,那就对领导的孩子好一点吧。(笑)

2020年8月,《民法典》颁布不久之后,上海闵行区尽善社会监护服务中心成立,它是我国第一家从事意定监护服务的社会组织。

有人问,比起找个体(自然人)作为监护人,找社会组织做监护有什么好处?

首先,作为社会组织,我们和老人的财产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其实,不论是找亲属还是朋友当监护人,难免会和财产牵连,这个时候就会产生利益问题:住1万块一个月的养老院,到底值不值?会不会影响我能继承的遗产金额?但监护组织就不会有这样的考量。

费超与医生商量老人的治疗方案,代签字

另一方面,监护组织有更多的人力支持。在一些极端情况下,监护人要在ICU室外等几十个小时,这个时候,组织可以换班,但对于个人来说,他/她可能就很难独自支撑这么久。

我们把服务内容分为几个板块,人身照管、医疗决定、权益维护、财产管理、身后丧葬,但真正的监护行为,其实很难清晰地界定在这些板块里。

很多老人在咨询的时候会问:“意定监护能做什么?”,我们通常会说:“如果你有子女,你希望他/她做什么?”“子女能做的事,我们也会努力做到。”

比如,有些长辈住的老房子没有电梯,就会问我们能不能帮他/她买菜;有些长辈经济条件比较好,想让我们陪他/她去国外旅游。只要是不违背公序良俗、法律的需求,我们都会尽量帮助他们。

电影《人生果实》剧照

意定监护,本质上要基于信任,而不是血缘。怎么和一个陌生的机构去建立信任?就要来自于日常的互动、沟通、支持,长辈提出问题后,如果我们能去不断地帮他们解决,信任就建立起来了。法定节假日,我们也都会到长辈的家中看望他们。

过去4年,找我们做意定监护咨询的老人差不多有200多位,最后成功签约的有30多位,每月收费500元。这些老人大多没有子女,或者和子女关系不好,而且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近亲或朋友,生活上比较孤单,所以才会找一家社会组织做监护。

我听过的故事里,有子女把父母的户口本、银行卡、身份证全都拿走的,也有把父母的财产悄悄转移掉的。还有过一个案例,一位长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出院之后,他发现小孩就把家里的装修全都拆掉了,不允许他回家住。这些子女里,其实不少拥有很高的文凭,长辈们有时候会哀叹,是自己的道德教育出了错。

这些年最让我感触的,反而是老人们简单朴素的遗愿。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可能30岁就开始思考遗嘱,内容也稀奇古怪。但其实,只有在死亡临近的时候,我们才会对死亡产生真正的思考,而这些想法往往是很直白、很简单的。

电影《入殓师》剧照

比如老人们会说,“到时候麻烦你一定要帮我入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我的身体擦拭一下,再送到太平间去”,有些长辈会留给我们一些联系人的方式,希望请我们在他/她过世之后,通知一下在世的朋友。也有一些老人会叫我们去做遗嘱执行,把自己的钱款捐赠给贫困的老人。

让我感慨的是,人生就很多时候它可能不那么绚丽,也不那么精彩,它真的是很平凡的一生。

我们送终的第一位长辈,是在去年的时候,他过世的晚上刚好是除夕

费超和机构工作人员给过世的老人落葬

我们有一个24小时开机的紧急联系电话,医院给我们电话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等到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长辈已经独自过世了。医生给出的死亡原因是呼吸骤停,应该是他肺部的肿瘤发生了突变,引起了压迫。

在死亡证明上签字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其中的重量。因为之前做意定监护都是纸面上的,这次是真正地在践行承诺,送走他的最后一程。他们把自己的余生交付给一群陌生人,这份信任是最让人感动的。

未来,我想会有更多的社会组织可以共同实践社会化的监护,探索对监护组织的监管、经费保障。因为在老龄化、低生育率的背景下,监护人缺失会成为越来越普遍的问题。

2019年,我做的第一个案例是一位在婚姻中很挣扎的母亲。当时她已经患有重病,丈夫却在这个时候出轨了,她担心如果病情继续加重,丈夫会不会对自己做出伤害,毕竟手术的材料全要丈夫签署。所以她就委任自己20岁的儿子作为意定监护人。

这个故事里,配偶才是她第一顺位的法定监护人,这位母亲优先了儿子的排序。

这些年,我公证过的意定监护差不多有四五十例,其中超过2/3的群体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个年龄段的人,身体健康面临着断崖式下滑的风险,他们会担心突然患病无法自理,所以设立意定监护的需求往往是最迫切的。

意定监护流程图

这个群体里,包括失独老人、丧偶老人、空巢老人。主动选择做丁克的老人很少,大多还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单身”的,比如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允许他/她做人工辅助生殖。

珠三角地区的家庭观念相对保守,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作为意定监护人,一些老人也会选择生活里遇到的年轻后辈。随着这两年监护组织的逐步推开,对于那些找不到意定监护人的老人,他们也会把目光投向监护组织。

作为公证员,我们首先要考察两人的情感关系和信任基础,我会和双方单独谈话,也会通过各种资料交叉验证。

曾经有一个离异的老伯伯找到我们,想指定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子作为他的意定监护人。我一开始对两个人的关系有点摸不清,但了解过后,发现他们是师徒关系,年轻的时候,徒弟跟随了他很多年,老伯也见证了徒弟的成家立业。两人是忘年交。

日本的社会监护服务体系,已经有一个长期的、相对成熟的运作

还有一个案例,我们前后沟通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做出了最后的公证。

一位丧偶的爷爷,一生未育,唯一的直系亲属是争过他财产的养女。这位爷爷来公证处的时候,带了一个小伙子。小伙子说照顾爷爷多年,帮爷爷维过权,两人还一起上过电视。

很快,我们发现小伙子是一家医养机构的工作人员,两人是买保健品时候相识的。基于这个背景,我就谨慎地核查了两人的关系和背景。

我们首先了解了爷爷的家庭关系情况,包括查人事档案、户籍,询问旁系亲属。之后我们联系了爷爷年轻时候待过的单位,街道居委,询问近几年是谁去帮他办理养老金的,谁会日常帮他上传核酸报告等等。

这个案例里我们还找律师进行了介入,因为涉及爷爷去世后的财产分配。后来我们发现爷爷的侄女、姨甥对他是挺有感情的,而小伙子也在尽心尽力地上门照顾老人。经过沟通,最后各方商定由爷爷的侄女担任意定监护人,把小伙子作为实际照管人,等于说降低了小伙子的决定权。

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

无论是对于意定监护人,还是照管人,当事人通常会给予他们一些相应的财产馈赠。试想,一个人无限付出却没有回报,久而久之就成了道德绑架,监护很难长久。

但另一方面,涉及金钱的问题,容易和人性产生冲突,所以必须加入意定的监督条款进去,以防引发“谋财害命”的事情发生。

大多数老人不太懂法,他们来的时候也不会带协议草稿。我会问出他们的想法,根据对方的要求和意愿,从日常生活、医疗备案到财产管理,然后共同去起草一份协议。一般来说,每份协议有20条左右的条款,此外还有当事人家庭背景和关系的陈述。

从《民法总则》到《民法典》,意定监护的法律规定其实没有变化。只不过《民法典》实施后的半年里,推出了司法解释,对于意定监护的细节认定,我们有了更多的参考依据。

电影《妈妈!》中,女儿罹患阿兹海默后,逐渐失去自主生活的能力

另一个变化是,这些年我们做的意定监护,大多都是“委任代理+意定监护”的组合。委任代理和意定监护的关系就像是时间进度条上的不同阶段,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具体来说,一个人要进入法律所规定的“监护阶段”,是要经过一个严格的司法程序的。除了医学上的司法鉴定,一般还需要经过法院的流程,当事人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样才开始进入监护阶段。

但当一些意外突然发生时,当事人的身体状况已经达到了某个程度,但还没来得及去法院裁定,这个时候,就可以根据协议的约定先启动“委任代理”阶段。

意定监护是一个年轻的制度,法条上也只有几行字而已,未来还需要制度上更多的配套措施,比如,当我们拿着这份意定监护资格证明的时候,保险机构、医院、银行认不认?

这几年,光我们公证处的文书框架都已经修正了10几个版本了,相信在更多人的实践中,它也会慢慢走向成熟。

 

王奚推荐 | 他是中国最后的贵族:87岁,每天通宵工作

来源:一条 2024-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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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先生今年87岁了,
依然坚持读书创作,
为了推广中国传统文化,
他一直在世界各地奔走。

​近几年,
他推动《红楼梦》程乙本出版。

​今年,
《白先勇细说红楼梦》、《红楼梦幻》也在大陆再版。

白先勇是名将白崇禧的儿子,
抗日战争爆发后,
随家人逃离老家广西,
踏上动荡之路,后定居中国台湾。

​30多岁,他一鸣惊人,
​创作出小说集《台北人》,
​在二十世纪华文小说100强中位列第七,
​是在世作家中的最高位。

▲白先勇在台北家中

​文学世界之外,
因感动于昆曲之美,
白先勇还自愿当起了昆曲的“义工大队长”,
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复兴了昆曲文化。

​2024年,
让青春版《牡丹亭》再次在中国台湾上演。

87岁的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还有哪些困扰?

​在经济、技术发生全面变革的今天,
​我们可以从经典中收获什么?

​今年4月底,我们前往了白先勇位于台北的家,
进行了独家专访。

▲白先勇接受“一条”采访

白先勇先生87岁了,依然精神矍铄,每天都要在书房里,工作6、7个小时。​

​白天悠闲,他在电脑上读些新闻或文献,晚上清净,天一黑,他便伏在案头写作,一直写到天亮才睡觉。他一直用不惯电脑,“因为机械的东西,没有灵感,写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不见了”,所以几十年来,白先勇写作一直用600格的稿纸,从来没变过。他笑称自己还欠着很多文债,每天忙忙碌碌的,不过也乐在其中。

▲白先勇在桌前工作

我们和白先勇先生的采访,安排在了下午4点。他穿一件灰色的中式上衣,头发已花白,脊背也稍有弯曲。站着说话时,他常将双手叠放身前,风度自然儒雅,颇有大将遗风。

▲白先勇家中挂满了不同年代、风格的字画

​这位经历过战乱、动荡、亲人离世的耄耋老人,声音稍有些沙哑,但依然洪亮亲切,很努力地将每一句话都表达清晰。采访前,他笑着说,“实在对不起,我年纪大了,听力不大好了,要拜托你们讲话声音大一些,讲慢一些。”

▲白先勇向我们介绍徐悲鸿写给父亲白崇禧的书法

他也欣然带我们参观了他的家。

​家里整个空间布置得简单古朴。地板和家具基本都是红褐色,书桌旁摆着红楼梦人物的瓷碟,家里还有些花纹生动、着色干净的花瓶和器皿。除此以外,没有多余的摆件。​

​白先勇喜欢收藏,书房、餐厅的几面墙上挂着不同风格和年代的字画:台湾书法家董阳孜的书法,特意题了《红楼梦》里的字,还有于右任的草书、白先勇祖母的绣像,徐悲鸿赠与白先勇父亲白崇禧的一幅字,那是白崇禧去往战场前收到的,写着“雷霆走精锐,行止关兴衰”。置身其中,亦能感受到历史厚重。

▲白先勇介绍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墙上参差错落地挂着几幅字,都是他的代表作,有《孽子》、《一把青》……字迹风格不同却相得益彰。书架上,有他自己翻译成不同语言的文学著作,还有很多在美国教书时留下的书。上千本书将两面书架塞得紧实,不留任何缝隙。

​白先勇特意向我们介绍了书架最高处的杂志,那是他大学时代和同学一起创办的《现代文学》杂志,“那个杂志穷得不能再穷,我们一直撑着,撑了20年。我把台北的旧宅也卖掉了,赔得精光,为这本杂志,最后倾家荡产。”他爱书,也恋旧,一辈子买书、藏书,就算泛黄开页了,也舍不得丢任何一本。

​谈起昆曲和《红楼梦》,他的声音会再提高一些,如数家珍,神采奕奕。回忆起自己和传统文化之间的缘分,他常常使用“欢天喜地”这个词,“大家欢天喜地地去看《牡丹亭》”,“年轻演员们演得欢天喜地”……这已是他为之奋斗半生的事业,他为这样的“热闹”感到高兴,也希望我们的传统文化,能一直这样“欢天喜地”地传承下去。

​以下是白先勇的讲述。

最近几年,因为年纪也大了,我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很多以前没看的书要看,之前我爷爷叫我写的一些文章,我也没写完,现在在补。

​我每天吃完饭,会在餐桌旁看两三个小时电视,然后在书房坐6、7个小时,一天过去感觉任务也就完成了百分之三,私生活挺忙的。现在我也不大旅行了,最多和文艺界的老朋友们聚一聚,平常最多到各个大学做做演讲,讲讲《红楼梦》、《牡丹亭》,不过我前两天去台大演讲,结果第二天就累倒了。

​身体到底比不上20年前了,以前我推广昆曲,跟着他们到处跑码头,现在有点吃不消了,不过我心里还是很高兴。

▲青春版《牡丹亭》20周年庆演(摄影:许培鸿)

​今年就有一件大事,前阵子,青春版《牡丹亭》在时隔20年后,又重新在台湾上演了。​

​这次的演员都是原班人马,我刚开始跟他们合作的时候,他们都是20出头的小伙子小姑娘,现在功夫都到家了,都成角了。可以说,这是20年来,我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场。我当时在台下,觉得特别感动,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20年,演了近500场,80万观众,而且全世界,美国、欧洲、东南亚都去演过了,最主要是进到了40所高校,培养了大批的学生观众,这个要紧。

​现在我慢慢觉得,这是“天命”,我们不是在演一出戏,而是在拯救正在衰落中的,中华文化的瑰宝。我们这些人就是在做义工,我就是“义工大队长”。

▲《游园惊梦》,梅兰芳饰杜丽娘,梅葆玖饰春香

​第一次听昆曲,是《游园惊梦》。那时候我年纪小,只知道大家都说去看梅兰芳。没想到,里面的曲、词就此唱进了我的心里。​

​昆曲其实就是以最美的形式表现我们中国人最深的感情。昆曲本身的美学之高,可以说,在别的类型的表演艺术里,我还没有看到过。

​后来我回到上海,在复旦做访问教授,期间在上海昆剧院看了《长生殿》。戏一结束,我就跳起来喝彩。那时候起,我就起心动念,不能再让中国传统的文化艺术衰微下去,我得做些什么。​

▲青春版《牡丹亭》剧照(摄影:许培鸿)

​​1982年,我就把自己的小说《游园惊梦》改变成舞台剧。我觉得要推广昆曲,还是要有年轻人的基础,我就推进昆曲进校园,在北京大学开昆曲课,这么多年维持下来,是有一个外溢效应的。​

​我又不是昆曲界的人,投入这么大的精力、人力、物力。等于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吧。

现在,世界发展变化得很快,很多人问读经典还有什么用。

​没错,AI时代已经来了,很多事情上,AI已经比人类聪明太多。下围棋,我们也下不过AI了,但是AI始终是人类发明的,我觉得我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你要去控制它,怎么控制?我觉得我们要有自己的文化认同。​

​所以我觉得像《红楼梦》、《牡丹亭》这一类的东西应该更加扎根。我相信人是有一种精神领域的、有心灵的,当你阅读这些经典,有了文化的垫底,你就不会被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牵着鼻子走。所以我觉得AI时代,是人类的大危机,也是大转机。

我一直说,《红楼梦》是我的百科全书、文学圣经,更是我一辈子的床头书。看过《红楼梦》的人,和没看过的是不一样的。到现在,我也不敢说我完全看懂了这本书。​

​起初我看《红楼梦》,那时候年纪小,以为就是在讲贾宝玉和林黛玉之间的爱情,后来自己有了很多经历,才慢慢知道,它讲的是人生。是讲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历劫。升学、升官、情劫、死劫……我们都知道贾宝玉最初是一块石头,后来降临到人世,走了这么一圈,所以后来我也明白,我们都是这样,要在红尘里走一圈的。

▲白先勇唯一一张所有家庭成员齐全的全家福

▲白先勇在圣芭芭拉创作《台北人》时的留影

​我生下来就是抗战那一年,6岁的时候,我跟随家人从桂林逃难,逃日本人。在我6岁以前的记忆里,我们桂林是山清水秀,我们家还有个很漂亮的花园。我的童年蛮快乐的。但是1944年,日本人攻打桂林,我的人生突然出现断层了。​

​当时好多人往湖南、重庆逃。当时我们一家是搭上最后一班火车逃走的。因为当时我祖母都90多岁了,身体跟不上。我记得那个火车顶上到处都是难民,火车开都开不动。

​火车里面,也是混乱一片,挤满了人,我们两家亲戚加起来80多口,我母亲一个人指挥。火车开动了,我回头一看,整个桂林已经火海一片,我们的房子也被烧光了,都付之一炬。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有了那种感觉,哦,原来人世间是无常的。很多美好的事物,会一下子变成灰烬。当你明白世间一切都是无常的,其实你反而会放心了。这是《红楼梦》带给我的最大启发。

除此以外呢,最重要就是“情”这个字。无论是爱情、感情、人情。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孽海情天里浮沉。

​《红楼梦》也受《牡丹亭》的影响,比如“情不知所起”,“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这个情有很多层次。

​贾宝玉的信仰就是“情”,他就是“情”的化身。他说话、生气的时候,眼角都是含情的。他来到人间,就是来补情天的。所以他到了太虚幻境,会看到一个匾,写着“孽海情天”。

​后来贾宝玉出家了,大家觉得是不是因为黛玉死了,他想避开红尘,我想不是那么浅。他走的时候穿了一个大红斗篷,他为什么不穿黑色的、黄色的袈裟?因为红色代表“情”。他在人世间经受了情殇。

​他代表的,有点像佛陀前传里的悉达多,他尽享富贵荣华,享尽美色娇妻,也看到了人世间的老死病苦,所以他最后也大彻悟,要寻求一种解脱。所以这也和人世间很像的。

▲白先勇在台湾大学教《红楼梦》

​2014年至2016年,我在台湾大学开课讲《红楼梦》,后来将讲义出版成书,《白先勇细说红楼梦》。​

​这两年,如果说我还对《红楼梦》做了些什么的话,那就是促成了程乙本版本的《红楼梦》重新出版。因为之前这个版本基本上已经绝版,或者被边缘化了。目前市面上流行的版本基本都是庚辰本。

▲《红楼梦》程乙本校注版,理想国出品(摄影:书鬼)

我在台北大学教书的时候,有机会将两个版本仔细对照一遍,我当时还仔细做了一个表格,发现两个版本有190多处不同,我发现庚辰本这个版本有很多不到位、错误的地方。

​后来我就想办法,重新将程乙本的《红楼梦》印了出来。我觉得这是意义非凡的。这样一本奇书,当然应该让大家看到更准确、更好的版本。

Q:一条

​A:白先勇

Q:曹雪芹用《红楼梦》来隐喻人世间,一场繁华终有散。现在很多年轻人也意识到了无常,觉得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人也更容易走向虚无,您觉得要怎么避免?

​A:《红楼梦》第一回,两个道人出场就在唱《好了歌》,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共鸣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我觉得这就是对人生的认识。

​没错,很多繁荣繁华,你的成就,就像镜花水月,其实总会过去的。大家或许觉得,“好”和“了”意味着,好的事情,都会了(了断、结束),会消失。好就要了,不好就不了。

​但有可能,“了”不是意味着了断、了无。而意味着“了解”,就是我们对于无常要有理性的认知,要有了解,认识到什么都在变,这样的话,你的心思才能放下,才不会那么执着和痛苦。

​当然了,意识到无常,不是说就什么都不做了。因为无常,很多东西都会走掉的,会不存在,但是你做过了,可能就会留下一定的影响,这个认知很要紧。​

​Q:中国人经常有一种既出世又入世的态度,很多年轻人一方面想要做“淡人”,想躺平,一方面又没法放下世俗层面的认可,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A: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有三种主要的哲学思想贯穿在思想深处。一方面,我们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儒家鼓励大家追求经世济民的抱负理想,求功名利禄。至今都有很深的影响。

​比如我们的学生都很会考试,会拼命地追求这个,追求那个,整个家庭都很看重学习。但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所以青少年一下子进入社会,就觉得人海茫茫,会非常恐惧。这是很普遍的现象,也很正常。

​很多人大概到了中年,就开始遇到各种挫折,也许有人丢官了,有些人犯法了。但是对于中国人来说,还有道家和佛家的思想跟在后面。​

​所以人到中年受了挫折,他可以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到了晚年,佛家的思想来了,有些人就超越了。所以我们这个民族和别的民族不一样,我们是比较有弹性的,就像一根竹子,你把它往下一直弯,好像不行了,但是手一放,它就弹回去了。这是我们特别的地方。

▲2018年,白先勇在杭州

Q:您曾提到人不可避免在孽海情天里浮沉,但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大家似乎已经不再将爱情奉为圭臬,开始鄙夷恋爱脑,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A:没错。我和很多年轻人接触后发现,他们好像是不太相信爱情了,玩世不恭地对待感情,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受过挫折了。

​我始终觉得,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最基本的人性是没有改变的,我觉得人内心最深处,还是希望有自己终生不渝的伴侣和爱情。

​西方老早就有理论,说浪漫爱情死掉了。但是我觉得未必,青春版《牡丹亭》演出的时候,有大批的年轻人来看,我印象很深的是,有一个15岁男生,他看完后跟在我后面说,他特别感动,看完掉眼泪。

​像《红楼梦》、《牡丹亭》,都歌颂了爱情,它们讲的是爱情神话,好像是遥不可及的。但是爱情这东西很复杂的,有些人一辈子没得到过,有些人是得到了,又失去了。有些人看得轻,有些人看得重,我觉得,你要知道它的复杂性、它的善变性,然后将“情”存之于心。

Q:《红楼梦》当中塑造了经典的金陵十二钗,也批判了当时的男权社会,赞颂了女性的魅力,这两年在中国女性主义发展也很迅速,结合《红楼梦》,您觉得如今的时代,应当如何重新看待女性的魅力?​

​A:《红楼梦》很特别的一个地方,就是其中的女性地位都很高,能看得出来作者对女性的尊重,和当时很多其他著作是不一样的。明清时代的时候,很多上层阶级的女性已经开始接受教育,有了自主的想法,《红楼梦》当中,很多女性也都是念书写诗了。​

​其实在我看来,中国女性一直都是很强大的。虽然之前父系社会创造了很多陋习,要拘束女性,但是女性变得强大,是必然的。我觉得无论是男性还是社会,应该看到、也应该尊重女性的强大。

​在《红楼梦》里,每个女孩子都很有个性,她们情感充沛,有自己的主见。

​比如薛宝钗,她虽然遵守传统的儒家价值体系,很守规矩,但是作者也没有把她写成教条的女孔子,她懂事、识大体,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人物是很丰满的。

​以前我给学生上课,问那些男生,发现大家都怕林黛玉,觉得她那么多小性子,整天试探贾宝玉,很多儿女情长。但其实这就是女性的多愁善感,她的敏感。在现代,你肯定能在周围找到对应她们的女性,所以女性是有自己丰富的个性的。

​我们常常讲男女平等,我觉得最重要的平等和尊重就是,我们要看到女孩子有她的主体个性,有她自己的主张,有自己的情感表达方式。没有什么好和不好。

Q:您已近耄耋之年,在我们看来是一个非常有智慧,很通透的年纪,您现在还有哪些没有解开的困惑吗?你最近在思考的问题是什么?

​A:我始终没搞明白的是人。我觉得人就是个谜,太复杂了。比如这几年,世界各地战争依然是重复再重复,好像人类永远不会从历史中得到教训,永远没有智慧去学这个东西。

​到现在,我也不能说我对人有多了解,当然,现在年纪大了,阅历多了,看很多事情比较通透,比较能接受了。就听随你自己的心就好,跟着它走吧。

朱颜辞镜推荐 | 原子弹爆炸后驾机冲向蘑菇云!执行任务前,她曾拍下“遗照”

来源:央视新闻 中央政法委长安剑 2024-02-19 侵删

她是新中国第二代女飞行员
曾亲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
她叱咤蓝天28载
执行过数百次重大任务
如今,88岁的她再次穿上飞行服
眼神中的坚定一如当年
她就是
原空军十三师女飞行员张连芳

01
亲历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
执行任务前,她曾拍下“遗照”

张连芳出生在东北的一个普通家庭。高中时,空军来张连芳所在的学校招收飞行员,从小就向往天空的她便想去试试。经过严苛的选拔,张连芳进入江苏徐州空军航空预备学校学习。她立志:“一定要让我们国家富强起来,不再受人家欺负。”

1959年,张连芳从航校毕业,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航空兵第十三师的一名飞机领航员。

1964年,张连芳被选中前往大西北执行秘密任务。到了马兰基地,张连芳才得知,这次秘密任务与原子弹有关——她和战友们要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提供空中保障以及空中采样工作。

十个月的时间里,张连芳和队友们承担着大量运输工作,并与大西北严酷的气候条件进行对抗。极大的昼夜温差、难以入喉的“苦水”、足以刮跑飞机的十三级大风……凭借着对航线充分的了解和高超的技术能力,张连芳所在的机组没有出现过一次安全事故。

此外,张连芳还要克服很多生活上的困难。“在那儿脸不洗、澡不洗,机械员找破席子、破雨布给我搭一个厕所。一刮风他们就说,‘姐,你的厕所又刮跑了’。”

在这片戈壁滩上,先后参加新中国第一次核试验的基地官兵和技术人员不下10万人。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一座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共和国原子城拔地而起。

就在正式执行空中采样任务前,根据组织要求,张连芳和战友们拍下了一张特殊的照片。“准备去牺牲,那是遗照。”

照片里,张连芳的脸上依然是熟悉的笑容,坦然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02
两度冲向蘑菇云采样‍‍‍‍‍‍‍‍‍‍‍‍‍‍‍‍‍‍‍‍‍‍‍‍‍‍‍‍
“我张连芳干啥都要十全十美”

1964年10月16日,随着一声巨响,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在现场的人形容:“天上好像突然多了一颗太阳。”

当时,张连芳和战友们一直在现场待命,他们趴在坑道里戴着墨镜、塞着耳朵等着爆炸。“一个小战士一睁眼说‘成功了’!我们才把眼睛睁开,就往飞机上跑,要去采样。”

核爆发生30分钟后,蘑菇云形成最好的时机,张连芳和战友们驾驶着改装后的飞机,尽可能地贴近蘑菇云。“从边上‘噌’一下穿过去,大概几秒钟,样就采到了。”

空中采样是原子弹爆炸试验中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只有拿到这些数据,才能获得分析爆炸效果的第一手资料。

蘑菇云附近气流强劲,能见度很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使飞机出现剧烈摇晃。机组努力保持飞机平飞,等待张连芳计算好进入云团的最佳角度和最佳时机。张连芳回忆:“飞机震动得上蹿下跳,脸都被烤得像发烧一样。”

 

然而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第一次采样工作完成后,张连芳和战友们却作出一个决定:返回,再采一次!

好不容易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再采一次?张连芳的回答气势十足:“要保证任务完成得好。我张连芳干啥都要十全十美,不能半途而废!”

03
只要有这里的任务
准有我张连芳

任务结束后,经过检测,张连芳受辐射污染严重,她的头发一夜掉光,还出现了其他反应。为了让她安心疗养,丈夫张文波两次推迟婚期,婚后更是全权负责家里的大小事务。

因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爆炸是“地爆”方式,并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核威慑和核反击能力,因此,实现“空爆”被提上中国核试验的议事日程。

1965年,空军接到空投原子弹的试验任务。已经参加过一次核爆任务的张连芳在经过短暂休养过后,奉命再次来到大西北,这一次她的任务是“万里长空追蘑菇云”。

“只要有西北的任务,准有我张连芳!”明知有生命危险,张连芳却由衷地感到高兴,“我这人就这样傻兮兮的,所以我那些战友叫我‘傻连芳’,傻得可爱。”

核爆试验之后,张连芳回到部队,继续默默从事飞机领航员的工作,直到1990年退休。如今,88岁的张连芳虽然离开了蓝天,但仍在书写蓝天的故事。她把记忆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变成落在纸上的文章,将那段尘封的过往讲给更多人听。

尽管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付出了巨大的艰辛和努力,张连芳始终保持着积极乐观的态度。她说:“高高兴兴也活一天,愁眉苦脸也活一天。到任何时候我都高高兴兴。”

王奚推荐 | 她17岁遁入空门,却用美食温暖了尘世。

来源:极简主义的禅 2024-01-30 侵删

芸芸众生,人人都需要慰藉。这个慰藉可以是金山银山,也可以是信仰。

静观师太,17岁出家入庙,未曾婚嫁,膝下无子,一生研佛。

本不是凡尘中人,却因为在纽约制作的一顿午宴惊艳世界。

纽约时报夸赞:世界上最高贵的料理,并不在纽约或是哥本哈根。遥远东方的一所偏僻的寺院中,一位59岁的尼姑,站在了世界素食料理之巅。

师太的菜品从不花哨做作,突出一个「素」字,清新淡雅,宛如一株白莲静静绽放。

当食材成了一种艺术,沾染了禅意,凝视片刻,不自觉间,百念全消,只留安静。

十年,二十年,她就这样静静地藏身于一隅,她极乐和自由的状态,藉由素斋呈现出来,感染众人。        

“一个女人要想找到一个好丈夫,就必须得有随手做出七道菜的能力。”

年幼时,父亲总会敲敲女儿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七岁的静观就会做手擀面,母亲更是把几十年的厨艺悉心传授。

多年后,静观早已厨艺精湛,可她没有如父亲所愿嫁给如意郎君。

因为,她出家了。

17岁时,母亲猝然离世。静观悲痛欲绝,仿佛人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直到,她与佛法相遇……

屋角的铃,树间的光,空气中的微尘,灵魂中的梵音……一切都深深浅浅地敲打着她的心。

等到回神过来,她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一直对母亲去世深有执念的她突然顿悟:我不能让自己的子女感受父母离世的痛苦,僧侣亦是所有人的妈妈,大爱众生。

所以,她辞爱离家,踏入寺庙。

大抵是在真正认识这个世界的残酷,接受所有失去的东西,寂静欢喜才能有。

青灯古佛,晨钟暮鼓,在外人看来枯燥无味的佛门日常,却让静观体会到圆满和轻盈。

两年后,她正式落发出家。

父亲79岁那年来到寺庙,想要探望久不见面的女儿。

静观沉默不语,从山间采来最新鲜的蘑菇,放入油中小心煎炸,最后点缀几滴酿造几载的酱油,呈到父亲面前。

一边听着山涧溪流声,一边品尝最质朴的美味,佐以手工泡制的莲花茶,再简单不过的一餐却让父亲大为改观。

“这比肉好吃多了,你活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父亲向静观三鞠躬后,长叹一声,独自下山了。一周后,他在家中安然离世。

了结了前尘往事,静观师太把身心寄托在食物上,她将禅意与饮食结合一起,把厨艺与佛法融汇贯通,希冀在极致简单中追寻自我。             

食材只放纯天然的调料,不放葱、蒜,不食荤腥,在最大程度留存食材的本味。

漫步在师太的寺院,你会发现许多瓮和缸,那是酿造酱油用的。作为斋菜的重要调料,师太对于酿造早已有一套自己的独门秘诀。

但发酵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想扭转乾坤,坚信人定胜天,殊不知有时顺其自然,才能在时间的流转中酝酿出最纯真的滋味。

静观师太说:我想和天地交流,我想通过美食和每个人交流。

她开辟了一方菜园,菜园不大,无栅栏隔开,世间万物本无界限,一切都是从大自然中来,又回归到大自然中去。

春天栽下种子后,就放任生长,阳光、雨露就是最好的营养,万物缘生缘灭,不可强求。

不为其困,方得自在。

这就是师太推崇的“纯天然食材概念”。

一切与自然分享。人,或许是地球上最脆弱的生物,所以人们去将地球上的一切变为附属品。人类不该支配万物,而应尊重。

师太始终坚持把食材当做生命去敬畏。她制作的食材简单至极,但充满禅意与灵性。              

在烹饪这件事上,生活信仰和理念一定甚于技巧。

寺庙里经常有信男善女来参禅、礼佛、步行,感受晨钟暮鼓和尘世的宁静,临行前最大的欢喜就是品尝师太的厨艺。               

师太亦乐于分享,食材质朴至极,蘸着酸味柑橘酱的梨片,填满豆腐末的香菇菌帽、被栀子染成黄色的米饭……

素食让我们感到平和宁静悠远,有如喧闹世界毗邻的净土,深入其中,可以听到灵魂成长的花开声音。

品尝这些食物,是净化灵魂和肉体的一种方式,以此激励冥想。

静观师太用这些食物与每一位食客进行心与心的交流,感谢每一次大自然的赠与,感恩每一次人与人的相遇。

远离凡尘喧嚣,与青灯古佛常伴一生,有人问师太是否会遗憾?

“本来对那些东西就没多少欲望,又谈何放下呢?”

与其在红尘中浮浮沉沉,她更愿意在自己的院子里采摘青叶,寂静欢喜。

打坐,冥想,参悟……总会有一些事,没有功利色彩,没有情绪起伏,只有安静,平淡如湖面上一片垂柳叶子落下,湖水慵懒,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胸怀难以置信的温暖和对世界万物的爱,用虔诚的心为每一种食物注入灵魂。

俯瞰大地,你能清晰地发现在食材转换中,时间的循环往复,从而找到灵魂的归宿。             

其实,生活就如做菜,越简单,越需要全心投入,然后在追寻自我中,获得圆满。

王奚推荐 | 为再见一面,他们选择用A1“复活”亲人….…

来源:都市快报的微博文章 橙柿互动记者 2024-1-29 侵删

爸爸身体不太好,很想再见爷爷一面,但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可以吗?

“我舅舅外省打工时出了意外不知道实情的姥姥整天念叨他能帮忙用AI技术哄哄老人吗?

“我是一名渐冻症患者,想用剩下的时间给年幼的孩子做一个数字人,陪伴她长大。”

每天,张泽伟打开手机登录各大平台的账号,就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网友的留言和私信。

面对各式各样的提问,他大多会发过去三个字:“我试试。”

生成式AI技术浪潮下,和逝去的亲人“再见一面”成为可能。曾经出现在许多科幻作品中的场景,已是现实中一门特殊的生意。去年5月至今,90后的张泽伟及其团队为600多个家庭提供AI克隆服务,其中超过半数为失去子女的年长父母。

这是一个“需求”找上门的市场,提供的都是一对一的定制服务,背后大多有一个或悲伤或遗憾的故事。

金华父亲想用AI“复活”儿子

“我知道您每天都因为我而感到痛苦”“尽管我再也不能在您身边了,但我的灵魂依然在这个世上,陪伴您度过一生”……

金华的吴先生(化名)掏出了手机,开始播放儿子的一段语音。但儿子生前并没有说过这些话,它们都是由AI模拟生成的。

2022年11月,吴先生的独生子在英国念书时不幸意外过世,年仅22岁。夫妻俩陷入巨大的悲痛。按生前签署的器官捐赠协议,他捐赠的器官最终让5个陌生人重获新生。

去年初开始,网上关于ChatGPT以及生成式AI技术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吴先生重燃希望。他想制作一个无限接近真人的数字形象,让儿子以“数字生命”的方式回到自己身边。

这个故事去年12月中旬经法新社报道,被推到了海内外公众面前。“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尝试使用人工智能来创建逝者的数字形象,吴先生是其中之一。”文章里这样写道。

法新社在海外社交平台上的帖子

然而现阶段的技术依然有限,实现心愿的路并没有那么顺利。吴先生找过一个广州的初创团队,发过去儿子微信里的照片和语音素材文件包。收到的是一个网址,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就会生成一段数字形象说话的视频。这与他期待中的可交互数字人有极大的落差。

辗转多个团队,吴先生找到了张泽伟,获得一段AI生成的视频。对他和妻子来说,效果依然是初级的,“儿子”的声音略带机械感,也能听出两者说话时的区别。

在电影《流浪地球2》中,刘德华饰演的父亲让意外身亡的女儿Y丫,以“数字生命”的形式出现在电脑里,有自主思想,可以互动交流。而这也正是吴先生所期待的,他将跟儿子有关的素材,按照情感、逻辑等分类进行汇总保存,等一个时机喂给AI,他相信有一天科技的进步可以达成自己的愿望。

八九个月完成600多单AI疗愈

像吴先生这样带着需求上门的委托人,张泽伟几乎每天都在打交道。

成立于去年5月的“超级头脑”,是一个由四五人组成的创业团队,位于南京。负责人张泽住曾参与王游《但刀萝人》的制
作,也来浙江从事过几年虚拟现实相关的创业,2020年转向研究人工智能技术。

他将眼下团队从事的主要业务分为三块:

AI疗愈(AI换脸变声):根据相关人物的照片影像资料,建立面部模型,用声音样本进行深度模拟训练,克隆人物音色;与委托家属多次沟通,了解相关人物的个性和情绪;最后由团队成员(有时会请专业心理咨询师)“换”上这个形象,与客户进行视频聊天。

数字遗照:基于AI技术制作的真人数字照片,除了克隆相关人物的形象和声音,底层还搭载大语言模型,可进行实时交流。

3D超写实数字人:在第二种的基础上,以3D全息舱的形式呈现。

内测中的数字遗照(非客户图) 图片来源:超级头脑团队

“目前AI疗愈已经做了600多单,另外两种还在内测阶段。以AI疗愈为例,委托人需要提供被克隆者的照片、视频或者语音样本。素材越多越全,克隆出来的相似度就越高。“比如只有一张正面肖像照,就需要通过技术模拟整个样貌。”每单收费5000-10000元不等,平均一周时间可以完成。

年轻妈妈想为双胞胎克隆父亲讲睡前故事

“看看我是哪个?”“老班长啊”“你给我挡过子弹的,还记不记得”,“嗯,这都多少年了”……一次微信视频通话,爷爷了却了20多年的心愿。战场上共过生死的战友失联,爷爷的家人帮忙寻找中得知老班长已经过世。于是,他们在爷爷大寿当天,为他安排了一通来电。久未见面的老哥俩聊了许久,爷爷记忆中的拼图一片片修补起来。“全体都有,敬礼。”通话临近结束时,他起身敬礼,又低下头悄悄抹去了眼角的眼泪。

“阿婆住在一个美丽的地方,这里面朝大海,很漂亮哦。我在天上也能看到你们毕业长大成人,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你是我最懂事的小公主,阿婆永远爱你们。”看着手机另一头的“阿婆”,来自马来西亚的华人女生突然释怀了。她此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一次阿婆。阿婆从小将她带在身边,生前最喜欢看海,总是念叨着要亲眼看她毕业、结婚。

“东子啊,你一定要常打电话回家,不然我会想你的….”80岁的姥姥情绪激动失声痛哭,视频通话一度中断。一位委托人的小舅一年前在外省做活时出了意外,家人向姥姥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他去国外赚大钱。时间一长,眼看瞒不住了,他们便想通过AI技术,让“小舅”给姥姥报个平安。

在张泽伟的记忆里,至今接过的委托人案例中,像这样为中老年人克隆“子女”的情况,占比超过半数。“失去孩子,对他们来说是最痛苦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甚至人生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也有生者到访,打算克隆自己,为未来那天的到来做准备。还有年轻妈妈想在丈夫监狱服刑的日子里,为年幼的双胞胎复刻一个“父亲”形象讲睡前故事,她坚持认为,孩子成长的路上,父爱不能缺席……

其实当初定下这个创业方向,张泽伟他们并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一个个委托人带着自己的故事和心愿上门后,思路才渐渐清晰。

一开始,这群理工科出身的年轻人还面临着情感处理的难题。他们事先想到了“数字永生”的应用场景和客群,但当面对一个个真实的倾诉者以及背后的悲伤和遗憾,情绪被反复触动。“后来接触得多了,有了经验,大家才学会管理情绪,不被过度带入。”

整体上仍处于谨慎探索阶段

作为生成式AI技术落地应用的一个细分领域,正在尝试提供AI“复活”逝者服务的,有张泽伟他们这样的初创团队,也有头部企业。由于各种原因,这门特殊的生意,整体上还处于低调谨慎的探索阶段。

小冰公司此前透露,跟AI克隆相关的业务中,启动较早却推进缓慢的是“数字永生”。曾有一位女儿想为正在住院进行最后治疗的母亲进行克隆,但遭到其他兄弟姐妹的强烈反对。他们无法接受母亲仍在世却要进行复刻,也质疑数据拿走后的用途。

张泽伟也曾接待过一位90后妈妈。她提出的需求有点特殊:帮她“复活”丈夫,并教她如何喂数据,她想亲手完成数字人“丈夫”的训练。然而,父母和公婆多次相劝,希望她能尽早从伤痛中走出来。几次教学后,张泽伟接到了这位妈妈的来电:“不学了,我决定放下了……”

“各种委托,完成和未达成的比例大概在3:2。”张泽伟透露,无法提供服务的原因有多种:委托人提供素材过少,家中有人反对,费用上达不成一致等,还有一些委托人无法说清克隆的用途。“如果要克隆人,必须由直系亲属提供能证明关系的材料。”

也有经过沟通,张泽伟他们认为不合适,主动放弃的:曾有一位农村的单亲妈妈,多年辛苦拉扯大女儿,以为苦尽甘来时,女儿确诊了癌症……“当时妈妈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有过轻生行为,我们无法确定当她再次看到‘女儿’时会发生什么,所以婉拒了。”

“不走出来”可以成为一种选择吗?

很多人对AI“复活”逝者的最早印象,可能是去年清明B站00后UP主吴伍六用AI工具还原已故奶奶,并和她对话。当时,评论区就炸了锅。

9个多月后的今天,当吴先生想尽各种方法“复活”儿子的新闻出现在微博热搜上,网友依然是支持、反对各站一方。

有人点赞:这就是科技的意义,有人表示理解:复活和挽留是不可能的,但和逝去的人聊一聊甚至打个照面,可以完成一次郑重的告别;也有人从中得到启发,要为自己和家人多留下一些影像资料。而持反对意见的网友大多认为:“复活”亲人,就是在和过去纠缠,生活要向前看,不应过度沉浸在悲思中。

在张泽伟看来,团队目前所从事的属于“AI+情感疗愈”创业,可以缓解与逝去亲人分离的悲痛。

对此,也有心理咨询师持保留态度。“亲友的离世,不管是漫长的告别还是猝然离开,都是人生中必须要面对的。人需要时间来处理这种哀伤,有些人能很快度过哀伤期,有些人则需要借助专业心理辅导才能够顺利过度。模拟出一个AI亲人,或许短期内在一定程度上能让人感觉亲人似乎还没离开,但在情感上,可能更难完成分离和哀悼。”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吴婧认为,“实际上,离开的亲友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在我们身边留下印记,也许闭上眼睛,就可以跟逝去的亲友对话,梦境中也会有他们的身影,AI克隆不是必需。”

此外,还有伴随着技术产生的一系列现实问题,AI诈骗、侵犯肖像权和数据隐私等。

“技术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可以帮助失去至亲的人,另一方面也有可能被坏人利用,防不胜防。”张泽伟也承认这一点。团队目前上传在平台的短视频,除了主营业务,还有教大家提防AI换脸诈骗系列。

而未来,摆在更多人面前的,可能是一道道新的伦理题:用生前影像样本喂出来的“亲人”,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吗?能不能接受这个“亲人”出现与真人不相符的语言行为?如果失去至亲的某位家人,沉溺于被技术还原的陪伴中,我们该怎么办?“不走出来”可否也成为人面对生死离别的一种选择?

朱颜辞镜推荐 | 人生最好的状态:随时,随遇,随性

来源:洞见 国学生活 2023-11-29 侵删

古语云:“一切随缘,该来的,都会来,该走的,都会走。”

人这一生,最难做到的就是,是一个“随”字。

1 随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有一句话说:“一切都是暂时,一切也都会消逝。”

人的一生,没有真正的一帆风顺,也没有绝对的倒霉透顶,生活不过是无数个跌宕起伏的瞬间。

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天,鲁宾斯走出办公室,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便感觉到司机是个很快活的人。

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唱着歌。看他乐不可支的样子,鲁宾斯便搭腔说:“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

司机回答说,“当然喽!最近我悟出一个道理。”

接着,他便给鲁宾斯讲自己的亲身经历。

有一个冬天的早晨,他想趁上班高峰期多赚点钱,于是很早开车出门,但开出去没多远,车胎就爆了。

当时,他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一边抱怨,一边换轮胎,情绪非常不好。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停在他身边,司机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居然开始动手帮他修车。

轮胎修好之后,他一再道谢,但是卡车司机却挥挥手,不以为然地跳上车走了。

那位司机接着说:

“起初因为轮胎爆了我很生气,后来因为卡车司机帮忙,心情就变好了,连好运似乎也跟着来了。

那天早上忙得不得了,客人一个接着一个,所以口袋里进的钱也多了。

先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要因为事情不如意就心烦,事情随时会有转机的。”

《道德经》有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人的一生,由诸多不同的时运组成。

时好,时坏,时顺,时逆,时喜,时悲。

也许昨天,还愁眉不展,但今天,都已烟消云散。

也许前一秒,还困于难和坎,下一刻,就有了时来和运转。

所以,任何时候,都不必沉溺在糟糕的情绪中。

往后余生,愿你用顺其自然的态度,过随遇而安的生活。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2 随遇:人不强留,事不强求

增广贤文》中有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无论对人还是对事,都不可太过强求。

遇到了就拿起,离开了就放下。

唯有如此,你才能在无常的人生旅程中,坦然地去面对聚散和成败。

曾经,有位智者在旅行途中,偶遇了一位女子在路旁哭泣,智者便想要去安慰和开导她。

当智者问询女子,为何事如此伤心时,女子说:“本来约好相伴一生的人,突然抛下了自己,如今就剩她孤身一人了。”

智者听后默然一笑,对女子说:“你应该感谢那个抛弃你的人。”

女子不解,于是问智者缘由。

智者回答:“正因为离开了错的那个人,才有机会遇见真正对的那个。”

女子听后顿悟,真诚地感谢智者,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有一句话说:“来往皆是客,聚散总随缘。”

在我们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

缘深时,我们走进彼此。缘浅时,我们疏远彼此。

你始终要记得,错的会离开,对的总会来。

一位登山运动员,有幸被选中,参加了攀登珠峰的活动。

原本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以为他一定可以登顶,但他在海拔6400米的高度,却因为体力不支,选择了放弃。

后来,当他讲起这段经历时,大家都在替他惋惜。

但他却非常淡然地说,不,我最清楚,6400米的海拔是我登山生涯的最高点,我一点也没有遗憾。

许多时候,我们总为了去证明自己,而去强求自己。

但凡事只要竭尽全力,努力过,争取过,就没有什么可遗憾和懊悔的。

俗话说得好:“人不强留,事不强求。”

有些人终会成为我们生命中的过客,有的事终会成为无法实现的往事。

既然心已不在,力已不足,又何必去做无谓的较劲和纠缠。【微信公号:国学生活】

3 随性:合则聚,不合则散

有这样一段话:“到了一定年纪,就不想再去取悦谁,也不想再去迎合谁,合得来就靠近,合不来就远离。”

不知你是否发现,人在年轻时,生怕冷落谁,也生怕得罪谁。

于是我们处处思虑,处处周全,甚至常常委曲求全。

可到了一定年纪,你就会明白:不必将所有人,都请进你的生命里。

要学会在懂你的人群中散步。

有一个大家熟知的典故,叫“管宁割席”。

有一天,管宁和华歆同在园中锄草。

看见地上有一片金。

管宁仍依旧挥动着锄头,华歆高兴地拾起金片而后又扔了它。

还有一次,他们同坐在同一张席子上读书,有个坐着有围棚的车,穿着礼服的人刚好从门前经过。

管宁还像原来一样读书,华歆却放下书出去观看。

于是,管宁割断席子和华歆分开坐,对他说:“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有一句古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人生短暂,时间和精力也都很有限。

遇到不同志向的人,与其生拉硬扯,不如好聚好散。

魏晋年间,被誉为“竹林七贤”中的两人嵇康和山涛,曾经是一对很好的朋友。

当时山涛当官,他为了嵇康的前途着想,向朝廷推荐嵇康代替自己当官。

但当嵇康得知这个消息后,居然立马写了一份绝交信给山涛。

信上大概写道,我本就是一个懒散的人,无法适应官场中的尔虞我诈,对贪名夺利之事也并不关心,但你还特意推荐我,可见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有一句话说:“合则聚,不合则散。”

许多时刻,我们对渐行渐远的关系,总会有千般顾虑,万般犹豫。

但既然不了解,就不必制造更多矛盾和误解。

既然不合拍,就不必再去伤害和辜负彼此。

人生无需刻意,随性便是随心。

4

网上曾有一句话:

“在这个世上,有三种东西,不可强求,不能永恒:时间,信任,要离开的人。”

在历经千帆,越过千山后,你终会明白,人生最大的智慧,其实在一个“随”字。

遇到难,不必烦,世事随时有逆转。

遇到憾,不纠缠,有缘无份莫强求。

遇不合,不凑合,随性相处最舒服。

江涵秋影推荐 | 58岁北电教授现状曝光!已离婚没有娃、独居15年从不断舍离:我惨?我风华正茂!

来源:好房君 装个好房子 2023-12-30 侵删

“我现在很想把58岁到68岁的时段,当成18岁到28岁来过。”说这句话的人,是北京电影学院的退休教授叶静。

她是个活得饱满又有趣的人,年轻时结过一次婚,后来离了,一直一个人过,孩子也没有生,曾想过领养,但由于机缘不够便放弃了。

时光倏忽而过,一转眼叶静已经到了58岁的年纪,她依然梳着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穿着颜色素淡的衣服,没有一点儿年龄和岁月带来的沉重感。

若是问她有没有遗憾,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因为看到同龄的朋友和同学,年轻时天天吵架,年迈时却能相互照顾,也会感到羡慕。

但日子就这么一点点地过下去了,大龄独居、没老公、没孩子,偶尔也会感到孤独,更多的却是舒适、充实和从容。

“既然选择了现在的状态,我就应该好好活。”叶静说。

叶静是个江南人,出生在南京,也在那里长大。

1981年,她考入当地一所专科学校,攻读数学专业。

毕业后,她离开故乡,跑到安徽做公务员,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下,又辗转到深圳。

彼时的深圳已经不再是过去破破烂烂的小渔村,当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林立在叶静眼前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留在这座包容且现代化的大城市里。

她开始尝试在深圳找工作,没想到一周之内收到了三份offer。

叶静立马回到安徽,果断地辞掉了很快要升职的稳定工作,只身一人前往自己初见无比惊艳的城市。

可是,当她真正住在那里,才发现当地“一天到晚做生意”的生活方式,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也始终无法适应。

于是她去往北京,在北京电影学院上课,专升本后,又在34岁那年顺利成为电影技术专业的第一届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后,她留在北电任教,也正式在北京安了家。

留在北京的这些年,叶静也曾遇到过爱情,但那段婚姻,在2007年时就结束了,此后,她一次结婚的念头都没有再动过。

子女自然也是没有的,但她并不是个绝对的独身主义者,也一度想过领养一个孩子,可惜事与愿违。

叶静也没强求,虽然没有高声宣扬“独身就是最佳的人生状态”,她还是放下了结婚生子的想法。

即使偶尔还是会羡慕别人家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但这也不影响她对自己人生选择的笃定——

“婚姻实际上是一种忍让和坚持,既然我没有在那个问题上坚持,选择了现在的状态,我就应该好好过。”

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坚持,她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身上。

虽然长时间处于独居状态,叶静并没有离群索居。

她积极社交,跟很多学生、朋友都能建立起亲密关系,甚至还有朋友特意把房子买到她居住的小区。

日常生活中,她还新尝试了很多从前不愿意做的事儿。

比如跑步。

一个学生以“拍摄秋天”为理由,把叶静忽悠到了奥林匹克公园,等她到了公园,学生直接把她的相机摘了下来,然后将中国最好的跑步教练推到她面前。

那一次,她不知不觉跑完了5公里,后来还有朋友跟她打赌:“如果你能坚持跑一年,我就给你5000块钱。”

叶静觉得有趣,就一直跑了下去,共累计1000公里。

还有跳舞。

没有一点舞蹈细胞的她,一次机缘巧合下跟朋友学起了跳舞,没想到渐渐爱上了,现在她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却越来越轻盈。

叶静还学起了英文。

她相信疫情过后,自己可以在完全不依靠翻译软件的前提下,独自出国旅行。

有的朋友不理解,觉得叶静这么大岁数了,完全没必要再去做那些适合年轻时做的事儿。

但在她看来,人生最难的事儿,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一些简单重复的事情,人每天忙忙碌碌的,也不能只为了赚钱。

就像跑步、学跳舞、学英语这些事儿,属于把她的生命状态,再往上提一个位置,虽然自己已经走不了多高了,但希望向上的过程能稍微长一点,这样一来,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如果一定要走下坡路,也能更加从容些。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向外求。但向外如果求不得,一定要向内,当你向内求自己的时候,只要能战胜自己,这个世界都不在你的话下,你一定什么都能做得到。”这是叶静退休后的新体悟。

可惜,她还是感到有点遗憾,因为自己到了如今这个年纪,才懂得这个道理。

虽然自己的前半生中,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小遗憾,但事实上,叶静还是对过去及当下的生活感到满意且满足。

去年,57岁的她满心欢喜地搬进了自己的新家。

新家满满当当都是朋友们对她的情谊,装修设计全由好友包揽,叶静甚至连一颗钉子都没买过。

她的要求也不多,唯一希望的就是,独居大房子太冷清太安静,希望把家搞得闹腾一些。

家具也都是旧的、她用惯了的,它们带着她的回忆和气息填满了整个房子,一切浑然天成。

除了旧家具,叶静家里最抢眼的,便是这几扇彩绘玻璃门。

这是另一位艺术家朋友,听说她不希望家显得太过清寂,特意为她设计制作的。

穿过门厅,是开阔的公共区域。

一张长长的木质茶台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两侧轻巧的竹制座椅,搭配着桌面上优雅的文竹,营造出浓郁的中式韵味。

平日里,叶静最喜欢在这儿发呆、喝茶、写字画画、工作。

茶台对面,靠墙摆放着的钢琴,是常来聚会的朋友们集资送给她的,他们来做客时,若逢兴之所至就会弹上一曲助兴。

钢琴旁摆放着几盆花,其中开得最热烈的,是明黄色的小天竺葵,这盆花她养了四五年,也开了四五年。

家里的各个区域,也被鲜花和绿植包裹着,叶静特别喜欢花花草草,因为在她眼里,它们是最有情义的,花期总是“如约而至”。

客厅布置得极度舒适,沙发没有按照传统靠墙的方式摆放,对面以投影幕布代替了电视柜+电视机的组合。

闲时,她会打开暖黄的小台灯,选一部喜欢的电影慢慢看。

靠近阳台的位置,被郁郁葱葱的植物包裹着的,是一处小小的工作区。

虽然家里已经有主灯了,但她还是习惯将散落在各处的小灯打开,温暖又热闹。

工作区对面,有一处存在感很弱的储物区。

这里装满了叶静的回忆,每一个老物件,她都舍不得丢弃。

厨房与茶台之间,以一面彩绘玻璃分隔。

因为是一个人住的缘故,叶静的饮食习惯清淡又健康,厨房便做成了开放式,明亮又美观。

餐厅也直接设置在厨房里,动线短且便捷。

吃饭的时候,抬起头就能欣赏窗外的风景。

2022年,叶静已经58岁了,即将进入花甲之年。

她退休了很久,却依然忙得不得了,去北大上课、做制片人、做前端策划、把摄影变成了另一项专业,现在还专门开设了网课教人跟着电影学摄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斜杠老年”

就连身边的好友都常常打趣她:“自从退休后,叶静开始正式工作了。”

但也正是因为叶静不想停下来,她才从未因为年龄的增长,而被飞速发展变化的时代抛弃。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诺兰的电影,由她自己刻意将时序打乱,将过去没有做的事情弥补一下。

叶静觉得鲍勃·迪伦写的那句话,就是她自己当下最真实的写照:“昔日我曾如此苍老,但我如今风华正茂”。

没错,58岁的叶静,风华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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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好房君 十点读书会 2023-03-09 侵删

在常年平均温度-30°C的西伯利亚,有这样一片土地,令无数人感到神秘又向往。

那里人烟稀少,一年中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处于冰封的状态。

而每当寒流到来时,人们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单调又乏味的茫茫白雪。

图源:网络

这里,就是李健歌声里的“贝加尔湖畔”,也是无数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但同时,这里也是俄罗斯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周围基础设施配套不全,没有对外的交通工具,距离最近的医院也足足有60公里,往返一趟则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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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一个苦寒之地,却是80岁老奶奶柳博夫·莫尔霍多娃(Lyubov Morekhodova)的全部。

她一个人生活在这片外人眼中“除了美,一无所有”的冰雪世界里,没有亲人、没有邻居,却依旧把日子过得充盈又幸福。

读完她的故事,让很多人突然意识到:原来,孤独也可以是一件很美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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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不开的贝加尔湖

柳博夫·莫尔霍多娃(Lyubov Morekhodova)这一生,都与贝加尔湖有着紧密的联系。

她的父亲曾是岛上的一名护林员,因为工作关系调动,在柳博夫出生前,一家人就搬到了贝加尔湖最大的奥利洪岛生活,而这里的生存条件也异常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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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博夫7岁那年,才上小学的她,就学会了滑冰。

一开始,学习滑冰并不是出于爱好或兴趣,仅仅是因为学校离家太远了,每天如果搭不到顺风车就要往返步行4公里。

这时,父亲想到了滑冰,这样能减少小柳博夫上学的直线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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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办法有了,但滑冰鞋去哪儿找呢?

绞尽了脑汁,一辈子都不会滑冰的父亲,用家里的废铁,亲手为女儿打造了一双独一无二的“滑冰鞋”——

将两片钢锯片插进木头中,再用绳子绑定在毛毡鞋上。

时至今日,这双简陋又独特的滑冰鞋,已经陪伴柳博夫走过了73个年头。

图源:网络

之后大学毕业,柳博夫来到了距离贝加尔湖最近的城市,伊尔库茨克,并进入一家工厂里工作,在这里她还遇到了一生挚爱。

婚后,追求宁静、安逸的夫妻俩,又重新回到了贝加尔湖畔,并建起了一座小木屋。

虽然条件依旧艰苦,但好在二人的合作分工十分明确:柳博夫操持着家务,每天生火做饭,丈夫则负责体力活,砍柴和凿冰取水。一家人过着简单却又幸福的隐居生活。

年轻时的柳博夫

柳博夫的五个子女,在成年后都奔向了繁华的大都市莫斯科生活。

她却拒绝了孩子们的好意邀请,坚持与丈夫守着这片“人烟罕至”的净土,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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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日子能一直这么平静、自在的过下去,可在2011年的那个冬天,柳博夫的丈夫却再也没能从梦境中醒过来。

痛失挚爱的柳博夫,彼时也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我只想留在贝加尔湖,带着对丈夫的回忆,静静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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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里,柳博夫不得不一人扛起家中的大小事务,凿冰取水、生火做饭、给动物家畜们喂食……都亲力亲为。

毕竟,周围几公里内都没有邻居,想要找个人搭把手也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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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时的柳博夫,也接近70岁高龄,行动不如早年那般灵活,腰背也很难再伸直。加上贝加尔湖常年的极端天气,最冷温度低至零下40°C,如果没有空调和暖气,能不能顺利过冬都是个问题。

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晚年生活,似乎只能用“孤独”、“悲惨”二字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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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岁独居,
也要热火朝天

可事实却与大家的猜测完全相反。

住在这片苦寒之地的柳博夫,尽管年事已高,但她的独居生活,异常丰富精彩。

毫不夸张地说,哪怕屋外写满了萧瑟与孤寂,但屋内也依旧热火朝天。

柳博夫的小屋

“80岁的独居老人”,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都是住在昏暗、幽闭的老房子里,安静等待着死神降临的那一天。

可柳博夫却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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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木屋,既不破烂,也不死气沉沉,屋内的所有装饰与家具虽然上了年头,但胜在颜色鲜艳,让人能感受到生机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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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色的碎花墙纸,洋溢着青春的朝气,粉红色的沙发罩,则宛如少女搬恬静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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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许多经历了岁月洗礼的复古家具,尽管沧桑,却风采依旧,有种专属的独特气息。

房子里还种满了茂盛的绿植,哪怕窗外皆是单调又枯燥的白雪,屋内也能捕捉到生机勃勃的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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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一个人住,吃饭也不能随意,柳博夫的厨房里装满了她对生活的热爱,各种各样的调料和碗具,为烹饪不同的美食而准备着。

每当灶台升起熊熊燃烧的火光,都尤其令人感到安心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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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把家里布置得“热火朝天”,柳博夫独居的热闹,还体现在她对生活的热忱之中。

她养了许多动物,有4条狗、9头牛、3只猫和一群鸡。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也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柳博夫却把它们当做家人、朋友一般对待。偶尔和奶牛们唠家常,和狗子们外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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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柳博夫也有不少属于自己的兴趣爱好。

她喜欢绘画、刺绣,家里的墙面上都挂满了她的作品,其中还有获过奖的。

在柳博夫看来,艺术创作的这个过程,并不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而是找了一处无人打扰的神圣殿堂,安放和洗涤自己的灵魂,让生命更加充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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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所有兴趣爱好之中,滑冰无疑是柳博夫最热爱的一项。

尽管年事已高,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她,只要一穿上父亲做的“土炮”,就仿佛装上了一对翅膀一般行动自如。

在一望无际的冰面上,她步履轻盈,肆意滑行旋转,似乎整个贝加尔湖,都是她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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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博夫的身上,你完全感受不到独居老人的孤独之感。相反,她的生活热闹极了,让人在恍惚之间惊觉:

独自老去这件事,其实并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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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
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尽管80岁的柳博夫,独居生活足够精彩、自在,但在很多人眼中,她依旧只是一个孤零零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孤寡老人”。

甚至,还有不少人称她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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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类似先入为主的言论,柳博夫不愿过多解释,比起自以为是的关心与陪伴,她更需要彼此独立的独处空间:

“总有人说,我独居在这样的地方应该感到害怕,但我不知道我该害怕什么。”

在这位老人看来,人终有一死,不管身处何地,只要一个屋顶和四面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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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作家梅·萨藤,也做出了和柳博夫一样的选择。

60岁那年,在经历痛失老伴、罹患抑郁后,梅搬离了熟悉的城市,来到了海边一座小屋,独自度过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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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子女,也没有邻居,一开始的日子确实过得很艰难——

日复一日的的寒冬、没完没了的家务,偶尔还要直面岁月带来的伤痛,接受自己日渐衰弱的体态。

孤独,也渐渐蔓延成了一种难以释怀的苦闷与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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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梅心里很清楚,“穿越痛苦的惟一途径是经历它、吸收它、探索它,确切地理解它是什么,以及它意味着什么”。

在与孤独拉扯的过程中,她努力拨开云雾,奋力找寻属于自己的一抹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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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来的日子里,她坚持每天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白天写作、回复读者来信,重拾了自己的工作,也找回了生命中最简单的快乐。

平日不喜的家务活儿,也渐渐被她悟出了乐趣:

“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整理混乱成有序’看作一次圣礼。”

渐渐地,前半生失去挚爱的苦闷、伤痛被稀释和冲淡,她在与自己相处的过程中,更加懂得自省与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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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了后来她在《独居日记》中写下的那一段经典:

“如果一个人确实选择了孤独,那一定有某种目的,而非仅仅是为了寻找自我。探索‘个性’是这些日子的一个时髦概念,但有时显得像是纯粹的自我放任。

一个人如何发现自己的个性?我的答案是通过工作和爱,两者都意味着给予而不是索取,需要克制、自律以及一种无私,并且都是毕生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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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梅和柳博夫的经历,未必适用在每一位老人身上,但我想说:

孤独,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有时它能给人带来力量。孤独终老,有时也不一定是一个贬义词,毕竟有些人就喜欢清净自在的晚年生活。

正如南森说的那样:“人生的第一件大事是发现自己,因此人们需要不时孤独和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