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辞镜推荐 | 今天的中国,有一批年过九旬的知识人,仍以“垂暮”之姿回应着时代的命题

来源:大先生们   2020年11月23日    侵删

学人君按:“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吾岂好辩哉!吾不得已也”。有一批年过九旬的知识人,仍以“垂暮”之姿回应着时代的命题,不惧路之修远,上下而求索。

年过九旬,他们依然关心这个世界

吴 敬 琏

吴敬琏,1930年1月24日出生,南京人,祖籍江苏武进遥观(今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经济学家,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1954年毕业于复旦大学经济系。著有《中国经济改革的整体设计》《当代中国经济改革》《中国增长模式抉择》《呼唤法治的市场经济》《重启改革议程》等。

“ 世界各国都需要创新。和发达国家比起来,中国促进社会制度、规则现代化的任务更重要、更紧迫,因此需要各方面的社会创新。除了我们这些“90 后”,希望社会各界都参与推动社会创新。我们都尽自己的责任,就可以看到这个国家的希望。”

资 中 筠

资中筠,1930年6月22日生,祖籍湖南耒阳,出生于上海,学者、翻译家,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所长,《美国研究》杂志主编。国际政治及美国研究专家,著有《美国对华政策的缘起和发展:1945-1950》《资中筠自选集》《蜉蝣天地话沧桑:资中筠九十自述》等。

“ 我本一介书生,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没有什么值得传世的事迹。但是,我所经历的时代却是大起大落,常有惊天动地之事,个人命运也随之沉浮。

……

实际上我退休以后从生活到思想都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西谚云“人生自四十始”,我却是自六十始,甚至更晚。本来既无案牍之劳形,又无“课题”之催逼,清心寡欲,足以颐养天年。有书有琴,怡然自得。但是总是有一种戚戚于怀,挥之不去的情结。在这个物欲横流、战火纷飞、杀戮手段日益升级,人性中“恶”的一面展示得淋漓尽致的世界上,人类将伊于胡底?陶醉在“崛起”的豪言壮语中的吾国吾民何处是精神的家园?身居陋室,俯仰今古,心事浩茫,对斯土斯民,乃至地球人类,难以释怀,如鲠在喉,不得不发出声音。”

余 英 时

余英时,1930年1月22日生于天津,祖籍安徽省潜山县官庄乡金城村,历史学家、汉学家,先后师从钱穆、杨联陞。曾任哈佛大学教授、耶鲁大学讲座教授、普林斯顿大学校聘讲座教授等。2006年,荣获有“人文诺贝尔奖”之称的“克鲁格人文与社会科学终身成就奖”,2014年荣获唐奖首届汉学奖。著有《重寻胡适历程》《宋明理学与政治文化》《未尽的才情:从顾颉刚日记看顾颉刚的内心世界》《知识人与中国文化的价值》《人文与民主》《余英时回忆录》等。

“ 在这个时代我能做什么,那就是做自己。我没有英雄崇拜主义,也不会自愧不如,因为我天生就只有这么多本钱,只有这么多才力。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遗传决定的,还跟我的环境有关系。如果小时候没有八、九年在乡下,我对传统的社会与文化便不可能有亲切的认识。但我没有机会上现代小学、中学,便注定不能成为数学家或物理学家了。我只有一点对中国文史的底子,就只能做我自己。我并不是傲慢或者自负,人只能知道自己有多少本钱,就做多大的生意。不要看别人是大富翁,我也要去做大生意,那就画虎不成反类犬。总而言之,尽力完成自我,同时也知道尊重别人,这是所谓“博学知服”,即做一个有尊严的知识人的最好办法。”

 

叶 嘉 莹

叶嘉莹,1924年7月2日生于北京,号迦陵,土默特蒙古后裔,1945年毕业于北平辅仁大学国文系,自1954年开始,在台湾大学任教15年,1969年迁居加拿大温哥华,任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1991年被授予“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称号。现任中央文史馆馆员、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著有《迦陵论诗丛稿》、《迦陵论词丛稿》、《王国维及其文学批评》等。

“ 我有两个心愿,一个是把自己对于诗歌中之生命的体会,告诉下一代的年轻人,一个是把真正的诗歌吟诵传给后世。”

一世多艰,寸心如水;千年传灯,日月成诗——古典诗词传灯人叶嘉莹

江  平

江平,1930年12月28日出生,浙江宁波人,法学家。1956年进入北京政法学院(中国政法大学前身)任教。1983年至1990年历任中国政法大学副校长、校长,2001年10月12日被授予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称号。著有《西方国家民商法概论》《罗马法基础》《沉浮与枯荣:八十自述》等。

“ 江平九十岁诞辰(虚岁),众多先生的友人、弟子等相聚在北京京仪宾馆,庆贺先生诞辰。据悉,江平先生在现场发表了三点感想(大意):
一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二是只向真理低头。
三是法治天下。法治高于改革。若改革无力,法治则为底线。”

厉 以 宁

厉以宁,1930年11月22日出生于南京,祖籍江苏仪征。195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经济系,毕业后留校工作,曾任北京大学经济管理系系主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研究领域为宏观经济政策、经济思想史。著有《中国经济改革的思路》《股份制与现代市场经济》《超越市场与超越政府—论道德力量在经济中的作用》《资本主义的起源—比较经济史研究》《罗马—拜占庭经济史》《工业化和制度调整—西欧经济史研究》等。厉以宁因其在上世纪80年代较早提出对产权不清晰的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进行大规模股份制改造的构想,而被经济学界冠以“厉股份”的绰号。

“ 权力加无知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作为读书人,总有些正心、齐家、改善人民生活的想法,这是我坚持至今的动力。”

李 泽 厚

李泽厚,生于1930年6月13日,湖南长沙人,1954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现为中国社科院哲学所研究员、巴黎国际哲学院院士、美国科罗拉多学院荣誉人文学博士。著有《批判哲学的批判——康德述评》《美的历程》等影响巨大。80年代,李泽厚不断拓展其学术论域,促引思想界在启蒙的路径上艰辛前行。他提出的“启蒙与救亡双重变奏”的命题,让人们对中国近代以来的历史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激发了知识分子对启蒙的责任担当。

“ 看中国还是要用“理性”的眼睛。中国那么大、那么复杂,用别的眼睛看都不行,用阶级斗争的眼睛、革命的眼睛、皇帝的眼睛、痞子的眼睛、道德家的眼睛,都不行。用简单的、情绪化的眼睛就看不清楚。不管人们用什么最高级的形容词来捧中国或骂中国,我们都只管面对事实负责任地思考。我的口头禅是我只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

许 倬 云

许倬云,1930年7月10日生于中国福建厦门,祖籍江苏无锡,历史学家,现为美国匹兹堡大学历史学系荣休讲座教授、中央研究院院士。许倬云学贯中西,先后执教于台湾、美国和香港的多所高等院校,善于运用社会科学的理论和方法治史,研究领域主要为中国文化史、社会经济史和中国上古史。著有《万古江河》 《心路历程》《中国古代文化的特质》等。

“ 今天学术界非常显著地崇洋媚外,也非常显著地抱残守缺,这两者是相配而行的。抱残守缺又不能见全貌,所以崇洋媚外,取外面东西来填补,没有自发的精神,有聪明才智但是不敢放,不敢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解决自己的精神困扰和饥渴,这是值得担忧的事情。所以,假如改革开放真有大义而为的政府,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放松人的思想,一定要放松资源鼓动民间的财富,也释放若干的资源,鼓励在学术界、文化界做寻找价值、重建价值的工作。”

许 渊 冲

许渊冲,生于1921年4月18日,江西南昌人,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外文系,第二年考入清华大学研究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后赴欧留学。回国后在北京等地外国语学院任英文、法文教授,1983年起任北京大学教授。许渊冲毕生致力于翻译工作,翻译出版了《诗经》《楚辞》《李白诗选》《西厢记》《红与黑》《莎士比亚选集》《包法利夫人》《约翰·克里斯托夫》等中、英、法文学作品一百二十余部。

“ Truth can be known, but it may not be the well-known truth.
真理可知,但未必是。”

王 鼎 钧

王鼎钧,1925年4月生,山东省苍山县兰陵人。笔名方以直,当代著名华文散文作家。他1949年去台,1978年赴美,退休后,定居纽约。王鼎钧一生淡泊名利,力求穷毕生之力于“写出全人类的问题”,对散文艺术的努力开拓,终使之成为一代散文大家,被誉为“一代中国人的眼睛”、“崛起的脊梁”。其“人生四书”、“作文四书”等作品销行极广,至今不衰。1992 年至2009 年,王鼎钧历时十七年陆续发表“回忆录四部曲”。这四卷书融人生经历、审美观照与深刻哲思于一体,显示一代中国人的因果纠结、生死流转。

“ 我一直相信作品和作家没有道德上的关联,人格是人格,艺术水平是艺术水平。现在我知道,卑鄙的心灵不能产生有高度的作品,狭隘的心灵不能产生有广度的作品,肤浅的心灵不能产生有深度的作品,丑陋的心不能产生美感,低俗的心不能产生高级趣味,冷酷的心不能产生爱。一个作家除非太不长进,必须提升自己的心灵境界,他得“修行”。

聂 华 苓

聂华苓,1925年1月11日生于武汉,1949年与家人逃到台湾,因编辑《自由中国》受白色恐怖牵连,后赴美与丈夫Paul Engle创办影响力庞大的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1979年,大陆、台湾和香港的作家隔绝三十载,首次相见于爱荷华。 白先勇、林怀民、莫言等曾是她家客厅的座上客。而她本人也被称为“世界文学组织之母”、是20世纪华人文学界最重要的推手之一。著有《桑青与桃红》《梦谷集》《百花文集》(翻译集)等

“ 现在的人,大致可分三种:一种是粪坑里的蛆,一天到晚逐臭地活着。一种是失掉人性的躯壳,只是本能地生存着,没有笑,没有泪,没有爱,也没有恨。还有一种人生活在精神境界里,用毅力和信心保护自己。物质的世界是狭小的,充满欺诈和各种利害冲突。只有在精神世界里,才能开拓无限乐土,自由自在,与世无争。”

茅 于 轼

茅于轼,1929年1月14日出生于南京。1950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机械系,1975年开始从事微观经济学研究,1986年赴美国任哈佛大学注册访问学者,1990年受聘为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经济系高级讲师,讲授研究生班的微观经济学;1993年从社科院退休创办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并任所长、理事长,现为天则经济研究所荣誉理事长,人文经济学会理事长。著有《生活中的经济学》《谁妨碍了我们致富》《中国人的道德前景》《中国人的焦虑从哪里来》。

“ 对于中国的年轻人,我对他们的嘱托就是,我希望他们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我非常希望他们追求真。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的要追求?还要追求理,就是要有逻辑。这两点能做到,我们下一代就有希望了。”

杨 苡

杨苡,1919年9月12日生于天津,先后就读西南联大外文系、重庆国立中央大学外文系。翻译家,主要译著有《呼啸山庄》《永远不会落的太阳》《俄罗斯性格》《伟大的时刻》《天真与经验之歌》等。著有儿童诗《自己的事自己做》等。

“ 当我能将心里的话痛痛快快变成纸上的文字时,而且当然是说真话,不用假话骗人,这可能意味着我没有白白浪费掉生命。”

何 兆 武

何兆武,1921年9月14日生于北京,祖籍湖南岳阳,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历史系。1986年至今任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长期从事历史理论、历史哲学及思想史的研究和西方经典著作的翻译工作。译作有《社会契约论》《思想录》《历史理性批判文集》等,著有《历史理性批判散论》《历史与哲学》等。

“ 一个所谓好的体制应该是最大限度地允许人的自由。没有求知的自由,没有思想的自由,没有个性的发展,就没有个人的创造力,而个人的独创能力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第一生产力。如果大家都只会念经、背经,开口都说一样的话,那是不可能出任何成果的。当然,绝对的自由是不可能的,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会侵犯到别人,但是在这个范围之内,个人的自由越大越好。”

 

王奚推荐 | “你就努力扮演好毛爱珍这个角色吧!”

来源:CCTV纪录   2021年10月16日    侵删
北京尚善公益基金会

十八年前

影星张国荣不堪抑郁症的折磨

从香港文华酒店24楼一跃而下

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遗书中他写道:

“我一生没做坏事,为何会这样?”

和张国荣一样

毛爱珍的儿子、演员尚于博

也是因为抑郁症辞世

“我不知道为什么抑郁症

能够一下子把一个

活泼阳光的男孩给带走了”

为了寻求答案

十年前

毛爱珍遍访名医

甚至追到了哈佛医学院

探问这种疾病的究竟

当毛爱珍真正认识了抑郁疾病

她的生命又有了目标和支撑

“我要做抑郁症的普及宣传

少一点父母承受我这种痛苦

少一些人承受这种疾病的折磨”

暖心互助的社群

在尚于博去世一年后创办

公益基金会的活动更是联络各地

普及抑郁症防治知识

关注很多受抑郁症影响的家庭

毛爱珍遇见了更多同伴

老袁的儿子也跟尚于博一样

因抑郁症离世

对于老袁夫妇

这是一次致命打击

老袁爱人陷入了深度的哀伤

老袁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儿

“但是战胜不了自己

由它去吧”

抑郁 确实不只属于年轻人

任何一个年龄阶段的人

都可能遭遇这种心境障碍的侵扰

当抑郁疾病和老年疾病纠缠在一起

也变得更加隐蔽和复杂

曹林退休前在大学执教

一直非常勤奋努力

当年专业评比曾经位列全国前三

在确诊糖尿病、高血压之后

抑郁症又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身上

“你们要找到一种爱好

心里就不空虚

就会有一个目标和积极的行动力”

毛爱珍鼓励她的朋友们

一边接受正规的治疗

一边给生活填充内容

谁也没想到

曹林真把搞科研的劲头

用在了跑步上

一跑就跑到了马拉松的赛场

把抑郁症和糖尿病都抛在了脑后

还为抗郁联盟的

百城万人接力跑代言

除了坚持游泳

老袁还在毛爱珍的鼓励下

学起了萨克斯管

妻子丁香也在暖心社群里

找到了重新生活的力量

儿子离开整整10年

毛爱珍今年已经66岁

从执着的追问

到面前越来越开阔的公益领域

她找到了她和儿子生命的意义

她常想起儿子最后留给她的话

“人生像一趟火车一样

我们都是往前相对走一段

我们只要努力给对方

留下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最终总有一个人离你先去……

你就努力扮演好毛爱珍这个角色吧。”

“亲爱的旅人

没有一条路无风无浪

会有孤独 会有悲伤

也会有无尽的希望

亲爱的旅人

这一程会短暂却又漫长

而一切终将

汇聚成最充盈的景象”

——《亲爱的旅人啊》

更多故事,请关注中国首部全方位解读抑郁的系列纪录片《我们如何对抗抑郁》

王奚推荐 | 他四次参加国庆大典,勋章无数,却忘不了朝鲜战场上的一袋水果糖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2020年10月15日    侵删

“18岁时,我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中的一员,抗美援朝奔赴朝鲜。”两鬓斑白的老兵于志明,曾无数次以这句话起始,讲述自己漫长的军旅生涯。如今他已经86岁高龄,仍然精神矍铄,敬军礼的时候眼神射出明亮而坚定的光芒。

老兵于志明

那是1952年,在华北军区空军司令部工作的于志明被空军总部选派,与20多名战友一起跨过鸭绿江,投入到抗美援朝战争之中。在朝鲜清川江北岸,他们建立了空联司安州夜航辅助指挥所,任务就是夺取从新义州向南延伸到三八线陆地运输线的制空权,掩护清川江大桥,确保地面运输的火车、汽车的安全。

于志明老人展示自己获得的“抗美援朝纪念章”

在朝鲜战场上,他们住在山洞里,物资紧缺,吃喝都难以保障,寒冷的冬日更是难熬。在1953年1月,祖国派来慰问团,送来了慰问品,于志明收到了一袋上海义利食品公司生产的“酸三色”水果糖。

装什锦水果糖的布袋

装糖的布袋上写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糖果是红的绿的黄的,煞是好看,味道酸中有甜,十分可口。“我是一个贫民的儿子,从小没吃过糖,那味道让我感到了幸福。我舍不得吃,只有非常口渴或者疲倦的时候,才拿出一块放到嘴里,顿时就有了精气神儿。”于志明回忆。

于志明老人一生独爱水果糖 

在本职工作之余,于志明和战友还经常帮助野战医院运送伤员。有一次,他送一位脸部被炸弹炸伤的运输车司机到介川野战医院,路上山路颠簸,伤员呻吟不断,他就把兜里装的糖拿出来喂给伤员,不一会儿对方的呻吟声小了,情绪也逐渐平和。

于志明老人展示装水果糖的布袋 

含泪讲述水果糖的故事

这袋糖,成了于志明在战场上最为珍视的“礼物”。1953年9月,于志明回到祖国,糖果吃完了,但装糖的布袋他没有扔掉,而是珍藏起来。此后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这个布袋成为了他激励、鼓舞和安慰自己的“护身符”,直到现在。

于志明老人将自己珍爱的水果糖送给孩子吃

于志明老人戎马一生,做领航工作36年,军功累累。更为传奇的是,他曾先后四次参加过国庆盛典。

1949年10月1日,作为华北人民革命大学的一名学生,于志明和同学们坐在天安门广场西侧,作为观礼人员参加了开国大典。“当我亲耳听到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时,我知道,新的生活从此开始了!”于志明老人眼含热泪回忆。

于志明老人讲述自己参加国庆阅兵的经过

1954年,于志明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地面方队的成员,再次参加国庆阅兵典礼,迈着整齐有力的正步走过天安门城楼时,他用余光看到毛主席向队伍挥手致意。

参加1954年国庆阅兵前于志明拍摄的军装照  

1984年,新中国成立35周年庆典,已经在领航工作岗位上工作了30年的于志明以领航员的身份再次参与了阅兵任务,指挥引导空军部队各机种的5个飞行编队通过天安门。

2019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庆典,85岁高龄的于志明坐在礼宾车上,作为群众游行“致敬”方阵的一员,通过天安门城楼,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再次留下了纪念性的瞬间。“我们在车上接受游行群众的致敬,也举手回礼,我们的军礼是替那些逝去的战友们献给党、献给国家、献给人民的!我们是代表他们走过天安门!”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庆典,于志明老人(照片左2)乘坐“致敬”礼宾车经过天安门城楼

一个布袋,珍藏一生;四次庆典,铸就传奇。于志明老人见证了战火纷飞的岁月,也过上了幸福安宁的新生活。

于志明老人的老伴儿叶金霞为他整理军装上的奖章。50多年来他们二人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和平的日子无比珍贵,幸福的生活来之不易,我们要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如今回顾人生,他感慨万千,“我已经86岁了,仍然要求自己离休不离党,退休不褪色,永葆入党时的初心,为党和人民的事业继续奉献余热!”

于志明老人参加东城区体育馆路街道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孩子们为他系上红领巾。

退休后的于志明老人积极参与社会活动,他担任体育馆路街道四块玉社区的楼长,在东城区积极实行垃圾分类以来,他也积极带头参与宣传。

86岁的于志明老人穿上军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起标准的正步。

王奚推荐 | 张一得去世182天,父亲自称孤寡老头,表示不会抵触结婚生子

原创:米椒娱乐   2021年9月3日    侵删

2021年3月5日,广州知名育儿博主“一得他爹”的儿子张一得突然去世,很多网友为之痛心,尤其是广州妈妈圈里,很多人表示无法接受。

一改往日对张一得的父亲“老得”的吹捧,张一得离世后,很多人在惋惜高材生的离去之余,纷纷质疑起了他父亲的教育方式,无视一位父亲的心早已碎成千万个碎片。

张一得有多优秀?他的父亲又为他付出多少?如今的老得怎么样了?

抛开媒体的报道,让我们在老得的文章里寻找答案。

01

2001年11月7日,张一得在广州市一医院呱呱坠地。

那个时候,父亲张岳已经38岁,他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予儿子。

张一得一岁多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他们父子,追求自己的新生活去了,从此张岳开始了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

从张一得会说话开始,父亲就教他英语,三岁之前,他们都用英语对话,张一得很顺利地进入双语幼儿园学习。

从幼儿园开始,张岳就开始培养儿子的独立性。张一得4岁开始学做饭、看牙医,5岁读完小学语文,6岁自己和医生沟通住院事宜。

为了儿子,张岳卖掉了房子辞掉了工作,把家搬到山上,给孩子盖房种地,十年不重样地为儿子做菜做饭,每一个菜式都来自当天一得的成长故事。

那个时候,张岳就开始以“一得他爹”的名字分享他的育儿经验,很快成为广州知名的单亲爸爸“老得”,很多人去他们的庄园取经,他也开始了卖土特产和经营钓虾池的生意。

02

老得用相机记录着儿子成长的点点滴滴,第一次穿的鞋、第一个玩具、第一个生日、作文、手工、字画还有各种获奖证书,用坏5台相机留下20万张照片。

幼儿园的时候,一得就学完了小学六年级的书,从二年级开始就没有写过作业,爸爸要求他不能考第一名也不能考100分,他就那样玩到了小学毕业。

从读二年级的第一天开始,一得就提前半个小时出发,跟爸爸说以后自己上学。

老得嘴上答应着,却一直偷偷跟在后面,一跟就跟到了小学毕业。

老得奇怪儿子天天提前半个小时去学校干什么,直到5年级的一天他跟了进去,才发现儿子正在食堂做义工摆放餐具。

从五年级暑假开始,一得便开始了独自旅游。

第一次,一得去了苏杭和上海,20天,过程零联系。

到了第20天,老得坐不住了,上午发了短信过去,一得回复刚下飞机,回家吃中午饭。

旅途中,一得遇到三个叔叔,请他吃饭带他钓鱼还把他带回家,一得用自己钓到的十斤一条草鱼给他们做了水煮鱼,鱼头汤,香煎鱼骨。

一得初二那年,同学们知道了一得父亲为他做了10年不重复的菜,大家都非常感动。

周末,老师带着全班35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带着食材,为一得爸爸做了35道菜,老得说那是他一辈子吃得最幸福的大餐。

有一次,学校家长会内容是给各科状元颁奖,由家长上台给他的孩子颁,一得爸爸上去了五次。

03

初中毕业后,一得去了苏州的高中,离开爸爸的一得依然优秀到耀眼。

18岁,高中毕业的一得开始了勤工俭学,凭托福满分(118到120为满分)和国际辩论赛前八的优异成绩,成功获聘新东方学校英语教师。

优秀的一得被心仪的埃默里大学录取,在一得面试大学的视频下,老得感慨万千。

老得说,自己从来没有感觉为孩子付出过,而是一直收获着孩子带给他的喜悦,他心怀着对孩子的敬畏,与一得一起享受生活。

老得一直视儿子为骄傲,他从来不曾想过,儿子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得知消息那天,老得一度无法入睡进食,好友把他接到家中24小时轮流照护,生怕他发生意外。

没想到,老得还沉浸在悲痛中难以自拔时,网络便开始了对他铺天盖地的揣测和指责。

朋友和一得的同学们都为他不平,他却表示:“各种说法不必介怀的,不管怎样的说法,都没有意义了。”

关于和儿子的相处,老得说“从小,我尊重他,远胜过尊重自己。以致不时地与他转换角色,他当爸爸,我当儿子,由他作主,打理着家里的一切。记得他在12岁的时候,给我写了一封信,信里说,‘爸爸,你要学会对我say no’,我回他,‘儿子,估计爸爸这辈子,是没办法学会这个了’。他一生中所有的决定,我都是无条件地尊重、认同、接受,包括这一次,他最后的这个决定。”

04

一得的同学和好友们陷入巨大的悲痛,其中一位好友因为经受不住打击,住进医院。

张一得的朋友艾力,很早就知道张一得患有抑郁症及患病原因,他们极力证实一得对父亲有满满的爱,离开和父亲没有关系。

张一得从小学到初中最好的朋友,在初三那年无征兆离开,这成为张一得的心魔,也成为他学习哲学的一部分原因。

张一得在苏州读高中的时候,经常对艾力讲起自己在广州山上的生活,他曾经对艾力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希望可以埋在广州。”艾力经常会想,如果一得一直住在山上,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生活还要继续,悲伤了几个月后,老得开始尝试新的生活。

朋友们时常去看望他,他也会为朋友们准备美食,一个人的时候,他也尽量让每顿饭都有仪式感。

老得说,前一个人生阶段每天给孩子做的菜从不重复,生活要继续,接下来给自己做的菜也来个永不重复,或许,一不小心,那天从孤寡变成了有爱妻相伴,说不准也给妻子做的菜来个永不重复!

这些年,老得一直在帮助自闭症孩子和家长,把他们请到农庄吃喝玩乐。

他为自闭症孩子们打造感统训练区,费心费力费钱,让他们有了很好的改善,却不收任何费用。

他说,这也是为了传递儿子的大爱。

一得小时候每次看到募捐箱都会往里投钱,上学时会用自己的零花钱准备常用小药箱,随时为有需要的同学服务。

他们家附近有个西餐厅,生意惨淡,每次需要出去吃饭一得都会要求爸爸去支持生意,还要求爸爸多给钱,最后一次去时饭店已经停业,为此一得难过了很久。

一得曾经对父亲这样表达过感谢:“我的爸爸,做妈妈做得非常棒!”

如此有爱的孩子,自然是在父亲充沛又温暖的爱下长大。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一得父亲如果有错,也是对儿子的爱太满太多,让儿子感到沉重的压力,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不起父亲。

他自己也在和孩子们的相处中得到救赎,孩子们的笑,如同给他的生命添了一把柴火。

老得正在构思一部长篇小说《芸儿》,希望他能在文字中获取希望和力量。希望他能在文字中获取希望和力量。

老得也表示,结婚生子是让人向往的美事,自己不会刻意抵触,一切随缘。

“生活还在继续,执杖向前,志如磐石,笑把绝路当美景,是我的一种生活态度的选择!”

相比哭哭啼啼的追悼,老得说,他更喜欢带着美好的追思,儿子24小时每一秒钟都在他脑海。

张一得永远留在了国外,老得没有去送他,也许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儿子没有离开。

这样也好,就让一得一直“活”在国外吧。

朱颜辞镜推荐 | 卢慕贞:与孙中山体面离婚后,定居澳门,夫死写文悼念,86岁辞世

来源:今日头条    侵删
原创:李满   2021年8月28日

“今宵露寒,先生再见!转身却是泪水潸然,这似水流年,我们不亏不欠。”

这是后世为卢慕贞写给孙中山的《再见先生》里的一句,这段歌词并非出自卢慕贞之手,可它却无比准确地将她与孙中山离婚时的心境,描摹到了“入木三分”的境地。

孙中山派侍卫官郑卓和孙科拿着拟好的离婚信找到卢慕贞,是在1915年3月,此时,她年已48岁。

卢慕贞

卢慕贞看了信后,不假思索地叫儿子孙科取过笔,在信上写了一个“可”字。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是一横,写那一横时,她的手微微颤了颤,所以那最后的“封口”一横,有些往下走,没错,那一横“不平”。

这个“可”字,代表她同意离婚。一旁的孙科和侍卫官都有些惊讶,卢慕贞大约看出来了,于是,她抬起已经因为脱发而格外光亮的额头道:

“阿卓,我确实帮不了手,我学识唔够,更唔识英文,我又缠脚,行走也不方便,我点样(这样)可以帮先生呢!”

郑卓听到这番话立即红了眼,他一声不吭地看着那份离婚理由书上的“可”字,他恍觉那个字在不断变大……

签下这个字后,一旦正式手续办完,卢慕贞与孙中山便不再是夫妻。这一切,是卢慕贞早已预见的。对于这即将发生的一切,她心里有隐痛,却并不觉得悲哀。

是啊,“成全”本身便是一件好事。

可是,做好事的人,永远不会是那个最快乐的人。可说到快乐,过往与孙中山长达31年的婚姻,她又是否真的快乐过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卢慕贞并不肯定。

与孙中山结婚时,她是个年仅17岁的少女。如当时的多数男女一样,他们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结婚前,他们两家虽有交往,但他们二人却并不认识。

真正认识孙中山,乃是在1885年5月26日的洞房花烛夜。盖头被揭开时,她眼前的是一个外貌俊秀、气宇不凡的男子,他正用大而有神的眼睛望向她,那一刻,她觉得全世界只有她和他。

卢慕贞的容貌算不得出众,她额头很宽,这让她的脸显得有些大,自然地,她原本还端正的五官也因此显得不那么出众了。

卢慕贞并未从孙中山的眼里看出什么来,她甚至看不出他第一眼见她时究竟“是悲是喜”。卢慕贞并不知道,孙家人着急给孙中山娶亲的背后原因,乃是想通过婚姻“拴住”孙中山那颗不安分的心。

17岁的孙中山

婚前,孙中山是父母和长兄孙眉眼里的“问题孩子”,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他对清政府那一套恨之入骨,他对所有传统的东西也有很大的抵触,为此,他曾带人将村里的佛像推倒并一脚踩碎,平日里,他的言辞间,也满满都是对各种事物的不满。

可以说:革命者的形象,已经在18岁的孙中山身上显现。

卢慕贞自小受传统思想影响,这注定:她和他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段看似“门当户对”的姻缘,其实恰是“命运牵错的线”。

卢慕贞的理想人生是“平安顺遂”,是“和和美美”。然而,当这样的理想迎面撞上“将让中国发生翻天覆地巨变的革命者孙中山”时,这场结合,注定将是错误。

人生没有提前预见,卢慕贞也并不能预见自己和丈夫以后的人生。她只随着命运之线的牵引,继续着她的人生。

婚后仅仅三月,孙中山便回到了香港中央书院复学。在学校里,因为博学多才,孙中山一直被人称作“通天晓”。婚后的那三个月的相处中,卢慕贞已经隐隐察觉到:她的丈夫,与普通男子不同。

这种不同,体现在谈吐间,也体现在他的气度上。她发现:丈夫似乎对凡尘的诸事都不甚在意,可一旦碰到和政治相关的事,他整个人便会变得特别亢奋。

此外,卢慕贞还发现,丈夫对于男女之事似乎也并不大在意。没错,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上面。她想:他是个干大事的人!但这个大事,究竟多大,她并不知道。

干大事的人,往往会很忙,她的丈夫比她想象中还忙。他几乎很少回广东香山县翠亨村老家,偶有信来,也很少提及她。她于是想:“干大事的,都不能太儿女情长。”

后来,孙中山进入了雅丽医校,卢慕贞便傻傻地寻思:“他将来啊,会是个医生,医生就是给人看病的!”这样想着,她心里觉得踏实极了,她甚至开始憧憬起她做“医生太太”的日子来了。

孙中山

孙中山进入医校后不久,他的父亲孙达成得了重病。公公病倒后,卢慕贞寸步不离地陪在左右,她每天为他亲奉汤药,其孝心让整个孙家人都感动不已。

孙中山和大哥孙眉回乡探望父亲时,因亲眼见卢慕贞用心照顾父亲,他不禁对她好感倍增。这段时日里,夫妻俩感情渐生。而病榻上的父亲见此情景,自然也欣慰不已。

孙达成病逝三年后的1891年,卢慕贞生下了她和孙中山的长子孙科。儿子出生后,她和丈夫的感情也越发好了。期间的卢慕贞一度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有时,半夜醒来,若能看到丈夫和儿子都在身旁,她竟会高兴得失眠。

孙中山不在的日子里,卢慕贞一心操持着小家,她不仅把婆婆照顾得妥妥当当,还将婶母程氏的生活也打点好了。可以说,孙中山能在外头一心忙事业,与她的付出息息相关。

可卢慕贞毕竟是女人,夜深人静时,经常得不到丈夫陪伴的她也会有情绪。不过,她毕竟不是一个被娇惯的女人,她的情感也总是收着的状态,她天生就是一个大女人。

大女人和小女人的区别是,大女人的精神更加独立,她们更多地想到为男人付出,而不是依赖或者索取。

孙中山在医校的成绩很喜人,1892年,他取得了雅丽医校第一届毕业生的第一名,因为成绩优异,他得了医学博士的学位。

得知消息后,卢慕贞自然跟着欢喜:她的丈夫,果然是人中龙凤。这样想着时,她便也越发努力地操持着家事了。

丈夫不在家的日子里,卢慕贞每年都会给他缝制新衣服和鞋袜,而婆婆杨太夫人身上的穿戴也多是出自她之手。一针一线里,她把思念缝进了衣服里。

卢慕贞并不知道,在她一针一线缝制时,他的丈夫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他甚至将长出一双巨大的翅膀:翱翔向九天。

孙中山在医校期间,经常和同学一起讨论政局。毕业后,开始行医的他,甚至还上书李鸿章,而这次上书,也成为孙中山一生革命生涯的开端。

1894年,28岁的孙中山抱着“冀万乘之尊或一垂听,政府之或可奋起”的希望,带着他闭门写了几天的国事陈情书北上,想见见清政府中堂大人李鸿章。

然而,因为此时正值中日甲午战争时期,正在督师练兵的李鸿章却对着引荐孙中山的人,挥了挥手道:“打完仗以后再见吧!”

上书失败后,孙中山认定:清政府积弊已深,无可救药。

转身,孙中山便创办了兴中会,并火速办了出国护照,他的宏图大志就此展开,而这一步就是:“赴檀岛、美洲,纠合海外华侨以收臂助。”

到檀香山后,孙中山便开始组织革命党举行起义。他甚至还说服了自己的大哥孙眉,因为对弟弟的救国之心感动,他决心倾尽全力支持弟弟革命。

孙眉

就在孙中山准备起义这年,卢慕贞生下了他们的长女孙娫。儿女双全让孙中山心里很欣慰,但这并未丝毫阻碍他的革命步伐,他甚至没有想过革命是否会影响到他的家人,他的心里已经只有天下苍生。

已经没有任何能够阻止孙中山起义了。

1895年,29岁的孙中山预备在广州组织第一次起义。然而,由于广州起义的计划已被满清当局获悉,这第一次起义失败了。

起义被清政府镇压后,他们开始疯狂缉拿革命党人。孙中山在10月27日深夜乘船逃出广州,因为形势危急,经香山唐家湾到澳门时,他竟然没来得及向老母、妻儿道别。

这一路山高路远,这一路,孙中山便辗转去了日本。

而此时,因为孙中山领导起义失败,他的家人受到了牵连。他成为清政府“要犯”后,其家人自然受到诛连。幸亏,清政府官署书吏特意将孙中山老家“翠亨村”写成了“翠微村”。若非如此,等待卢慕贞的,将是一场大大的劫难。

借着书吏特意写错地名争取到的时间,已得到消息的卢慕贞和杨太夫人赶紧借了数十金打点了官差。这时候的卢慕贞比任何时候都着急,她终于知道丈夫在做什么了。她一边担心丈夫的安危,一边忙着带一家老小逃难。

在兴中会会员陆灿的帮助下,卢慕贞终于得以带着四岁的儿子孙科和襁褓中的长女孙蜒,与杨太夫人、嫂嫂谭氏一起逃到了香港。之后,他们又经几轮辗转后,逃往了檀香山,并投奔大哥孙眉。

逃难路上,卢慕贞吃尽了苦头。她的小脚被磨破了,她接连生产未恢复的身体,也因劳碌奔波留下了病根。好在,他们总算逃过了这场劫难。得知丈夫是扮了女装才逃过清政府缉拿时,她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自此,卢慕贞的人生被彻底改写。此后的无数年里,她一直和孩子们寄居在了长兄家,丈夫只偶尔才能回来看他们一眼。

1896年6月,孙中山远赴欧洲进行革命宣传。临走前,他曾回到檀香山与妻子儿女团聚。这次短暂相聚,后来成了卢慕贞经常回想的过往。

后排左五为孙中山、左六为卢慕贞

送走丈夫仅仅几个月后,卢慕贞就收到了丈夫被囚禁的消息。此时的她,已经再度怀孕。

历经九死一生获释不久后的11月12日,是孙中山30岁生日。正是在这天,卢慕贞生下了他们的次女孙婉。

孩子出生后,卢慕贞着急忙慌地电告丈夫,远在英国的孙中山得知消息后,自然欣喜不已。可此时,他却为了国家和民族,不得不放弃回家庆祝。

卢慕贞在檀香山一共住了12年,期间,孙中山仅仅回来与她团聚了三次,这三次的团聚时间,她掰着手指头算过,算来算去,竟也凑不满一年半。

孙中山的身边总是有女人相伴,这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的女子,这些,卢慕贞早已知情。若说她在得知这些消息时心里没有失落,那肯定是假的。可无妨,毕竟她看不见她们。丈夫也并未因为她们,而和她发生过不愉快。

1906年,孙眉因倾力支持弟弟革命,致经营的农场宣告破产。无奈之下,他只得在次年率全家迁居香港九龙。因为孙科尚在求学,卢慕贞只得挥泪告别儿子。

离开檀香山时,一向坚强的卢慕贞流泪了。她想到了这些年的艰苦生涯,也经由与儿子的分别,她想到自己和丈夫的数次聚散,她的心里涌出一丝悲凉。

离开时,她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重,她有太多不舍,而对于即将前往的远方,她也有太多的不确定。此时,她已经是一个中年女人了,因为操劳太多的缘故,即便不笑的时候,她的眼角也已有了明显的皱纹。

在最想安定的年月里,等待卢慕贞的却依旧是飘零。

1910年7月,卢慕贞得知丈夫在马来西亚的槟榔屿,因为太过想念丈夫,且婆婆也已经离世,她决定带着两个女儿由九龙赴南洋。路上,拎着大小包一路奔走的卢慕贞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她这双小脚竟来去了无数国家,这,是她原来并不曾料到的。

远赴南洋与丈夫团聚仅仅几个月后,孙中山再次遭到通缉,孙中山因此被驱逐出境。可怜,一心追随丈夫的卢慕贞竟就这样变成了南洋的“流亡者”。

那段时日,卢慕贞母女三人的生活,完全靠当地华侨集资供应,她们的生活费用是每月一百元。这个钱数,仅能保证她们不被饿死。

中为卢慕贞

即便是这点钱,卢慕贞也忧心忡忡,她总担心一转眼:这点救命钱,也没了。

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爆发。第二天,正在美国筹集革命经费的孙中山,在报纸上看到了武昌被革命军占领的消息,他心里异常兴奋、激动。随即,他决心回国亲自指导革命、组建共和国。

这次回国,途径南洋槟榔屿时,孙中山特地与卢慕贞和女儿们团聚了。因为时间紧凑,这次相聚,仅仅持续了三天。

当年12月29日,孙中山被推选为临时大总统。1912年1月1日,他在南京就职临时大总统。

卢慕贞得知这个消息后,又惊又喜。不知道为何,“惊”、“喜”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脚。她不自在地喃喃道“大总统”、“大总统”……

一个月后,卢慕贞和女儿们抵达南京与孙中山团聚。再见丈夫时,他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妻子,她自然有些不适。

在南京与丈夫共同生活的20多天里,她这位“国母”只悉心照顾丈夫的生活,一切抛头露面的场合,她能避免便尽量避免。

也是那些天里,卢慕贞感觉自己离丈夫那么近又那么远。她终于知道丈夫的“大业”了,看着那些来找他的中外贵宾,看着他们和他商讨国事,看着他们讨论救国救民,备受感染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卢慕贞与孙科

可她能做什么呢?人最可悲的是:你明明一直和一个人并排立着,可有一天,你却发现你已经完全够不着他了。

孙中山每天都很忙碌,他的脚步甚至都不曾停下,卢慕贞见了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所有“贵要”都对她满是尊崇,这反而让她感觉到莫大的精神压力。她注定只属于平静、淡泊……

一个月后的3月25日,卢慕贞将女儿留给孙中山,自己单独离开南京回了广东老家翠亨村。没人知道她为何突然主动离开,就连丈夫孙中山也不知道缘由。

其实,卢慕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离开。明明,自己那么盼望团聚,可真的团聚了,自己又逃开了。

几天后,孙中山竟辞去了临时大总统的职务。卢慕贞得知消息后分外吃惊,当年5月,孙中山带着两个女儿和秘书宋霭龄回到了翠亨村。此时,距离他最后一次离开故乡,已经整整过去了17年。

孙中山、卢慕贞与子女亲人

仅仅逗留三天后,孙中山便带着卢慕贞母女前往各地考察了。他们这次考察的重点是铁路,他告诉她:“自己的理想,是要在中国修建20万里的铁路。”

一路上,卢慕贞和丈夫、女儿畅游了名胜及前清宫殿名园,他们度过了一段难得的美好时光。那些日子,后来曾被卢慕贞反复回想。

孙中山与两女儿

然而,她和丈夫的聚散,终究如云烟。

1913年,随着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的被刺杀,孙中山开始从事反袁斗争。1913年7月,孙中山发动讨袁的“二次革命”失败,他被迫再次流亡日本。

卢慕贞这次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她迅速投靠了当时在澳门定居的长兄孙眉。再次来到长兄家后,她恍觉: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正是在这年,卢慕贞失去了年仅18岁的长女孙蜒:她因患肾疾,久医不愈,告别人世。

孙蜒是最像丈夫的孩子,她学习成绩优异,她还考上了美国加州柏克莱大学。女儿的突然离世让卢慕贞痛苦欲绝,都说“痛苦的背面是超脱”,也正是女儿的离去,让她慢慢看透了一些东西。经由女儿的死,她甚至觉得人生的生死,或许也只是一种解脱而已。

1915年2月,长兄孙眉辞世。孙眉离世时,心里一直惦念的依旧是国家和人民,这种种,深深触动了卢慕贞。大哥的过世,让她对人生有了新的触动。她甚至开始意识到:他和丈夫倾注所有的革命,当是孙家最大的事。所以,身为孙家人,只要是为革命,她也愿意付出所有。

也正是因为这些心理变化,卢慕贞才会在丈夫递来离婚书时,不假思索便签下了“可”字。她确信:放手,让一个能帮助丈夫的女人来做他的妻子,对革命和丈夫都是最有利的选择。她甚至觉得:如果大哥还在世,他也会支持自己这么做。

签字不到半年后的9月1日,卢慕贞抵达日本东京商谈具体的离婚事宜。

当革命党人胡汉明、朱执信等极力反对孙、卢离婚时,卢慕贞竟站出来说:

“这些年,为了他的革命,我奔波劳碌、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我早不想过了,我只希望在家乡安度。既然现有人照料身边的生活,且有助于政治,我当然愿意成全其事,答应与孙先生离婚。”

胡汉明、朱执信听了,当即便不再说什么了,既然她都如此坚持,作为外人,他们又怎好再说什么呢!后世有传言说孙、卢离婚案是卢慕贞主动提出,便也来源于此。

孙中山听了卢慕贞的这段话,心里也分外感动。那日,卢慕贞提出要和丈夫在密室商谈。随后,两人在密室谈了很久很久。

至今为止,也无人知道两人在密室究竟谈了些什么。世人只知道,这是一场极其体面的离婚。而离婚后,孙中山和卢慕贞竟然真的活成了“一别两宽”的模样。

出密室后,卢慕贞与孙中山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全程,卢慕贞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她在做这些时,竟好像是在完成一件大事,而且,这件大事还极其神圣。

9月23日,孙中山将卢慕贞送到了东京。随后,她辗转经横滨回澳门,开始了旅居澳门孙公馆的后半生。

右为卢慕贞

1915年10月25日,孙中山在日本东京和宋庆龄结婚。

此后,一直到孙中山逝世的十年间,卢慕贞偶与孙中山有书信往来。现存于世的书信,便有六封。让世人惊叹的是,离婚后的他们,往来书信竟全如亲人一般。他们所谈,经常是家用、身体健康等等。若单纯看文字,没人能猜出:这是曾经相爱过又离婚的夫妻往来信件。

以下是孙中山在1916年12月16日,回给卢慕贞的一封信,这封信之前,卢慕贞曾针对“入股永安公司的事情”询问意见。孙中山回信全文如下:

“科母鉴:十二月一日来函已得收到。你欲作永安公司股份,自可由你定夺便是。家费由阳历明年正月计起,当每月寄一、二百元或半年寄一次也。我现下身体更佳,诸病悉除,可勿为念。此到并问各人平安。 科父字 十二月十六日”

这封信,大抵将两人离婚后的具体境况描摹出来了:孙中山每月或半月寄家费,并互相询问身体情况。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与孙中山离婚,恰是卢慕贞真正开始追随孙中山脚步的开始。此后余生里,她竟一直努力如丈夫和长兄那般,凭一己之力去“帮人、助人”。

根据史料记载,卢慕贞曾支持家乡办学,她也曾倾尽全力接济穷亲。偶遇到有才学之士,她还会将他们举荐到丈夫那里谋事。

1924年初,孙中山在广州创建黄埔军校。卢慕贞闻讯,即把自己养女的丈夫送去,随后又动员和支持村中10多位青年投奔黄埔军校……

1925年,孙、卢离婚十年后,孙中山在北京逝世,身在澳门的卢慕贞听到消息后悲痛万分。她请人代表自己,发表了悼念孙中山的文章,文章里,她称孙中山为“伟大的精神、伟大的人格”。

孙中山死后,她特别叮嘱儿子孙科:一定要尊重继母。宋庆龄和孙科之间一直关系和睦,这背后,自然有卢慕贞的功劳。

孙中山与宋庆龄

抗战爆发后,已回到老家的卢慕贞亲自参加了抗日救国群众大会,会上,她还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以鼓舞士气。

1941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在五桂山开辟了抗日根据地,曾多次派人到澳门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卢慕贞每次都给予了积极的支持。

卢慕贞还和孙中山姐姐孙妙茜一起,帮助抗日游击队在澳门购买枪支弹药、药品和医疗器械,为将伤员送到澳门治疗提供方便……

到此时,这个曾直言自己“帮不上忙”的女子,真真切切地为国家、人民做了实事了。

1947年8月,孙科返回澳门,将卢慕贞接回翠亨村,并为她举行了为期十天的八十寿辰庆典活动,盛况空前。能在老家,办这样一场寿宴,无疑让她欣慰不已。这样的老年,当真也曾让无数人羡慕。

因为她一生对人慈爱友善,她虽早已与孙中山离婚,可人们还是会尊称她为“孙太夫人”或“卢太夫人”。

中为卢慕贞

1952年9月7日,卢慕贞在澳门病逝,享年86岁。离世时,她没有叫唤任何人的名字,只是,闭眼时,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回头看,卢慕贞和孙中山羁绊的一生,大约可以用《先生再见》里的歌词概括:

“故事越长,越让人怀念,良辰美景奈何天……我的名字,是命运牵错了线,姻缘太短,聚散如云烟。山长水远,先生再见!”

一句“先生再见”,是决绝,更是成全。如卢慕贞对孙中山这般的大爱,注定将是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