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大寨,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大概是个陌生的词汇了。但对于我们这一代,以及我们的上一代人来说,这里可是个家喻户晓的地方。在我小时候的课本中,就有“农业学大寨”的内容,还有郭凤莲挑水抗旱的照片。记得当时还曾经有过疑虑:为什么作为副总理的陈永贵和别的领导人打扮不同,头上总扎着那条熟悉的白毛巾。

此次自驾游行程中,本没有大寨这个地方。巧的是,从娘子关去往洗耳河景区的路上,竟然从大寨村前经过。真是缘分不浅!赶紧停下车,进村参观一下。
大寨是山西省昔阳县大寨镇的一个村庄,座落在太行山腹地虎头山脚下,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战天斗地,改造自然”的先进典型。
先在老村子里参观了陈永贵故居,然后买了每人48元的门票,又给车交了10块钱的门票,开车去参观大寨展览馆和梯田。

摘录一些展览馆内的内容: 解放前,大寨人民食不果腹,生活颠沛流离。“扛长工没铺盖,卖儿郎当乞丐,终年还不清财主的债,有女不嫁穷大寨”就是旧社会大寨穷苦人的生活写照。
资料介绍说,1920年,陈永贵的父亲陈志如逃荒到大寨。为了寻求活路,陈志如忍痛把妻子和小儿子卖到和顺县杨姓人家,把女儿卖到西寨乡窑沟村当童养媳。
1920年农历十月三十的夜里,走投无路的陈志如,在自家祖坟的老松树上满怀悲愤和牵挂上吊自尽,留下陈永贵孤身一人,只能寄人篱下,靠打短工勉强度日。

1945年昔阳县全县解放,大寨人民分得土地翻身做了主人,开始了自己的艰苦创业之路。在生产资料严重匮乏的情况下,大寨人全民上阵,搬山填沟造平原,自力更生战洪灾,科学种田、发展水利,无论寒暑从不间断,终于将大寨穷山恶水变成了太行山上的“小江南”。

建于1996年的展览馆,通过实物、图片、文物、雕塑等多种形式,系统展示了大寨从贫瘠山村到全国典型的蜕变过程。在“战天斗地”展厅里,陈列着大寨人使用过的铁锹、扁担、箩筐等原始工具,这些简陋的生产工具,见证了他们在“七沟八梁一面坡”的恶劣自然条件下,如何通过肩挑背扛创造了保土、保水、保肥的“三保田”的奇迹。

历史照片墙上,陈永贵、郭凤莲等大寨带头人的形象格外醒目。陈永贵头扎白头巾、肩抗铁锹的形象,已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这些影像资料,记录了大寨人在粮食生产、水利建设、村庄改造等方面的艰辛探索,也记录了这个普通山村如何因其“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内核而获得毛泽东主席“学业学大寨”的题词,进而成为全国农村学习的榜样。

记录三个让我印象深刻、非常感动的故事。
第一个是大寨人三战狼窝掌的故事。
狼窝掌是大寨的一条山沟,因过去常有野狼出没而得名。这条沟有3里多长,2丈多宽,从沟里到外落差200米,山高坡陡,地势险恶。自1955年春,大寨人开始了改造狼窝掌的战斗。
一战狼窝掌:1955年冬,大寨人靠镢头、箩筐、扁担、抬杆,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吃着冰碴饭,冒着寒风吹,垒起30道石坝,造出20亩良田。但是雨季来临,山洪暴涨,倾刻间30道石坝被冲跨,20亩土地被冲的没了踪影。
二战狼窝掌:1956年冬,鏖战狼窝掌的战斗再次打响。坝基加深了,条条石坝的基础挖到1.5米深;坝身加厚了,每道石坝由砌一层石头变成了4层;石头加大了,每块垒坝的石头都是一个人搬不动的;陈永贵还别出心裁地在沟上游修了一个1亩地大,2丈多深的“水库”。苦战三个月,工程告捷。到雨季,一场暴雨来临,一道道石坝尽管苦苦支撑,但最终还是全线崩溃。
三战狼窝掌:1957年,越挫越勇的大寨人下了狠心,又开始了第三次大战狼窝掌。陈永贵爱琢磨,逐步弄通了一些科学道理:石坝要修成拱形坝,增强抗冲击能力:石坝要下宽上窄,灰浆灌缝,增强大坝硬度和稳定力,石坝下部要有滴水坑,减缓洪水对下游的冲击力。这就是著名的“上窄下宽弓形坝,坝根要留滴水坑,碎石扎壕灰灌缝,外高内低水缓冲”的造地经验,大寨群众奋战27天,三战狼窝掌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就是在1963年特大洪灾中,狼窝掌的30道大坝也完好如初,稳如泰山。

第二个是“三不要三不少”的故事。
1963年,大寨遭受百年不遇的洪灾。陈永贵给村里人做思想工作时,开口就是给大家道喜,理由是遭了这么大一场灾,一个人没有死,几十头牲畜没有受损失。他乐观地给大家鼓气:“人在就是大喜!山是人开的,房是人盖的;有了人就甚也不怕,有了人,一切都会有的!”
在这场洪灾中,政府先后有4批救灾款和救灾物资要送到大寨,可陈永贵都没让要。他确定了“三不要和三不少”的原则,即:不向国家要粮,要款,要物资;社员口粮不少,集体库存粮不少,向国家卖粮不少。陈永贵带领大寨人坚持自力更生的法宝,凭着破筐扁担、镢头铁锹,靠着布满补丁的双肩和长满老茧的铁手发展生产,重建家园。不仅生产得到了恢复,而且修好了马棚、猪圈、粉坊和许多房屋窑洞,当年粮食亩产704斤,总产量达到了56万斤。更为可贵的是,遭灾后的大寨,粮食没少打,口粮没少留。不但没有接受国家一分钱救济,而且还向国家缴了24万斤商品粮。

第三个是农民总理的故事。
陈永贵1975年1月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周恩来总理建议他领工资,把家属户口迁到北京。他再三考虑后决定,他和家属都不迁户口,家属在大寨参加劳动挣工分,按劳取酬分口粮,他也不拿国家工资。这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

在改革开放后的转型期,大寨人积极适应新的历史条件,从单一粮食生产转向多元化经营,发展乡镇企业、生态旅游等新兴产业。展览馆的“二次创业”展区详细记录了这一转型历程,展示了新一代大寨人如何既继承艰苦奋斗的传统,又发扬改革创新精神,使大寨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大寨展览馆门口的展牌上记载了如下内容:
“大寨展览馆就像一枚时间的纽扣,连接着过去与现在。它告诉我们:历史从不简单重复,但精神可以代代相传。大寨故事中最珍贵的不是那些已经远去的生产方式和组织形式,而是在不同历史条件下都能焕发光彩的奋斗精神和创新勇气。这种精神,正是大寨展览馆作为‘红色记忆库’所要传递的核心价值,也是中国农村在实现伟大复兴征程中不可或缺的精神动力。”
“一个村庄的故事,可以成为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一段艰苦奋斗的历史,能够化作激励前行的永恒力量。这或许就是大寨展览馆最深刻的存在意义——它不仅是历史的容器,更是未来的种子。”

走出展览馆,拾阶而上,虎头山上有陈永贵的墓地。这位农民总理,静静地守护着这块他深爱的土地。
让我惊讶的是,郭沫若的墓也在大寨虎头山。他于1978年逝世前留下遗嘱,要求将骨灰撒在大寨梯田,以表达对大寨精神的推崇和对毛泽东思想的追随。这一选择源于郭沫若对大寨的深厚情感,他曾创作多部作品赞美虎头山,并视其为精神象征。因为骨灰直接撒入了梯田,故未设传统坟冢,仅有一座汉白玉纪念碑作为标志。

出景区的路上,拍了狼窝掌梯田的照片。
本想在大寨住宿,但司机哥拧得很,说时间还早,坚持要往前走,于是就离开了。

继续前行,途经老井村,就是那个张艺谋拍摄电影《老井》的地方。除了村口做了修整之外,村子里还约莫保留着以前的样子。刚刚收获的玉米黄澄澄的堆在路边,大概是等着收粮食的商人来收购吧?

经左权县拐儿镇,天要黑了,没有像样的宾馆,打听到一家民宿,两个人收50元。这个价格惊住了我,这两天吃饭已经体会到了这里物价之低,但价格这么低的民宿,委实不大放心住进去,于是再向前走十几公里,到芹泉镇碰碰运气。
在芹泉镇找到了两家民宿,选了条件稍好的一家,是二层小楼,问了价格,竟然比拐儿镇还低——两个人30元。洗漱用水和卫生间都在一楼的院子,有些不方便,但也不能再走了,天黑下来了。
这么多年自驾游,早就习惯了随遇而安。住宿省了钱,就好好吃一顿再说。点了三个菜,菜端上桌时,是满满三大盘子,看着就吓饱了——不过莜面栲栳栳真的好吃,基本上没剩下。最后结账,一共61元。今天可真是省钱的一天。
洗漱完毕,钻进自己带的睡袋,不用担心卫生问题,好好睡个觉吧,今天走了17000步,该歇歇了!

来自作品集《万水千山走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