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知音

 文图/烏蘭

知音,是人类千百年来亘古的话题,一曲《高山流水》让我们知道了俞伯牙破琴折弦,终生不再抚琴的故事。这是一段传奇佳话,令人感叹嘘唏!那年行至武汉,我慕名前往汉阳龟山西麓古琴台,这是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地方。

站在风景秀丽古琴台遗址前,不由的浮想联翩。那个风高月黑的中秋夜,大雨如注,风狂浪涌。风流才子俞伯牙奉晋主之命,来楚国修聘,恰遇风浪,舟辑不能前进,泊于山崖下。由此引出一段“高山流水遇知音,子期辩得伯牙琴的千古奇缘。”并由此引发“摔碎瑶琴风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的千古绝唱。

 

俞伯牙虽说是风流才子,但他的内心是孤独的,他的音律鲜少人知。而上苍安排了他与樵夫钟子期相遇,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才子,一个是山野樵夫,两个看似不搭界的人,却偏偏懂得彼此。尤其钟子期,识其音律,知其志在高山流水。

俞伯牙与钟子期的相识,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必然,上苍让他们相遇,必有他的道理。可惜这段友情不长,一年后,当伯牙又路过龟山时,得知子期已病故。悲痛不已的他既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可能在伯牙的心中,子期是另一个自己。这样的人,天下难觅。所以他发出“伯牙不作钟期逝,千古今人说破琴。

知音这个话题,经久不衰,足见其魅力和影响力。做为今人的我们,生命里,会不断遇见许多人,有的人只见一面,便一眼千年,有的人朝夕相处,也走不进彼此。我们从陌生到熟悉,再从熟悉到陌生,来了,走了,走了,来了。人来人往中,彼此懂得的没有几人。从帝王将相,到平民百姓,都会发出“知音难觅”的感概。

“千古知音最难觅”,这不仅是古人的喟叹,伟大领袖毛主席也曾发出“阳春白雪,和者盖寡。”所以知音可遇不可求,得之,福也。不得,命也!有人常问我,你有知音乎?这个不太好回答,我对知音的理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它看不见,摸不着。当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碰撞,产生了共鸣,彼此读懂,两者融为一体,就相通了。通俗点说就是心灵相通。

这种心灵的相通,不以时间长短论分晓,不以年龄长幼而区别,要靠自我感觉。有些无形的境界,只有本心具有了相同的境界才能够理解。有人说,朋友既知音,其实非也。朋友可以与你磕头换命,但不一定与你心音相通。朋友来源于相互的敬重,而知音来源于相互的共鸣。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虽然所处喧嚣的尘世中,但仍会时时感到孤独,这种孤独不是寂寞了才孤独。而是生活在亲情环绕下也孤独。因为没有人真正读懂你。这种孤独是“欢笑与眼泪齐飞,夜阑静有谁共鸣?”的遗憾。真正懂你的人,懂你的假装强势,懂你的欲言又止。当所有人,被你的笑容蒙蔽时,有个人,会看到你眼里的痛。

 

世界上孤独的灵魂太多,梵高生前无人认同,最终以枪自毙。屈原忧国忧民,但朝廷中却无一知音,他发出“众人皆醉我独醒”,最后怀抱大石投汩罗江。曹雪芹用血泪写成《红楼梦》,却感叹“都云作者痴,谁解此中味?”岳飞午夜无眠长歌:“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难怪武侠小说中,武林高手死时都会说上一句:“人生好寂寞”。

作为今人的我们,无法与历史名人相提并论,更无相比之处。然,做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们同样有孤独的感受,同样渴望有知音。比如一篇美文,遇不到读懂它的人,那它永远是落寞的一样。当我读到一本好书,仿佛与作者神交了许久,看到那位心仪已久的作者,从字里行间向我款款而来,一直走到了我的心里。我与之一起欢呼,一起落泪,书里的每一句话,都激荡着我的心弦,我不知这算不算知音?当我读到“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这两句时,我仿佛又是自己的知音了。

 

一张焦尾,半桥流水,寒香幽径来,弹笑有知音。这是古往今来人人向往的境界,可现实中很难觅到。我们与其外在寻找,不如专注自己的内心,当你把情思倾注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真真切切的读懂自己,你就找到了知音。这个时候,你会用心灵去品味世间万物之中所蕴含的情趣,你会以云霞为伴侣,以青松为知己。甚至,对着一壶清酒谈心。只要有心寻觅,没有事物不是知音,只要心灵安宁了,春花秋月也能慰藉我们的心。

其实,热闹是一种美,独处也是一种美。当岁月把一切都过滤的干干净净,只有寂寞无为的虚幻相随,没有生的喜悦,亦没有死的悲哀。(2019-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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