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躲年

文图 / 乌兰  

我的人生从零开始,又回归到零。各中原因,一言难尽。晚年又跟“躲”与“熬”结了缘。疲惫的心承受着许多生活的重荷,在岁月的河流里不停地奔走。有些人靠着回忆过活,有些人却只有抛弃回忆才能过活。我是属于哪种人呢?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有时候我拼命微笑,努力掩饰自己的哀伤,但是我知道,微笑无法带走哀伤。有时候,我假装坚强,在人前从不流泪,但我知道,泪都流到了肚子里,笑是给别人看的。

血泪这东西,不好说给别人听,说多了就成了祥林嫂,没有感同身受,谁也理解不了。就像一年一度的春节,别人都是往家里赶,可我却往外走,有的人不理解,温暖的家不住,在外餐风宿露的何苦呢。其实,人的境遇不同,感受也不同。有的人承受能力强,抗打击能力也强。而我属于那种不经打的,多少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沦陷。

这些年,习惯了漂泊,跌跌撞撞,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奔走,说好听点叫浪迹天涯,说难听是落荒而逃。因为我不敢面对“年”。轰隆隆的鞭炮会刺激我的神经,喜庆的场面会刺激我的泪腺。尽管这些年进行了自我调整,貌似好些了,总希望自己与快乐为伍,与开心为伴。可是当岁末年关来临时,心里又开始浮躁如草。这才知道自己原本对快乐就是一种奢求,年关这道坎仍无法逾越。

我只是一个俗人,做不到清净无为,心的思念象那奔流的泉水,蜿蜒没有尽头。越到过年,越会想念。内心痉挛的疼痛,有谁可以了解?情以何堪?奈何,奈何,无奈,无奈。我只好选择“躲年”,躲的远远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让浓浓的思念不断潺潺弥漫,狠狠的痛哭一场,用泪水祭奠已经飘逝的灵魂。年复年,就这样苦“熬”着。

我所看到的世界,眼角没有眼泪,却悲泣成殇。一个“躲”字,饱含了多少辛酸?个中滋味,你懂得。然而,年年难过年年过,它不会因你的悲伤而绕过。喜庆、团圆谁不想?可面对年关又怎能如此笃定?躲避,未尝不是一种方式,不然,又能怎样呢?

夜,幽暗、寂静、冰冷、荒凉。想念人的夜晚,总是这么漫长。

我知道,有你的日子,天宽地阔,没有你的日子,黯然失色。今天,心疼弥散于我身体的每个细胞,泪潸潸难自抑。你离去时,母爱终成伤。尘埃之上,残红点点,再无噬骨的香。一个人的世界,太过惆怅。空悲切,痛断肝肠。

本不想用文字去述说过多的黯淡和凄清,奈何控制不了思绪的开关。那一帘如烟往事,尽在过年的时候勾起。我明明知道,有些事始终是不能抗拒的,比如生死,比如疾患,比如痛苦,比如失去。却又为何要泪眼婆娑写下这一篇伤感的文字?现在我不知道到底属于哪种人?平和纠结,纠结平和,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了。

回忆,是生命的鱼群,在时间的深潭里游来游去。它让思念流芳万里河川,让思念徜徉记忆边城,让思念铭记艰难岁月,让我漂泊的心儿,能够再次回到心灵深处,寻找心底残存的安慰。可能这就是我想要的吧?

写完这些文字,如释重负。有时候,自揭伤疤,也需要勇气。(20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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