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乌兰

雪花飞舞的夜晚,万籁寂静,只听到籁籁洒洒的雪片声。或许静着,生命漫游的缘故吧,一些久远的记忆如雪片般纷至沓来。一瞬间,童年的美好,家乡的味道涌上心头,徘徊久久。原来,既使时光老去,童年依然记忆犹新。它就像风,吹过了,留下了清凉。偶而扯起,幽思一片。
窗外飞舞的雪花,像一只只翩跹的蝴蝶,轻盈的从我眼前飘落,把我带到了流年往事里。记得小的时候,每逢过年,都会下雪,父母说下雪好啊,这叫瑞雪兆丰年。我喜欢雪天,因为雪天能和小朋友打雪仗。我还喜欢踩雪,因为厚厚的积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觉得好听。
雪天过年有味道,记忆中的我,梳小辫,穿花袄,头戴小红花,兜兜里装着花生和糖豆,与小伙伴们满大街疯跑。嘴里嘎吧嘎吧脆响,那个甜呐,别提多美了。调皮的男孩点了鞭炮丢过来,吓的我们捂着耳朵撒丫狂奔。玩累了跑回家,妈妈做了一桌年夜饭,害的我垂涎欲滴,伸手就去抓。妈妈敲了我一下,等你爸爸回来再吃。
坐在桌前,抓耳挠腮,盼着爸爸早点下班。平时我们很少看到父亲的影子,他工作繁忙,尤其节假日,部队要搞战备就更忙。好不容易等回了爸爸,妈妈端上饺子,全家围坐桌前开席。我顾不上吃菜,和妹妹争着吃饺子,因为妈妈在饺子里包了几枚硬币。谁吃的多,谁就有福。这是我们家最温馨的时刻。
过年这几天,也是我们这些孩子最放肆的几天,我们尽情的玩、尽情的笑,尽情的闹。爸爸脸上挂着微笑,我们不再害怕他。那时候过年有年味,家家户户挂对联,墙上贴着大红大绿的年画,欢腾的爆竹,街坊邻居的“过年好”祝福,满街的大红灯笼。喜庆、吉祥、平安、团圆、兴隆、长寿、富贵,这些都是年的意蕴。每当想起那些浓稠的过年片段,喉咙里就有东西痒痒的。

时光啊,永远犀利如刀,它刮走我镇定自如的画皮,露出最真实的骨。在这年关将近的夜晚,思念又开始伸展,如万千藤条缠绕在心。悲伤就像风里的刺,穿过所有的神经,一阵一阵,揪心的疼。漫天的飞雪盘旋着我的思绪,蘼离而凄婉。想你的时候,我就会一颗一颗的数星星。可是今夜没有星斗,只有呼啸的北风,抬头向上看,分明都是你的身影,闭上眼,一颗清泪堕落。
回忆,在时间里沉淀。时间,在回忆中消失。凭借着伤痛的钥匙,又一次打开了记忆的大门。那年的甲子鼠年,你呱呱堕地,伴随着一声啼哭,你来到人间。初为人母,百般滋味,喜悦、兴奋、辛苦、担忧让我慌乱。你是早产儿,才二千克,是名副其实的“小不点”。我把你揽入怀里,心疼不已,发誓要把你养的胖胖的,先天不足后天补。从此,我的世界里,全部是你。
看着你一天一个模样,越来越健康,红朴朴的小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越来越可爱,我的心比蜜还甜。后来你上学了,听话懂事,人见人爱。再后来吾家有女初长成,你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我多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陪你到永远。然而,快乐总是太短,疾病来的骤然,看着你被病痛折磨,我的心碎了。
往事屡屡,静静悄悄侵蚀着午夜的心灵,打湿了我朦胧的双眼。人世间,唯有母女情最真,因为血肉相连,因为至深至爱。你的一颦一笑,过往的一点一滴,都是我挥之不去的思念。高山峨峨,河水泱泱,我的眼里没有时间,没有天地,只有你不曾忘却的容颜。摸一摸发黄的老照片,揽一揽你如瀑的秀发,弹弹你的小鼻梁,哦,我的孩子!轻轻的道别吧,你已经离去,而我必须重生。
路过死亡后出发,我要勇敢的跟着光阴奔跑。纵然冬雷苍雪,纵然海角天涯,对你的思念永远不变。我相信,只要信念与希望仍在,梦,来世会圆。既然我选择活着,就要对生命没有敷衍地竭尽全力。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2019-12-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