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 阿宁
那把七十年代的红木二胡,像一缕绵长的月光,似一匹负轭的老马,泛着斑驳的光泽,透着岁月的沧桑,心念超腾,怀有一颗瑰丽而深邃的琴心。
黄昏近了,老琴撑起了暮色。琴筒里那道抹不去的逸韵,系着朦胧的醉意,飘然蔓延至两根弦上,丝丝缱绻,缕缕缠绵。
晚霞支起发黄的乐谱,老琴奏响光阴的故事;红艳的霞光,如滴滴醇香的玫瑰酒,抖落了一地红色的音符。
穿过历史的风烟,沿着岁月划过的痕迹,牵紧回望的眸子,在悠远的琴曲声中,我回到了人生的初阶。
胡琴的记忆,世界曾是红色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莺歌燕舞,红旗猎猎。青涩的音素,以血液涌动的姿态流淌,若赤色浪花飞溅,逝去的岁月,电影般的不停回放。
在红色海洋里,我爱上了胡琴;在激情澎拜中,我以琴为伴;在装满幻想的岁月里,琴呓懵然轻狂;在漫长的人生路上,琴声充满力量。
时光荏苒,岁月流转。
—— 色彩童年、扎根农村、志在军营、商海沉浮,老来续谱夕阳红……
老琴的句式,循环往复,写在扉页上过于冗长,落在琴弦上皆是虚无。老琴修长的身段,贯穿着阳光、月光、星光;琴杆上殷红的指痕,是一把无声的风刀刻下的印迹。
把长音甩成厚重的情绪,带着灵与肉,自成乐章;把短音抖成细碎的颗粒,于时光一角,张扬“战马奔腾”的激昂。
烁动的音节,拖曳胡琴“雨打芭蕉”,清亮的音符,是时光的雨滴。

“二泉映月”,悲!池水映月,韵!
夕阳落进南池,水声湿了琴声;月光随风漫流,波影溶入天籁;把曾经的过往掰成碎片,背负一曲“光明行”,归隐于内心,独享自己的孤独。
琴音弱起弱落,不由自主潸然落泪。“江河水”令人心碎,又多么的让人心醉。琴和诗联袂,一曲明媚欢快的“奔驰在千里草原”,将大草原的绿,译成骏马嘶鸣的豪言壮语。
老琴深处,埋藏的曲子太多。怀念一段时光,最好的方式,是从琴瑟中找到从前的我和从前的那群人。
月圆的夜晚,拉一曲“月夜”,追忆曾经流走的月光。琴的影子,从“汉宫秋月”深处走来,走出了诗和梦的优美“胡”线。
琴声不止委婉连绵,还有诗和远方;把后来的路,谱写成完整的全曲,融在两根琴弦上,奏响配乐的诗行。美,在夕阳红。
记忆和梦叠加成影,琴曲的调式,多了悦耳的浮云。
夜深人静了,老琴还想说……
想说:爱,就同我一起羽化吧!
2021.9.13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