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推荐 | 隐者山河,真诚的一塌糊涂

来源:大师来也  侵删

仿佛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真诚的对话和经验分享
适合于任何领域搞创作的人
他的经验感悟在躬耕书院曾面对面分享
纪录片《隐者山河》的分享,给你我未曾见过面的人

他说,“时代在变了,我做了什么,实际上你们不可借鉴,也无法分享。
但是大家可以学的,是一种独立自主、自由开放的胸怀和精神,这是可以给你提供借鉴的人生方式。”

他讲到意义
在我,40岁,也是经常想到意义与价值
他说,多创作一首曲子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但能够启发身边的你我就是一种意义

当你全身心投入某种创作
时间和精力是不够的
他掌握了中西两种音乐表达
既是时代的机遇,也是少有的才华
他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家
当然成功是在他看来是加了引号的
对他而已,成功意味着更多的苦难与孤独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创作了作品 《悲喜同源》
他在片尾唱了苏轼*水调歌头
层次感强意味悠长
有时,灵感不容易来,你就要去寻找,路在那里,需要你要走过去

也许未来,AI的时代
每个人都会成为艺术家,或者说是创作者
但是人一旦进入某种教育,标准答案精准流程与开放的未来背道而驰
他说,他的伯乐交给他最核心的就是
艺术家的最核心要素就是做自己,忠于自己的真情实感,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
你谦虚,请听大家的意见,更重要的是坚持自己

如导演郭旭锋如此描述:
“他的言行特质和思想追求,仿佛是中国古代文人精神在这个时代的投影。”

他符合我对流传千古的文人的想象
比如八大
选择冷峻严肃的艺术表达形式,展现生命力的顽强与绚烂

片子起名“隐者山河”

隐者是“动”的,是选择,是心境,是“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决然,山河是“静”的,是背景,是归宿,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见证。

二者相遇,人的精神便找到了安放之所,个体的渺小融入了天地的壮阔。

也许,真正的“隐者”并非藏于山河的人,而是山河本身。
它默然存在了亿万年,见证朝代更迭、人世悲欢,却一言不发。
它蕴藏着无穷的智慧与力量,却从不张扬。

这种沉默、包容与恒久,正是隐逸精神的最高境界。

最后,真诚祝福陈其钢,恰如他的一塌糊涂的真诚

 

布谷鸟推荐 | 常想一二,不思八九

作者:林清玄

朋友买来纸笔砚台,请我题几个字让他挂在新居的客厅补壁。这使我感到有些为难,因为我自知字写得不好看,何况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写书法了。

朋友说:“怕什么?挂你的字我感到很光荣,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

我便在朋友面前,展纸、磨墨,写了四个字“常想一二”。

朋友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是说我的字写得不好,你看到这幅字,请多多包涵,多想一二件我的好处,就原谅我了。”

看到我玩笑的态度,朋友说:“讲正经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们生命里不如意的事情占了绝大部分,因此,活着的本身就是痛苦的。但是扣除了八九成的不如意,至少还有一二成如意的、快乐的、欣慰的事情。我们如果要过快乐人生,就要常常想那一二成好事,这样就会感到庆幸、懂得珍惜,不致被八九成的不如意所打倒了。”

朋友听了,非常欢喜,抱着“常想一二”回家了。

几个月后,他来探视我,又来向我求字,说是:“每天在办公室劳累受气,一回到家看见那幅‘常想一二’就很开心。但是墙壁太大,字显得太小,你再写几个字吧!”

对于好朋友,我一向都是有求必应的,于是为“常想一二”写了下联“不思八九”,上面又写了“如意”的横批,中间顺手画一幅写意的瓶花。

没想到又过了几个月,我被许多离奇的传说与流言困扰。朋友有一天打电话来,说他正坐在客厅里我写的字面前,他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你,念你自己写的字给你听:常想一二,不思八九,事事如意!”

接到朋友的电话,我很感动。我常觉得在别人的喜庆里锦上添花是容易的,在别人的苦难里雪中送炭却很困难,那种比例,大约也是“八九”与“一二”之比。不能雪中送炭的不是真朋友,当然更甭说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了。

不过,一个人到了四十岁以后,在生活里大概都锻炼出了“宠辱不惊”的本事,也不会在乎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或落井下石了。那是由于我们早已经历过生命的痛苦和挫折,也经验过许多情感的相逢与离散,慢慢地寻索出生命中积极的、快乐的、正向的观想。这种观想,正是“常想一二”的观想。

“常想一二”的观想,乃是在重重的乌云中寻觅一丝黎明的曙光;乃是在滚滚红尘里开启一些宁静的消息;乃是在濒临窒息时浮出水面,有一次深长的呼吸。

生命已经够苦了,如果我们把五十年的不如意事总和起来,一定会使我们举步维艰。生活与感情陷入苦境,有时是无可奈何的,但如果连思想和心情都陷入苦境,那就是自讨苦吃、苦上加苦了。

我从小喜欢阅读大人物的传记和回忆录,慢慢归纳出一个公式:凡是大人物都是受苦受难的,他们的生命几乎就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真实证言,但他们在面对苦难时也都能保持正向的思考,能“常想一二”,最后,他们超越苦难,苦难便化成为生命最肥沃的养料。

使我深受感动的不是他们的苦难,因为苦难到处都有;使我感动的是,他们面对苦难时的坚持、乐观与勇气。

原来,“如意”或“不如意”,并不是决定于人生的际遇,而是取决于思想的瞬间。

原来,决定生命品质的不是“八九”,而是“一二”。

原来,苦难对陷入其中的人是以数量计算,对超越的人却变成质量。数量会累积,质量会活化。

既然生命的苦乐都只是过程,我们何必放弃自我的思想去迎合每一个过程呢?

就快乐地活在当下吧,让每一个当下有情有义、发光发热、如诗如歌!

布谷鸟推荐 | 怀念挚友刘一周

来源:张河清(广州大学教授) 侵删

我叫张河清,今年58岁,教了三十多年书,每次给学生上课,我总喜欢带俩鸡蛋。这个习惯,是因为我的好哥们——刘一周,如今埋在他老家后坡的那堆黄土里,该有3年了。

1986年,大一报到那天,我拎着破旧布包走进宿舍,就看见一个胖胖的身影忙前忙后。他见我进来,咧嘴一笑。“兄弟!吃不吃鸡蛋,我妈给我带的!”那会鸡蛋在村里是稀罕物,过节家里才会拿出一两个,我没敢收,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同学。

聊了一会,发现他在同一宿舍对面下床,名字很特别:刘一周(我在大二的一天突发奇想,建议他改个名字叫刘逸舟,我觉得跟他的气质很贴合,飘逸的一叶小舟,苦于当时不知道改名字的程序,就不了了之了)。同学们都叫他“一周快乐”。我们都来自农村,彼此称为“一条藤上的两个苦瓜”。

我们两个的家庭都比较艰苦,他出生在一个9口之家,那天送我的鸡蛋,也是硬着头皮拿出来的。大学四年我俩经济拮据,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地活着,为了节省生活费,我俩想了一个法子:合伙吃饭。早餐自理,中晚餐合伙打三个菜,一份5毛钱的荤菜,两份2毛钱的素菜,合计9毛钱,平摊下来每人每餐0.45元,既节省生活费,也能吃得均衡一些,这种模式从入学第二个月开始,直到大学毕业。

他常带着一身乡土气,裤脚沾着没拍干净的泥点,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第一次去食堂打饭,还把“米饭”说成“米乏”。但没人会笑话他,因为他手脚勤快,宿舍的热水永远是他去打,地永远是他拖,谁的被子掉地上了,他默默捡起来叠好,谁的功课跟不上,他比谁都着急。

我和刘一周,一个是闷头读书的书呆子,一个是踏实肯干的“老黄牛”,却偏偏成了最要好的朋友。那时候我们俩的生活费都少得可怜,食堂里一份青菜豆腐要两毛钱,我们就一起买菜,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他总把菜里仅有的几片肉夹给我,说:“你脑子活,得多补补,将来考研究生,替咱农村孩子争口气。”

他读书非常刻苦,我们宿舍一共10个同学,他是唯一一个大学四年从来不午睡的人,各门功课总体不错,大概属于中上水平。但由于他老家的英语教育水平确实不行,每次英语考试总在及格线徘徊。每晚宿舍熄灯后,我们就蹲在走廊的路灯下,我给他讲单词和语法,他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得密密麻麻。有时候我讲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冲他发脾气,他也不恼,只是挠挠头,憨憨地笑:“河清,你再讲一遍,我肯定能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年轻的身影挨在一起,像地里并排生长的两棵麦子。

大学毕业时,我留校工作,他决定回老家进入基层工作。他走的那天,我去火车站送他,他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份长长的伙食费记账单,没想到他大学四年,将我们每餐的花销记得整整齐齐,他很骄傲地跟我说,这既是我们穷苦清贫生活的“旧账”,更是见证我们牢不可破友谊的见证,希望我好好保存。同时他还把几块皱巴巴的零钱塞给我,“我毕业回老家了,至少还可以回家有粗茶淡饭吃,你在学校,离家很远,没有任何亲人可以依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去单位报到,安顿好以后,再回来看你。”他声音沙哑,“你好好读书,继续考研,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我。”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扒着车窗冲我挥手,脸上的笑容晃得我眼睛发酸。

后来我听说,他回老家工作后,工作努力勤奋,同时也经常回家种地、喂猪、照顾生病的父亲,硬是把摇摇欲坠的一个9口大家撑了起来。

2023年,传来他的噩耗——他在因公出差途中,病倒在工作岗位上,再也没醒过来,享年55岁。

如今我年近花甲,桃李满门,住上了宽敞的房子,吃上了当年想都不敢想的饭菜。可我总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他:站在讲台讲“奋斗”,就想起走廊路灯下他皱着眉算题的样子;学生给我带煮鸡蛋,就想起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想起他把肉夹给我时说“你多补补”;甚至看见宿舍楼下并排的自行车,都能想起我们当年一起推着车去图书馆的清晨。

去年我专门去他家乡的后坡看他。他的坟头旁,那棵他小时候亲手栽下的槐树已经枝繁叶茂,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极了当年他听我讲题时,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我坐在坟前,给他点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烟灰落在黄土上,像我们当年分吃的鸡蛋壳,轻轻一碰就碎了。

“一周,我做到了。”我对着坟头轻声说,“我教了一届又一届学生,把你没机会走完的路,把你想让村里孩子走出大山的心愿,都替你实现了。他们有的成了医生,有的成了老师,有的回到农村搞起了种植,个个都像你当年那样,踏实、勤勉、坚韧。”

这辈子,我最骄傲的不是评上了教授,不是住上了大房子,而是遇到了一个真的把我放在心上的哥们。他只是大学毕业,没去过多少地方,唯一来得最多的大城市就是广州,他每年都会利用年假,至少来一次广州看我。

现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总常年放着几个煮鸡蛋。每次剥开蛋壳,温热的香气漫出来,就像回到了大学宿舍的走廊,回到了那个路灯昏黄的夜晚,他坐在我身边,憨憨地笑:

“河清,你再讲一遍,我肯定能懂。”

就像他从没离开过,只是活在我讲过的每一堂课里,活在我教过的每一个学生身上,活在我生命里的每一个温暖瞬间。

前不久,我又去到了他老家后坡的土堆看他,我对着那捧黄土呆了一个下午。

“没有人会对一捧土产生情感,直到自己亲手垒起了一座。”

乌兰推荐 | 岁寒赴暖

来源:钟慕宇 侵删

窗上凝着薄薄的霜花,指尖触上去,竟不觉得冷,反有一丝温润的抵抗。日子原是这般,静悄悄地稠密起来,又将静悄悄地化开。算来还有二十一个晨昏,便是新元。这“元”字真好,是开端,是浑圆,是尘埃落定后一片清虚的、可供呼吸的寥廓。仿佛天地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徐徐地吐纳出一个全新的节拍。

想起古人那“气”的学问来。他们说四季是天地之气的呼吸,冬至是那口气息藏到最深处,将吐未吐的刹那。此刻,冬正深,寒正冽,万物都收束成极简的线条,可那线条里,却暗暗地饱涨着一种柔韧的力。你看那枯枝,铁画银钩般地写着天空,非但无僵死,倒像是在运笔,每一道转折都蓄着待发的生机。这便是“盈”了罢?不是张扬的满溢,而是内核的丰沛,是深潭千尺,水面却只漾着最细的纹。也像炉中暗燃的炭,通红的一心,外面只蒙着一层静静的银灰。生命最磅礴的力,往往寓于最沉默的蓄势之中。

于是那“暖”,便也不是扑面而来的热浪了。它是这“盈”自然而然的奔赴,是深蓄之后的舒伸,是内里那团光与热,寻到了一条细微的裂隙,一丝不苟地渗透出来。是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画出短暂的、却确凿的轨迹;是午后一片有限的阳光,恰好落在手背上。那暖意很轻,像羽毛擦过,却让人从指尖到心头,都慢慢地、松软地舒展开来。真正的温暖,常以清寂为衬底,如暗夜中的孤灯,其光虽微,却足以照见一整个安顿的苍宇。

念及“事事舒然”,心中便更是一片澄明。这“舒”,是岁月这张紧绷的弓,终于到了可以略略松驰一下的弦音;是心事那纠缠的线团,被一双看不见的、柔和的手,慢慢地、耐心地捋出了顺滑的走向。不是没有棱角,是棱角被时光磨成了弧, 温润地妥帖进生活的凹槽;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沉下去, 成为心底的层次,于是映照天光云影时,反更见深邃的丰富。这是一种姿态,是千帆过尽后,江心那艘不系之舟,随着微风的韵律,自在的、微微的晃。生命至高的舒展,并非挣脱所有绳索,而是于绳索之中,觅得了灵魂游刃的余裕。

二十一日的路途,说短不短,说长,也不过是掌心由温转凉、再由凉焐回温的几度往复。我们捧着这一段光阴,像捧着一盏将尽未尽的灯。不必急着去吹熄那跳动的焰心,也不必慌忙将它注满。只须守着它,看它如何以自己的节奏,静静地燃,静静地暗,再静静地,迎来那一缕注定要来的、新的曙光。在这段承前启后的留白里,万物都显出本真的模样,人也得以窥见自己最素净的倒影。

在这岁暮的、清冽的安宁里,我仿佛看见一个轮廓,从时间的那一头,涉过尚未解冻的星河,缓缓走来。那该是2026年的身形罢?它还裹着混沌的晨曦,面目不清,步履无声。但我知道,它怀里一定揣着未曾开封的四季,藏着雨水惊蛰的暗语,和秋分冬至的契约。它不承诺什么,它只是到来,如同大地承接每一片落叶,天空涵容每一朵流云,自然,坦荡,完满自足。

而我们,只须如那冬枝,如那暗炭,如那静水。内里是盈盈的、饱满的酝酿,姿态是舒然的、从容的等待。让过往的,都在深处安顿成沃土;让将来的,都在天际微露成熹光。

窗上的霜花,不知何时已化开一小片,露出一角透明的、被水汽晕染得格外温柔的世界。远处,似有极轻微的、冰层坼裂的脆响,那声音清冷而肯定,像一句古老的箴言被轻轻诵出——

“盈者,必赴暖。舒然,则事成。”

余下的日子,便在这宁静的赴约里,一天,一天,细数下去罢。

乌兰推荐 | 你安心走,我好好过:致天堂的故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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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太久了,总想记录下过去的点点滴滴。打开电脑,指尖一落到键盘上,脑子就一片空白了。久久敲不出一段文字。

一旦合上电脑,却满头满脑是你,无处不在,如此清晰,清晰到,甚至风拂过时,你头发在光影中的微动;清晰到,甚至你轻轻呼吸时,气息在薄雾中的旋舞。

闭上眼睛,过去历历在目,一笑一颦一蹙,一幕一幕,一帧一帧,如飞旋的电影胶片。

睁开眼睛,在这烟火人间,再也寻不到你半点踪迹。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畏惧睡眠。

我害怕睡去——我怕在梦中,重见你辗转的侧影,听见你挣扎的呼吸,怕再一次,在我无能为力的焦灼注视中,眼睁睁看着你渐渐沉入永夜,不复醒来。

可我更害怕,更怕一个无梦的夜晚,更怕一夜无梦。倘若连梦都没有了,这思念,又能飘去何方呢,无处安放呀。如今,也只有在梦中,我们还能再牵一次你柔弱的手,再听一遍你熟悉的叮咛,再抱一下你温暖的身躯。

有些人,转了身,还能“再见”;有些人,却在一句寻常告别后,成了“再也不见”。

甚至有时,连寻常的告别也没有。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挥手,也一下子没有了任何以后。

我曾经以为,我自己早就已经接受了离别的事实。

可时间越久,才越是发现,自己终究是低估了思念的绵长。它从不刻意,却总在某个寻常的瞬间,呼啸而至:饭桌上端起汤碗时,会突然记起,你曾笑着给我添满饭碗;雨天撑起雨伞时,会突然记起,你总要轻轻说“往我这边靠一靠”;经过熟悉的街巷,会突然想起,你总是在某个路口静静等我回家。恍惚中,总觉得下一个转角,依然能看见你伫立的身影……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我们总把“下次见”挂在嘴边,却总记不住,人生的告别,常常是突然袭击。

人生最残忍,也是最擅长的,就是把无数个“下次”,变成一次性的“再也不能”。

有些转身,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每个大年三十,我都去看你,给你献最素雅的百合。

每个清明,我都去看你,给你摆上最爱吃的苹果。

我鞠躬,我磕头,凝视照片上你炯炯有神的眼睛、微笑上扬的嘴角,每一次总是忍不住泪雨潸然。

我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擦去陈列架上的尘,擦去照片玻璃上的尘。指尖蹭过你英气的脸、微扬的唇,似乎,还能触摸到你往日的暖。

你,在我看不见的远方,却在我全部的生命里——这,就是对你最好的纪念,我曾经以为。

我擦拭着,凝望着,总觉得这样就可以留住些什么。直到有一天,无意中,听到有人说,生者若执念太深,会让逝者因牵挂难断,无法安心奔赴往生……

我的心,突然为之一震。我的思念,对你,会不会反而是一种沉重的羁绊?

那,就放下执念吧。

真正的思念,不应该是困住彼此的绳,而是藏在岁月里的、悄然无声的回应。不是整天在悲伤和回忆中沉湎,而是带着那些被爱过的痕迹,好好地生活。

所谓“放下执念”,不是忘记,而是和岁月达成和解:生者,带着温暖和回忆,认真生活,逝者便少了尘世的牵绊,能坦然安心地走向远方。

我不再频繁地、刻意翻开相册看你的照片,不再频繁地、刻意走向你曾走过的街头找寻你的身影,不再频繁地、刻意把你喜欢的歌曲弥漫在我的耳机里,不再频繁地在月光似水的夜晚朝着星空凝望,不再频繁地一个人在车里对着空气向你喃喃自语。

我,开始默默学着做你擅长的红烧肉,好好地、大口大口地吃一日三餐,不再大杯大杯干酒,把老母亲接来和自己一起居住……

我把你所有细碎的叮咛,一件一件列在纸上,逐件逐件捡拾起来,努力活成让你安心的模样。

清明的草木带着生机,是我们捧着思念走向回忆;中元的月色裹着温柔,是他们借着夜色悄然回望。这一去一回的惦念,便是我们之间,阴阳两隔的我们,跨越生死的最温柔的默契。

天上的故人啊,请安心地走吧。

若你还念着人间的暖——念着街角的炒栗香,念着我给你剥的橘子甜,那就盼你早日寻个好人家,痛痛快快地,再尝一遍这烟火的滋味。

若你觉得人间的苦太沉,那不如化作檐角的风、窗边的月,或者院中初绽的花、檐下呢喃的燕。从此,不再被病痛所累,不必为谁牵肠挂肚,沐浴暖阳,御风而行,天地为家,自在逍遥。

你安心走,我好好过。这,应该就是我们,对彼此,最深沉的告慰。

愿天上的你,卸下牵挂,安然长眠。

愿人间的我们,带着这份双向惦念,把日子过成你期待的模样——平安、团圆,不辜负你曾拼尽全力的疼爱。

布谷鸟推荐 | 季羡林:缘分和命运

来源:民国文艺 侵删

缘分与命运本来是两个词儿,都是我们口中常说,文中常写的。但是,仔细琢磨起来,这两个词儿涵义极为接近,有时达到了难解难分的程度。

缘分和命运可信不可信呢?

我认为,不能全信,又不可不信。

我决不是为算卦相面的“张铁嘴”、“王半仙”之流的骗子来张目。算八字算命那一套骗人的鬼话,只要一个异常简单的事实就能揭穿。试问普天之下――番邦暂且不算,因为老外那里没有这套玩意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孩子有几万,几十万,他们一生的经历难道都能够绝对一样吗?绝对地不一样,倒近于事实。

可你为什么又说,缘分和命运不可不信呢?

我也举一个异常简单的事实。只要你把你最亲密的人,你的老伴――或者“小伴”,这是我创造的一个名词儿,年轻的夫妻之谓也――同你自己相遇,一直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经过回想一下,便立即会同意我的意见。你们可能是一个生在天南,一个生在海北,中间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偶然的机遇,有的机遇简直是间不容发,稍纵即逝,可终究没有错过,你们到底走到一起来了。即使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也同样有个“机遇”的问题。这种“机遇”是报纸上的词,哲学上的术语是“偶然性”,老百姓嘴里就叫做“缘分”或“命运”。这种情况,谁能否认,又谁能解释呢?没有办法,只好称之为缘分或命运。

北京西山深处有一座辽代古庙,名叫“大觉寺”。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流泉,有三百年的玉兰树,二百年的藤萝花,是一个绝妙的地方。将近二十年前,我骑自行车去过一次。当时古寺虽已破败,但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忆念难忘。去年春末,北大中文系的毕业生欧阳旭邀我们到大觉寺去剪彩。原来他下海成了颇有基础的企业家。他毕竟是书生出身,念念不忘为文化做贡献。他在大觉寺里创办了一个明慧茶院,以弘扬中国的茶文化。我大喜过望,准时到了大觉寺。此时的大觉寺已完全焕然一新,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玉兰已开过而紫藤尚开,品茗观茶道表现,心旷神怡,浑然欲忘我矣。

将近一年以来,我脑海中始终有一个疑团:这个英年歧嶷的小伙子怎么会到深山里来搞这么一个茶院呢?前几天,欧阳旭又邀我们到大觉寺去吃饭。坐在汽车上,我不禁向他提出了我的问题。他莞尔一笑,轻声说:“缘分!”原来在这之前他携伙伴郊游,黄昏迷路,撞到大觉寺里来。爱此地之清幽,便租了下来,加以装修,创办了明慧茶院。

此事虽小,可以见大。信缘分与不信缘分,对人的心情影响是不一样的。信者胜可以做到不骄,败可以做到不馁,决不至胜则忘乎所以,败则怨天尤人。中国古话说:“尽人事而听天命。”首先必须“尽人事”,否则馅儿饼决不会自己从天上落到你嘴里来。但又必须“听天命”。人世间,波诡云谲,因果错综。只有能做到“尽人事而听天命”,一个人才能永远保持心情的平衡。

布谷鸟推荐 | 方方:纵是万箭穿心,也得扛住

来源:当代作家 侵删

有一天,我去深圳,朋友老Z开车带着我在深圳转悠。走到一处,看到一幢房子。老Z说,都说这个房子风水不好,所有的道路都冲着它,风水师说这叫万箭穿心。在这里做生意的,没一个做成了。我当即脱口便说,这真是个好小说的题目。

又一天,一个朋友给我讲了一件事。说是一个女人,她丈夫下岗后跳楼自杀了。她全靠自己吃苦耐劳做苦力来瞻养公婆和儿子三人。因为长期忙碌,她完全忽略了公公婆婆对儿子的影响。结果儿子接受了公公婆婆关于“如果不是你妈,你爸就不会死”的观念,心里对自己的母亲有一股怨恨。长大成人后,对母亲亦是十分冷淡。那女人觉得活着完全没了意思。她觉得再苦再累都能扛得住,但却扛不住儿子仇恨的目光。

还有一天,在报上看到介绍汉正街的女扁担们是怎样夹在男人中用一根扁担艰难地讨生活的报道。

一天又一天,这样和那样的一些事,都有意无意地传达到我这里。慢慢地,它们在我的心里连接着一片生活。在这片生活中,一个叫李宝莉的女人出现了,她渐渐清晰,渐渐突出,渐渐地醒目。

这个李宝莉,是不讲究生活品位的,是谈不上文化教养的,是粗粗拉拉的,是高声武声的,是脾气火暴的,是在丈夫面前颐指气使的,是有小小心计的,是平凡而庸常的。但同时,她也是热心快肠的,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是刚烈坚强的,是忍辱负重的,是孝敬和爱戴家人的,是能把眼泪往肚子吞的,是乐观面对生活的,是敢于担当的,是有大爱和大善的。

其实这正是我心目中武汉女人的形象。走到街上,我能见到她们,坐上公汽,我能遇到她们,进到菜场,我能与她们打交道。在武汉,她们的影子随时都在身边晃动,她们的声音也几乎无处不在。我看她们已经看得烂熟,对她们的说话方式、行为做派也早已了然于心。我一直想把她们最真实的一面写出来。我一直在努力尝试。

像武汉这样一个老工业城市和一个老商业都市,有着无数下岗的女工,也有着无数做小生意的女人。她们像男人一样,在这样一个竞争激烈、节奏快捷而又市场纷乱的时代艰难地讨一份生活。相信她们中的许多人都遭遇过人生的大劳累和大苦痛,但你看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却很少像小女子一样哭哭啼啼,或是时时露一副苦瓜脸,更或是见人便痛诉自己的遭遇。她们常常用咋咋呼呼的大笑把自己内心的痛楚掩盖起来。顶多说一句,么办呢?天塌下来还不得自己扛?总不能天天哭唦。

有了李宝莉,我的心也变得温暖了起来。顺着李宝莉的眼光和手势,我又看到其他人物。唉,人生就是这样。面对生活,大家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思路。当然也就各有各的辛酸,各有各的快乐,各有各的苦痛,各有各的幸福,各有各的温暖,各有各的残酷。

只是,人生有多少快乐、幸福和温暖,就会有多少辛苦、苦痛和残酷。我想,我要表达的大概不外乎这些。

乌兰推荐 | 人需要出走

来源:蒋勋 茅草集 侵删

其实我不太讲旅行或旅游,我常常用的一个字是“出走”。人在一个环境太久了、太熟悉了,就失去他的敏锐度,也失去了创作力的激发,所以需要出走。

我七0年代在欧洲读书,那时候我写关于文艺复兴的艺术史,老师问我,“你有没有去过意大利?”“我说还没有。”他说,“你没有在米开朗基罗的雕像前,热泪盈眶,你怎么敢写他?”

后来我在意大利跑了一个月。身上就是一个背包,两件衬衫。我也曾经睡火车站,那时候坎城的火车站是一片年轻人睡在里面。他们问我,“你怎么没带报纸?要铺报纸的。”他们就分给我。早上五点,警察带了一大桶的咖啡,当,当,当,敲着桶子,叫醒大家,请大家喝完咖啡离开,火车站要营运了。

不要问该准备什么?先问你爱什么?欧洲有种青年出走的文化。我在翡冷翠(意大利佛罗伦萨)认识十四岁的苏格兰小孩,带个毡呢帽,打扫厕所一个学期存的钱,就到欧洲来旅行。花完了,一点也不害怕,就去街上吹苏格兰风笛,再继续下一段的旅行。

我那时候感触很深,不同的文化,年轻人可以这么不一样。他们将来长大以后,担当的事情也绝对不一样。我们宋朝诗人柳永说,“今宵酒醒何处?”中国文化里面本来有这个东西。可是这个文化老了,失去了走出去的勇敢。年轻人的生命力没有了,生命力消失了。我希望“壮游”,带动的是年轻人走出去,打出一片天。如果今天不能打出一片天,将来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很多人要去欧洲,都会觉得我在欧洲很久,就会来问我:“我要去欧洲,要准备什么?”我就会反问他,“你觉得你要去做什么?”当你自己很清楚要做什么、意志力很强的时候,所有困难可以一层层克服。

我们今天小孩的准备,他们的信用卡、语文,绝对比当年拿着商品样本在欧洲闯的台湾商人好,但是他们就是走不出去,因为他们没安全感。甚至有人好几年都在问,但最后就是走不出去。

其实壮游有一部分,是先走出去再说。我常常跟朋友说,《西游记》孙悟空那么厉害,他一翻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那他去取经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是唐三藏取经?因为孙悟空没有动机,而唐三藏有动机,虽然没有取经的能力。

但是动机是比能力重要的。没有动机,根本就没有出发点,连起跑点都没有。只要有动机,就很棒。最怕的是无所爱。

如果年轻人想要走出去,我会问他:“你爱什么?”如果喜欢摇滚,要去玩重金属,想要跟乐团,我都觉得很好。此外,“壮游”的“壮”字,不只是炫耀。壮这个字,包含了一个深刻的,跟当地文化没有偏见的对话关系。

旅游是很大的反省,是用异文化,去检查自身文化很多应该反省的东西。比较里面,才了解文化的不同,没有优劣。就像写《裨海纪游》的郁永河,他看到原住民被抓来拖牛车,下雨他们就在淋雨。他就问:“为什么不让他们在屋檐下躲雨?”翻译官就告诉他,“他们其实跟动物差不多,他们是不怕淋雨的。”郁永河就叹了一口气说,“亦人也。”

所有好的旅游书,都会有这个观点。着有《真腊风土记》、出使吴哥城的周达观是元朝的北方人,所以他南下的时候,受不了天气。他不了解当地人怎么每天洗好多次澡。一年之后,他变了。

当初他带着大国心态,当时元朝那么伟大但他后来说,真腊(柬埔寨吴哥窟),一个小小的东南亚国家,可是礼仪这么严整,“不可轻视也。”我觉得,人不可能没有主观,可是慢慢在旅游里面,修正自己的偏见跟主观,才是好的旅游。

不只向外观察,而是向内反省。

即使只是参加旅行团,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体验跟视野。现在信息真的很发达,在出发以前,可做一些准备的工作。第二个,到现场之后,尽量检讨自己的主观。

我带朋友去吴哥窟,我会说,“我现在带你们去柬埔寨人的家。”他们下车都会吓一跳,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们叫做“家徒四壁”,他们连壁都没有。我在台湾,老觉得我还缺什么。到那里,我第一次想:“我在台北家有什么。”

我以为我比他们富有。可是后来我看到他们男男女女从田里回来,脱光光的在河里、莲花当中,彼此泼水、唱歌,我觉得他们比我富裕太多了。我一生当中都没有这样的经验。我觉得这就是个很大的收获。

所以我觉得任何一个旅游都值得,因为只要一对比,你都会回来检讨自己的生命意义和价值。

旅游不只是看,更是找到自己内在,最美的东西。外在的风景,其实是你自己的心情。所以壮游绝对不只是向外的观察,而是向内的反省。
在一个环境久了,不但爆脑浆、爆肝,还会变得“僵化”与“麻木不仁”。

出走当然是一个很棒的选择,若短期无法成行……阅读、手作、聊天、学习、陪伴、分享、运动、散心、唱歌、画画…也是很不错的方法。只要能让你的生活比重产生变化的自然也会改变你的生活质量,避免脑子僵化、心灵麻木了。

有多久没抬头看看天、看看路边的小花小草、听听在行道树上吱喳的小鸟?就从这个简单的改变开始吧!

乌兰推荐 | 真正的强大不是忘记,而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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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强大不是忘记,而是接受。接受分道扬镳,接受世事无常,接受孤独挫败,接受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接受困惑、不安、焦虑和遗憾。调整自己的状态,找到继续前行的力量,成为更好的自己。

所以,不对抗风浪的人,才能逐浪而行。允许一切发生,接纳生命的全部,是一个人内心强大的表现,也是人世间最温柔的力量。凡事不计较、不强求、不对峙、不迎合、不执念。允许一切如其所是,允许自己做自己,也允许别人做别人。

生活就是见招拆招,经事炼心,你要修炼强大的内心,随时做好允许和接纳的准备。 请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乌兰推荐 | 人生一程,过客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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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在《临江仙》中轻叹:“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诚哉斯言。人这一生,从起点到终点,不过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

我们赤手空拳而来,走过山重水复的流年,最终也将两袖清风而去。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趟旅程中,我们既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既是主角,也是配角。

明白了这一点,便会懂得:尽人事,听天命;把心放宽,把事看淡——这十八个字,实则是历经千帆后最通透的活法。

人生这场旅程,最公平的莫过于时间。

无论富贵贫贱,每个人的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布衣百姓,生命终有尽头。

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写道:“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我们不过是时间的过客,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东晋书圣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早已参透:“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当年兰亭雅集,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曲水流觞,何等风雅。

可转眼间,盛宴散场,留下的只有墨迹未干的《兰亭序》和那份“终期于尽”的怅惘。

这让我想起北宋画家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画中商队行走在巍峨群山之间,人如蝼蚁,山似巨人。

旅人匆匆赶路,而千仞高山默然矗立,见证着一代又一代过客的足迹。

我们每个人何尝不是画中那些渺小的旅人?在时间的长卷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身影。

既然只是过客,为何还要“尽人事”?因为这恰恰是我们对抗虚无的方式,是让短暂生命获得尊严的途径。

“尽人事”不是盲目拼命,而是在认清生命有限性后,依然选择全力以赴。

这是一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壮,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毅。

想想袁隆平院士,一生俯首稻田,九十高龄仍奔走于试验田之间。他常说:“我毕生的追求就是让所有人远离饥饿。”

当他弯腰在稻浪中查看穗粒时,他不仅是在尽一个科学家的本分,更是在践行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承诺。

还有张桂梅校长,身患多种疾病,却用生命托举起大山里女孩们的梦想。

她那贴满膏药的双手,凌晨五点的灯光,都是“尽人事”最动人的诠释。

这些践行者告诉我们:尽人事,是在有限中创造无限,在必然的消逝中确立不朽的价值。

就像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明知道石头会滚落,依然一次次推石上山——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对命运最有力的回应。

如果说“尽人事”是握紧拳头,那么“听天命”就是摊开手掌。这不是消极的听之任之,而是在全力以赴后对结果的坦然接受。

史铁生二十一岁瘫痪,曾在《我与地坛》中描述自己最初如何愤怒、不甘,质问命运为何选中他。

但最终,他在那座荒芜但不衰败的古园里悟出:“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于是他开始写作,在轮椅上活出了比许多健全人更丰盈的生命。这不是认命,而是与命运和解后的超脱。

“把心放宽”是一种修养,“把事看淡”是一种智慧。心宽了,路就宽了;事看淡了,烦恼就轻了。

白居易有诗云:“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心若狭窄,一亩三分地也是牢笼;心若宽广,天地万物皆为吾家。

想起苏东坡的豁达——被贬黄州,他“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流放惠州,他“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放逐海南,他依然能发现“兹游奇绝冠平生”的美。

不是他的遭遇不苦,而是他的心足够宽,能把苦酿成甜。

现代人活得太累,往往因为把太多事情看得太重。

一次升职失利,就觉得前途尽毁;一句无心之言,就耿耿于怀数月;一次投资失败,就仿佛世界末日。

若能学会“把事看淡”,便知这些不过是我们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站,一片风景。

心若计较,处处都是怨言;心若放宽,时时都是春天。

“人生除却生死,其他都是小事”——这句话不是轻飘飘的安慰,而是历经沧桑后的彻悟。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得失、荣辱、成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庄子的妻子去世,惠子前往吊唁,却见庄子“箕踞鼓盆而歌”。

惠子责备他无情,庄子说:妻子初死时,我何尝不悲伤?但想想人本来没有生命,不仅没有生命还没有形体,不仅没有形体还没有气息。

在恍恍惚惚之间,气息变化成形体,形体变化成生命,如今又回归死亡。

这就像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她已安睡在天地这个大房子里,我若还在旁边嚎啕大哭,岂不是太不通达命运了吗?

这种对生死的通达,在今天依然给我们启示。

想想疫情期间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才会真正明白: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幸运。

其他的一切——职场的明争暗斗、感情的磕磕绊绊、生活的柴米油盐——在生死面前,真的都只是插曲。

把心放宽,不是麻木,而是通透;把事看淡,不是冷漠,而是清醒。

杨绛先生在《我们仨》中写道:“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

她一生历经战乱、动荡、生离死别,晚年女儿和丈夫相继离世,只留下她一人整理他们的文字,怀念“我们仨”的时光。

但她没有被击垮,而是继续从容地读书、写作、生活,活到了105岁。

她的长寿秘诀,或许就藏在她的那句话里:“我心静如水,我该平和地迎接每一天,过好每一天。”

人生这场修行,说到底修的是心。

心宽了,所有的纠结都会解开;心淡了,所有的执着都会放下。

就像一片湖,风来时起波澜,风停了便恢复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不增不减。

走在人生这条路上,我们都是时间的过客。不必急着赶路而忽略了路边的风景,不必因为一时的风雨而诅咒整个旅程。

该努力时全力以赴,该放手时云淡风轻。

就像徐志摩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尽人事,是我们在时间画卷上留下的浓墨重彩;听天命,是我们对生命无常的敬畏与接纳;把心放宽,把事看淡,是我们走过万水千山后最从容的姿态。

人生如四季——春的萌发,夏的繁盛,秋的收获,冬的沉淀,各有各的美。重要的是,在每一个季节里,都活出那个季节该有的样子。

当我们学会以过客的眼光看待得失,以主人的姿态珍惜当下,这趟旅程便不再充满焦虑和惶恐,而是充满了宁静与喜悦。

毕竟,我们来过,爱过,奋斗过,也放下过——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