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推荐 | 人生一程,过客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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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在《临江仙》中轻叹:“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诚哉斯言。人这一生,从起点到终点,不过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

我们赤手空拳而来,走过山重水复的流年,最终也将两袖清风而去。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趟旅程中,我们既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既是主角,也是配角。

明白了这一点,便会懂得:尽人事,听天命;把心放宽,把事看淡——这十八个字,实则是历经千帆后最通透的活法。

人生这场旅程,最公平的莫过于时间。

无论富贵贫贱,每个人的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布衣百姓,生命终有尽头。

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写道:“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我们不过是时间的过客,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东晋书圣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早已参透:“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当年兰亭雅集,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曲水流觞,何等风雅。

可转眼间,盛宴散场,留下的只有墨迹未干的《兰亭序》和那份“终期于尽”的怅惘。

这让我想起北宋画家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画中商队行走在巍峨群山之间,人如蝼蚁,山似巨人。

旅人匆匆赶路,而千仞高山默然矗立,见证着一代又一代过客的足迹。

我们每个人何尝不是画中那些渺小的旅人?在时间的长卷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身影。

既然只是过客,为何还要“尽人事”?因为这恰恰是我们对抗虚无的方式,是让短暂生命获得尊严的途径。

“尽人事”不是盲目拼命,而是在认清生命有限性后,依然选择全力以赴。

这是一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壮,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毅。

想想袁隆平院士,一生俯首稻田,九十高龄仍奔走于试验田之间。他常说:“我毕生的追求就是让所有人远离饥饿。”

当他弯腰在稻浪中查看穗粒时,他不仅是在尽一个科学家的本分,更是在践行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承诺。

还有张桂梅校长,身患多种疾病,却用生命托举起大山里女孩们的梦想。

她那贴满膏药的双手,凌晨五点的灯光,都是“尽人事”最动人的诠释。

这些践行者告诉我们:尽人事,是在有限中创造无限,在必然的消逝中确立不朽的价值。

就像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明知道石头会滚落,依然一次次推石上山——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对命运最有力的回应。

如果说“尽人事”是握紧拳头,那么“听天命”就是摊开手掌。这不是消极的听之任之,而是在全力以赴后对结果的坦然接受。

史铁生二十一岁瘫痪,曾在《我与地坛》中描述自己最初如何愤怒、不甘,质问命运为何选中他。

但最终,他在那座荒芜但不衰败的古园里悟出:“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于是他开始写作,在轮椅上活出了比许多健全人更丰盈的生命。这不是认命,而是与命运和解后的超脱。

“把心放宽”是一种修养,“把事看淡”是一种智慧。心宽了,路就宽了;事看淡了,烦恼就轻了。

白居易有诗云:“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心若狭窄,一亩三分地也是牢笼;心若宽广,天地万物皆为吾家。

想起苏东坡的豁达——被贬黄州,他“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流放惠州,他“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放逐海南,他依然能发现“兹游奇绝冠平生”的美。

不是他的遭遇不苦,而是他的心足够宽,能把苦酿成甜。

现代人活得太累,往往因为把太多事情看得太重。

一次升职失利,就觉得前途尽毁;一句无心之言,就耿耿于怀数月;一次投资失败,就仿佛世界末日。

若能学会“把事看淡”,便知这些不过是我们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站,一片风景。

心若计较,处处都是怨言;心若放宽,时时都是春天。

“人生除却生死,其他都是小事”——这句话不是轻飘飘的安慰,而是历经沧桑后的彻悟。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得失、荣辱、成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庄子的妻子去世,惠子前往吊唁,却见庄子“箕踞鼓盆而歌”。

惠子责备他无情,庄子说:妻子初死时,我何尝不悲伤?但想想人本来没有生命,不仅没有生命还没有形体,不仅没有形体还没有气息。

在恍恍惚惚之间,气息变化成形体,形体变化成生命,如今又回归死亡。

这就像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她已安睡在天地这个大房子里,我若还在旁边嚎啕大哭,岂不是太不通达命运了吗?

这种对生死的通达,在今天依然给我们启示。

想想疫情期间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才会真正明白: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幸运。

其他的一切——职场的明争暗斗、感情的磕磕绊绊、生活的柴米油盐——在生死面前,真的都只是插曲。

把心放宽,不是麻木,而是通透;把事看淡,不是冷漠,而是清醒。

杨绛先生在《我们仨》中写道:“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

她一生历经战乱、动荡、生离死别,晚年女儿和丈夫相继离世,只留下她一人整理他们的文字,怀念“我们仨”的时光。

但她没有被击垮,而是继续从容地读书、写作、生活,活到了105岁。

她的长寿秘诀,或许就藏在她的那句话里:“我心静如水,我该平和地迎接每一天,过好每一天。”

人生这场修行,说到底修的是心。

心宽了,所有的纠结都会解开;心淡了,所有的执着都会放下。

就像一片湖,风来时起波澜,风停了便恢复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不增不减。

走在人生这条路上,我们都是时间的过客。不必急着赶路而忽略了路边的风景,不必因为一时的风雨而诅咒整个旅程。

该努力时全力以赴,该放手时云淡风轻。

就像徐志摩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尽人事,是我们在时间画卷上留下的浓墨重彩;听天命,是我们对生命无常的敬畏与接纳;把心放宽,把事看淡,是我们走过万水千山后最从容的姿态。

人生如四季——春的萌发,夏的繁盛,秋的收获,冬的沉淀,各有各的美。重要的是,在每一个季节里,都活出那个季节该有的样子。

当我们学会以过客的眼光看待得失,以主人的姿态珍惜当下,这趟旅程便不再充满焦虑和惶恐,而是充满了宁静与喜悦。

毕竟,我们来过,爱过,奋斗过,也放下过——这,就足够了。

乌兰推荐 | 学习杨振宁,把生命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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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境界的养生:进入心流状态

杨振宁先生说:“我的一生可以算做一个圆”。圆,是圆圈,是圆满,是一生无憾。

大部分人,这一生,只能活个2位数,能活到3位数的,少之又少,是绝对的凤毛麟角。

大部分人,一生匆匆,回首人生时,总觉得一生有太多遗憾。恨该努力时没努力,该奔跑时没奔跑,然后在蹉跎中过了一生。

大部分人,离别世间,照片只能在墙上挂一阵子,而有的人,照片可以挂几辈子,甚至流芳百年。

你说名和利都是身外之物,咱看不起,甚至还对别人嗤之以鼻。

我一直以为,一个人,如果没有拥有过,就没有资格说看不起。

正如,在指责别人前,请先拥有超越别人成就的高度,否则,就是键盘侠。

能把生命活过100岁,甚至还一直保持高质量,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生命状态。

纵观杨振宁的一生,对科研的探索,对生命的热爱,“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就是对他最真实的写照。

如果要总结,我觉得,他掌握了养生的最高心法,进入心流状态,让每一天都与自己的兴趣和专长统一,让每一天都活在当下。

心流,由匈牙利籍心理学家,积极心理学奠基人之一是米哈里·契克森米哈提出。“心流”是指因内在驱动力而完全沉浸于一项活动的状态。

心流之中,杂念归零,时间消失,任凭乱云飞度,在这一刻,只把生命诠释到最完美的程度。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进入心流状态,比如年轻时的求学路上,为解一道难题的孜孜以求。

比如,参加工作后,为实现当下目标的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等等。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打怪升级,玩王者荣耀等各种游戏。

只是我们大多数人无法做到,像杨振宁一样,树立一个崇高目标,然后一辈子的持续在自己目标中保持心流状态。

而这种心流状态会贯穿于一个人整个的生命周期和全过程。

不断求知,保持幼态延续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很多科学家、画家、作家、音乐家等各种大家都很长寿。

我有一位朋友,这段时间正在学习古琴,她对我说,她的老师对她说:如果一位古琴大师不是长寿之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古琴大师。

比如,古琴大师蔡德允,也是作家、诗词家、书法家,103岁。

因为他们和杨振宁一样,一辈子都处在求知状态,一辈子都保持着好奇心,一辈子都是终身学习者。

在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宝贵品质,叫“赤子态”,或者又叫“幼态延续”。

无论年轻时的他们,还是年老时的他们,永远都保持着好奇心、求知欲,他们总是热情洋溢、活泼有趣、精力充沛。

反观我们身边的许多长者,是怎么样想的。前段时间,有位长辈退休,他兴高采烈的对我说:从此,我过上不了不劳而获的日子。

大多数人退休后的想法是,趁退休后十来年,身体还跑得动,去世界各地走走,去祖国大好河山看看,然后就呆在家里,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所以,人这一生,必须得有一样兴趣和爱好,或者说叫专长,它能让你一直保持好奇心和求知欲,一直让你体会到人生探索的乐趣,也会让你经常沉浸在心流状态。

若到告别世间时,我们会觉得我终将无憾于这人生。

扬帆远航作品 | 夏日桃源里的抱团新生

图文/扬帆远航   朗诵/微笑     配乐/缘

曾经,失独的伤痛如影随形,将我的余生囚困于无尽阴霾。直至遇见其他六个家庭,我们来自城市的不同乡镇,相同的命运让我们走到一起,抱团取暖。多年来,夏日租房避暑成了生活中最温暖的盼头。

今年,我们来到崇州鸡冠山大熊猫自然保护区的柴家坝小区。这里是 08 年地震后政府为山上村民选定的安置区,海拔高度1400米仅 36 户人家。因离市区远,常住的多是老人。初来此地,我便被宜人气候俘获,三伏天室内温度不过 25 度。四周环山,植被似绿色绒毯,空气清新洗肺,负氧离子含量高得惊人。清晨,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扑鼻,小区里老人的笑容,暖了我的心。虽湿度稍大,但这点小瑕疵丝毫未减我对这儿的喜爱。

这处住所,是抱团家人亲戚的房子。房东早年置地建了三层楼,本打算养老用,因事业繁忙闲置多年。五月初实地考察后,对房屋结构与周围环境以及配套设施都很满意,我们一致决定在此租房避暑。房东善良,又兼熟人介绍,给我们提供诸多生活用品,让我们瞬间有了家的感觉。

六月中旬,我们的避暑生活正式开启。每天清晨,大家按习惯做简单早餐,热粥或面包皆可随心随意。九点左右,一声号令就一同出门散步。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从家长里短聊到如何养生以及对自己身体的爱护,总有说不完的话。谈笑间抬眼满目翠绿,晴空万里心情也随之明亮。一小时多后回家准备午餐,大家各展厨艺,虽不豪华,却满是心意。午饭时围坐一起,品尝彼此的拿手菜,那氛围仿若回到六七十年代的童年,邻里无间,只有温暖。

饭后,女同胞抢着打扫卫生,将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宛如房屋的真正主人。男同胞则悠闲许多,抽烟者自觉到室外,绅士风度十足,照顾着不抽烟的人,令人感动。

午饭后自由活动,有人去麻将馆搓麻,有人在客厅打长牌,有人追剧入迷。注重养生的,回房开启养生时光午休片刻。我喜欢煮一壶茶,燃一柱清香,在袅袅茶香中,欣赏着从家里带来的绿植,所有的烦恼皆抛诸脑后。时间仿佛静止,一切宁静美好。

四点半过后,大家陆续开始准备晚餐。大家一致达成共识,为了身体更加健康晚餐就丰简随意各自就餐。夏日傍晚,火烧云将天空染得绚烂,微风轻拂,毫无燥热之感。晚餐后,再度出门散步。漫步在小区林荫道上,两旁的小叶楠清翠,在微风中随意摇摆,阐鸣声此起彼伏,与其他避暑的人虽素不相识,却友好的频繁微笑、彼此招呼。散步归来,又聚在二楼楼道,大家排坐一起,磕着瓜子、天南海北地聊人生感悟,从社会的发展变化聊到未来的憧憬期许。直至十点多,才不舍回房。

这样的日子里,常有同命家人来访,带来许多时令蔬菜,最多时摆了三桌,热闹非凡。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特殊群体期待的集中养老模样吧。相互陪伴,相互支持,在温暖中度过余生。

我们还多次组织爬山探险。山林中,大家相互扶持,你拉我一把,我推你一下。参天大树高耸,在彼此鼓励下,我们有了征服的勇气。山林风景绝美,小溪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瀑布飞泻溅起晶莹的水花,野花野草遍地肆意生长,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还有野鸡和不知名的鸟儿在山林间穿梭嬉戏。置身其中,心胸豁然开朗,曾经如影随形的失独之痛,仿佛被这大自然的神奇力量一点点抚平。

房东给我们提供了一块种菜的地,大家闲不住,谁有空就去除草浇水。看着蔬菜在大家悉心照料下茁壮成长,仿佛看到希望的种子在这块地上生根发芽。收获时,我们将有机菜端上餐桌,成就感难以言表。这或许是一种自救,在劳动中,我们重新寻回生活的意义。

大家都无比眷恋这样的生活,在这里,时光变得缓慢而温暖,我们的心紧紧相连。经过一番讨论,我们毅然决定,明年还要继续一起租房,延续这份抱团的温暖。曾在黑暗中独自徘徊,是彼此的陪伴让我们重新站起。在这里,我们相互鼓励、相互帮助,以积极心态面对生活。我们不再孤独,而是温暖的大家庭。或许,未来的集中养老就如这般,在相互扶持中,勇敢走过余生,迎接新的明天。我坚信,只要手牵手,定能在这片温暖土地上,书写属于我们的精彩人生。

风月作品 | 月光(外五首)

文 / 风月   图 / 网络   诵读 / 贾秀艳   配乐 / 缘

月光

月光冷凝霜,菊花飘清香。
家中无归客,石阶青苔长。

陶然红栌

陶然菊已黄,亭下赋诗章。
秋色无边际,红栌凝冷霜。

晨雾朦胧锁孤舟,河溪落叶随水流。
此去天涯知何处,冷风萧瑟已是秋。

狂风

狂风呼啸寒意浓,旷野一片萧煞声。
西山遥远清可见,夕阳依旧映碧空。

静夜

秋风萧瑟袭窗栋,夜深人静闻雨声。
辗转反侧不能寐,清晨落叶堵门庭。

秋雨

日暮黄昏寒意浓,枯枝落叶追秋风。
潇潇冷雨伤愁绪,泪眼婆娑心更疼。

乌兰推荐 | 纸页间的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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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秋声渐起时,书页便开始低语。

这是十月特有的私密对话——当第一片梧桐叶擦过窗棂,当暮色里的蟋蟀将月光纺成银弦,那些沉睡在纸页间的铅字便纷纷苏醒。它们先是窸窸窣窣地抖落灰尘,继而随着晚风翻动的节奏,在台灯的光晕里跳起圆舞。此刻若推开半扇木窗,便能听见整个秋天正以声浪的形式漫进书房:远处山峦吞咽夕照的吞咽声,近处露珠坠入陶瓮的坠玉声,以及书架上那些尚未开封的精装本,在暖湿气流中微微膨胀的呼吸声。

欧阳子夜读时曾惊悚于”初淅沥以萧飒”的秋声,而我却偏爱这季节赋予阅读的伴奏。某夜重读《陶庵梦忆》,恰逢冷雨叩打防火巷的铁皮屋檐。张岱笔下”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的句子,竟与现实中雨滴在空调外机上的碎响完美叠印——文字在此刻显影为声音的底片,而自然声响则成了注解的波纹。这种通感并非偶然,秋日的衰败与丰饶本就蕴含着矛盾的韵律:枯荷折断的脆响里藏着莲蓬饱满时的闷响,枫叶飘落的摩擦声预告着来年新芽破土的爆破声。读书人指尖摩挲书页的沙沙声,何尝不是对大地收割后稻茬震颤的遥远呼应?

前日整理旧书,从《楚辞集注》里抖落一枚五年前的银杏书签。早已风干的叶脉仍保持着扇形辐射的固执姿态,犹如某个秋夜突然中断的思考轨迹。彼时正在注解”嫋嫋兮秋风”的篇章,窗外突然传来环卫工扫拢落叶的唰唰声。竹帚与沥青路面摩擦产生的奇异频率,竟让屈子笔下”洞庭波兮木叶下”的意象获得了当代城市的变奏。这种时空错位的声景缝合,恰似普鲁斯特的玛德琳蛋糕,让不同维度的秋天在听觉中完成了嫁接。而今重闻相似的扫地声,当年停留在书页折角的困惑突然有了答案:所谓秋声,本质上是文明与自然在音律层面的媾和。

2

深秋子夜的阅读尤具仪式感。当暖气管道开始输送热水,当电子钟的液晶数字跳向丑时,那些白日里被车流掩盖的细微响动便浮出水面。读《板桥家书》至”咬得菜根,百事可做”处,老式冰箱突然发出霜层融化的滴水声。这让我想起童年乡间的秋收夜,大人们在晒场打谷,脱粒的稻谷如暴雨般砸向竹席,而我们这些孩童蜷在堆满古籍的阁楼里,将《水浒传》里”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段落,与现实中谷粒飞溅的噼啪声混为一谈。如今钢筋丛林里的制冷设备,居然在某个频率上模拟了三十年前农事的余韵,叫人不得不相信书籍确有储存声音的魔力——某些段落根本就是为特定季节的声响量身定制的密码本。

前阵子台风过境,我在飘摇的灯火下校对《东京梦华录》的注疏。孟元老描写汴河两岸”茶坊酒肆夜不能闭”的市声,与二十一世纪都市蓝调酒吧漏出的电子乐形成古怪的和弦。当防风玻璃将暴雨过滤成模糊的白噪音,北宋的炊烟与现代的霓虹竟在听觉上达成了短暂和解。这让我想起艾略特在《四个四重奏》里的断言:”只有通过时间,时间才能被征服。”而秋夜读书的妙处,正在于让纸页成为时间的音叉,令不同纪元的声波在共振中显形。此刻书桌左侧的加湿器正吐出丝绸般的雾气,其声响介于江南蚕食桑叶与敦煌壁画飞天飘带之间——这种通感的产生,或许正是源于秋季特有的声学密度:当大气粒子变得清冷锐利,连最微弱的振动都能折射出多重隐喻。

前日造访郊外古寺,带回了半兜掉落的老槐树豆荚。将它们铺在砚台边晾晒时,爆裂的荚壳不断弹出褐色的种子,每声”啪”都像给正在批注的《酉阳杂俎》添了个标点。段成式记载的”夜行书生闻狐诵诗”,与现实中豆荚炸开的节奏莫名契合。这种声景的蒙太奇,揭示了阅读行为的本质:我们永远在同时阅读两个文本——眼睛追逐着印刷符号的排列,耳朵却解读着自然界的密码。而秋天之所以成为最佳阅读季,正因它慷慨地提供了最丰富的声学注释系统:南飞的雁阵用鸣叫为《诗经》断句,晨霜凝结的咔嗒声替《瓦尔登湖》打上着重号,甚至电梯井里穿堂风的呜咽,都能让《追忆似水年华》里的玛德琳蛋糕突然泛起焦糖香气。

3

今晨散步时发现,池塘里的残荷茎秆已变成天然的竖笛。风掠过那些蜂窝状的孔洞时,发出的声响介于埙与箫之间,恍惚是李商隐”留得枯荷听雨声”的立体声版本。这让我想起书房里那套迟迟未读的《梦溪笔谈》,沈括记载的”应声石”原理,或许能解释为何秋日的文字总伴随着多重回声——当某个思想在书页间诞生,立即会有十月的风替它寻找共鸣腔。此刻夕照正将我的影子钉在《声律启蒙》的扉页上,”晴对雨,地对天”的韵脚突然有了具象的伴奏:社区幼儿园放课的铃铛声,快递车碾过减速带的颠簸声,以及更远处,江水推送晚潮的吞咽声。所有这些声响都在证明,真正的阅读从来不是孤立的视觉行为,而是整个人类文明与自然节律在秋日谱写的复调乐章。

风哥作品 | 下棋的老头哪里去了

图文 / 风哥   诵读 / 高峰     配乐 / 甘霖

古人把中国象棋设计为两国交战,楚河汉界分疆,车马炮如将士,兵卒似精兵,下棋人在棋盘上运筹帷幄、排兵布阵,你攻我守、博弈胜负,尽显战场谋略,及至局散棋收,胜败都付之一笑。因此,象棋也是许多退休老头消遣打发时光的方式。

在我们小区里,只要不下雨,每天下午,张大爷和李大爷准会在小区凉亭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啪”地响,两人杀得难舍难分。小区里的老头们闲时也去看他们下棋玩耍。张大爷为人豁达,从不计较输赢。如果输了,反而夸道:“好棋,下次我一定要赢你。”

常言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倘若旁观的口嘴不紧,遇着关键处溜出半句话来,赢者反输,输者反赢。欲待发火,又伤和气,所以,下棋的人最不喜欢旁观者多言多语。所以古人说得好:观棋不语真君子,把酒多言是小人。

观棋的人中有个王大爷,年龄在七旬开外,年轻时就爱下象棋,棋艺颇高。近年患有高血压,生怕激动上火,因此不再与人奕棋了。平时无事,只以看棋为乐,早晚不倦。未到终局时,绝不多言。直到胜负已分,却解说那一着是先手,所以赢;那一着是后手,所以输。张、王二人倒也喜欢听他评论,借此提高棋艺。

张大爷会诗,偶而吟道;“两国争强各用兵,摆成队伍定输赢。马行曲路当先道,将守深营戒远征。乘险出车收散卒,隔河飞炮下重城。等闲识得军情事,一着功成定太平。”

变化是从上个月开始的。先是张大爷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干脆没来。有人说他生病住进了ICU,凶多吉少;又听说,王大爷近日也突发脑梗离世了。李大爷不知何故也不出门了。凉亭失去了往日的热闹,看棋的老头们也就作鸟兽散了,只有落在石桌上的树叶在风中凌乱,显得一些沧桑。

后来也慢慢明白,人生就像是公共汽车,不断遇见又不断有人下车,告别了人生的旅程。身边的人少了,但留下的却是珍贵回忆。最后能留在车上,陪你看尽夕阳、抵达终点的,或许只有身边相濡以沫的伴侣,或是始终牵挂你的家人。

布谷鸟推荐 | 欧震:月光下的中国

月光下的中国
作者:欧震

我一直想为月光下的中国写一首诗
我喜欢她宁静的样子,喜欢她温柔中的强大力量
在夜色里她银装素裹,仿佛无数雪花的绽放,散发着梅的清香

近处的长亭,远方的古道,那些美丽的传说,真挚的友情、纯贞的爱情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那些临别折柳、相逢一笑就像一首无谱的音乐,在月光下随风起伏

我想为月光下的中国写一首诗
月光下的中国,大河奔流,白浪溅起满天的星星
月光下的中国,长城巍峨,绵延万里的巨龙,砖的鳞甲闪着银光

如果你站在城墙上,还依稀可以听得到遥远的回声那些兵器的撞击、那些战马的嘶鸣
英雄逐鹿,万丈豪情快意人生,壮士报国,一腔热血化剑为犁五千年,仿佛就是一夜之间,衰草枯杨淹没了多少王朝的背影,明月清风中走来的是家国的兴盛。

我一直想为月光下的中国写一首诗,这个夜晚,我在北京,凭窗眺望我感觉到了中国的心跳,我看见了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我看见了月白风清一扫阴霾,我看见了崛起的城市万家的灯火在月光下,做着同一个晶莹的梦

这个夜晚,在北京
我为月光下的中国写着一首诗
窗外的月亮正在上升,如挂起的云帆驶入我的心海

 

乌兰推荐 | 止语,是一种修行

来源:极简主义的禅  侵删

止语是一种修行,无言是一种境界。

止语,又叫“闭口禅”,这是一种很高境界的修行。

止语积福德,人有三种不可说:自己的功德好处;他人的恶处不善;自己未来的计划。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有时候不妨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多一点和自己心灵的对话。

当你止语的时候,心会慢慢安静下来,沉淀下来。
当你的心静下来,会开始拥抱自己真实的感觉,开始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止语,可以让人抛开很多世俗的纷扰,一件件丢掉不是真的想要的东西,留下的,才是自己生命的内核。从表面上语言的止息,上升到内心的无念无住,我们回归更深的醒觉与自由。

静默来自于你的内心,而非外面的世界。学会无诤 ,才能安住内心的平静。懂得沉默 ,才能体悟空性的智慧。

所谓止语 ,并非只是语言的止息,而是内心的无念无住,回归更深的醒觉与自由,在沉默与独处中 ,才能真正懂得修持。

世间难得安逸,沉默自是一种岁月的积蓄。

人生的高度,不是你看清了多少事,而是你看轻了多少事。心灵的宽度,不是你认识了多少人,而是你包容了多少人。

不如止语,用最温柔的力量来爱自己,爱这个世界。

素昧平生作品 | 词三首

文 / 素昧平生 图 / 网络  朗读 / 梧桐树   配乐 / 甘霖

五律•祭子十周年

永夜娘亲寂,残灯照旧裳。
魂萦千万里,梦碎一生长。
雪鬓缠新痛,尘妆掩故乡。
天河情未渡,犹待解离殇。

七律•祭子十周年

中秋冷月凝霜色,独坐空庭抚旧裳。
世路幻真随梦杳,心灯明灭任风凉。
音容永驻青山处,笑语长萦红叶旁。
若得泉台通羽翰,愿倾秋露作诗行。

一剪梅•中秋寄思

桂影团团照小楼,风叩帘钩,泪洒中秋。那年月满笑凝眸,饼尚甜留,人已荒丘。

忽报霜天雁过啾,露冷灯幽,月冷云收。夜凉谁共数星稠?字断笺头,寒浸心头。

扬帆远航作品 | 中年之殇:独子远逝,歌声化作向阳微光

图文 视频 / 扬帆远航     诵读 / 阳光    配乐 / 甘霖

人到中年最痛的崩塌,是看着唯一的孩子从生命里抽离。像雄鹰突然折了翼,连风都不知道该往哪吹,日子沉在万丈深渊里,浑浑噩噩得看不见头。——总不能这样下去吧?总不能让孩子在天上看着我们,把日子过成一滩没劲儿的烂泥。

后来在失独群的聚会上,几个六旬的老伙计凑在一起,烟蒂烫了好几回手指才开口:“找点儿年轻时的念想吧。以前为家为孩子搁下的,现在捡起来,也算活成孩子期待的样子。”

就这么着,“废墟上乐队”成了我们的新身份。音响是各自那点老保节省下来置办的,萨克斯与琴也是一横心购买的,没人计较谁唱得跑调、谁弹得生涩。

网名黑旋风,喜欢跳舞唱歌,歌声中时常带着地方口音,纠正了好多次也改不过来,他说没办法,就这样吧,自己高兴就好。但是一开口就带着股子劲儿,声情并茂脚底下还忍不住跟着节拍晃,像回到了二十岁跳迪斯科的年月;

网名“快乐”喜欢唱歌和电子琴,歌声大气中气十足很受大家欢迎。总在家练习电子琴,指尖落下去时,温柔的调子能把风都绕住;经常把练习的曲子发到微信群让大家猜曲名,很多时候都能引起大家共鸣,尤其许多女生还能即兴清唱几句,一瞬间,群里乐开花,互动不断,人如其名。

“每逢佳节倍思亲”比较幽默,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旅游,导游强制给我们洗脑,让大家一定要购买昂贵的和田玉回家收藏,当时明知这个是套路也不想买,此时,“每逢佳节倍思亲”对着导游大声问:“有没有洋芋,就是能吃的那个马铃薯,我想买这个,因为你那个不能吃”。立刻让凝固的气氛得以缓解,几十人立马哄堂大笑,当然导游是一脸无奈。他也最执拗,频繁对着手机视频练萨克斯,腮帮子酸了就揉一揉,硬是把生涩的旋律吹得有了温度;

良哥算是老马路歌手,声音洪亮随便找个台阶就能开嗓,在上山一起租房避暑的时光,随处都有他的歌声,出门散步路过的人都能跟着他哼两句。

扬帆远航是我,1970年属狗,有着忠诚与责任感的双重性格,队伍里最小,以前从不沾唱歌,总觉得调子绕不过弯,五音不全特别难听。可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忍不住也凑了上去。没有老师就跟着抖音视频一句句学,嗓子哑了就含颗润喉糖,慢慢竟也能跟上旋律。前阵子刚从山上避暑回来,就接到他们的电话,我骑着那辆被戏称为 “两轮宝马” 的电动车赶过去。——高架桥下废墟上早搭好了舞台,正好挡着太阳,风从旁边的稻田里吹过来,带着金穗子的甜香,沉甸甸的稻穗在阳光下弯着腰,像在给我们鼓掌。

这里没有聚光灯,却比任何舞台都暖。音响、显示器、自拍杆、电风扇,摆得整整齐齐,茶水在茶杯里冒着热气,不知谁还点了几簇艾草,青烟绕着音箱飘,驱蚊的香气混着歌声漫开,暖得人心尖发颤。三个月没见,跟哥几个打了招呼就立刻入了戏,一人一首轮流唱,轮到 “每逢佳节倍思亲” 吹萨克斯时,连路过的行人都停了脚,掌声落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忘了自己 “失独” 的身份,只记得风在耳边吹,歌声在心里撞,满是活着的热乎气。

眼看国庆要到了,群聚的演出也近了,为了给群聚活动带来欢乐,哥几个跟待上台的大明星似的,各自在家勤学苦练,连做饭时都忍不住哼两句。想起《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里的歌词:“来不及等待,来不及沉醉,年轻的心迎着太阳……” 转眼我们都两鬓染霜不再年少,生命里的那束血脉虽已远去,可日子还得继续,余生还很长。

我们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但至少能在废墟上的乐队中唱下去。——唱给天上的孩子听,唱给熬过来的自己听,用歌声跟命运较劲儿,把剩下的日子,唱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