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推荐 | 净土寺里佛如你

来源:涓涓清泉流 2024-4-16 侵删

我喜食清淡,红遍全网的天水麻辣烫对我并没有吸引力,我是被“净土寺”三个字诱惑而奔赴天水的。一路翻山岭,钻隧道,转山转水转心情,看云看天看风景。目之所及,更多的是大西北的荒芜苍凉,但因为心里装了一个“净土寺”,沿途的大山大川就格外神奇清峻,偶尔出现的一片桃红杏白就更显清雅脱俗。想必“天河注水”的地方,自有它的灵秀之气。能配得上“净土”的寺庙,必是胜景宝刹之所在。

在群山环抱白云簇拥的幽静之处,一座气势恢宏肃穆庄严的牌楼映入眼帘,“曼殊寺”几个字让人如沐春风。哦,原来净土寺还有这样一个高雅洋气的名字。曼殊,听起来像大家闺秀,温婉清秀,曼妙脱俗。说起来是智慧菩萨,大慈大悲大境界,普度众生救苦难。净土,曼殊,都让人心生欢喜和敬畏。净土,远离尘嚣,让人揽清风明月入怀抱;曼殊,返回人间,让人存善念在心爱众生。深山瑰宝,人间净土,值得朝拜。

走过菩提路,跨过普渡桥,留念洗心池,参拜古佛殿,叩拜文殊殿,观瞻金刚殿和罗汉堂。见佛就拜,见花就笑。佛门净地,红尘俗子贸然闯入,不懂亦不言,参拜就是。拜菩萨,拜罗汉,拜金佛,拜玉佛,最终震撼我的还是自然佛。

走出重重庙宇楼阁,循着山路向上追寻,自然佛在高远处微笑。走近,仰视。一面悬崖峭壁凹凸有致,翠绿色的植被浓密如毛发,黄褐色的土层显露如肌肤,一座天然佛像赫然隐匿其中。任由岁月沧桑,任由风雨侵蚀,佛自岿然不动,稳居山岩,据说夜阑人静之际可以听到佛语呢喃。细细打量,佛像宽额圆面,绽放笑颜,安详庄严,眉低目垂俯视人间万化千变。佛如山,山如佛。佛把自己修行成一座山,与日月共长。山把自己修行成一尊佛,供世人膜拜。这样的佛,胜过万千金身彩塑,这样的山,胜过任何名山大川。默默观瞻,远远膜拜,在佩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同时,我心间蓦然静寂如莲花盛开,待返程时人亦通灵,脚如踩云端,步步生莲。

假如人人可以成佛,我不羡慕金身,也不羡慕玉体,我一定要选择成为一尊自然佛。我来于自然,也将归于自然。我来自尘埃,也将归于尘埃。日光月辉涵养我的胸怀,刀风霜剑雕刻我的容颜,星辰大海照耀我的风骨。我拥抱每一缕阳光,也不拒绝每一次风雨。我是自然的一分子,自然给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从容面对,安然笑纳,不执不念,不纠不缠。我注视净土寺千年,看她在岁月里成长变迁。看她一砖一瓦兴建壮大,看香火兴盛成为佛家圣地,也看她遭遇浩劫成为一片废墟。我不悲不喜,不怒不恨,宽恕一切包容万物是我的本性。我再看海正法师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看他吃野菜喝泉水,凭一己之力化缘筹资,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菩萨道场,看他带领弟子在此潜心修行,安守一方净土,守护万千生灵。看净土曼殊寺从此声名显赫,佛光普照,看香客如流万方朝拜。我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普度众生一心向善是我的职责。自然佛,佛自然。看破,放下,自在,随缘。

如果可以,我还想变成一只鸟,在净土寺上空飞翔。穿越四周的山峰叩拜大自然的神奇。我看到十八座山峰绿意盎然,形似莲花,形成“绿海宝莲”,而净土寺就在这硕大宝莲的花蕊间。十八座山峰相对独立,又统一聚拢,皆向主峰庙宇朝拥,恰似“十八尊罗汉拜文殊”,这隆重的参拜仪式,可比得上人间的浮光掠影?这一方圣地净土,是大自然的有意安排,还是老天爷的无心插柳?我除了惊奇就是惊叹了。

置身净土宝刹之中,清风徐来,花香满院,看淡淡云烟,听阵阵松涛,伴梵音禅语,修心养性,参禅悟道,再普通的人也油然而生佛性。此时此刻,我分不清佛如我,还是我如佛。这其实也正应了文殊菩萨崇尚的大般若宗佛法“你就是佛”的理念。来一趟净土寺,佛如你,或者你如佛,都值!

想起一个故事:有人问佛:“你法力无边,为何不把世界变好?为何不渡众生?”佛说:“人是未来佛,佛是未来人,我渡不了你,人只可自救,自救即可成佛。”无数的人们山一程水一程,只为了在佛前烧一炷香许一个愿,却常常忽略了其实能救赎自己的始终是自己。哪怕你寻遍世间所有的寺庙,哪怕你拜遍天下所有的佛像,最终你还是得反观内心,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佛。佛如你,佛也曾是普通你;你如佛,你也可以修炼至佛境界。

 

 

张建国作品 | 转折(下)

文张建国    图/网络

编者语:一口气读完这篇短篇小说,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人生无常,命运转折就在一念之间”这句话,实觉精彩。但因全篇字数过万,为尽可能不影响家人们的阅读兴致,且分为上下两篇发布。

大家都不抱啥希望,可大家出门瞅瞅,瞧他那走路的神态,还真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原来大家都不知道这里面曾发生过一个神秘的故事。

说来话长,有一年冬天,陈刚从邻村听大鼓书回来(那是一种一边打着架子小鼓,一边说故事的民间表演艺术),在临近村口的时候,他在雪地上看见一叠钱。好家伙,附近还有不少大钞呢,这些大钞可都是五块和十块的大额面钞,张数不在少数,哈,哈,这可是一笔巨款呀。

陈刚蹲了下来,弯着腰,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捡钱可是一桩重体力活,不一会,陈刚就浑身冒汗了,头发就和蒸笼一样,冒着蒸汽,棉袄的衣领也不得不解开了。他跟着散落一地的钱,捡了好大的一截路,直到连一张小额的毛票都找不到了为止。

陈刚蹲在路边,把钱反反复复点了好几遍,总共有一百八十二块五毛三分,我的妈啦,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呀,谁要是掉了,还不急得要上吊?不行,我得在这里等一会。

雪是不下了,可风却飕飕的,寒气都钻到骨子眼里了,这样等也不是个事呀?陈刚一边跺脚一边想。地上有脚印?陈刚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陈刚把钱揣进裤兜了,又反复摸了好几遍,确保万无一失,这才顺着脚印往前找。

幸亏是冬夜,谁愿意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在外面瞎溜达呀?只有这个小兔崽子玩心大,饭没吃饱,让西北风给灌饱了,撑着没事干,还跑到邻村去听大鼓书。路上的脚印清晰可见,陈刚低着头,顺着脚印,一路向前寻找。终于走到了一家门口,脚印没有了。不用说,就是这家人了。他敲了敲门,半晌才有个小马灯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步一晃地走了过来。

门开了条缝,一个姑娘探出头来,眼睛瞪的老大的,吃惊地问:“你找谁呀?深更半夜的乱敲门。”

“我找……”陈刚一时半晌不知道怎么说,眼睛盯着这位俊秀的姑娘的溜溜转。

“讨厌!”姑娘的脸燥的红红的,心里嘣嘣地跳,气呼呼地“嘣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姑娘长得真俊,眉清目秀的。陈刚一愣神,门“咕咚”一声关上了。

不行呀,事情还没个着落呢。陈刚没办法,硬着头皮继续敲门。

“你要是再敢胡闹,我就放狗咬你啦。”姑娘话音刚落,就听见园里有条狗在“呜呜”地想叫。

“丫头,我真的有事找你……”

“小屁孩,你还在穿开裆裤吧?也敢叫我丫头?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丫头,什么事呀?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让人家进屋说话呀?你这个死丫头。”说话的是一位大婶的声音。

这位大婶打开门,说了声:“小伙子,进来说话吧?这么冷的天,有啥事吗?”

大婶和蔼可亲,陈刚也客客气气地说:“不了,大婶,我就想问一声,您家有人刚从外面回来吗?”

大婶说,老头子刚从外面回来。不过,现在已经上床睡觉了。他好像酒喝多了,你有啥事,请明天再来吧?

陈刚说,大婶,这个事情不能等,非要在今晚上说清楚不可。大婶听这位小伙子一口一个大婶地喊自己,觉得这孩子挺乖的,非常讨人喜欢。就问,有啥事吗?孩子,不要急,进屋慢慢说。

陈刚仍站在门口说,麻烦您问问叔叔,是不是掉了啥东西了?

老头子睡在床上,刚才还在打呼噜呢,声音像打雷似的,震天动地的。不知道是啥东西触动了神经,他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又翻棉袄又翻棉裤,掏掏这个衣兜,又掏掏那个衣兜,什么东西也没掏出来。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赤着脚就跑到门口,对陈刚说:“我卖大肥猪的钱不见了,十有八成是弄丢了。”

那位大婶听到话音之后,就感到一阵眩晕,站不住了,姑娘赶紧从身后搀扶住。

陈刚见状赶紧补上一句话:“别急,大婶。我是捡到了一笔钱,不知道是不是你那卖大肥猪的钱?大叔,你说,你丢了多少钱?”

“一百八十二块五毛三分。”这位大叔一口就报出数字来了。

“我捡到了,数字刚好相符,给您,请你当面点清。”

大叔接过钱,激动地说:“快进来,快进来,孩子,谢谢你呀,好孩子,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要不然,明天早晨我醒了,再回去找,哪还有钱呀?这钱要是丢了,你婶非急死不可,那可是她一年的心血呀。”

“大叔,天冷,快穿上衣服,别受凉了。”陈刚关切地说。

大叔这时才感到天寒地冻,一个激灵,浑身一阵哆嗦,赶紧往床边跑。他边跑边说:“老婆子,赶紧的,烧个汤打蛋,多放点红糖,让我这孩子吃了暖暖身子。我这孩子,心底就是善良。”陈刚听到大叔这样在吩咐大婶忙活,连忙转身要走。大婶是连拉带拽,也不及小伙子劲大,还是给陈刚挣脱了。

大叔衣服单薄,也没敢往外跑,去追赶陈刚。大婶追到门外,问小伙子是哪个村子,叫什么名字,陈刚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大婶追出村口,看陈刚往桃郢方向走了。几天后,这位大叔在桃郢撞见了陈刚。他见陈刚做了好事还一声不吭,在心里更钦佩陈刚的人品了。自己又碍于面子,不好张扬,老酒喝多了,把卖猪的钱都给弄丢了。担心说出去,自己面子挂不住。在陈刚身边没人的时候,他走过去,在陈刚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几下,说:“我这孩子是个好小子,今后有啥事情只管来找叔,我会有多大的力就出多大的力。”说完,迈开大步就走了。

陈刚憨笑地望着这位老叔的背影,一位小伙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到陈刚身边,凑到他身边说:“王营长你都认识呀?不简单,牛。”

“谁呀?哪个王营长?”

“装傻了吧?就是刚才和你说的那个大叔呀。”

陈刚抓了抓头,感到莫名其妙,反问了一句:“你认识?”那人鬼笑了一下,溜了。

这位王营长就是陈刚现在要找的大队书记。

这故事还没说完。话说这位大婶回到家里,不问三七二十一,撞见老头子就吵起来了。今天逢集,叫你去卖猪,我说要和你一道,你偏要一个人去。你说,你到哪去了?怎么到深更半夜才回来。

这位老叔披着棉袄坐在床上,他现在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心里还在后怕呢。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他盘算着,该怎么赶快把这笔钱花了。全买小猪仔?对,全买小猪仔。

老婆子一闹腾,打断了他的思绪。正好,他也想和老婆子絮叨絮叨。

怎么一回事呢?原来大叔要趁那天逢集,想赶个早市,把今年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卖个好价钱。快到年关了么,刚到集市,就碰到供销社在收猪,老王叔把猪赶上了磅秤,够上了一级肥膘,卖了个好价钱。

老王叔在窗口结了账,将一百八十块钱拿在手里还在数呢,抬头看看自己养了一年多的大肥猪,嘿,这家伙还真是我家养的畜生,卟啦啦,屙了一大泡屎,还撒了一大泡尿。老王叔笑了,谁家养的畜生,都知道为哪家挣钱,它这一泡屎尿,要是屙在路上,你瞧瞧,我要少卖多少钱吆。供销社看膘的师傅,笑着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说,赚了吧,你要是多争几句,亏的就是你了。老王叔也笑了,他怀揣着钱,美滋滋地往家走了。

在路上,老王叔撞上了一个好哥们,生拉硬拽,非要老王叔到他家里喝两盅。盛情难却,老王叔推辞不掉,也就跟着这位老哥去他家了。

这位老哥又是叫老婆子烧菜做饭又是叫孩子打散装酒。这是个农闲的季节,喝酒这事,自然是越喝人越多。酒喝结束了,大家嚷嚷要推牌九,老王叔开始的时候也是一再推辞,可是他经不住人家连拉带劝。这个说,怎么啦?让老婆管住啦?另一个说,怎么啦?当上大队干部就不想和我们这些群众打成一片啦?老王叔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坐上了。临上桌,老王叔还口口声声说,天黑就歇,天黑输赢都不玩了。在场的人没有不点头说好的,既然大家都应允了,那就推几圈吧。

天黑了,老王叔一年辛辛苦苦养的大肥猪钱,看着看着就所剩无几了。难道这个钱就这样给糟蹋了吗?老王叔心里有所不甘,也不提歇了,继续推。他静下心来,不急不躁,看看桌面上的牌,想想还有哪些牌没有出来,他要仔细地想,认真地配。也许是刚才那一阵子出了汗,也许是现在的酒劲醒了差不多了。慢慢的,他的牌运开始转风向了,渐渐的,腰包又鼓起来了。他约莫卖猪的钱又捞回来了,这才推说要换换手气,让站在边上的一个人上来推几圈子。但是,输家不同意,坚持要继续干。输钱不捞家有金条,输钱的人红着脸说,不干不行。

老王叔说,我现在先去方便一下。我们说好啦,再干几圈?现在谁要去方便就去方便,待会不准一会儿这人要屙屎,一会儿那个人要撒尿。那样,既耽误大家时间,又把大家的牌运弄背了。

有人笑着说,你现在上茅房就不怕把牌运给弄背了吗?老王叔在那个说的人头上捞了一下说,你才会背运呢。

老王叔打开后门,风呼呼啸地灌进屋里。“赶快把门关上。”有人在喊。

“关门干什么?看看他是不是真上茅房?不会溜号吧?”有人小声地说。

“怎么可能?后面三面是垣墙,他能飞呀?赶快把门关上,冻死个屌人了。”有人抱怨地说。

老王叔看见后门已经关上了,还是钻进了茅房。但是,他并没有去方便,而是通过前面挡墙的小方孔仔细观察了一会,看看从什么地方溜走最方便。他瞅了半天,选了一个地方,悄悄溜走了。他翻过围墙,一路小跑。跑了一阵子,回头看看,确定没啥情况了,这才踏踏实实地往家走。

临近村口,他才从衣兜了把钱掏出来数一数,看看到底是赢了,还是是输了。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输了怎么和老婆子扯谎。他把钱数一遍,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卖猪的钱分文不少。他暗自笑了笑,将钱往衣兜里一揣,定心定义地朝家走了。他哪里知道,这钱根本没有揣进衣兜里,而是揣在棉袄衣兜的外面。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将输掉的卖猪钱又赢回来了,太兴奋了。他哪里知道呀,祸水就是从这洋洋得意的情绪中一鼓一鼓涌出来了。走路的时候,身体一颠一颠的,这不,钱就撒了落一地了。

想着这些陈年往事,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这不,已经到了书记的家门口了。

陈刚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还是那个姑娘巧菊,太好啦。陈刚原先在心里盘算也是想先找巧菊聊聊。看看能不能先从巧菊这里找到突破口,这样恳请书记帮忙也许方便一点。陈刚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巧菊姑娘,你喜欢许大亮吗?

巧菊用手绕着从肩膀搭在胸前的辫稍红着脸说,怎么?只允许你们城里的姑娘恋爱自由,难道就不允许我们乡下姑娘自由恋爱吗?

你爱他吗?

巧菊红着脸,噘着嘴说,那当然啰。

那你想他比现在好吗?

他好,我当然为他高兴啰,那还用说?

现在有一个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可是他去不了了,你说急人不急人?

你找我爸呀?准行。

可是……

什么可是呀?我们两一去说呀。

话到口边,不说不行啦。陈刚无奈之下,只好将心里的话和盘托出了。你想嫁给他,可是他要是和你成了亲,大学就上不成了。学校不招收已婚青年,这是硬杠杠。

巧菊的脚步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她停住不走了。这是真的?

不信?你去问你爸。你不会是因为爱他,你就准备把他困在这里吧?捆绑不成夫妻呀……

“你说话真难听……”对外人,巧菊还不想说的那样直白。毕竟她还是个少女,羞涩是少女的正常心态。巧菊说:“我还不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呢,要是他愿意娶我,我就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你爱他,就应该希望他天天向上。况且……况且他爱你吗?

不知道呢……人家还没问过他。

“我知道……”陈刚狠了狠心,把心里话吐出来了。说:“此时此刻,他现在根本不想结婚,只想上大学。而且……”

“而且什么?你们城里人讲话就是没我们这里人爽快,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男子汉,像个奶奶们似的。”巧菊讲话像切葱似的,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

“而且他和你从来就没有相处过……没有感情基础,他怎么可能娶你做老婆呢?如果,你们曾经相处过,他现在变心了,你想拴住他,还有个拴他的理由。你要是真的爱他,你就应该祝福他,希望他越来越优秀。你不希望他为了这件事情而憋屈一辈子吧?如果你坚持要拴住他,他会恨你一辈子。别说和你结婚了,也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他恨你一辈子的。你想呀,你能爱上一个嫉恨你一辈子的人吗?你放过他,也许你们成不了恋人,可你们会成为朋友,一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好朋友,他会因此感激你一辈子,一辈子记住你的好,记住你的恩情,记住一个曾经帮助过他,在心里真诚地爱过他,心灵纯洁的美丽姑娘。”陈刚望也不敢望巧菊,一口气把话说完了,这才偷偷地瞟了巧菊一眼。巧菊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好大一会才抬起头来,

“你们城里人就是烦神,结婚就结婚,还需要什么感情基础。在我们这里,两个不认识的人,父母把子女的婚事讲定了,喝了喜酒,煤油灯一吹……第二年不也是一样有娃么。”说完,脸像火炭烧似的的巧菊,眼睛湿漉漉的跑开了。她边跑边气呼呼地说:“我恨你们城里人……你告诉他,我恨你们城里人。”声音还带着哭腔。

大婶听见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就问低着头往里屋钻的巧菊,说:“谁呀?”

巧菊也不搭话,钻进里屋后,用手背在眼睛上抹来抹去的。

“谁呀?”大婶跟进里屋,又问了一句。

“讨债鬼。”

“不是的,大婶。是我,陈刚。”陈刚站在屋门口,应答着。

“哪一个陈刚吆?”大婶从里屋迎出来,一看是陈刚,热情地招呼着:“进来,来,进来坐,孩子。有事吗?几年了,也不来我家坐坐,今天不走了,待会你叔回来了,我们炒两个菜,你们喝两盅。”

“大婶,你别忙了,我一会就走。”

“找我家老头子有事呀?”

是的,有件天大的事情要麻烦叔叔婶婶了。陈刚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又说。大婶想了半晌,说:“这是急事,那好吧,你先回去,我和你巧菊妹说道说道。”

“大婶,我等你回话。”

巧菊眼睛红红的,从里屋出来了,说:“还等什么回话呀?上大学是件大事,这么重要,还是别耽误了。”

陈刚望望大婶,大婶望了望陈刚。大婶又转过身来,盯着巧菊的脸,说:“你不后悔?这章要是盖了,他许大亮可就是断了线的风筝,你就再也甭想收回来了。”

不盖这个章,那就像挖了他的心。他心都死了,我还要他这个人干吗?妈,城里人就喜欢读书,和我们这里的人不一样。我们这里的人只要能犁田打耙就行,他们的屁事多。我想通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想走,那就让他快点滚吧,别让他在这里烦我了。说着,巧菊眼睛又噙着眼泪,钻进里屋去了。

那好,陈刚,你去找许大亮,我在你叔的大队部等你。

书记在大队部里抓耳捞腮,也没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大队这个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本身就是戴帽子放下来的,非他许大亮不可。可让自己宝贝丫头这么一闹腾,让他为难了。他急得团团转,正烦着呢,老婆子来了,说明了原委。书记的眉心舒展开了,首先是自己的丫头没事,她根本就没和许大亮接触过,丫头没吃亏,什么是都好说。

陈刚和许大亮来了,书记在那张政审表上签了两个字:同意,盖上红彤彤的大印。许大亮这才眉开眼笑了。

 

张建国作品 | 转折(上)

文/张建国  图/网络

编者语:一口气读完这篇短篇小说,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人生无常,命运转折就在一念之间”这句话,实觉精彩。但因全篇字数过万,为尽可能不影响家人们的阅读兴致,且分为上下两篇发布。

陈刚是个心直口快的小伙子,处事待物也很讲义气,算个哥们。他的个性与他的家庭背景恰好相反。他的童年有说不完的酸甜苦辣,道不尽的苦闷与辛酸。童年的他,在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双亡了。他是舅舅舅妈抚养长大的孩子。

陈刚的舅妈跟舅舅生活多年,身边也没有个一男半女。陈刚爸妈一去世,舅舅就把陈刚接到自己家里,改姓换名过继给了舅舅当儿子,取名叫杨招娣。这个招娣的名字还真没起错,他还真给舅妈招来了一个弟弟。可是,他给舅妈带来了这个福缘,却给自己带来了辛酸的童年。自从有了这个小弟弟作伴,他就不招舅妈待见了。舅妈一看见他就心烦,看不顺眼就给陈刚一巴掌。淘气就不用说了,只有挨揍的份儿。弟弟长大了,弟弟打他可以,他要是敢还手打弟弟,那就是等于犯了天条,舅妈拿起扫把帚就会没头没脑地打他。刚开始遭遇到这样的窘境,他会哭,会嚎啕大哭,一蹦一跳,“哎呦——哎呦——”地喊疼,躲闪着。倔强的性格是恶劣的环境逼出来的。终于,他站在那里不动了,愤怒的眼神从眼里喷了出来。那会怎么样?只会是浑身上下多了些青块,多了些紫块,愤怒根本就不是护身符。

终于熬到初中毕业了。学校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他积极响应,踊跃报名,自愿下放,到农村去锻炼自己。

农村有农村的苦,乡村也有乡村的生活乐趣和喜悦。生活艰苦,吃喝烧住都不及家里的条件。大家蹲在一个知青点,只好抱团取暖了。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即使只有一个炕山芋,大伙儿也会掰成许多瓣来共同分享。冬季农闲的时候,偶尔也有打兔子撵狗的事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悄悄发生。只要得手,大家就缩在屋里,偷偷摸摸地在夜间生火。烧好了,还会叫来全部女生,大家一起打个牙祭。有福,大家同享。有难,大家一起扛,其乐融融。

这样的大家庭式生活,对陈刚来说,促动很大。可以说,整个心灵都受到了震撼。人间确实有冷暖,只是自己以前置身在背阴的地方,过早地品尝到了生活的辛酸,过早地看到了社会和家庭丑恶的一面。现在好了,身边的这些人,像大哥哥大姐姐一样关心自己,爱护自己。无论谁有困难,大家都能及时伸出援助之手,这让家庭生活缺失的陈刚获得了精神慰藉,使他感到了大家庭的温暖,亲人间的温馨。陈刚心里感到暖暖的,身边的这些大哥哥大姐姐比亲兄弟还要亲切,他们比舅舅舅妈还要心疼自己。渐渐的,他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大家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感情就越处越深了。他们彼此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的情感相处得比亲兄弟还要亲。

有一年,公社给了他们知青点一个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实际上,这个名额是戴帽子下来的,公社指名道姓要许大亮去上大学。他是队长,又是县里树立的学习毛泽东思想标兵。可是,老天爷怎喜欢把喜事弄成一波三折来折磨人,许大亮遇上麻烦了,而且还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

许大亮拿到了政审表,群众意见和生产队长也都顺利签过字了。可是,到了大队部,大队书记却不给盖章。费尽了周折,许大亮才算打听清楚,原来大队书记的女儿巧菊相中了自己,非要逼着老爸,在许大亮上大学之前和她成亲。

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这桩怪事呢?原来最近这个郢房炸出了一件新鲜事,有个城里的小伙子,破例娶了一个乡下姑娘。这使巧菊的春心萌动了,使她有一定要嫁给许大亮的信心。你看呀,人家都能嫁给城里的小伙子,她爸现在已经由民兵营长提拔为大队书记了,几个生产队的事情都得要爸爸点头才好办理,我怎么就不能呢?

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巧菊说,她心上有人了。大姑娘家家的,突然冒出来这一句话来,可把老爸的嘴都吓得合不拢了。老爸的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睁着牛大的眼睛望着老太婆。

巧菊她妈也吓坏了,还以为女儿已经把身子交给人家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没脸没皮的话呢?连忙问,这小伙子是谁呀?有一次,大队开表彰会的时候,巧菊才认出来,他是许大亮。巧菊理直气壮地说,就是那次坐在台上受表彰的那个许大亮。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许大亮自己也感到很冤,无缘无故的,自己却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可是,人家巧菊也有巧菊的说法。她皱着眉,双颊红彤彤的,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绕着辫稍,噘着嘴说,这事怎么能怪我呢?她爸爸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任凭她爸爸怎么问,她一口咬定,喜欢就是喜欢,其他的,她就什么也不说了,只是右脚在左脚边一个劲地划弧。

“胡闹——”老爸把酒杯一推,酒也不喝了,气呼呼的转身出去溜达了。

老头子走后,巧菊她妈问道,你和她发展到哪一步啦?你不会……老娘不好开口往下说了。老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宝贝丫头,平日里,心疼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没想到,一下子蹦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妈妈苦口婆心,终于撬开了巧菊的嘴巴。

有一次逢集,巧菊想买一条头巾,在供销社的柜台前,她被眼前五花十色的头巾看的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哪一条好了,红的喜庆,黑的耐脏,橘黄色的鲜艳,她犹豫不决了。

最后,巧菊选了一条红色的头巾披在头顶上,拿着一个小圆镜子照着,观赏着镜里的自己。正巧,许大亮和一帮知青打身边经过。许大亮被这位美丽的乡村姑娘吸引了,他伫立一旁,傻傻地望着这位天生丽质的乡村姑娘,质朴,清纯,圣洁的神态,深深地烙进了许大亮的脑海里。性格开朗的许大亮信口开河地说,头巾已经不时尚了。这条围巾的图案很美,色彩也很鲜艳,既能当头巾,也能当围巾,很实用的。

这是谁呀?在这里多嘴多舌的。巧菊扭过头来,想看个究竟。她抬头一瞧,原来是个下放知青。城里人,喜欢臭美。穿什么衣服,佩戴什么小饰品,都很讲究。在穿戴这方面,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准会没错,他们的眼光高着呢。巧菊沉思了一会儿,惶惑感觉自己的眼神一直落在许大亮的脸上。刷的一下,她的双颊泛起了桃红。她深情地瞥了许大亮一眼,发现许大亮的眼神也很贼,她的心更慌了,怦怦乱跳。姑娘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许大亮全都看到眼里了。这时的许大亮,青春年少,正属于情窦初开的岁月,自然被巧菊含情脉脉的神态所吸引了。

姑娘的眼睛像钓鱼杆头的钩,小伙子的眼神像炉膛里的火。姑娘的身上有磁性,小伙子的双腿像栓了木偶身上的提线似的,被姑娘的魅力牵引住了。许大亮凑上去了,他帮着巧菊挑选。这一条有个跳纱,那一条围巾的流苏有根毛头,这一条,商标不正。现代人,穿戴啥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看重商标。即使不是上海牌的,也要选个海上牌的。

许大亮是越说越玄乎了。开始说的时候,巧菊还能听的懂,说着说着,巧菊就听的像云里来雾里去了,不知道他在说些啥,自己又不敢问,怕出岔子,闹出笑话,被人家嘲笑,说自己老土。

围巾选好了,姑娘走了。可是,还没走几步路,她又回过头来,朝许大亮羞答答地回眸嫣然一笑,似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许大亮的双脚像灌了铅似的站在那里,痴呆呆地望着巧菊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巧菊的人虽然渐渐离去了,可她的心却仍然留在许大亮的身上。这小伙子虽说是个城里人,可在他身上我怎么就没有看见一点城里小伙子的流里流气呢?质朴,率直,这性格我喜欢。喜欢?丑死个人了。我怎么能说喜欢人家呢?怎么不行呀?我在心里说说还不行呀?就行,就行。这个人真坏,比孙悟空还坏,孙悟空打不过人家,就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了。他不但钻到我肚子里了,还钻进我心里了,这小伙子是谁呀?真坏。

无奈间,他们彼此的身影却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掩去了。

男人喝井水就像喝忘情水一样,时日一长,许大亮道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许大亮忘了人家巧菊,可巧菊在脑海里没法抹去许大亮这个率直的小伙子呀。

事情问出了个大概,老头子回来,老太婆子把所问出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倒给老头子听了。老婆子说,既然这小伙子不错,那就依了这个丫头吧?事情也赶巧,都碰到一起来了,没多久就碰上了推荐许大亮上工农兵大学这件事情,老头子捋了捋下巴底下几根稀稀疏疏的胡茬,心中有数了。

这天,许大亮拿着政审表,兴高采烈地往大队部跑,恰巧,书记在办公室。太好了,老天爷给力,风都挡不住,一顺百顺,想找谁就能找到谁。他是高兴地又拿香烟又拿糖,屋子里的人接过香烟拿了糖就被书记安排出去工作了,屋里只剩下书记和许大亮他们两了。

书记把桌子一拍“你干的好事!你说,你把巧菊怎么了……你这个畜生,看你还像个人模狗样的,你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敢对我的宝贝女儿下手,要不是……要不是……我有这个大队书记身份的约束,我就一锹把你的狗头给剁了。”

许大亮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弄得晕头转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是啥事情把书记惹怒成这样呢?这几天自己不是小心又谨慎了吗?没做啥过格的事情呀?莫名其妙被书记这样一顿训斥,真的是把他搞弄糊涂了。

许大亮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拿着书记用的掉了好几处瓷的大茶缸,走到放着两个篾壳暖水瓶的土台旁,帮书记倒了半杯水,双手端到书记跟前,陪着笑脸说:“书记,我们是晚辈,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老人家尽管批评。喝点水,消消气,有什么事情,您慢慢说。毛主席说,你说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说的办。”

“孩子,你好糊涂呀……”书记话一出口,许大亮压在心头的石头就落了下来了。他陪着笑脸,亲切地说:“您老人家喝水。”

“你们这些知青,都是城里人,早晚都要回城里的,你干嘛非要招惹我的心肝宝贝呢?你这……你这不是害人吗?你自己闯的祸,做为一个男人,你要负责任。人家遭了你的祸害,你怎不能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吧?那你倒舒坦呢,天底下没那么轻巧的事情。我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巧菊愿意放过你,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维护我们乡下人的脸面。”

“老人家,您越讲我越糊涂了,什么巧菊?什么您宝贝女儿?什么祸害人家了?什么要我负责任啦?我不明白您在说的什么?”

书记把大茶缸猛然往桌子上一跺,怒气冲冲地说:“怎么啦?人都给你祸害了,你竟敢不认账?你找死吆!”

“消消气,消消气,有事慢慢说。书记,请您老人家放心,我不仅是站着撒尿的男人,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天大的事情不都是人扛的吗?事情说清楚了,该属我扛的事情,我绝不认怂,我会不折不扣地把属于我的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在这人生关键节点,要按奈住性子,要沉得住气。自己都管控不好自己的情绪,那就别指望今后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事情了。许大亮暗暗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激动,不要妖魔化自己的情绪。情绪冲动会把自己拽进魔窟,诱入歧途。许大亮耐着性子,拖了一条长条板凳,恭恭敬敬坐在书记面前,双膝并在一起,两手按在膝盖上,深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虔诚地望着书记。

连吓带唬的书记也不想把事情闹翻,真要是闹翻了,吃亏的还是自己的宝贝女。他心中还没底,不知道女儿到底被许大亮怎么了。咱这地方,女儿要是出这种事,那丢人可就丢大了。他也看好眼前的这个后生,要是他愿意做自个儿上门女婿,那我睡觉也会笑醒了。他又心平气和地说:“孩子,只要你肯愿意对你所做的事情负责任,我干嘛要为难你呢?”

书记翻眼瞥了一下,这鬼东西还算诚实,也不像是那种油头滑脑的人呀?真是人不可貌相,闷头驴偷麸吃,不哼不哈的就把我女儿的便宜给占了,嘴也不抹就想走人,亏得我的女儿及时提醒,要是让他给溜了,那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书记半晌没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了。许大亮说:“您说的巧菊是谁呀?您说她是您的宝贝女儿?我真不认识巧菊这个人呀。”许大亮咽了口吐液,歇了口气又说:“书记,您知道,我们知青,有时间就往家跑,除了本村的人,外村的人我们也没机会接触呀?”

这也是呀,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这个许大亮也不像是个坏人,不是自由恋爱,我女儿怎么会吃亏呢?真是急死人了,这事情也不能挑明了讲。万一要是没有那么一回事,我这不是在往女儿身上泼脏水吗?这个巧菊,都是我惯的,问死她也不说,我又不好深问,她娘又笨嘴笨舌的,烦死个屌神了。

“孩子,你是聪明人,我也看好你,巧菊不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干嘛要劳心费神和你绕口舌呢?出了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管。人家告你,我就直接把你关起来,送到派出所去算了,何必要在这里和你磨牙呢?我说这些废话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我那心肝宝贝。”

许大亮看出来了,这是老书记掏心窝的话,算是苦口婆心,真诚的善举。可我真是不认识这个巧菊呀?这是怎么回事情?在这鬼不生蛋的地方,我哪敢和当地姑娘搞恋爱呀?就是我们知青点的那些女孩子,别说谈情说爱了,就是打情骂俏,我也不敢呀。我只想认认真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争取早日回城,哪有那个心思想那种事儿?冤枉我了,真是冤枉我了,我该怎么说呢?

“书记,您老人家不用急,麻烦您老人家再去问问您那宝贝女儿,我是谁?长啥样?在哪个生产队?我明天再来,好吗?”

书记望着许大亮,那副真诚恳切的样子,心想,真要回去让老婆子问问清楚,不要闹出笑话来。

书记瞅了一眼许大亮,没说话。

许大亮双手拿着政审表,呈在书记面前,没敢说话,只是这样双手托着。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这章不能盖。”许大亮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子了,还好,还有这么一句话:“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有转机。许大亮叹了口气,怏怏不乐地从大队部退了出来。

大家在知青点等待许大亮请客呢,很长时间没吃到红烧肉了,今天晚上可以杀个馋了。门被推开了,许大亮低着头,闷闷不乐地拖着双脚走了进来。见此情景,大家的笑声一下子被冰杀了。陈刚年龄最小,大家都给陈刚递眼色,认为只有他问最合适。

没办法,陈刚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怯生生地说:“许哥,回来啦?”

许大亮没说话,走近自己的床铺,鞋也没脱就往床上一躺。许大亮靠在被子上,后脑勺枕在自己的双手上面,两眼直直地望着屋顶。

啥事呀?说来听听,有事大家一起扛,办法怎比困难多。陈刚站在许大亮的床边,小声地劝说着。真的是出啥事了,大家渐渐的都围了过来了。许大亮看大家都过来了,就翻身坐了起来,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原委。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这样为难我呢?扪心自问,我也做啥呀?大家一个个抓耳捞腮,百思不得其解。

猛然间,陈刚一拍大腿,这是那次赶街惹的祸,你忘啦?有个姑娘买头巾,你劝人家买围巾,一见钟情了,也许就是这事惹的祸。

也许真是这件事情惹的祸。许大亮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搓了几下,叹了口气,望着陈刚说。

站在陈刚身后的一个姑娘,把手掌放在陈刚的头上揉了揉,笑着说,小屁孩,这种事你也懂呀?

姐,你说啥呢?陈刚脸红了。

这事又把大家难住了,一张张沉思的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啥好注意。

陈刚看大家都不说话,小声地说,这事也许还有转机。话音刚落,一张张郁闷的脸顿时都朝陈刚转过来了。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你说呀,怎么着吧?
我去找管书记试试?

刚才那姑娘又准备作弄陈刚,手还没有伸到陈刚头上,陈刚头一低,躲了过去。那姑娘说,就你?许大亮搞不定的事情,就你?就凭你?能搞定吗?
也许呢?

那姑娘又冒出了一句:“小葱头一掐,嫩浆都直冒,还真能干出个冲人的事情来?”

姐,别老是小瞧人呀,我已经长大了。陈刚往那姑娘身边一站,说:“姐,我都有你高了。”

“来,让姐抱抱,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奶腥味?”说着,那姑娘真要来熊抱他,又让陈刚给躲开了。

“许哥,不行就让他去试试吧?也许行呢?”一个小伙子走到许大亮的身边说。

许大亮望望那个小伙子,又瞅了瞅陈刚。陈刚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大亮抬起头,冲着陈刚苦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声:“好吧——”说完之后,他又无精打采地往床上一躺,似乎根本就不抱啥希望。

一家人都不看好陈刚这次壮举。甚至有人怀疑,陈刚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许大亮沮丧的情绪,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不过也有人认为,善良的陈刚只想去碰碰运气,或许他是抱着试试瞧的心态。也有人说,平日里大家都这样关心他,爱护他,大家的这份热心肠,他要是不跑这一趟,怎觉得感情上过不去。实际上大家都错了,陈刚这样做,心里确实是认真盘算过了。

一个知青,他凭什么能扭转这个乾坤呢?大队书大人咦,他做出的决定,九条大牯牛也拽不回来。

(未完待续)

乌兰推荐 | 四月,四美

来源:物道君 国学精粹与生活艺术 2024-04-05 侵删

四月,没有什么比过春天更快乐了。

一句“最美人间四月天”,于是,四月,成了人间最美的称谓。

四月第一美,美在鲜。春水煎茶,春时春味。再多的山珍海味,此时不如春鲜一碗。

第二美,春色之美。一树一树的花开,都揉进了诗里。

第三美,风之美。春风轻柔解人意,有风的日子,便是最温柔的时光。

第四美,思念之美。在四月,每一场雨,都会变成想念的思绪。

四月,四美。所有的美好都已经盛开,把日子过成理想的模样。

四月总是格外好吃的。

第一口春天,以鲜为首。无论是有人爱有人恨的香椿,还是清新的马兰头、凉意十足的菊花脑,都到了最好吃的季节。

春日的蚕豆,软香缠绵;头茬的春韭,切第一刀就被香迷糊了。油焖笋,吃起来脆脆的,不需要太多调料,妥妥地干掉两碗白米饭。

蕨菜要清洗几遍,焯水后过凉水才不苦,炒上过年的妈妈牌腊肉是绝配。只有在春天,才能吃上这一盘野味。

第一次吃荠菜,是儿时的一个春天。在江南亲戚家中,娇滴滴新鲜翠绿的叶子,焯水以后,一大把变成一小坨,切碎了和肉馅和一和,包成了荠菜饺子,第一口便爱上了。那么多的菜肉饺,唯独荠菜饺,多了一层清新的口感,荠菜鲜嫩,有着淡淡的独有的清香,和肉包裹一起,太鲜美了。

从此,它就变成了春天的想念。

但热热闹闹的春菜季,在岭南选择并不多,更显尤其矜贵。如今,托运输快捷之福,广东的餐桌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江南的春天。于是火速买一大簇回来,请朋友们吃饺子宴。

第一次吃荠菜饺的朋友说:“不舍得吃太快,每一个都要细细品味”“一口一个,铺天盖地的鲜美”“皮子是恰到好处的滑软,还混合着新鲜荠菜的清新鲜美,鲜翻天灵盖……”

这就是时令风物的美好啊,咬下一口春天,满满的活络鲜香,满满的春意祝福。

小时候不懂,春天的草怎会比肉还好吃。长大才明白,植物积攒了一冬的能量,在春天破土而出,在春天吃春菜,就是把这一股蓬勃的力量吃进肚子里。

地道自然的鲜,吃的是珍惜之心,错过这一季,只能等下一个春暖花开了。

人间四月,春色正浓。

街道两边的黄花风铃木好明艳,铺出一条黄金大道,公园里鲜花簇簇,阳台间顽皮探出来的一小枝,都是春天的点缀。郭沫若说:“春天没有花,人生没有爱,那还成个什么世界。”

春天就是花的浪漫,熙熙攘攘,皆为春来。它们用颜色送来了不同的春天,聚成一幅幅春光大赏。

王维眼中的春色,是“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然。”
杜甫笔下的春色,是“阶前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海桑说春色鲜艳:“春天竟如此鲜艳而艰难,抬脚出门,梅花杏花桃花 一个个都认出我来。”
韦庄在江南烟雨里“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

最近爱上画仙吴彬的《岁华纪胜图》,在他的画笔下,春色多么惺忪可爱,每个角落都觉得开心。

《岁华纪胜图》里的春天从山林蓊郁的树林开始,文人雅士在此曲水流觞,吟诗奏乐。沿着绿色延伸,少年们策马出游,在草地骑射。接着走到闹市鲜花盛开的花园,这里点缀着热烈的红和娇嫩的粉,少女们荡着秋千欢笑盈盈。

用毛笔柔软的笔尖、彩色的墨汁描摹出的春天,不似油画笔那样的春天厚重,也没有黑白之色水墨画严肃,这是属于中国文人的春天,轻灵飘逸。尤其可爱的是,画中人物形似陶偶,画树则矮圆,灵动秀丽。清清淡淡的墨色,让这春天如此鲜活。如果你也路过,是不是也会加入他们?

看着看着,想走出门去,一睹春色的心情更强烈了。在这样的春天里席地而坐,多美啊。

春天的风,从东方来,长长地呼啸,在四月,最是浩荡,有力。

余秀华说,“我是看不见风的,只看见树梢在摇动。”风,扫过山川河流,乘着春天的云彩,黑棕色大地因此青绿,山间梨花因你而白。你说这是你的别处新裁,河边的杨柳,像是你的画笔,装饰了一整个池,江南因你而精彩。你拍拍干巴巴的树,绿又闹了新枝;也轻抚门窗,吹开了窗帘。不仅送去春天的希望,也将人们的心慰藉,随你去远方。

我想起,春秋时期,一个和煦的春日。

几个人在树下围坐,侃侃而谈于自己的理想。一个说,我想治理国家,处理内忧外患。一个说,我想振兴经济,富足百姓。一个说,我想恢复天下之礼。

待众人说完,目光转向了曾子。他在人群中,仿佛有些出神。目光望向远处,只缓缓道: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这是《论语》中最美的场景。曾皙说,自己的理想是在暮春时节,穿着春天的衣服,和几个朋友与少年,到沂河里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唱着歌走回家。

孔子长叹一声说:“我的志向与曾皙一样。”哼着歌吹着风走回家,人重新成为了世界的孩童,认真地游戏,忘我地呼吸。

这份自由与从容的风,从遥远的春秋吹来,吹动无数人的心弦。

在漫长的生命中,我们似乎总在等候一场又一场的季候风,希望“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希望“希望能随着风野蛮生长”。

与其等候,不如去感受风的美。在自由的风里奔跑,漫无目的,累了,就坐下享受风。正是这些浪漫而无用的念头,构成了我们的自由。

四月是怀念的季节,清明祭扫给我们机会,隔着时间和空间,和故去的人继续对话。

此时,对故亲的想念绵长而清晰。想起外公旧居屋前手植的柚子树,想起春天的柚花香洒满院子,想起夏天树木的绿阴,想起那果实满枝,还有年复一年清晨梦中惊醒的鸡鸣,惹得大黄狗也忙碌起来。

农忙时候,大黄跟着外公去田里,人们忙着收割,它忙着在草垛上打滚。摘菜、放牛、采果子,大黄每天陪着外公满山头跑。跑了许多年,有一天忽然不见跟回家,小孩们找遍了村子,寻不到。外公说,许是被狗贩子带走了。

我们在门前干坐着等了几天,终于相信,大黄不会回来了。外公说,大黄也老了,我们和它互相陪伴了这么多年,彼此认真对待过,只是以我们未曾预料的方式离开了,但它会以另一种方式守护我们。

告别是为了重逢。外公宁静的话语,似乎为我打开一扇门,永别的恐惧一点点消散。几年后,外公在集市上遇到一只小黄狗,兴冲冲地朝他摆尾巴,他知道这是大黄回来了。

去年春天,外公病情加重,假期回去,我推着他到大坝上,看日出,看日落,他说:“奔波过,清静过,努力过,还会有人牵挂,足够了。”外公对生命的坦然,我突然不害怕死亡了。

想起有一次,我们一家和往常一样,拎着大包小包去看外公,工作后,这样的相见从两月一次缩减到一年一两次。走过漫长的山间小路,几经爬坡下坡,回到已然陌生的老屋,外公迎上来说:“乖乖,想你啦。”

如果我梦见你,想告诉你,我常常会想起你,尤其是在春天。

怀念,让我们学会好好活着。

海子说,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四月,我决定不再错过每一场春光,
看花肆意地开,
迎着风肆意奔跑,
去菜市场挑拣新上市的蔬果,
在公园的长椅上晒晒春光,
好像四月不会离去那样。
去看望故亲,
告诉TA最近生活过得如何。
四月之美,
具体而真实,
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我们会在街头巷尾,
和它们相遇。

朱颜辞镜推荐 | 余秋雨,生命是一树花开

来源:余秋雨 十点文摘 2024-04-01 侵删

生命,是一树花开,或安静或热烈,或寂寞或璀璨。

日子,就在岁月的年轮中渐次厚重,那些天真的、跃动的、抑或沉思的灵魂,就在繁华与喧嚣中,被刻上深深浅浅、或浓或淡的印痕。

很欣赏这样一句话:生命,是一场虚妄。其实,经年过往,每个人何尝不是在这场虚妄里跋涉?

在真实的笑里哭着,在真实的哭里笑着,一笺烟雨,半帘幽梦,有许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生活,不是不寂寞,只是不想说。

于无声处倾听凡尘落素,渐渐明白:人生,总会有许多无奈,希望、失望、憧憬、彷徨,苦过了,才知甜蜜;痛过了,才懂坚强;傻过了,才会成长。

生命中,总有一些令人唏嘘的空白,有些人,让你牵挂,却不能相守;有些东西,让你羡慕,却不能拥有;有些错过,让你留恋,却终生遗憾。

在这喧闹的凡尘,我们都需要有适合自己的地方,用来安放灵魂。也许是一座安静宅院,也许是一本无字经书,也许是一条迷津小路。

只要是自己心之所往,都是驿站,为了将来起程不再那么迷惘。

深深懂得: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符合想象,有些时候,山是水的故事,云是风的故事;也有些时候,星不是夜的故事,情不是爱的故事。

生命的旅途中,有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许多事看着看着就淡了,有许多梦做着做着就断了,有许多泪流着流着就干了。

人生,原本就是风尘中的沧海桑田,只是,回眸处,世态炎凉演绎成了苦辣酸甜。盈一抹领悟,收藏点点滴滴的快乐,经年流转,透过指尖的温度,期许岁月静好。

这一路走来,你会发现,生活于我们,温暖,一直是一种牵引,不是吗?于生活的海洋中踏浪,云帆尽头,轻回眸,处处是别有洞天,云淡风轻。

有时候,失望,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才会失望。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还有令你遗憾的事情。

幸福,其实很简单。平静的呼吸,仔细的聆听,微笑着生活;有人爱,有事做,有所期待;不慌乱,不迷茫,无悔人生。

幸福,其实在路上。走一步,有一步的风景;进一步,有一步的欣喜;退一步,有一步的心境。

给生命一个微笑的理由,别让心承载太多的负重;给自己一个取暖的方式,以风的执念求索,以莲的姿态恬淡,将岁月打磨成人生枝头最美的风景。

布谷鸟推荐 | 生活中,很多事,根本无解

来源:老纪先生 2024-03-25 侵删

01

生活中总有些事,似乎是无解的。它们如同那远方的山峦,云雾缭绕,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穷尽心力,想要解开其中的谜团,却往往只得到一片迷茫与无奈。亦如同一段情感的纠葛。两人相爱,却因种种缘由无法相守,如同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

02

生活中,我们总会遇到一些无解的事情。我们试图找到解决之道,却发现每一次努力,都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无力而沉重。那些看似简单却又深不可测的问题,如同一个个谜团,困扰着我们的思绪,始终无法找到答案。很多事情,就是这般无解,让人心痛又无奈。

03

面对无解之事,不要过于纠结与执着。可以换一种方式去看待它们。把它们当作生活中的一种考验,来锻炼自己的心态与智慧。无解之事,让我们学会接受现实,学会放下执念。在无解之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与力量。用一颗平常心,去面对它们,去接纳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