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 | 流年碎影(十五)

3

乔姣姣十几年相夫教子的生活终于被打破了。打破这平静生活的人是王东。

事情是这样,一次张小虎回省城探望生病的母亲,在医院偶遇初中同学大头,两人寒暄了几句,告别时互留了电话。两天后大头打电话给他,说有人要宴请他。张小虎问是谁?大头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天,张小虎如约来到希尔顿大酒店,走进豪华气派的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的水晶大吊灯迎接了他。就在张小虎东张西望的时候,从墙角真皮沙发上站起一个胖子向他伸出手来。张小虎定晴细看,这胖子竟是王东。

他赶上前和王东握手说,“十几年没见,你小子咋变成了肥佬?要不是你叫我,还真不敢认你。这十几年你跑那去了?音讯全无,象人间蒸发了似的。姣姣常念叨燕子,对了,燕子没来?”

王东说,“虎哥,一言难尽,等吃完饭,咱哥俩再好好唠。”张小虎说,“怎么是你请客?还让我猜。”王东嘿嘿的笑着说,“我这不是想出其不意,给你个惊喜嘛。”张小虎说,“就你小子弯弯绕多。两人正说着,王东请的朋友陆续来了。张小虎一看,都是些大院里一起玩大的伙伴。张小虎见到他们很高兴,大家寒暄一阵就入席。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些少年伙伴相聚,热闹非凡。大家交头结耳,侃侃而谈。谈起以前的童年趣事,大头说,“虎哥,我还记得你是我们这帮孩子的头,你整天扎个腰带,拿着个扫帚疙瘩当手枪,你当司令,指挥我们小兵往前冲。谁慢了,你就踢谁,我的屁股上还挨了你好几脚。”大头说完,大伙哈哈大笑不止。

笑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家喝的酣畅淋漓。席间大家谈起王东都很羡慕,王东现在已是个腰缠万贯的大财东了,看着王东那踌躇满志的样子,张小虎感概万千。在这帮兄弟当中,当年王东是最不起眼的,如今,令人刮目相看,今非昔比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酒足饭饱,王东让司机把小兄弟一个个送回家,就拉着张小虎说,“走,咱们去二楼喝茶。”原来王东就下榻在这里。

在二楼拐角处有一个拱形门,里面是一间精致的茶室。王东选了最里面一个幽静的角落坐下来,然后招呼服务生泡壶武夷绝品“大红袍。”一会功夫,服务生端来茶具,在桌上一字铺开,然后按程序泡上茶离去。

王东对张小虎说,“这可是上等的好茶,等会你来品尝。”张小虎说,“王东,喝这么贵的茶是不是有点奢侈?”王东边倒茶,边笑着说,“不贵,不贵,也就是万把块一壶。”“好小子,口气这么大?真是财大气粗呀!”张小虎调侃王东。等了一会,王东说好了,就从壶里倒出一杯递给张小虎。立即一股馥郁的香气在空中飘散开来。张小虎看到杯里的茶汤,清澈深澄,叶底软亮匀齐,带朱砂色。他呷了一口,味浓甘爽,喉韵极显,的确是好茶汤。

 一杯喝完,杯底留香明显,香气馥郁深沉,回味幽远。真是好茶。张小虎边喝边称赞。茶室里幽静有情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灯光闪闪烁烁,音乐舒缓悠长,巴台上插着鲜花,桌上铺着精制的绣花台布,这真是一个谈心的好地方。

张小虎和王东就这样边品着香茗边打开了话匣子。张小虎说,“王东,你十年音讯全无,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大财主,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王东呷了一口茶,身子往藤椅里一仰,微闭着眸子半天不语。张小虎诧异的望着他,王东的脸在灯影里一沉一浮,斑驳陆离的光照在脸上显得有点诡异,空气突然沉闷下来。(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四)

2

李文强因醉酒,稀里糊涂与乔丽娜成了好事,酒醒,后悔莫及。他恨自己酒后乱性,更恨乔丽娜装糊涂害了他。他甚至怀疑这是乔丽娜有意为之。总之他把肠子都悔青了,也把自己骂了千万遍。但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两个月后,李文强在万般无奈中与乔丽娜拜堂成了亲,因为他初次垦荒就播下了种子,十个月后种子就会开花结果,一切都成定局,由不得他了。

洞房花烛夜,李文强喝的酩酊大醉,房门倒插一个人在洞房过了夜。被撇在客厅里的乔丽娜,新婚之夜就受到了冷落,心里千般苦涩,万般无奈,如同打翻了的调料瓶,各种滋味都有。但事已至此,能怨谁呢?她一个人坐到天亮,伴着窗外的风声,也流了一夜的泪,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感动不了李文强,难道爱上一个人会错?她摸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唉声叹气。

李文强婚后用冷淡的态度对待乔丽娜,不闻不问仿如路人。 乔丽娜则采取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忍的态度。她就不相信最终感化不了李文强。

日子在指缝间匆匆滑过,十个月后,乔丽娜生了个儿子。这孩子长得象李文强,浓眉大眼很喜人。乔丽娜做月子时,李文强休了探亲假回到L市来探望。看着刚出生的儿子,李文强心里也喜欢,虽然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李文强还是亲他的。尽管他不爱乔丽娜,对她也从没改变初衷,但孩子是无辜的,他必须尽到当爸爸的职责。

假期里,他只埋头干活,很少说话,乔丽娜问他就答,不问,他从不主动说。二十天的假期很快就满,离开家时,他只对乔丽娜说了句,“麻烦你带好孩子,我会按时寄钱来”就回了部队。

乔丽娜在他离开家门的时候哭了,做为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关爱,她心里是悲凉和愤懑的。乔丽娜满腹怨气无处诉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她恨李文强如此绝情,我给你生了儿子都感化不了你,你的心也太硬了。
    
恨归恨,但她奈何不了李文强。乔丽娜开始尝到了不幸婚姻的苦果,这就是没有爱的婚姻象坟墓。李文强对她的漠视,令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也越来越愤怒。她很想跟李文强大吵大闹一场,但李文强躲的远远的,连给她发火的机会都不给,这让她无奈又悲哀。

其实李文强的痛苦绝不亚于乔丽娜,阴差阳错,老天错点了鸳鸯谱,把两个不爱的人拧在了一起,令他痛苦至极!开始他也曾想,既然木已成舟,那就认命吧,稀里糊涂和乔丽娜过日子算了,怎么还不是一辈子?

可感情这东西就是怪,无论他怎样努力,就是从心里排斥乔丽娜。他无法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他只有躲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他把精力全部用在了工作上,别人都说他是工作狂,其实他是用这种方法来压抑自己。

为了缓和他们夫妻的关系,张小虎和乔姣姣千方百计帮他们托关系办调动,希望他们团聚在一起就能改善关系。但由于种种原因,李文强不积极,乔丽娜赌气,终没调成。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各自为政。乔丽娜尝到了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但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她不想让李文强小瞧她,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李文强虽然对家里不管不问,但每月的工资却是按时寄回的。他再浑蛋,也不能不养儿子。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乔丽娜每年都有一次探亲假,每次带儿子来休假,李文强就借口下部队。往往是乔丽娜来了,李文强就走了,乔丽娜走了,李文强再回来。漫长的岁月,他们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苦熬着。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熬的鬓角爬满白发。熬的心灰意冷,熬的苦大仇深。他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互相伤害着,精神和肉体都不堪重负,变得伤痕累累。

其实说真话,李文强在无奈中娶了乔丽娜,每天都在想着离婚。可他不能主动提出来,如果由他提出来,就会遭千人指,万人骂,他就会成了忘恩负义的陈世美。虽然他和乔丽娜没有爱情,这桩婚姻纯属阴差阳错,但外人不知道真相,舆论都同情女人,同情弱者,谁会听你的解释?

如果乔丽娜再哭诉,做出什么意外之举,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明白自己是军人,和普通的老百姓不一样,这样做无益于把自己大好的前程断送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他热爱部队,热爱军人这个职业,离开部队就等于扼杀了自己。

李文强这些年活的很痛苦,感情无所寄托,他只好把精力用在工作上,这样才能缓解自己的苦闷。这也应了那句“情场失意,职场赢利”的话。他在事业上与张小虎比翼齐飞,职务步步高升,打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但对于感情,他不想欺骗自己。他所以对乔丽娜冷淡,就是要让乔丽娜知难而退,由她提出离婚,这样就不会影响到自己。

可偏偏乔丽娜不吃这一套,她也看出了李文强的心思,“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趁意。咱们看谁能耗过谁。”乔丽娜采取忍让来对抗冷漠,和李文强干耗着。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长期得不到感情的慰藉,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毕竟李文强是个正常男人,他也有需求和激情澎湃的时候。尤其来自外界的诱惑令他很想淋漓尽致的放纵一回,但一想到自己的职业,和头顶的这颗星,原始的冲动立刻被压抑住了。天长日久,他的神经麻木,再也没有热血沸腾的情怀了。

乔姣姣为妹妹的处境很着急,她劝过李文强,也劝过乔丽娜,但都没有用。乔姣姣开导妹妹,“感化不了就不要去感化了,感情这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分开对你们未尝不是好事,你还年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把自己栓在一颗树上。”

乔丽娜说,“我不会离婚,我绝不让李文强趁了心。他不就是盼着离婚么,我偏不离,就是死也要拖垮他。”

对妹妹的固执,乔姣姣没办法。无论她怎样苦口婆心的劝,乔丽娜就是不听。说急了,丽娜就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乔丽娜从结婚起就过着守活寡的生活。跟李文强有名无实,忍辱负重苦苦耗着,究竟为了什么?她自己也迷惘。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整天被繁重的家务事缠绕,身心疲惫极至!她好想有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痛她,爱她,理解她,为她撑起一片天。

看着别人家夫妻恩爱,夫唱妇随的场面,令她羡慕的同时,又心酸无比。自己过的是啥日子?有男人跟没男人一样,没男人还好过些,起码没人惹生气。可自己却成了受气包。这让她怎能咽下这口气?她越想越恨李文强,恨的咬牙切齿。她想,就是块石头也被自己捂热了,你李文强咋就这么冷,这么无情?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其实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乔丽娜爱李文强爱的太深,所以恨之也切。她整天生活在哀怨之中,心被忧郁包裹着……(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三)

第四章       
    
 1
   
张小虎自炮校学习回来就到基层任职,一个月才能回趟家,乔姣姣仍在师医院当军医。第二年他们的儿子出生,这个小家伙带来欢乐的同时,也带来繁重的家务。张小虎在基层的日子,乔姣姣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其劳累自不必说。

有一次她随卫生队去巡诊,说好当天赶回来,可半路车抛锚,这可把她急坏了,如果赶不回去,儿子在幼儿园就没人接,这可如何是好?所幸车最终修好了,回来时已经很晚了。等她急匆匆赶到幼儿园时,那还有儿子的影子,她只好找到园长家里,才接回了儿子。后来领导考虑她的实际情况,再有出发任务就改派了别人。

最令乔姣姣头疼的是儿子生病,有一次小家伙患了感冒,高烧达40度,烧成了肺炎,乔姣姣只好带儿子住进了医院。本想打电话通知张小虎,但想到张小虎正在野营拉练,乔姣姣就打消了念头。等儿子病好出院,她人也瘦了一圈。

还有一次,那是个一个初冬,刚下了一场雪,下班回家她怕儿子冷,就升火取暖,谁知半夜竟中了煤毒,差点要了她和儿子的命。如果不是儿子半夜呕吐哭闹,她就会睡过去永远的醒不来了。

当儿子的哭声把她吵醒,她想爬起来,可浑身软绵绵竟没有力气,她感觉头疼欲裂,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也呕吐起来。心知不好,准是中煤毒了,快救儿子。她奋力的下了地,谁知咣咚一声栽倒在地,门牙磕掉了半颗,她顾不上满嘴的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儿子要紧,并用尽力气向门口爬去。最后在邻居的帮助下,她和儿子才脱了险。

这一切乔姣姣从没向张小虎抱怨,她知道张小虎事业心强,工作压力大,在基层工作不容易,他经常要身先士卒,风吹雨淋,摸爬滚打的和战士在一起。自己不能为了家务事扯他的后腿,分他的心。她要支持他,让他安心工作。

这么多年,乔姣姣就这样用瘦弱的肩膀挑起了家庭的重担,默默的支持着张小虎,风里雨里,接送儿子,买粮买煤,劈柴做饭,里里外外一把手,把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给了张小虎一个稳定的大后方,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做这一切乔姣姣无怨无悔,她不求回报,只求全家平平安安足矣。

张小虎在乔姣姣的全力支持下,工作如鱼得水,事业蒸蒸日上。几年间从营教导员到团政委,后又从师部调到军部,可谓芝麻开花节节高。他和乔姣姣琴瑟和谐,夫唱妇随,恩爱有加,真真慕煞人。

张小虎曾充满感情的对别人说,“我的命真好,找了个好老婆。”而乔姣姣也憧憬着和张小虎白头偕老,夫妻恩爱走完一生。(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二)

7

乔丽娜的假期已满,她要回去上班了。走时,她做了一桌子的菜请李文强吃饭辞行。

下了班,李文强如约而至。望着满桌的菜肴,李文强问,“啥时候走?”

“明儿早晨。”丽娜笑容可掬的边说边从柜子拿出一瓶酒,“文强咱们庆贺庆贺。”

李文强问“庆贺什么?”

乔丽娜说,“你猜?”

李文强摇了摇头,“我猜不到。”乔丽娜斟上两杯酒,一杯递给李文强,一杯自己端起来,“该庆祝的事太多了,来,这一杯先敬你,为你恢复健康干杯!”说着喝了一小口,谁知这酒下去,她竟被呛的咳嗽起来。

李文强说,不会喝就不要喝了,咱们吃菜吧。

乔丽娜说,“那不行,今儿我高兴,酒能助兴,一定要喝,而且还要喝个痛快,咱们一醉方休。”

李文强夺过杯子说,要喝我来喝,你以茶代酒吧。”

乔丽娜说,“茶怎么能代酒?不行,我一定要喝。我还要敬自己一杯,为了我的新生干杯!”说着又喝了一大口。这次呛的更厉害,咳嗽不停。

李文强说,“看看,让你不要喝你非喝,医生说了,你的胃吃了安眠药还没有完全恢复,是不能喝酒的。”

听了这话,乔丽娜心头一热,眼泪夺眶而出,她幽幽的盯着李文强问,“文强,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吧?”见李文强无语,她又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都是我不好做了傻事,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你能愿谅我吗?”

李文强说,“丽娜,快别说了,都过去了。”

乔丽娜说,“不,我一定要说。文强,不知为啥,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无论走到那里,总有你的影子在我眼前晃。我为你魂牵梦绕,为你寝食难安。为什么会这样,我也说不清。我就是放不下你。得知你要和我分手,我感到天崩地裂,万念俱灰,如果今生没有你,我活着还有啥意思?你是我今生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也是我最后喜欢的男人,我以后不会再爱上别的人。我愿为你做任何事,就是牺牲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乔丽娜说的动情,李文强听的胆颤心惊。他打断乔丽娜的话,“丽娜快别这样说,我不是个好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做。你的心思我明白,我很感激你的厚爱。但感情的事是由不得人的,让我说喜欢你,那是假话,我不想欺骗你。但你可以给我时间考虑,让我试着来爱你好吗?”

李文强说这些话时,心在隐隐的痛,此刻他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他违着心说这些话,就是想安稳住乔丽娜。他明白乔丽娜是个痴情的女人,什么事都能做了出来,他不想去刺激她,他怕节外生枝再闹出事来。他要安抚住乔丽娜,他要等乔姣姣回来。

乔丽娜听了这话,眼泪瞬间狂流不止。她端起酒杯抽泣着对李文强说,“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有这句话我也知足了。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咱们不说了,来,喝酒吃菜。”

李文强见她还想喝,就抢过杯子,我替你喝。说着一饮而尽。乔丽娜见他喝完,就替他再斟满。李文强说,“还喝?再喝就醉了。”

乔丽娜说,“这点酒还能醉人?没事,喝吧。”

在乔丽娜的劝说下,李文强喝了一杯又一杯,开始还想着不能多喝,可到后来,只要乔丽娜斟满,他就喝干。”等最后一滴酒下肚,李文强说,“丽娜,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说着想站起来,可一起身,突然头晕目眩站不住。乔丽娜见状,赶紧走过去按住他,“你先别动,醒醒酒再走。”还没等乔丽娜说完,李文强就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按理说,李文强喝一瓶酒不至于醉成这样子,这可能与他刚发过高烧,身体虚弱有关系。加之又心情不好,借酒浇愁愁更愁。乔丽娜见他吐的一塌糊涂,满身污秽,就替他擦洗起来。她拿来毛巾却无从下手,李文强吐的衣服上,脖子里到处都是。没办法她只好把李文强的上衣扒掉。她擦的仔细认真,擦完,她又打来一盆热水替李文强洗脚。

双脚泡进热水里,李文强感觉好舒服,一股热流瞬间传遍全身。他突然感觉胸膛在着火,就大喊水,水……”

乔丽娜听到喊声,忙给他擦完脚,连拉带拖把他弄到床上,就去厨房端了水。她抱起李文强的头,把水杯送在唇边,温凉的水顺着喉咙流到了李文强燃烧的胸膛里,一股凉爽顿沁心脾,他感觉舒坦极了。

迷迷糊糊中,他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怀抱里,橘黄的灯光下,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还有女性的芳香,他胸膛熄灭的那股火又窜了上来,而且越烧越旺,他一把抱住乔丽娜,仿佛抱住了一块冰,瞬时,冰雪消融,血脉喷张,他的身子象秋千一样荡了起来……(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一)

6
    
李文强的科长是个疾恶如仇,眼里容不得下沙子的人。他看到李文强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李子呀,小李子,我是错看你了,你小子也会玩这忘恩负义的勾当了?”李文强急忙说,“科长你听我解释……”

科长说,“人家都为了你自杀了,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李文强说,“我是无辜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科长说,“难道还委屈了你小子不成?你可知道现在机关上上下下都在议论你什么?告诉你,难听的狠。这件事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你想过吗?见李文强沉默不语,科长又语重心长的说,“小李呀,你是我挑来的兵,全师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首长们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会在个人事情上这么不慎重,捅这么大的娄子,置自己大好前程不顾呢?你是在毁自己呀。”

 李文强急忙辨白说:“事情不是这样,我真是无辜的”。接着就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科长听罢沉默良久对李文强说,就算真是这样,现在木已成舟,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说清,我理解你,别人能理解吗?我相信你,别人相信吗?你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一个苦孩子奋斗到今天,容易吗?如果乔丽娜再出点什么事,你的前程也就玩完了。

听了科长的话,李文强这才感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一想到将会为此事脱下军装转业回老家的后果,他就不寒而粟。自己从参军的那天起,就把部队当成了家,他热爱部队生活,热爱这份光荣的职业,如果离开部队,他将会非常痛苦万分,也会要了他的命,他不能离开部队。想到这些,他问科长:“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科长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叹息一声说:“小李呀,我是过来人,今天你别把我当成领导,你就当成老大哥听我一句劝,你所说的什么漂亮不漂亮,没啥实际意义,漂亮的女人能当饭吃吗?自古就有家有丑妻是个宝之说,女人只要贤惠,勤劳,会过日子就行了,咱们男人图什么,不就图个家庭平安,和和睦睦,老婆孩子热坑头吗?

就拿你嫂子来说,我们俩是家中老人给定下的娃娃亲,她比我大了两岁,那时我当兵在外,父亲身体有病,弟妹尚小,干不动体力活,家中里里外外全丈着她父亲帮忙,才得以维持。说真心话,我那时年轻,没看中你嫂子,嫌她长的不好看,拒绝了许多次,可老父说啥也不干,他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如果没有她家的照顾,那有你的今天?说急了,他要打断我的腿谢罪。没办法我只好妥协了,屈服于家庭的威力,娶了她。

我们结婚后,她对我很好,处处体贴照顾我,为我生儿育女,为这个家辛勤操劳,无半句怨言。她是个贤惠的女人。虽然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平淡的生活也很温馨。天长日久,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了,现在的日子过的不是也很幸福吗?虽说你和我的情况不同,但乔丽娜能为你去死,这证明她是真心爱你的。何不给她个机会,试着同她交往下去,俗话说,日久生情嘛。”

科长苦口婆心的话触动了李文强,他知道科长都是为他好,所以才这样劝他。想想科长说的话也在理,自己不妨先答应和乔丽娜试着交往,如果真不行,那时张小虎和乔姣姣也回来了,再拒绝也不至于再出事,这与自己和乔丽娜都有好处。想到这,他就对科长表了态,同意继续和乔丽娜交往,以后看发展再定。科长赞许的点了点头,告诫说,千万不要因小失大,造成不好收拾的局面。

自此,李文强去医院对躺在病床上的乔丽娜表示歉意!他对丽娜说愿意和她继续交往,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还是不能爱上她,也恳求丽娜谅解。乔丽娜听李文强说同意继续交往,暗自欢喜,她以为是自己的真情打动的李文强。看着态度缓和的李文强,乔丽娜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李文强爱上自己。

乔丽娜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了院,然后来到姐姐乔姣姣的家里休息。这时,汛期未过,乔姣姣还没有回来。李文强每天下班都过来看乔丽娜。看着李文强能真诚的对自己,丽娜的心情也渐渐的好起来。这人也怪,心情一好,精神面貌就好,没有几天,丽娜的眼睛有神了,脸也红润丰腴起来。
    
可没想到这乔丽娜好了,李文强却病倒了。李文强身体素质好,平时从不生病。这次是着急上火才病倒的。这病来的凶猛,晚间突然发起高烧,烧的浑身颤抖,站立不起。别人要送他去医院,他死活不去,只躺在宿舍苦熬。

通信员小高看不过,就跑去告诉乔丽娜。乔丽娜听说李文强病了,就来宿舍探望。她摸摸李文强滚烫的额头,对小高说,快想法让他退烧,不然非烧坏不可。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有退烧药,丽娜说,“等会你去买,我先用物理退烧。”她拿起一瓶没喝完的白酒,按比例对上水,拿来毛巾就在李文强的胳膊腿弯,手心脚心擦起来。等小高拿来退烧药,让李文强吃下,她就守在身边。后半夜,李文强高烧退了。丽娜把小高喊来,让他守着,自己就回姐姐家给李文强熬小米粥。 

等稀饭熬好,天已大亮,丽娜把稀饭和两样小菜给李文强送到宿舍,喂李文强吃下。李文强退了烧,喝了点粥精神好多了。他看丽娜为了给自己退烧一夜没睡,眼睛都熬红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轻轻的对乔丽娜说,“谢谢你了。”丽娜说,“有什么好谢的?你不也在医院照顾过我吗,这是应该的。”说着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就对李文强说,“你好好躺着别动,我去熬鸡汤给你补补。”李文强急忙阻止,“不用了,一点小病算不了什么”。丽娜说,“小病不治能酿成大病,你别管了,听我的吧。”

乔丽娜用了两个小时熬好了鸡汤,她盛了一碗递给李文强,催他快趁热喝,凉了就不鲜了。李文强接过来尝了尝说,“鸡汤非常鲜美。”听李文强说鸡汤好喝,乔丽娜脸上乐开了花。她说,“你愿意喝,以后我就天天炖给你喝。

听了这话,李文强心里有点热,一股暖流涌向心头。李文强从小失去母亲,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虽说姐姐对他好,但姐夫的冷脸子却让他害怕。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家庭的温暖。乔丽娜的这锅鸡汤,温暖了他的心。他对乔丽娜很感激。但感激归感激,李文强很清楚,感激不等于爱情呀。

在喝了两碗鸡汤,出了一身大汗后,李文强顿感轻松了许多。他对忙碌的乔丽娜说,“你也歇歇吧,这两天让你受累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明天就不用送饭了,我去食堂吃。”乔丽娜说,“不行。这发烧最伤身体,你还没好利索,大锅饭又没营养,还是我做给你吃吧。”

李文强在乔丽娜的精心照顾下,病很快痊愈了。(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十)

5

乔丽娜在与李文强通了二个月的信后,竟给李文强寄来一个邮包,打开里面是二条香烟和一件白衬衣。李文强接到邮包感到突然,心想,糟了,乔丽娜一定误会了,自己不能收这个邮包,如果收了,就会使误会更深,将来不好收场。要赶紧来个决断,不能任其发展下去。

李文强等不得张小虎和乔姣姣了,他决定要自己了断。虽然这一决定对沉溺于爱情当中的乔丽娜很残酷,但总比将来不好收场要强。这也是对乔丽娜负责。 

下了这个决心后,李文强搅尽脑汁,写了封婉转的信向乔丽娜表明了态度。他说:“自己经过慎重考虑,觉得和乔丽娜不适合做恋人,还是做朋友好。”他说,“原本想请乔姣姣转告才拖到了今日,让她有所误会了,这都是自己的不对,敬请丽娜谅解!”写完又把邮包原封不动的寄了回去。

星期一,李文强正在值班室值勤。突然电话铃响了,抓起电话,总机告诉招待所有人找。接通后,话筒里突然传来乔丽娜啜泣声,这把李文强吓了一跳。只听乔丽娜说,我已来部队了,住在招待所201室,我要见你一面,说完挂了电话。

李文强吃惊不小,乔丽娜来部队干啥?信上不都说明白了吗?放下电话,李文强突然松了口气,心想,该来的终归要来,这样也好,双方当面讲清楚,各走各的道。但是,一定要好好跟她谈,为了张小虎也不能伤了和气。

 下了班,李文强急忙赶到招待所。敲开201室的房门,他被乔丽娜吓住了,只见乔丽娜双眼红肿,满嘴撩泡,面容憔悴,精神萎靡。一见李文强,乔丽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李文强不忍看乔丽娜这样,他先开了腔说:“对不起丽娜,我本不想伤害你,但感情的事是勉强不得的,强拧的瓜不甜,我们从来没有过开始,也谈不上结束,这只是个误会,请你谅解!

 乔丽娜听罢,眼泪淌的更急了,她边流泪边问,“这是为什么?”李文强不好说没看上她,那样太伤人自尊了。只说,咱俩性格不合适。我脾气不好,会给你气受。

乔丽娜说:“我不怕,我脾气好,什么都能忍受。”

李文强说:“我是大男子主义,不会疼人。”

乔丽娜答:“我就喜欢有男子气概的人,我不用人疼。” 

李文强说:“我工作忙,经常出发,不能老守着家。”

乔丽那答:“只要感情真,岂在朝朝暮暮?我会干家务,什么事也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干工作就是了。”

李文强见乔丽娜仍执迷不悟,急了,最后狠下心肠说,“丽娜,你怎么还不明白,难道非逼我说不喜欢你?”

听了这话,乔丽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幽幽的盯着李文强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李文强无奈的摇着头,“丽娜,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这感情的事,要双方你情我愿,不能烧火棍子一头热。我对你没有感觉,根本爱不起来。”

李文强和乔丽娜的谈话进行的很艰难,持续三个小时也没有结果,乔丽娜钻入牛角尖里了,她不是不说话,就是只顾哭。李文强拿她毫无办法。最后李文强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心意已绝,咱俩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你好自为之吧。”

听了李文强的话,乔丽娜突然停了哭泣,她说:“既然你绝情到这个份上,我也无话可说,我既然爱上你,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被你抛弃,活着也没啥意思,我这次来就是抱着杀身成仁的决心。你同意什么都好说,咱们皆大欢喜,你不同意,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你就通知我父母吧。

听了这话,李文强很生气,他严肃的对乔丽娜说,“乔丽娜你别威胁我,以死相逼是很不明智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么年轻,比我好的人有的是,干吗非逼我?”

乔丽娜说,“我愿意,你管不着。”说完把李文强推出门外。

站在走廊里的李文强很尴尬,进退两难。他敲着房门说:“丽娜你可别做傻事,我李文强不值得你这样,开开门,咱俩再好好谈谈。”无论李文强怎样敲门,乔丽娜就是不理睬。敲急了。隔壁住宿的客人探出头来说,“小声点行不?”李文强忙陪礼道歉“对不起,打扰了。”正在他不知怎么办时,乔丽娜突然打开了房门,她平静的对李文强说,“我累了,你走吧。”

李文强问:“真的想通了?”乔丽娜点了点头。李文强看她这样子,松了口气说,“丽娜时间不早了,你今儿又赶了长途,早点休息吧,等明儿咱们再谈谈。”还没等李文强的话说完,乔丽娜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李文强不敢再敲门了,只对着门缝悄悄说,“丽娜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就过来看你。”听听没有动静,他又在走廊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走出招待所已是深夜,天空漆黑一团。李文强的心也同这漆黑的夜色一样,沉甸甸的。他想如果张小虎或乔姣姣两人有一个在,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回到宿舍,李文强心里很不踏实,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至到天快亮时,才昏睡过去。睡梦中突然有人推他,睁眼一看,原来是值班室的通信员小高。小高说:“快,李参谋,招待所于所长打电话来,说出大事了,让你赶紧过去。

李文强一听,头嗡的一声,顾不上穿鞋跳下床就往外跑,小高提着鞋在后面追。

李文强气喘吁吁跑到招等所时,正看见护士抬着担架往外走,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跟在担架后面于所长,“乔丽娜怎么了?”于所长把他拉到一边说,今早服务员来送开水,发现乔丽娜吃了安眠药,嘴流白沫不醒人事了。李文强又问旁边的医生,“有危险么?”医生说:“还有得救,要送医院洗胃。”李文强跟着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里。

乔丽娜经医院抢救,总算活了过来。医生对李文强说,病人已无大碍,但要保持安静,不能再受刺激了。李文强点点头守在病床边。望着苍白脸色的乔丽娜,李文强后怕的直冒冷汗,如果乔丽娜就此不醒,他可怎么向张小虎和乔姣姣交代?他想,必须叫乔姣姣回来。只有把乔丽娜交到她的手上,他才能放心。

李文强找了个护士帮忙看着乔丽娜,他去给乔姣姣打电话。经过走廊过道,他听到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正说着什么,看他过来了,马上缄口,等走过去,从背后飘来,“就是他,跟人家谈恋爱,又不要人家了,所以才自杀的……”李文强听见这些话,哭笑不得,这是那跟那的事呀,看来自己是有嘴说不清了。

医务处主任亲自帮忙打电话给乔姣姣,可没有找到她本人,医疗队长接的电话,他说,乔姣姣上了海岛,这几天刮大风,她被滞留岛上了。问什么时候能下岛,队长说,“要等风停了才能开船。”

放下电话,李文强很沮丧,别指望乔姣姣了,他知道,现在正是汛期。船停十天半月是常有的事,看来只有自己来面对这一切了。正当他往回走想着怎样劝乔丽娜的时候,通信员小高跑来告诉说科长请他马上回办公室。李文强只好让小高留在医院守着乔丽娜,自己跑去见科长。(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九)

4
   
乔丽娜专程赶来和李文强见面,第二天就匆匆赶回去上班了。走时,姐夫张小虎对她说,“你们双方先互相了解,成不成关键在于你们自己。我和你姐姐只是穿针引线,以后怎样发展要靠你自己掌握了。”丽娜听罢,羞涩的点了点头。

 乔丽娜自那晚在家中见到李文强后,就再也难以放下,李文强的影子总在眼前绕来绕去。她对李文强可谓一见钟情。其实,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奇怪,看第一眼她就喜欢李文强。为什么喜欢?她说不出理由,喜欢就是喜欢了。对她来说,一见倾心,这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自己也不明白。再次见到李文强时,更加坚定了自己非他莫嫁的决心。她不顾女孩的矜持,主动写了一封信向李文强表达爱慕之心。

 和乔丽娜正好相反,李文强颇费踌躇。在没见到乔丽娜之前,他是千愿意,万愿意的。可见了面,他很失望,变成了千不愿,万不愿了。可碍于和张小虎的关系,他不好断然拒绝,但又不想违背自己意愿去和一个不喜欢的女孩交往,这让他好为难。最后,他下了决心,不能勉强自己的感情,一定要找机会跟乔丽娜说明白。
   
这世上的事,想法没有变化快,还没等到跟乔丽娜说清楚,李文强就被派往河南接新兵去了。接兵的工作是是光荣而艰巨的。一个月后李文强圆满完成了任务。回来后,乔丽娜的信在办公桌上等着他。

读着乔丽娜热情似火的信,李文强如坐针毡。他想是该表明态度的时候了,不能再让乔丽娜误会下去。他去请张小虎转达,可偏巧张小虎去炮兵学院学习了,要一年才能回来。而乔姣姣也随医疗队去了边防哨所巡诊,时间也要三个月。李文强想请他们转告的计划泡了汤,这让他很懊丧。

李文强不知怎样来拒绝乔丽娜。思前想后,他决定先冷处理,等乔姣姣回来再说。他给乔丽娜写了封回信。说自己很忙,刚接兵回来,明天还要去训练新兵,以后会忙很长时间。没时间去考虑个人问题,等有时间考虑清楚了,他会让张小虎或乔姣姣转告云云。

其实李文强这样写就是要让乔丽娜自己有感觉,知难而退。可偏偏乔丽娜没有看出李文强真实的意图。李文强能给她回信,已令她喜出望外。对于他工作忙的托词,她竟信以为真,也没往深处去琢磨。

收到信,乔丽娜马上给李文强写回信,从关心的角度提示他注意休息等等。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李文强接到乔丽娜的信,就不咸不淡的回复一封,都是极短的几个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李文强的真实意图,可乔丽娜傻乎乎的硬是没看出来。

其实也难怪,姑娘一旦陷入恋情当中,眼睛和耳朵就会失聪和盲目。乔丽娜已经爱上了李文强,她满眼都是幸福的憧憬,那里还想其它?她已深深的陷入到自己编织的情网里了。她对李文强的爱慕日益加深,谁想竟是烧火棍子一头热。(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八)

图文 / 乌兰

3

回来一个礼拜,周末的时候,张小虎对李文强说,“李参谋,明天丽娜要来了,你准备准备。”李文强听说丽娜要来,高兴的抓耳挠腮急问,“真的?”张小虎打了他一拳,“谁骗你了,你小子不就盼着这一天?”
     
千呼万唤中李文强终于盼来了乔丽娜,他高兴极了!这天早晨,他站到军容风纪的大镜子前,郑重其事的梳理头发,整理服饰。镜中的自己,身材修长,戎装笔挺,皮鞋锃亮、他对自己很满意,得意的笑了。想着就要和漂亮的姑娘见面,他的心里有些喜不自禁。

终于等来了张小虎的电话,让他马上过去。他知道乔丽娜到了。

来到张小虎家,乔姣姣和张小虎迎了出来,乔姣姣说,丽娜晕车,先洗把脸,你先坐。乔姣姣端出苹果,削了一个递给李文强。李文强接过来没有吃,而是随手放在茶几上。他掩饰不了自己的紧张,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相亲。
    
他们说话的当儿,乔丽娜洗完脸出来了,乔姣姣先看见喊了声丽娜。李文强听见转过身来看,突然笑容在他脸上凝固,原来他看见了一个和自己想象完全不一样的姑娘,岂止不一样,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这叫他暗自吃惊叫苦不迭。

眼前的乔丽娜和乔姣姣有着天壤之别,乔姣姣娇小玲珑,美丽异常。乔丽娜则大鼻子大嘴,相貌平平。她和乔姣姣没有一点相象的地方,这让李文强从心里难以接受。李文强想,两姐妹怎么差别这么大,是亲姐妹吗?
    
其实真叫李文强猜对了,乔姣姣与乔丽娜本不是亲姐妹。这里面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这历史可追逐到乔姣姣的身世……

原来乔姣姣的生父早年留学国外,抗战爆发时投笔从戎,回国参加了八路军。一次鬼子大扫荡,他负了重伤,只好到老乡家里养伤。可却被叛徒告密,让鬼子抓走了。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下,他宁死不屈,表现了共产党人的大无畏精神。就在鬼子把奄奄一息的他拖去活埋时,半路遇到前来营救的队伍,他才得以生还。

伤好后,他被派往上海敌战区搞地下工作。八年抗战结束,又与国民党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为中国的解放立下了汗马功劳。解放后,组织派他到大学任职。由于战争年代地下工作残酷,他无暇顾及婚姻问题,年近40还是独身一人。后来他与音乐学院的马丽结了婚。马丽是上海人,主修西洋乐器,拉大提琴。由于倾慕英雄,不顾家庭反对,嫁给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他。
    
结婚后,他们伉俪情深,夫唱妇随,琴瑟和谐。第二年有了女儿姣姣。捧着手里的小姣娃,父母呵护备至,这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啊!人到中年的父亲喜得千金,喜出望外。他为女儿起名姣姣,既喜爱之意。
    
这原本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运动,使这个家庭遭受了灭顶之灾。当时姣姣刚三岁,父亲在学院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对大跃进提出了几点看法,结果被认定是反党反社会主义成了右派分子。随既被开除党籍,下放东北农场接受改造。

由于丈夫身上有枪伤,身体极度虚弱,马丽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便辞了工作陪同前往照顾。走时,考虑北方气候寒冷,怕女儿受不了,就把姣姣暂寄在父亲搞地下工作时的交通员乔伯山的家里,说好,等安顿下来就接女儿过去。 

夫妻俩来到东北后,由于不习惯北方生活,在生火炉时,不慎煤气中毒,夫妻双双身亡。乔伯山接到噩耗,惊得目瞪口呆,望着还不懂事的小姣姣,泪流双行。那时他刚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说起乔伯山与姣姣爸爸的交情,可追溯到姣姣爸爸刚来上海搞地下工作时。那时的乔伯山还是个16岁的少年,从山东农村来上海投奔亲戚。投亲不着,沦落街头乞讨。一次饿极了,在街边的摊前拿了一个馒头,被穷凶极恶的巡警抓住了,一顿狠揍把他打的头破血流昏倒在地,巡警扬长而去。

恰在这时,姣姣爸爸路过此地,他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少年,赶紧送进医院抢救,乔伯山才活了过来。出院后,姣姣爸爸又把他接到自己的住处疗伤。乔伯山在姣姣爸爸的关怀照顾下,很快康复了。为了报答救命恩人,乔伯山就帮姣姣爸爸传递情报,慢慢的走上了革命道路,成了地下党的交通员。在腥风血雨的地下斗争中,他和姣姣爸爸结成了生死之交……

看着幼小的姣姣,乔伯山做了个决定,要把姣姣当成自己的女儿来抚养。他也曾设法去找姣姣的外婆,但都没有找到,为了保住老战友的唯一骨肉,他不敢过于声张,只好放弃了寻找。就这样乔伯山和妻子带着姣姣离开了上海,悄悄的回了山东老家。夫妻俩对外称,姣姣是自己的女儿。为了保险起见,让姣姣姓了乔。对这一切,乔姣姣浑然不知,乔伯山夫妻也守口如瓶。
   
姣姣在乔伯山家里无忧无虑长大,他们夫妇视她如亲生骨肉。几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一家子过着平静而快乐的生活。
     
乔姣姣继承了生母的天赋,从小能歌善舞,初中时被部队文工团相中,招为舞蹈演员,13岁就来到部队跳舞,一跳就是七年。二十岁时由于一场意外,腿骨拉伤,不宜再跳舞,就改行到医院当了一名护士。

对于乔姣姣的身世,乔伯山一直瞒到她结婚时才告诉了实情。那时,社会已不唯成份论了,她父亲的右派也得到了平反。当乔姣姣听说这一切后惊呆了,她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二十几年来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尽管外人都说她不像乔家的人,但她从没往心里去。因为父母对她太好了,从记事起,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都尽着她,惹的妹妹总说父母偏向姐姐。

乔姣姣终于明白过来,她流着泪对父母说,“您们永远是我的亲父母,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乔姣姣与乔丽娜虽是姐妹,但没有血缘关系,长相当然会不一样,这一切李文强那里知道? 就这样阴错阳差,命运把这对怨男痴女拧到了一起。

在看到乔丽娜的瞬间,失望就占据了李文强的心房。他人虽坐着,心里却七上八下。失落,后悔齐袭心头。这顿饭他食之无味,如同嚼蜡。他想着应该怎样来回绝这事。但看到忙忙碌碌的乔姣姣和张小虎,还有羞赧的乔丽娜,他硬是狠不下心,开不了口。

这能怪谁呢,谁让自己想当然来?他想,如果现在拒绝,无论从战友关系,还是人之常情都不好看。何况这事还是自己主动的。斟酌再三,李文强有了主意,先暂不表态,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回绝,以避免双方的尴尬。

其实平心而论,乔丽娜虽长相平凡,但并不丑陋。她除了眼睛小点,嘴唇厚点外,也有许多优点。身材高挑丰腴,皮肤白皙细腻。眼睛虽小点,却炯炯有神。且性情温婉,说话和声细气。只是李文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模式,所以乔丽娜这些优点,在他眼里也黯然失色。

当张小虎悄声的问他意见时,他说先互相了解了解。他既没拒绝,也没表态同意,他自认为话讲的很艺术。(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七)

图文 / 乌兰

2

秋天来了,张小虎和李文强要去100公里的L市集训。

L市不大,属县级市,但却是军部所在地。同他俩一起去的还有其他部门的两个参谋。       

他们在这里紧张的学习了半个月,结束的当天,张小虎对他们三人说,“今晚跟我去喝酒。”李文强问,“到那去喝?”“去了就知道了,”张小虎说。

 这次喝酒是张小虎有意安排的。原来,乔姣姣的家就在L市。

自上次跟李文强提过妹妹后,乔姣姣就把这事给忘了。可李文强没有忘,有几次在路上碰见,李文强都跟着问,“嫂子跟妹子讲了没?我还等着听消息呢。”这样的话问了几次后,乔姣姣不得不认真对待。她跟张小虎说,看来李参谋是真心让我介绍丽娜的,你说咋办?”张小虎说,“咋办?你给他们牵线不就成了?”乔姣姣说,“可我不知道丽娜是啥想法?”张小虎说,“这还不简单,写信问问。”

乔姣姣听了张小虎的话,写信回家问妹妹。几天后收到丽娜的回信,她告诉姐姐先看看人再定,但要悄悄的看,不要让对方知道。丽娜的解释是,如果自己没相中,也好找个理由回掉,不要让姐夫为难,毕竟李文强和姐夫是战友。接到妹妹的信,乔姣姣想等有合适的机会就安排丽娜悄悄的看。

说机会,机会就来了,张小虎和李文强恰好要去军部集训,这真是天赐良机。走时,张小虎和乔姣姣商量好,她请假回家安排,集完训就让他把李文强带过来。一切都按计划,集训完张小虎果然把他们带到岳父家里来。
   
是晚,乔家高朋满座,佳肴满盘。在座的有乔姣姣的父母。这是一对慈眉善目的老人,和蔼可亲。乔爸爸是某工厂车间主任,乔妈妈在街道办事处工作。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融洽而热烈。酒至半酣,李文强悄声问张小虎,“怎不见姨妹?”张小虎说,“姨妹单位有事还未到家。”

其实,乔丽娜这天真的有事。乔丽娜在刺绣厂工作,是车间的统计员。单位里要赶制一批出口活,任务很紧,上上下上都在加班加点。她干的是统计的工作,更是离不开人。为了晚上的事,她连中午都没休息。她已跟车间主任请了假,中午加班,晚上早走一会。 

就在屋里热闹非凡的时候,乔丽娜悄悄的回到了家。乔家住的是平房,东西有偏厦,厨房就在西偏厦里。看到姐姐在厨房里忙活,乔丽娜就到厨房找姐姐。乔姣姣看丽娜到家,就拉着她的手站在门外指给她看。

乔姣姣指着张小虎右边的人说,“那个就是李参谋,你可要看清楚了。”乔丽娜顺着手指望过去,呀,这人好帅气,俊朗,威武,一表人才。乔丽娜一见倾心。

姐俩回到厨房,乔姣姣悄悄地问,“你可看清楚了?”丽娜点点头。姐姐说,“那我可要保媒了?”乔丽娜羞涩的低下了头。

其实,乔丽娜看到李文强第一眼,就非常满意。李文强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最喜欢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李文强英俊的外貌,标准的军人姿态,都令她着迷。尤其那双眼睛,神采奕奕,英气逼人。乔丽娜一见钟情。

张小虎领着这些人喝到很晚才离开岳父家,走时都喝高了。乔丽娜跟在家人的后面出来送行,李文强摇摇晃晃也没看见。

第二天早晨酒醒,李文强问张小虎,“怎么一直没看到姨妹?”张小虎说,“昨晚丽娜出来送我们,你怎么会没看见?”李文强摸着头说,“你看,我真是喝多了,怎么回来的我都不知道。真是太遗憾了,没见着。”

张小虎说,“要真想见,等安排个时间,让你们俩好好的见上一面。”那天早饭后,他们就坐车离开了L市。(待续)

 

    

乌兰 | 流年碎影(六)

文图 / 乌兰

第三章

1

自从和张小虎喝完酒,李文强就随首长下部队蹲点,这一去就是20天。下午刚回到机关,张小虎的电话就到,“李参谋你可回来了,今晚来家里吃饭,见见我老婆。”张小虎自结婚后,对乔姣姣就改了称呼叫老婆。

李文强听说嫂夫人回来了,就响亮的答应,“是!”并开玩笑的说,“虎哥,你们这久别新婚的,我去打搅不合适吧?……”没等他说完,张小虎的笑骂声就传了过来,“你个臭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傍晚,春风吹拂,大院里桃红柳绿,空气里飘荡着花香。李文强提了一瓶葡萄酒敲响了张小虎的宿舍门。咯吱,门后闪出乔姣姣俊美的脸。看到乔姣姣,李文强一下子楞住了,这女人太漂亮了,漂亮的令他眩晕。

女人笑吟吟的对楞在门口的李文强说,“你就是李参谋吧?快请进。”然后朝屋里喊,“小虎,李参谋来了。”张小虎扎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对进门的李文强说,“来,见见你嫂子。”又对乔姣姣说,“这就是整天吵着要见你的小叔子李参谋。”

李文强刷的立正,对着乔姣姣敬了一个军礼,“报告嫂子,侦察科李文强向嫂子报到。”说完又夸张的弯腰鞠了一躬。他的这个举动把个乔姣姣逗乐了,“快别折腾了,这大礼我可担不起。”大家说笑着,擦桌子,摆板凳就开席了。

趁着乔姣姣去厨房端菜的当儿,李文强说,“虎哥,你的眼光也忒厉害,找了这么漂亮的嫂夫人,真让兄弟羡慕。”

张小虎说,“这还不简单,赶明让你嫂子介绍一个不就得了。”乔姣姣正端着盘子出来,听到了后面的话,就问:“让我介绍什么?”张小虎说,“物色个媳妇给李参谋。”“怎么,李参谋还没有女朋友?”“报告嫂子,还没有,就等您给介绍哪。”李文强笑嘻嘻的答。

吃饭时,乔姣姣问李文强,“你想找个啥样的对象?”李文强脱口而出,“嫂子这样的就行。”张小虎拿筷子敲了李文强一下,“别贫嘴。”李文强搔搔头皮,“我也没谈过恋爱,也不知找啥样的,让嫂子给看着吧。”

乔姣姣说,“找对象可不能让别人看,要自己相中了才行。”李文强说,“我相信嫂子的眼光。”乔姣姣沉吟了一会对张小虎说,“我到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张小虎问: “谁呀?”乔姣姣笑着答,“我妹妹丽娜怎样?”

还没等张小虎答话,李文强抢先说,“好,好,好!”他一连串的好字,把张小虎逗乐了,“好你个头,还没见面就说好,你咋知道是美是丑?”

李文强说,“嫂子说的准没错,我相信嫂子。”

张小虎摇了摇头说,“你呀,到时后悔我可不管。”

李文强说,“一言为定,决不后悔,这事就交给嫂子办了。”

李文强虽是农家孩子出身,却有个漂亮心结。这心结缘自他的母亲。

李文强的母亲长的很好看,街坊邻里都说,十里八村也找出这么好看的女人。李文强对母亲没有啥印象,他三岁母亲就病逝了,他只是从母亲留下的像片和邻居的夸赞中了解的母亲。这张照片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上的女人很美,穿着碎花袄,眼睛大大的,怀里抱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李文强。

李文强经常端详这张照片,他爱母亲,爱漂亮的女人,他幻想着有一天自己成家也找个漂亮的媳妇。那天在张小虎家里吃饭时,他之所以不假思索的答应乔姣姣,不是因为酒喝多了脑子犯迷糊,而是他心里有个小九九。他想,乔姣姣都这么漂亮,妹妹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所以就一口应承下来。

其实,乔姣姣那天只是顺口说说而已,并没有当真。虽说妹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但她是啥想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乔姣姣并不知道。而且是两地生活,妹妹能愿意么?这都是未知数。乔姣姣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张小虎已经给她在师医院联系了实习单位,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明天就去师医院报到。(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