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推荐语:“苦难也是人生的一种财富!我们每经历一次苦难,都会有一颗坚强的种子植入灵魂,它们必将发芽,成为支持我们走下去的力量!”
来源:尚善暖心微课堂第3期(2018.01.10)
大家好!我是北京尚善暖心家园毕可鹰,也是我们的同命人,为了活跃微课堂气氛,我们尚善萨克斯重奏小组,先给大家演奏一曲《小星星》。这首曲子是我改编配器,当乐声响起,大家闭上眼睛,可以感觉到,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父母深情地呼唤和交流——
天上星星亮晶晶,好像许多小眼睛。儿女化作天使去,爹娘切莫自伤心。
一闪一闪小星星,遥看大地父母亲。走出阴霾是阳光,尚善家园换心境!
前几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一支腊梅,整个花朵已经被冰凌冻住,但她依然绽放!使我不禁想起毛主席的词句:“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我看这张照片,远比花开富贵的牡丹高尚一百倍!因为梅花迎风傲雪,与严酷抗争,所以位列“梅兰竹菊”之首!
我体会到:苦难也是人生的一种财富!我们每经历一次苦难,都会有一颗坚强的种子植入灵魂,它们必将发芽,成为支持我们走下去的力量!
一段经历
我出生在1945年10月,那时候日本鬼子刚刚投降,中国大地到处是一片萧条气象。
1947年,我的父母先后参加了革命,妈妈把我送到马家寨姥姥家,那是山东半岛最尖端的一个荒僻的小渔村。
在农村这八年,我的营养极度的不良,从来没有见过医生和药品,生病的时候,只好躺在床上,听天由命。这段经历给我一生留下了很深刻的烙印,养成了顽强坚韧,不怕吃苦的品格。
1950年3月,我父亲在济南文工团制作小提琴获得成功,后来这把琴送到上海展览,被誉为“新中国第一小提琴”。1953年,父亲被调到上海音乐学院担任专职制琴师,这一年9月份,我从贫穷的小渔村来到了大上海,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两颗种子
恩格斯说:有所作为是生活的最高境界。到上海之后,爸爸经常带我去看京剧,有一次看关公戏,关云长出来以后,后面有一面将旗,上绣着一个“关”字,我当时就觉得:中国的汉字真是太美了!什么时候我能和他写得一样好?书法是植入我灵魂深处的第一颗种子。
1958年上海音乐学院的何占豪、陈刚写出了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有一次我到礼堂看排练,序曲长笛独奏之后,乐队里飘出来一段独奏,立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趴在栏杆上,看到一个叔叔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音键,上端有一个很小的哨子,后来我才知道它叫双簧管,是交响乐队的皇后,整个乐队都用它来调整音高。从此,每当听到这个声音,内心都会泛起阵阵涟漪。双簧管优美的乐声是植入我灵魂深处的第二颗种子。
慢慢地我长大了,双簧管昂贵,我学不起。学习书法的成本比较低,每天早晨,我都趴在小书桌上刻苦临帖,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1962年,我们学校开设了书法课,由当时上海书法家许宝驯执教。在他的启蒙下,一年以后我的字已经脱颖而出,得到了上海著名书法理论家朱建新的肯定。
后来我又结识了著名书法家任政老师,在他们的启迪和教育下,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了好几年的学业。
1964年,我参加了中国人们解放军,在徐州的时候,有一天军委空军后勤部的首长到部队视察工作,指导员让我出一块黑板报表示欢迎,其中政治部宣传科科长朱相述看到我的书法之后,十分欣赏。1966年1月,我驻防新疆的时候接到了北京的调令:到空军后勤部政治部宣传科工作。
1966年秋天,“文革”动乱开始了,我没有放松自己。1967年4月,朱处长给我带来一个重要信息:空政文工团急缺双簧管!我马上给妈妈写了一封信,最后家里支持了我,给我买了一支上海“天鹅”牌双簧管,经朋友介绍,我成为中国最著名的双簧管、萨克斯大师范圣琦的入室弟子!
每当下班之后,我都在礼堂的后台刻苦练习。我体会到:人生就像爬大坡,这个坡一旦攀登上去,前头可能是一马平川,假如你一放松,生命的轨迹就会是另一个样子了。
1969年春天,我考上了空政文工团,成为一名专业的双簧管演奏员,不久提了干,我心中的第二颗种子终于也开花结果了!
在空政文工团里,我很幸运的是赶上1978年在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江姐》。
如果现在大家看电影《江姐》,在江姐等难友绣完红旗以后,这时候背景出现天安门上空绽放的礼花,双簧管有一段独奏(哼唱),被永远地凝固在电影胶片上。
1981年,邓小平说:人民解放军裁军一百万,要重点建设政法队伍。
部队领导安排我进入政法系统工作。1981年10月份我转业到了中国政法大学工作。学校领导对我非常重视,在江平校长的支持下,我很快开出书法课,受到学生热烈欢迎。被校学生会评为“最受欢迎的教师”;获得校工会“教书育人先进工作者”。江平校长说:毕可鹰是我国法学院校书法教学第一人。为了弥补自己学历上的不足,我复习了高中课程,考入本校,毕业后评上讲师职称。2000年担任艺术教研室主任、院学术委员会委员、荣誉教授。
一场大难
2003年,我的小孩得了不治之症,寝食难安、生不如死,没有经过这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伤痛,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难熬的痛苦!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我得了抑郁症!
于是我拿起毛笔开始练字,奇迹发生了,我的心境立即平静下来了,抑郁症也消失了!书法是良药,书法救了我一命!
2004年7月29日,儿子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在这个世界上只生活了30年零一天。当我把后事料理好之后,大病一场。
有一天范老师给我们家来一个电话:“小毕,法国塞尔玛公司运来一支超级古典萨克斯,全北京就这么一支,你要不要去看看?”我有气无力地说:“我的孩子都走了,现在哪里有心情去看萨克斯?”这时,我夫人听到了,马上接过电话说:“范老师,我们想要,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夫人为什么要花三万块钱买这支萨克斯,其实就想救我的命,我现在才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最后我把这支乐器拎回来了,我也慢慢地走出阴影。
2005年5月25日,是中国政法大学校的校庆日。学校工会通知我:你是深受学生欢迎的校园名人,今年正好是你甲子华诞,我们准备把政法大学的校庆和你的艺术展放在一起办。
我想:儿子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我陪他一块去死,那是轻如鸿毛,我应该把儿子剩下这一段生命搭在我身上,活出一个样儿来!
我擦干眼泪,挥笔创作了一个全新的书法展览,受到全校师生和媒体的一致好评。
2005年12月,我年满60岁,办理了退休手续,继续担任《精品书法》课的教师。2011年,我出版了个人专辑,6月,在教育部举办建党90周年书法展上,我的书法《大浪淘沙》获得一等奖,欧阳中石先生亲自给我颁奖。
尚善时光
2015年春,我认识了毛爱珍老师,并应邀为通州宋庄尚善暖心家园题写了巨幅横幅:走出阴霾就是阳光!
5月23日,是尚善活动日,我第一次接触到家园里的兄弟姐妹们,真没有想到有这么多家庭和我遭受着同样命运的打击!和他们在一起,没有隔阂、似曾相识,正如白居易的诗句:相逢何必曾相识。我给大家介绍了怎样欣赏书法作品,现场写了“尚善艺苑”和“星驰家园”两张横幅。后来又举办了书法班及书写春联的讲座。
书法界的同行,称我的字是“鹰体书法”,说像鹰一样,搏击苍穹。这与我从小遭受贫穷、后来又经受失独痛苦有关。我的大字,用笔遒劲,跌宕起伏,是我与命运搏击抗争的外化。
另外,我在管弦乐队演奏双簧管十几年,如果把音乐的艺术元素——旋律、和声、节奏、力度、复调、速度……融合到书法里,就会形成一种新的风貌。
我现在的字在变,开始追求人书俱老,返璞归真。人,只有不断地否定自己,才能进步。
2015年6月3日,尚善家园举行了草地音乐会,我现场萨克斯独奏。接着又成立了萨克斯小组。
正像宋代词人辛弃疾的词句:要愁那得功夫!书法和音乐艺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愿通过艺术使更多的失独家庭走出阴影,享受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