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摘自“360个人图书馆”
编辑语:
所谓生死观,顾名思义,主要指对于生与死的基本看法,其中包括:如何看待生命、人到底为什么活着、生命的意义何在以及如何看待生命进程中必定会降临的死亡等一系列问题。
人生在世,无论贫富贵贱,不管职位高低,也不论年龄大小,生死问题是谁都无法逃避的。生死问题关系到每一个人最切身、最根本的利益,对它的解答是人们决定人生态度、人生目标,建立人生观、价值观的基石。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死之谜的破解较之衣食住行条件的改善等现实问题,显得更为现实,更为重要。
人类自古就在不断追问人的生来死去:人的生命究竟渊源于何处?人是一死永灭还是有来生后世?任何人,从原始人到现代人,不论帝王将相抑或平民百姓,也不论英雄领袖还是江洋大盗,只要他理智健全,无不有各自对生死问题的答案,即使有人并不承认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生与死的问题必定在他(她)的潜意识中萦绕盘桓过。
关于生与死,中国古代的先辈们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这些观点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人的生死问题,但在中国历代以来,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甚至于时至今日,中国人仍在骨子里接受着这些观念。本文立足于中国古代儒释道三家的生死观,试图通过对中国古人关于生死之认识的剖析,来探寻生命的意义,以期唤醒人们对生死的意识。
一.敬始、慎终、追远,追求道德超越,提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儒家生死观
数千年来,儒家思想在中国思想史上一直占据着统治地位。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仁”与“礼”的统一。“仁”与“礼”是人一生的最高道德理想,是人一生的追求。延伸之,对待人的死也同样要施之以“仁”和“礼”。
孔子说:“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孔子认为死与生没有区别,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在生死的问题上明显表达了重生、乐生而讳死的倾向。孔子始终把“人”的“生”放在首位,他认为从本质上来说,生与死同为生命的一个整体,死不过是生命的一部分——生命的终结部分。因此,了解了生必定就可以了解死,同样,要透彻死,则必须先知道生。人在活着的时候能努力尽好自己的社会责任,那么,当他离开人世的时候,也是安宁的,问心无愧的。“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既然生不由己,死亦是命,那么,人只能善用自己所能把握的生,活出自己的价值,因此,乐天知命便成了儒家的信条。在这一点上,儒家是明智的。
人的生与死是生命的两个端点,都是生命的部分,二者合为完整的生命。“善始”,要人看重现实的生活,珍重生命,善待生命,谨慎处世,不轻易论死。但死毕竟是不可避免的,生与死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是不可违抗的天命,因而,对待死亡又要“善终”。面对死亡,中国人有着一整套复杂的丧葬和祭祀礼仪,而这些繁琐的礼节仪式所要表达的绝不仅仅是人的一种悲恸情怀,更重要的是要为人的“身后”做好妥当安排,也要为人的灵魂的归宿和以后的生活做好充分准备。
二.“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道家自然生死观
道家文化是中国文化主流之一,作为中国土生土长的本土宗派,道家和道教思想,在很大程度上迎合了中国人心理的需要。值得一提的是,在此,“道家”和“道教”的区分是有必要的:道家是一个哲学性的学派;而从道家衍生出来的道教则是一个宗教性的教派。
老庄的道学思想主要表现为清静无为、全性保身、达生知命、物我同一,乃至消极避世。在生死问题上,道家始终把人的生命放在首位,且视功名礼仪是非如粪土。老子认为,人生在世,处处都充满着危险,生命的存在随时都受到威胁,稍不注意便会堕入死地。他说:“出生入死,生之途十有三,死之途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也就是说,只有极少数人有可能达到长寿,而大多数人,无论是自然的或是人为的,都会由于种种原因提前夭亡。
老子崇尚一种自然的人生态度,同样也主张以一种自然的平常心来对待生死,认为人不应该为了出生而欢天喜地,同样也不要因为死而呼天抢地。无拘无束地来,无牵无挂地去,不忘记自己的来源,也不追求自己的归宿,一切顺应自然。“死而不亡者寿”,在老子看来,如果人生顺应自然,那么就可以超越有限而达到与道同体的境界。庄子更认为,人的生与死不过是气的聚与散的形式转化而已,气聚而生,气散而死,人生不过是从无气到有气,从无形之气到有形之气,从无生之形到有生之形的一个生命的有序过程,而死亡则是这种转化的回归,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庄子·大宗师》中说:“死也,命也,其有夜昼之常,天也。”生死就像春夏秋冬四时的运行一样,“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既然生与死的大限是人所不可避免的,那么便只能顺应自然,因此才有庄子妻死,鼓盆而歌这样一种新的、乐观的死亡哲学。
三.“根尘幻化,业不可逃”的佛教轮回生死观
相对于儒家的乐天知命和道家的顺应自然的生死观,作为外来宗教的佛教的生死观与二者大相径庭。在生死问题上,佛教提出了自己独特的看法,尤其在对于死亡的研究上,儒道两家思想虽然在本质上有根本的不同,但大体上都认为生是可贵的,而死却也并不可畏。佛教却认为,生与死是人生循环过程中的两个阶段,二者都是苦,人所要追求的,是要摆脱生死的束缚,不再执着于生与死,超脱轮回,从而达到涅槃的极乐境界。
佛教是古印度的宗教,创始人乔达摩·悉达多。他大约活动于公元前六世纪,比中国的老子、孔子要早一些。佛教徒尊称他为“佛陀”,即觉悟者。
佛教的基本信仰,即在于说明人生是苦,这集中表现在佛陀提出并由后代佛教加以发挥的“四谛”说上。“谛”是真理的意思,所谓“四谛”即指苦谛、集谛、灭谛和道谛。“苦”是痛苦,“集”是原因,“灭”是寂灭,“道”是途径方法。“四谛”说阐述了四种真理:人生的痛苦现象;造成人生痛苦的原因;指明解脱人生痛苦的境界;以及解脱痛苦实现境界的途径。“四谛”说集中反映了佛教的人生观。
佛教断定,人世间是一大苦难,人的一生即是苦。“苦谛”说明人生有着不可逃避的八苦,即: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和五受蕴等八种苦难,因此,可以说,人生皆苦,苦海无边。既然如此,那么死亡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佛家却又认为,人的死亡并不必然使之摆脱苦难,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达到真正的觉悟,死亡依然是不可摆脱的痛苦。在“集谛”中,佛教说明了造成人生苦难的根源,那就是人的欲爱,包括对淫乐、长生、权力、金钱的欲爱等等。欲爱有常,可世界的本质却是无常,由此,要想消灭苦,超脱生死轮回,关键便在于消灭欲爱,欲爱消灭了就不会造业,不造业就没有轮回果报,这样就会达到不生不灭绝对宁静的涅槃境界,即通常所说的“极乐世界”,这就是佛教所称的“灭谛”。
“道谛”是佛教提出的达到涅槃的修炼方法,主要有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和正定。八正道从根本上来说,就是要人控制调节自己的心念,不为外界一切所动。
总的来说,佛教认为,在人达到真正的觉悟之前,人的生与死一直是一个循环、轮回的过程:死后再生,生后再死,但还不仅仅是人的生与死的重复,在轮回的过程中,根据个人生前所造的“业”,来生也会有六种不同的情况,佛教又称之为“六道轮回”。
佛教的最高境界称为“涅槃”,指一种超越生死轮回,进入永恒寂灭的精神状态。
四.儒释道三家生死观对后世的影响
儒释道三家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在中国的思想文化史上,即有不断的争斗,也有相互的融合,在此斗争与融合的过程中,三家的思想对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的思想文化史就是儒释道三家思想发展的历史。三家的生死观念更是深深地引导着中国人的伦理道德,也固定了中国人数千年来的思想模式。
生活于现代社会中的人们,对于现实的生命不知有其价值,对于眼下的生活不知有其目的,因而常常感觉内心空虚,人生渺茫,恐惧而无所归处。西方基督教思想认为,人的生命是可贵的,他的尊贵是因为他是上帝赋予的;中国古人也承认人生命的价值,不过在这里,人的尊贵地位是与生俱来的,生命的价值是内在于人类本身自我价值的追寻。
五.结论
生死之谜的破解是基于人内心的需要和感情的信仰。儒、释、道三家是中国古代文化的代表,它们对于生与死的界定从根本上诠释了他们对于大千世界的不同认识,也显示了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中的深层认识,为我们对生命的认知与参悟提供了可贵的帮助。生与死皆是人生问题的极限,所以最好还是看开一点,有情便是苦,无情方能悬解和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