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阿宁
现金作为一种支付手段,在人类漫长的历程中,随着社会的发展,在不断发生着嬗变。从最初以物易物,到金属货币诞生,再到纸币通行,现金始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当人类社会步入数字时代,现金的地位面临着挑战。电子支付、移动支付等新兴支付方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凭借其便捷、高效、安全等特点,迅速占领了支付领域的大片江山。人们只需携带一部手机,便可轻松完成购物、缴费、转账等各种交易,现金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频率急剧下降。
数字来临,潮起潮落,科技日新月异。却也有部分老年人,难以适应电子支付方式,依然坚持着现金消费的习惯;宛如屹立不倒的雕塑,怀揣着带有温度的钞票,对数字支付没有兴趣,只有对现金的执着信任。
我的好友罗哥哥,就是一位坚守现金支付的独行者,始终怀揣现金结算的观念。

罗哥并非不了解手机支付方便快捷,只是他对于传统的现金支付,有着自己的执着与偏爱。当身边的人大都使用手机,轻松一扫支付的时候,罗哥总是不紧不慢地从钱包里抽出钞票,仔细地数好数…递过去…
罗哥认为,现金握在手中,才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当指尖触碰到那一张张纸质钞票时,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财富的分量与质感;那清脆的纸张摩擦声,仿佛是财富的召唤,令罗哥心生踏实与满足。
对于罗哥而言,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天,让他翘首以盼,那就是退休金到账的日子,这一天,“今个儿真高兴”。
那一天,他骑着老旧的洋车子,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去建行。到达银行,熟练地办理取款手续;他一定要把退休金全部提现,厚厚一叠现金,装进自己的口袋,心满意足极了。
罗哥是个彻头彻尾的“月光族”,每月取出来的退休金,都会用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满足自己的生活需求和各种爱好。他喜好喝酒,大多数自己喝,中午喝了晚上喝,有时候,他也约上几位朋友小聚一番,都是他掏现金买单,不喝个天昏地暗誓不罢休。罗哥每月的退休金不算多,但他却过得有滋有味。在他看来,钱只有花出去,才能真正体现它的价值,才能让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罗哥很是享受这种自由支配金钱、随性而为的生活方式。他没有存钱的烦恼,他没有对未来的过度担忧;他只有专注于当下,过好他的每一天。
夕阳西下,罗哥骑着洋车子,满载着高兴回家,口袋里或许空了,但心中却装满了快乐和满足。这就是罗哥,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在退休的时光里,用另类的方式,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精彩生活。
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窗外的世界,被狂风暴雨肆虐。突然,我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罗哥熟悉的声音,他说就在我楼下会馆门口。
我匆忙下楼,便看到了罗哥浑身淋得透透的,雨水顺着头发、衣角不停地滴落。他的右手提着一兜熟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的迷茫。
走进会馆,我闻到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看来他中午喝酒了。罗哥坐在那里,雨水和着酒气,混杂出一种复杂的气味。
“阿弟,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罗哥的声音有些沙哑。
“罗哥,有话尽管说!”我把一杯热茶递过去。
我去了厨房,将他带来的熟食切好装盘,我又马不停蹄做了两道热菜。
取出一瓶“海之蓝”,俩人对坐,三两三一杯的白酒满上,还是老习惯,二话不用说,各自对着跟前的酒杯,先啃上一口。
边喝边聊,东拉西扯,以前的、过去的,那些说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酒话,再一次在酒桌上回荡。
罗哥眼神里有些迷离,他开始回忆年轻时的岁月,过往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他时不时讲起曾经的轻狂,时而大笑,时而感慨。最后他说了一句:“一切的一切,都怨我!”竟令我一时莫名其妙。
酒过三巡,我突然想起来罗哥有话还没有说。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带有醉意的罗哥,轻声问道:“罗哥,你说找我说说话,到底是啥事呀?”
听到我的询问,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沉默了片刻,终于,他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阿弟,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中午喝完酒,我的钱包丢了,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罗哥自嘲地笑了笑:“哎,可能是我老了,变得丢三落四了。”
“掉了多少?”我惊讶的问。
“不多,一个月的…就那个…”他嬉皮笑脸。
“一个月的退休金丢了,那…那…你这个月就喝西北风去吧!”我大声的说道。
那会,我的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我轻轻拍了拍罗哥的肩膀,说道:“罗哥,用手机下载一个支付宝 App 吧,或手机微信也行,不会,我负责把你教会。”他回说:“这个可以考虑,下载东西就不麻烦你了,我让儿子去鼓捣。”
罗哥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举起酒杯:“好阿弟,来,干一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一瓶白酒干完了,酒意渐浓,我俩的话语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窗外的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了,只剩下偶尔的水滴从屋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哥泛红的脸庞,岁月痕迹在他脸上清晰可见,那些皱纹里藏着的是他一生的故事。笑声和含糊的言语交织在一起,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被这酒融化了。
罗哥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这场的倾诉,让他的心情得到了释放。
“阿弟啊,今天跟你这一喝一聊,心里痛快多了。”罗哥的声音带着惬意。
我微笑着点头,尽管头脑也因酒意有些昏沉,但心里却格外清澈。不知过了多久,罗哥站起身来,脚步有点踉跄。我送他出门到马路边打的,清凉的夜风吹来,我俩头脑似乎清醒了几分。
“回去吧,阿弟,下次再聚。”罗哥挥挥手,转身坐上一辆蓝色的滴车。
车子缓缓启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线。
2024.7.12 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