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剪辑、编辑:缘
文稿校对:木兰
刘新宪(01:04:57): 好,谢谢王逸老师。今天很遗憾,王建平老师就在我们这个时刻,正在网上开督导课。她没有办法参加,她叫我跟大家一是问好,第二个表示抱歉这次不能见面,但是她给我发了她的照片和简历,等会儿我会在讲的时候,简单的把她的情况介绍一下。
刘新宪(01:05:19): 下面就是我们另外一个译者王建平教授(的介绍),时间关系我就不全部读了。王建平老师是北京师范大学的二级教授。是北师大的心理学部的临床与咨询心理学院的副院长。也是中国的第一批临床心理注册督导师,是美国的贝壳研究所的国际顾问委员会的委员。出版了30余本不同类型的心理学书籍,也发表了100多篇论文。长期在一线从事心理咨询和治疗。她今天不能来,请我向大家表示抱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一定争取和大家来见面。
刘新宪(01:06:06): 好,下面我们时间关系,我们就进入正题。那今天我们所要讨论分享的就是《浴火重生:一位丧子母亲哀伤疗愈的心路历程》背后的故事,以及它的启发。
刘新宪(01:06:24): 时间比较紧,我没有想到。桑迪说的会说那么多,当时我讲你能不能说三五分钟或者再长一点也可以,因为桑迪再过两天要去德国,陪她的丈夫去治疗癌症。但是她在第二天就给我,一早就给我发来了那个视频,说了有20多分钟,说明她真的是充满爱心。所以,我们就把它整个内容全部都放出来。那么今天我讲的部分,我要做很大的缩短,因为时间关系。
刘新宪(01:07:08): 那么首先,从三个角度来讨论问题,第一个,就是为什么会翻译这本书。第二个,就是桑迪书后面的一些故事,那么第三,就是《浴火重生》的启示。
刘新宪(01:07:23): 首先,我们来谈一下为什么会翻译这本书。从三个角度谈,一个,就是说失独父母在罹患延长哀伤障碍的风险是非常高的。
刘新宪(01:07:38): 第二个,就是我们目前的传统文化、社会问题和严重的信息匮乏,加剧了风险。第三个,就是社会的迫切需求。首先我们谈一下,失独父母为什么有很高的罹患延长哀伤障碍风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问题?首先,可能要简单的科普一下,2018年的时候延长哀伤障碍,这种心理障碍被世界卫生组织定义为一种新的心理障碍。它就有点像抑郁症一样,它会损伤丧亲者的心理、生活、社交、健康,特别是身体健康、工作功能。那么另外的话,就是说我自己因为长期一直在研究这方面,也注意到就是国外的学者,他们有一个学者做过一个分析。她对失去唯一和全部子女的母亲做的心理分析和统计发现: 这些母亲长期看不见生活的未来希望的比例是在22.5%,就是她们觉得整个的一生就是,多年以后她始终生活在黑暗当中,绝望当中。那么根据我国学者沈长月,好像是华东理工大学的一批心理学老师,她们也对我们的失独父母进行了调查,就发现了我们国内的失独父母,失去唯一孩子的父母,她们看不见生命希望的比例高达39%以上。
刘新宪(01:09:39): 学术研究早就显示出来了,如果说我们的丧亲者、我们的失独父母,如果说我们不能看见我们未来的生命的希望和光的话,一直呈现于痛苦和悲哀,我们就很有可能罹患延长哀伤障碍疾病的风险。风险有多大?后面桑迪的故事也会告诉到,虽然她书里没写到,但是我们在书的背后的故事中会谈到问题。那么首先的话,就是说: 首先,我们要讨论一下,就是我们国家目前传统文化的这种这种误区所存在的问题。就目前,就导致国内外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它有很多很多的因素,因为首先中国的失独,它的特色跟国外的失去唯一和全部子女的父母,还是有很多差别的。具体差别,我今天不是我们主要讲课的内容的目的。这里就不展开了,但是有几条是非常明显的,是什么,那就是: 哀伤疗愈知识的普及、哀伤延长哀伤障碍的预防和干预体系。这点,就是我们国内和国外,是有巨大的差别的,就比如说我们的失独父母,我们有多少个失独父母,能够有心理咨询师给她们提供辅导?非常少对不对,或者说能够提供有效的辅导,也同样非常少,为什么?因为我们中国在2019年的时候,我所听到的数据,全职心理咨询师只有25000人。
刘新宪(01:11:41): 而且这些心理咨询师几乎都是没有任何人是经过,我说的是2019年的状况,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哀伤干预的培训。
刘新宪(01:11:53): 我们整个社会对于哀伤,对于死亡是非常忌讳的。多数人这方面知识是空白的,所以我们的失独父母经常会碰到这样的很有挑战性的一些问题,比如:你怎么还不走出来?那个说时间是可以治疗一切的,一切都应该过去。那么,还有很多非常具有伤害性的,因为这种知识的缺乏,信息的不普及,就导致了人们对我们失独父母有大量的误解。而且,特别是具有伤害性的,往往不是来自于别处,正是来自于自己的家人。有很多失独父母,她们都会给我私信。都会谈到一个问题,就是失独了之后,和家庭的关系发生了剧烈的冲突。那么当然也有很多夫妻之间也会产生冲突。因为当我们在丧失了孩子之后,每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悲伤。
刘新宪(01:13:03): 其实每个人那个时候都是自顾不暇的。但是,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一些基本的科普的知识之后的话,就会把这种自顾不暇理解成,哎呀,你怎么那么自私,你怎么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指责。所以的话,在我国某些地区甚至有1/3的失独父母会出现离婚。而且有相当多的失独父母的家庭,包括父母、兄弟姐妹对她们的不理解,对她们的指责,对她们的不断的索求,造成巨大伤害。比如说,啊,你没子女,你就不应该得到遗产诸如此类的。或者你要给家庭提供更多的,因为你不需要为孩子付出了,那你就为我们家庭提供更多的付出。这些全部都是错误的观点。
刘新宪(01:13:57): 还有就是我们咨询师碰到失独状况的时候,确实非常困惑,我也经常接到很多我们心理咨询师给我发的微信,就是说发生事件我应该怎么办?因为确实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那么所以的话,就是说整个我们国家的信息的缺乏是极其的严重。那么由于这样的一个极其严重滞后的话,整个社会知识的缺乏、我们的哀伤咨询关怀的缺乏,会给我们失去子女的父母,特别是失独父母会造成很多的二次伤害。
刘新宪(01:14:42): 什么叫二次伤害?你比如说我们的社会文化,直到今天大家非常遵循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文化。那么,就加重了我们国内失独父母的他们的这种伤害,超出了国外文化的因素。那么还有很多,就是说自己因为在文化背景之下,会感到愧疚,感到自卑。
刘新宪(01:15:15): 那么另外一些人,吵架,就一些人吵架会用非常恶毒的语言,比如吧,就是没有子孙的言论来侮辱。侮辱者是非常不道德的,但是它会对我们失独父母都会造成伤害。 那么怎么解决问题?首先,就是说这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问题,首先,我们觉得这是我个人当时一个强烈的一个体会。2018年的时候特别强烈,就是说生命教育、哀伤,好像跟我们大家没关系,不能这样子。因为西方国外,她们对哀伤死亡研究在100多年前就开始了。 但是,我们才刚刚起步。那么问题是需要解决的。所以在当时为什么会翻译这本书?其实,就是注意到了我们整个社会一个非常强烈的迫切的需求。我们国家有100多万吧,可能数量更高,是2018年我写书的时候看到的统计数据,而且不断增加的失独父母的人群。她们需要帮助,她们需要生理、生活,她们的养老的帮助,她们同样也需要心理上的各种关怀。那么是非常迫切需要的,但是我们缺少心理关怀这方面资源的信息。那么另外就是,我们失独父母的哀伤干预体制和信息的严重的不对称。我印象特别强烈的就是2018年,就是我回上海探亲看我妈妈去。那每次回中国,我们都会到上海书城。上海书城将近200多万本书陈列在里边。
刘新宪(01:17:23): 那么当然,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心理学,特别是哀伤领域的。我去了上海书城之后,我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我居然找不到一本关于哀伤疗愈的书。当时我就感到非常震惊。后来我就又特别专门去了上海市图书馆,我看图书馆有没有这方面的书。我居然发现,也没有我国作者写的关于哀伤疗愈方面的书。翻译的书也非常少,而且就是那些少量的翻译出的,信息已经是非常的陈旧,而且是并不会起到很好的效果。这点当时就感到非常的震撼。当然说到关于哀伤疗愈,我这里需要简单的解释一下。
刘新宪(01:18:19): 哀伤疗愈的概念,很多人会有一种误解,认为哀伤疗愈就是把一个病给治好。在心理学当中哀伤疗愈并不是这个意思。哀伤疗愈和其它的心理疾病治疗是不一样的。她的目的,并不是说要让人们不再感到哀伤。而是说要帮助人们学会和哀伤和平共处,学会能够意识到即便我们带着哀伤,但我们依然可以有自尊、有自信、健康的、有质量感的、有意义感的去生活。我们所说的哀伤疗愈是这个概念,所以很多人会有很多误解,一谈到哀伤疗愈就觉得好像一个病就治好了。不是这样子的,我们谈的是和平共处。
刘新宪(01:19:19): 那么当时我又另外查了一下我们国家最重要的,最大的一个学术网站知网。在知网里边,也看不到这方面的信息。所以这就让我感到非常震惊,因为我们国家每年的平均死亡人数是900到一千万。也就是说,有900到一千万的丧亲家庭,还有百万多的失独父母,那么已经是被公认的,就是说在正常的丧亲者当中,大约有10%的人会罹患延长哀伤障碍,使他无法正常的和人交际、社会生活或者正常的工作。那么这个比例在失独父母当中就要高得很多了。所以,像这样的一种严重的不对称的话,当时就是说我感到非常震撼,我就是强烈的感觉到我们需要,迫切的需要把国外的100多年的哀伤研究与干预的一些适合中国文化的,有价值的、有意义的这些信息能够介绍和传递到我们国内的
刘新宪(01:20:36): 一开始我是给上海“新民晚报”投稿连载,但我发现就是杯水车薪,不解决问题。后来我就开始寻找,就是说能不能出书,书它可以提供更广泛的影响。所以当时,我就在国内查有哪些学术界的人在这方面有研究的。后来非常幸运的事,我就找到了王建平老师,那么她当时正好在中国做中国社科重大失独项目。正好人在纽约,然后,我就给她发了邮件,把我的想法就简单介绍了一下。那么一接到邮件之后,然后我们就约了个时间,做了一次长谈。那么就是一拍即合,王建平老师也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写书的话,确实需要很多资源来一起合作来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我们国内才刚刚起步,那么所以我们需要很多资源,她后来就聘请我为她们失独项目的特聘专家。
刘新宪(01:21:57): 所以当时,我们就讨论了,就准备来写一本书。以失独父母为对象的。第二,我们再翻译11本书。所以当时,就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国外的一些先进的经验,能够介绍到我们国内的学术界、心理学界,能够介绍给我们的失独父母,就像桑迪刚才那本书一样,我们的失独父母和关怀者都可以使用。
刘新宪(01:22:27): 那么所以我们就合作写了《哀伤理论与实务——丧子家庭心理疗愈》这本书。同时,我在100多本书当中挑选了11本书,准备翻译。这样就一下子把我国在这个领域几乎是空白,能够很快的提升上来。那么每本书都写了介绍,王建平老师把书目推荐给出版社。但非常遗憾的,出版社说我们不能够一下子出这么多的翻译书。因为出版社自负盈亏了,她们怕卖不掉,赚不到钱,所以说,你们最多只能写一本和翻译一本。所以啊,挑选一本书是很大的工作量,他现在说你们都要去掉十本,只能保留一本。那么后来就一再挑选,我就挑选了桑迪这本书保留下来。为什么?桑蒂,她有失去自己儿子的经历,失去16岁儿子的经历,她本身也是哀伤咨询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作者,她的书也得到过很多美国大量读者的欢迎,另外在她的书中所谈的很多东西,我觉得对我们的失独父母都会有很大的帮助。当然她和我们失独父母是不同的,因为她还有其她的子女。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和她之间是有很多共鸣之处的。所以,我就开始跟她联系,那是在2019年初的时候。然后就谈了很长时间,那么当时一谈就非常默契,那么她也愿意她把书的版权,以非常廉价的价格卖给了中国。当时我也跟她说,我希望这本书的价格越便宜越好,大家都可以去买,我说你的版权的价格越低越好。后来她的版权价格真的是非常非常低,低到离谱的程度,几乎是免费的程度,给了我们的出版社。这就是为什么会翻译这本书,简单就把这个故事给大家介绍一下。
那么下面,我们就谈一下关于桑迪书后的一些背后的一些故事。在翻译过程当中,和桑迪我们有很多的这种交流,所以也得到了很多在书中她没有写到的一些东西。她曾经有一个非常美满的家庭,这可能书中谈到,当她孩子死的时候,她已出版过三本儿童读物。那么其中有一本她写的是她女儿,因为她有个女儿,是有兔唇的。
刘新宪(01:25:09): 那么她的丈夫,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一个电视剧的制作人。他们工作室有好几部电视剧,比如说《野兽与美女》都得到格莱美奖的提名,她们也在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也多次参加。那么但她本身也是非常优秀的作者,那么她曾为有兔唇的女儿专门写了一本儿童书籍。这个书籍在美国当时引起很大的关注。当时美国几乎全部几大电视台都对她进行实况采访广播,那么甚至把她的书做成录音翻译。她也到学校去给小朋友讲课,因为她怕孩子在学校的小朋友歧视她。讲完课之后,有的小孩就说,哎呀,得兔唇可以受到这么多的关爱,是不是我也应该最好也得兔唇就好了。当然孩子的话了,那她的孩子就始终没有受到歧视。那么经过七次手术以后,就是基本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所以她有波折,但她的生活总体来说是一帆风顺。
刘新宪(01:26:28): 但在1993年12月18日上午的时候,她的大儿子加勒特脑膜炎就突然去世。她跟我说。她儿子是六点多钟去世的,那么她八点半就看到他都没起来,就去他的房间,发现没有知觉,她就马上给她做人工呼吸,但是身体还是热。而且她还感觉到还有气出来,她觉得,孩子是不是还有救。然后她丈夫就给医院打电话。然后,医院的救护车就很快来了,送到医院,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诊断马上就告诉她,你的儿子已经死去了。这个时候,她和她的孩子就单独地待在那个病房。她是哭得天昏地暗。
刘新宪(01:27:22): 这个打击太大了,她的丈夫没有勇气走进那个房间去看孩子。当然,后来她的丈夫就一直陷入在这种哀伤沉思中。就无法集中注意力来做工作。那么孩子的葬礼都是朋友弄的。就两天的时间,把葬礼举办得非常好。桑迪就跟我说,她所希望的、所想要的东西,该有的几乎全部都有,这给了她很多安慰。那么但是,对她帮助最大的时候,就是当时一对夫妻给了她一本书,就是丧子父母。那对夫妻的孩子,是在大海游泳的时候意外的死亡,所以她们经历过这个过程,所以她就把这本书就送给了桑迪。
刘新宪(01:28:17): 桑迪当时跟我说,这本书对她来说就相当于一个救命稻草。她当时太痛苦了,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啊。她想,我什么时候可以熬过这种状态,如果人的一生都在这样的状态下活着,那应该就死啊,因为那个痛苦真的是比什么都……无法描述。我们的小说、我们的电影、我们的诗歌、我们的歌曲,表述的都是冰山一角,因为那种痛苦实在是不可想象的,没有经历的人是不能体会到、不能理解到的。所以当时,她就极度痛苦:我什么时候能够熬出来,极度的痛苦。但这本书给了她希望,她看到了,她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在承受这个经历。她就好像在一个黑暗的隧道里看到一个同行者,看到了一个微弱的烛光。她看到了一点点光,尽管这光是非常微弱的。我们外面的人可能无法理解这个光意味着什么,但对她来说就可以使她感到不过于的孤独,而不过于的绝望。这本书的意义就非常大。而且,另外就是说她也体会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说时间是不会治愈哀伤的。这是我们中国传统观念:时间会治疗一切哀伤。丧子的哀伤,时间治疗不了。关键是你怎么使用好这些时间。
刘新宪(01:30:03): 你怎么使用好它?如果你把这些时间使用好了,你把它用来去做好哀伤疗愈,去重建你的新的生命的意义,那么时候,我们就可以比较快的熬过那个最艰难、难熬的时间。我们就有可能重新建立我们新的生命意义和希望。所以桑迪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翻那个小册子,从那个小册子当中获得力量。尽管她当时不是百分百确定自己能不能像那个作者一样的熬过来,但她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特别是我们刚刚失独不久的父母亲,你们可能都跟桑迪一样,都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去了。但是,我们如果能够去读一些书,增加我们的知识,你就会感觉到有希望,感觉到有光。这也就是为什么推广哀伤科普信息,把这样一些知识、这样一些信息传递到我们国内的丧亲群体、我们的失独父母,这就变得非常的重要。这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动力去做这样一些事情。
刘新宪(01:31:27): 另外,我在和桑迪聊天的时候,就是说交流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每个人的哀伤的方式和过程都是不一样的。你比如桑迪在头三年的时间,她说,我几乎每天都会到墓地去。一开始头几个月,她每次去她都会哭。她都会带上花,后来就一点一点的,在读书的过程,她会带上书,甚至带上野餐,就在那陪伴着孩子。这三年当中,如果她觉得不去的话,她就觉得对不起孩子,就觉得失去了什么,觉得孩子一个人被冷落了,那就一定要去,整整三年的时间。她说到了第三个年头的时候,当时她已经在不断的进行自我调整,自我疗伤,哀伤疗愈,她的思想、感觉、方法都发生了变化。
刘新宪(01:32:28): 那么三年之后,她说她那种愧疚感就没有了。她觉得自己不再需要每天都去了。但是节假日、特殊日子里就是会去。但是她的丈夫是非常回避去墓地的。因为她觉得就是我跟孩子的心灵有更好的连接,就是说我不一定要通过去墓地了,我们有很多方法和孩子连接,和孩子交流。实际上就本身这个时候她对跟子女的安置,子女在心中的位置的方式已经变化。她已经进入一种更深沉、更成熟、各种更健康的这样一种状态。但是每个人哀伤程度都不一样,你看她持续了整整三年。我也见过有的人持续了几十年。
刘新宪(01:33:28): 比如说我孩子的墓地附近就有一个失独母亲80岁了,她还会每个礼拜开车去看她的女儿,她的一个独生女。持续了几十年的时间。这就是离我孩子的墓地,大概就是十多米吧,然后我们去的时候经常会看到。那么另外再谈桑迪的书和故事,就是说,桑迪有一点,我觉得她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就是说: 她非常注重建立独立的生活来源。因为她们那个事件发生以后的话,她的丈夫整个状态就不对了,他们整个的工作室就不能继续工作下去,生活来源就是个障碍。这个时候,她马上就去考了房屋销售的中介的执照。然后,很快就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一个房屋销售中介人,她需要支持家庭的生活,她就改变了整个自己的生活方式。然后用新的技巧来支撑自身家庭的生活,可以保证家庭生活的需要。然后通过调整生活的技能,那么她可以适应生活的变故。这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说当我们在工作当中,不管你是在做哪个工作,或者从事新的工作,只要你在工作当中能够达到一定好的效果,取得成就,你可以增强自信心和增能感,后面我们可以看到对她来说,生命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刘新宪(01:35:19): 桑迪这位才华横溢的丈夫叫David大卫,在57岁的时候心脏病突发死亡。这个时候离他的儿子去世只有九年的时间。桑迪就跟我介绍,她的丈夫主要的问题,就是一直沉陷于心理学上的哀伤沉思。
刘新宪(01:35:46): 今天我们听众当中也有很多是学术界的,也有大学的教授老师,英文叫Rumination。他就一直沉思着:如果怎么样。。。然后怎么样,如果怎么样然后怎么样…她的丈夫就一直呈现着这种死循环的一种状态。英文我把它翻译成哀伤沉思,有些学术文献叫“反刍”,但中文翻译我觉得最准确的,在哀伤这个地方的应就叫哀伤沉思。
刘新宪(01:36:22): 哀伤沉思它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它会导致人的延长哀伤障碍,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风险非常高的,所以,就是说我们在哀伤疗愈,在创伤成长当中,需要调整我们的思想方法。能够摆脱“如果…然后…”这样一种死循环。因为我们不是算命先生,我们都是希望把最好的给子女,对不对?所以我们不应该用如果。。然后来责备自己,来指责自己。我们无法预卜生死。像这样一种哀伤沉思,她的先生,你想想,那么年轻就死亡真是很可惜,他是非常才华横溢。
刘新宪(01:37:17): 那么当桑迪跟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就跟桑迪分享了一个非常著名的心理学家叫斯乔毕,她写过一篇文章《心碎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传说》,她就用大量的生理学等等各方面的数据的证明: 心脏病是导致,就是延长哀伤障碍或者极度的哀伤者最重要的杀手之一。所以的话,哀伤之痛会极大地增加心脏病的死亡率。所以,哀伤导致的心碎是真实的。所以,我们每一个失独父母,我们需要关怀我们自己的心理的健康,我们要自我调整。这是桑迪故事当中,我觉得需要和大家分享的。那么另外一个桑迪在她的讲话中,我可能就简单的谈一下。那么她说,搞一个种植园,或者养花在家里,那么每一个花,可以给人带来很多的宁静,很多的安静。
刘新宪(01:38:29): 其实,她在搞那个种植园的时候,也是有一个故事的。当时她儿子葬礼结束以后,她们回到家里。原来她们在好莱坞做制作人的时候,经济收入是非常好的,她们家有两亩地的巨大的房产。但是,也就在她们刚刚回到家不久,一棵巨大的橡树就轰然倒下。当时桑迪一看到那个大树倒下之后,心里又是一阵哀伤。但是那个牧师非常智慧,就跟桑迪说,安慰她。牧师说,你别觉得哀伤,也许是你的孩子加勒特,在用巨响在提醒你,在跟你打招呼,他可能就在那儿。这让桑迪就一下子感觉到,就是从一种悲剧的一种象征,转变成一种很有希望的一种象征,所以,她就在那棵大树倒下的地方,开始建造一个玫瑰园。
刘新宪(01:39:38): 玫瑰园给她带来了很多喜乐,她有的时候没事干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花前,看着那些花,她就感觉到自己心里感到特别安慰。当然后面我们也会谈到,就是说欣赏大自然的美,这本身就是我们生命意义的来源之一。
刘新宪(01:40:02): 昨天晚上我们在试视频的时候,我看到毛爱珍老师家的后院种了好多漂亮的花,真的是漂亮。这是非常好的,因为这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这是我们热爱生活。这个问题,我们后面可以再进一步的更多的讨论。另外就是怎么处理遗物的问题,每个人有每个人处理的方法。那么桑迪当时,我就问桑迪你怎么处理的?她说,那我在头半年的时候,孩子房间的门,我几乎是不打开的。每一样东西,他的被子也不叠,原来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一切都原封不动地保持原样。
刘新宪(01:40:47): 一直到6个月以后,他的弟弟就跟桑迪说想要哥哥的写字台。他哥哥16岁去世,他弟弟12岁。弟弟和哥哥的感情是特别特别的好。那么她就把那个桌子,就那个时候她进了房间,就把他哥哥的写字台就给了弟弟。然后过了六个月以后,她觉得自己有勇气了,可以处理孩子的遗物,她就请朋友们一起来帮忙,就把孩子的东西就做各种归类,比如学习课本、爱好的小物件、衣服,一个一个就打进箱子,做好标记,就把它放到车库里面去。美国很多家庭,都是把车库当作储藏室的。那些箱子依然保留在那里,后面即使她搬家了,她也会把孩子的箱子随身搬走。她说这些遗物虽然她不打开来看,但是,她感觉到你心里是一种安慰,一种踏实。可以随时感觉到孩子存在的这样一种痕迹。
刘新宪(01:41:55): 这是她跟我介绍。那么另外她讲的给她很多的帮助,就是说她后来就考了哀伤咨询师,因为她觉得,给她最大的帮助,就是说刚刚谈到写作了,就是她想帮助和其她一样失去子女的一些父母。当然她写的书的确是很多的帮助。那么她经历是非常好的,为什么?我们搞哀伤研究的,如果走到一定的深度的人,可能我们都会知道。哀伤疗愈、创伤后成长,最有效的办法其实就是服务他人,服务社会。那么为什么?因为你在服务他人和服务社会的过程当中,你会有种增加自我能量的感觉,你会有生命掌控的感觉,你会获得一种新的生命的意义感。
刘新宪(01:42:59): 所以我看到我们有很多失独父母,就是为我们失独父母的群体做出很多的贡献,比如我们的毛爱珍老师。我看到好多好多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其他的失独父母。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了不起。我看到我们在做的这样一些事情过程当中,我可以看到她们每一个人,实际上是可以得到喜乐,是可以得到安慰的,而且她们创伤后的成长的程度,也是达到非常好的程度。所以这个是桑迪的经历,也是我们失独父母很多人的经历,我和大家分享一下。
刘新宪(01:43:42): 那么另外就是桑迪就极力给大家推荐写作,刚才她在讲的过程当中,讲了很多了,我就不重复了,我就略过这一段。那么还有一点她没有谈到,就是她当时也是去寻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她孩子是93年去世的。如果我们系统研究过哀伤的人士,可能都会知道90年代,哀伤干预和哀伤研究在国外还是处在一个瓶颈期。同时,90年代也是哀伤理论和干预发生一个革命性变化的时期。但是当时真正很有效的、很优秀的干预方法,非常非常的少,这就跟我们今天的中国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我们心理咨询师你找他去谈,怎么帮助一个失独父母,我们多数心理咨询是真的是不知道,她不知道怎么下手。最近我看到一个指导手册,就是我们怎么样帮助新冠疫情的丧亲者,这个指导手册上面写着:要跟告诉丧亲者,告诉疫情丧亲者最重要的是:我能理解你。这是指导手册所说的话,和一个失去子女的,或者一个剧痛期的丧亲者说“我能理解”,这句话本身是错误的,为什么?我做过统计,我在20多本教科书当中,其中都谈到什么话是最不合适说的,这20多本书列的第一条话就是“我能理解你”。这句话是最不适合说的,但在我们的指导手册上却把它说成是第一个要说的话,说这样可以拉近和我们的丧亲者或者失独父母之间的关系。不,你不理解,你没这个经历,你那样说的话,本身就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一个墙,人家就不愿意再跟你打交道。所以的话,就是说当时桑迪所处的时代,我们当时的心理咨询师确实也不能给她提供很多有效的帮助,但是桑迪跟我说,她也得到了一个好处是什么?就是那个心理咨询师一个最大的特点。
刘新宪(01:46:23): 她是个非常好的聆听者。所以,桑迪就把她的,每个礼拜,就把她心里边的这种痛苦、这种哀伤,这种不愿意向别人显示的软弱或者愤怒和负面情绪,她都统统的或者家人面前不能显示的、工作单位不能显示的,她就统统的宣泄给那个咨询师。那么用她的说法来说,那个咨询师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聆听者。那么她通过每个礼拜都这样宣泄的话。用她的说法,英文叫“tune up”,就好像是重新加油启动,把零部件换了一下,重新启动。然后给她第二个星期重新能够继续往前进的一个动力。
刘新宪(01:47:14): 所以的话,就是说,一个好的能够聆听的心理咨询师,当然也未必是心理咨询者,哪怕是一个好的志愿者,我们的社会工作者,我们一个好的聆听者,或者经过一定的专业训练的,这都可以成为我们的良师益友,可以帮助我们度过最艰难的时期。是桑迪的经验。那么另外桑迪说她在应对新的挑战,经过她整个创伤疗愈过程当中,她依然怀念着思念着孩子,感到孩子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她也表现出了一个非常强的一个韧劲。就四年半前,她的现任的丈夫查出是晚期的前列腺癌症,当然这个丈夫是她16岁就认识的朋友。桑迪就跟我说,她已经不会有那种巨大的不知所措的那种恐惧感。她感觉到精心的照顾自己的丈夫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那么所以周四,她就去了德国,然后继续治疗。她就跟我说,她说苦难确实可以使人更加坚强,可以增加人的韧性。
刘新宪(01:48:36): 那么现在延长哀伤障碍疾病,刚才我前面说的,已经被世卫组织列为一个独立的心理疾病,和抑郁症是不一样的。那么就是美国的,也是当前,就是全世界应用最广的,也是我们中国在目前使用的,就是《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也把延长哀伤障碍作为一个独立的心理障碍和疾病疾病,因为它和抑郁症的根本都是不同的。我今天没有时间去展开讨论这些东西。
刘新宪(01:49:13): 另外非常有趣的就是她跟孩子之间的保持着连接关系。保持连接关系的时候,就是当时那个写字台搬到她的老二的房间之后,老二在那个抽屉底下发现了母亲节的贺年卡。那么搬过去的时候正好是五月份,就是母亲节。那么那个弟弟就把哥哥制作的母亲节的卡,就给了那个桑迪。这是桑迪的儿子死去以后收到的一张母亲卡。她就感觉到是在冥冥之中儿子没有离开她。而且她始终感到孩子一直没有离开她。她可以感觉到孩子的爱,善良和温暖依然陪伴她,她可以感到孩子,为她今天的生活方式和做的事情感到骄傲。她感到孩子的死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而且是感觉到,使她变得更加善良和乐于助人。所以,她虽然是在创伤中成长的,她虽然在哀伤中得到了疗愈,但是她跟儿子的关系是建立一种更亲密的关系,在不断增长。它的意义也是在不断的,也是彼此尊敬,她觉得她给孩子赋予一个意义,孩子给她的力量和勇气不断的向前。 所以,即便失去了孩子,并不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一切,我们和孩子依然保持着连接。因为时间关系,我肯定要快速的讲解。
刘新宪(01:51:00): 《浴火重生》当中有弗兰克的观点,我就简单的说一下,我觉得我最喜欢他的一句话就是,“即使我们丧失了一切,但是我们依然拥有采用什么态度去应对苦难的自由”。那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寻找一种新的生活意义,因为他说苦难是寻找新的生活意义的跳板。那么下面就简单这里需要科普一下,就是说我们哀伤疗愈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是为了忘记孩子,忘记哀伤,我们哀伤疗愈的目的要能够进入整合性哀伤。
过去我们的生活是为他我服务的,为孩子活着。现在我们的生活不仅是在单纯为孩子活着,我们既要为孩子,同时要为自己活着,我们要从他我要变成自我,这个是我们这个人生生命当中,需要做的这种很大的调整。所以的话呢,我们即使有哀伤,但是我们还应该有权利去拥有快乐,即便有悲痛,我们依然有权利去拥有希望。即便是有这个回忆,我们也有权利去拥有、去重建这个希望。
刘新宪: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真正的进入一个整合性哀伤的这么一个状态。那么怎么安置好孩子在心中的位置,那么桑迪当时跟我在谈话时就跟我说了,我们第一次谈,我就问她,我说你一共有几个孩子?她说,我有四个孩子,一个在天上,三个在地上。她从来没有认为那个在天上的孩子就不存在了,她依然说我有四个孩子。所以这个呢,就是说是一种非常健康的持续性的连接。这个对我们是会有很多帮助的。
刘新宪: 那么从桑迪的经历我们也可以看到,评估持续连接有很多方法,其中就是说当我们在回忆孩子的时候,你是不是除了悲伤之外,你是不是还能够感到孩子的可爱、你是不是能够感觉到有喜乐,有轻松。还有当你和别人谈论孩子的时候,你会不会感到紧张不安或者痛苦。如果说当你这些东西都解决了之后的话,能够和哀伤和平共处的时候呢,那么你的哀伤疗愈就达到了整合性哀伤的一个程度。当时2018年我在国内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整合型哀伤这个词会被翻译成中文。所以当时在那个书里边是第一次把它翻成中文。那么另外就是最后我想提一下,就是说我们国内尽管当时的状况是一个在哀伤疗愈普及方面是确实是刚刚起步阶段,但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我要略掉很多东西,已经取得了很多的进展。而且在不断的发展,在不断的摸索。比如说最近我们在和武汉这个团队在帮助疫情丧亲者,其中也有失独母亲,给他们提供帮助。我们就进行了很多尝试。突破了三个零。第一个,我们是采用了第一次有实证数据支持的创造性哀伤干预,这个成功尝试我们达到了,第二,也是第一次由社会工作者和我们的心理哀伤咨询师,就是说我配合我们一起合作,在干预方法有很多创新,这个目前大家国外理论讨论了很多,但我们在中国呢,把它付诸实施。第三个,我们是世界上第一个用实证数据支持的,新冠疫情哀伤干预成功的一个城市。这个工作受到了国际上一流学者同行的关注,并且在国际哀伤领域最高的学术期刊杂志上得到了发表。所以从现在跟2018年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整个的社会,我们的国家对于哀伤,对于我们失独父母的关怀都在进一步发展。当然这些工作,都是在刚刚的起步阶段。那么因为时间关系,我将讲的都差不多了,提问时间都没有了,而且我也非常建议大家能够多去读书,有一些书比如我们刚才介绍的一些书,还有我后来也出版过一本书叫《哀伤疗愈》,这本书也是很好的。那么还有很多公众号,你比如说尙善的这个“关爱失独暖心行动”,我也有个“哀伤疗愈之家”,还有一个叫“卡子沙龙”这个公众号也很好,还有一个网站叫“哀伤疗愈家园”。就是说我们应该通过各种渠道去吸取各方面的信息,来提高我们这方面的知识,来帮助整个的这个社会。
时间关系我就先暂时讲了这么多,实际上要马上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剩下提问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请毛老师先说一下话,我们看看这个后面还有时间再做提问。我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毛老师: 谢谢,谢谢刘老师,大家都在留言了。
刘新宪: 嗯。今天的提问时间非常短,这个有些问题肯定是不可能回答了。但是大家都可以把问题集中到尙善那儿去。然后我们可以给大家在做分别的通过其他途径,把这个信息反馈给大家。
木兰: 好的刘老师,因为今天的时间确实是比较紧,我们听的真的是大家都沉浸在听课当中,感觉是意犹未尽。 后期就像刘老师说的一样,今天有我们好多同命家人,如果有一些疑问的话,可以发给尚善的微信号,或者咱们反映到读书群里,也可以发给木兰。就像刘老师说的,还有好多社会人士今天也参与我们的这场活动,包括就是像咱们前期跟着刘老师一块儿学习的那个武汉团队失亲疗愈的群里边的,好多比如说芳芳、兴业、吴昕老师,还有咱们这个徐州市的敬老协会的杜老师,好多这些老熟人,大家也可以把相关的问题发到那个群里,我也在那个群里,艾特我也行。我们之后去收集一下,然后请刘老师给我们再进行一个反馈。所以今天就没有这个答疑环节了吧。对于刘老师来说,真的从昨天晚上的凌晨,我们连线对接,包括王逸老师,然后到今天是大清早,我们这边是晚上了,马上刘老师、王老师那边已经是清晨,都是起了个大早的。我的感受,就是包括参加刘老师的这个课,我的感受就是像刘老师说的一样,越来越多的这个社会人士在(关注),就是通过他们的努力,包括毛老师给我们搭建的这个平台,通过这些努力,这些越来越多的人在了解我们、关注我们,从这个心理咨询的这个角度来帮助我们,我能感受到这点。因为我在尙善做暖心陪伴这个工作,从2019年到现在也是将近三年的时间,我也能感受到。就是之前接触的一些来求助的家人,包括我自己、包括毛老师,我们对这个心理咨询这一块儿,真的是像刘老师说的那样受到过二次伤害。但是呢,最近这一年多以来,我就发现有的这个同命人,她确实有自己的心理咨询师,我觉得这一点是感到非常安慰,就是能得到安慰。我觉得跟刘老师、王建平老师,王逸老师,毛老师尙善基金会的平台当这些平台是离不开的。
木兰: 我就说这么多,看看毛老师这边儿。对了还给大家反馈一个信息,因为就是同时,尙善在北京尙善这个视频号做了一个实时的转播,我看秘书长辛欣这边反馈过来的有437人在线,是比腾讯会议的人数多很多,然后点赞数已经达到了5万。刘老师,就是在视频号这边是有很多的人在关注、在留言,刚才也截取了一部分。好呢,有请毛老师。
毛老师: 好,我来跟大家讲一讲。从开始到现在我在认真听,觉得受益匪浅。听了桑迪女士讲述,王逸老师的翻译、刘老师的讲解,我都有很多感同身受,因为我们与刘老师、桑迪女士同命相怜吧,具有同理心,能够体会到。桑迪女士苦口婆心的,细细的一步一步的跟大家讲,除了书里的内容,她讲自己重生过程,都是发自内心,希望我们同样有丧失痛苦的失独父母们,能够尽快的借鉴他们的方法,借助他们的思索,他们的经验,尽快的走出来。我们都强烈的感受到了,在此表示感谢。我就觉得,他们给了我们光,给了我们暖,给了我们希望,我们自己一定要结合自己,能够走出来,才是对老师们最大的回报。我非常有同感刘老师最后讲的几段话,讲得非常精辟。
毛老师: 刘老师讲到最后,希望我们正确理解对孩子的感情,大家听到我们会前的诗朗诵也是刘老师写的“我们对孩子爱的越深,我们的痛就越深~”就是说我们怎么正确的认知,包括桑迪女士也说了,怎么正确的认知看待孩子的离去,从悲痛中能够看到孩子的美好,最后要让孩子的美好伴随着我们,实际上孩子就活在我们的心里,而且这个不是我们在自劝,你想想孩子的一言一行,那些平时留给我们的,是不是随时在我们脑中闪现,其实已经和我们合为一体。这就是我们对孩子的爱,孩子对我们的爱!孩子真心希望我们怎么样?孩子在我们心里留下的是美好的形象,那么孩子一定希望我们活得好好的,活出意义,活出价值来。就如刘老师讲到了,桑迪女士也是相信的,觉得孩子跟自己在一起,包括写书的时候就觉得孩子在身边,包括后来找出来的孩子在母亲节写的一个字条,为什么恰恰在这时候能够出现?
毛老师:现在我经常接触到我们这个群体同命人,都十年了还沉浸在悲伤中,觉得活得没意思,我真的很着急,我们不能老陷在里面,其实我们真正理解孩子的离去,实际上是在警醒我们。让我们对生命有真正的感知,真正的认知,我们到这个世界上来到底是干嘛来的?孩子跟我们相伴一场,他希望跟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如果说孩子的离去,留下我们只有哀伤,只有悲痛,或者只是负能量,其实是对孩子没有真正理解和觉知。我们讲觉知觉悟,就是有正确认知,才能拯救我们自己。就像桑迪女士,大家看见了,她对孩子有正确认识后,她就有了力量,她就能够不但自己走出来,还写出书来,希望能帮助到更多的人,刘新宪老师也是这样,经历这个过程他自身是不是活出了精彩?儿子也会为他感到骄傲。
毛老师: 桑迪最后说,儿子说她很棒!其实我也经常听到我们同命人这样说,我们要活得好好的,就是对孩子最大的爱,孩子会感到高兴的,这些话不是虚无的,现在我们经常在网上看到和听到这方面的资讯。大家看到我穿的这件运动服,因为尚善现在倡导健心跑,我自己首先要体验,每次跑完了以后,感觉精神状态,身心都非常好,觉得越跑越轻松,每天基本上我坚持五公里以上。跑的同时我在听,今天我就听了施一公的演讲,施一公是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院长,他讲的题目是“宇宙生命科学”。我听过他好几个讲座,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人开玩笑说,我们这些失独父母、孩子们走了以后,我们都成了哲学家,我们都在思索生与死,生命的意义,生命的价值在哪里,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实际上都进入了哲学与哲思,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一直特别注意这种对生死的探索,现在物理量子学对生命的解读,包括量子纠缠。施一公的演讲,原来我听过类似的,今天又听了一遍。他的演讲里的一个观点,给我非常深的感触,他打了个比方,他说如果宇宙的历史同比缩为一个月,那么太阳系只存在十天,那么恐龙统治地球长达八个小时,人类从成了人形来说,只停留了两分钟,人类的文明史仅仅一秒钟。这也是我经常在想的事,就是我们来到这世上一趟,孩子跟我们相伴一场,桑迪说她儿子十几岁,刘老师的儿子是16岁离开的吧,像我的儿子是28岁,我们群体中有20多岁的,还有几岁的,但是留下的都是美好记忆。我们的生命,从历史长河来说,就算活得100岁又怎样?一晃就过去了。我们不能沉浸在悲伤中不转念,真的,我时常有时不我待的感觉,我就觉得时间非常非常的紧迫,大家经过这疫情,经历过汶川地震,真的人生无常,就如刘老师最后说的一段话,我产生很多共鸣。我们一开始都这样,孩子走了我们活着干嘛,好像没有孩子就没有一切。但实际上站在孩子的角度,孩子会怎么想?孩子有他的人生使命,他和我们缘份一场,我们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着。我一开始就是为了实现孩子的愿望,再大的困难我要办好基金会,因为孩子生前最后的一句话“我要帮助更多的人”。但是在助人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不是我来帮他实现愿望,实际上孩子是来成就我的,他留下这个话让我活出了生命的意义。在做事的过程中,我也会到处去行走,到处转,体悟孩子生前跟我说,妈妈你不会享受生活,我就经常用孩子这句话在激励我好好地生活!所以说我们要对孩子的离去要有正确的理解。
毛老师: 从字面上来理解“享受生活”,孩子是让你活得更有力量,有质量,活出生命的精彩,那么孩子他也没有白走,他的生命,延续在你的生命精彩里,我们已经融为一体,因为我时时想到的是他的话,是他希望我做到的事。其实我经常遇到什么事儿,我就想,儿子会怎么说,儿子很多话留在我的心里,这不就是融为一体了吗?特别是施一公的演讲最后所说,我们已知看到的物质和能量存在,只是宇宙4%。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我们眼睛看到的都是有限的,生命是永恒的。我是非常相信的。施一公他就说了,我现在在这讲演,如果我马上走出讲演厅,我十年前的讲演,用超光速来追踪,我的讲演还在宇宙空间。那我们就想到,如桑迪女士也讲过,为什么有很多偶然很巧妙的事儿发生,我听到很多我们同命人讲过的,包括做梦,包括有些很偶然的事,我也是经常发生各种奇妙的事,所以,我深深的相信儿子跟我在一起,他的意识与我在一起。施一公就说了,我们现在站在这个空间,实际上有我们眼睛看不到暗物质,成吨的暗物质穿过我们的身体。那就是说,暗物质、意识、暗能量这些东西都是存在的。我说这些,实际上就是希望我的同命兄弟姐妹们,大家马上珍惜当下,你还有什么愿望?孩子希望我们怎么样,人生无常啊。我经常笑着跟大家说,如果当下我要走了,我没有遗憾。因为我想做的事儿都在做,都在实现了,现在我甚至报名参加李白跑地球,我要每天跑五公里,沿着中国边境线跑,跑八个月。
毛老师: 因为这也是我儿子的愿望。我儿子生前志愿:走遍千山万水,体验各色人生——这也成了我人生的愿望。 我转过西藏的山,南极下过海,也避过谷,但是我一直想来一场走遍千山万水的跋涉,这次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尚善现在倡导健心跑,大家知道有走、有跑,我说我争取在70岁以前跑步,70岁以后我就健走——这就是我们要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儿就赶紧做。活在当下,做该做的事儿,实现心中愿望。活出自在,心无挂碍,无有恐惧,这是孩子的希望,也是我们这一生应有的样子。我这又敞开来讲了,我觉得这个读书的形式非常好,以后争取我们这个读书会每个月都有一种对话。我自己跑步的时候在想,我是否以后要每个月来一场,跟大家在一起探讨,就叫毛姐姐的暖心陪伴,跟大家沟通一下,咱们就是讲一下自己心里话,自己的感受,这样是我们相互在陪伴,相互给予力量,我们都变成一束光,温暖自己,照亮同命人,这样我们就可以活得精彩。
毛老师: 我也看到群里有的留言是“我们现在活着没意思”,其实大家想到没有,你觉得没意思也在活,你觉得有意思也是活。你看秦怡一百岁,这个月9号刚刚走,秦怡的一生也是非常的坎坷,但是她活得那么优雅。所以说我们的人生,命运我们不能掌握,怎么活、活出什么样的质量在我们自己。 好,我最后就说到这儿了。谢谢大家,已经多讲了15分钟了,我本来只讲五分钟的,主要是前面几位老师讲得非常精彩,触发了我的感想,也想跟大家说说我的感觉,目的一个:请大家赶快像孩子们希望的那样,一定要好好的,赶快好起来吧,活出你应该有的样子,时不我待,人生无常。好,谢谢。
木兰: 谢谢毛姐姐、刘老师、王老师。刘老师,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刘新宪: 好的,谢谢大家。 王逸: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桑迪:非常感谢大家。 毛老师: 谢谢大家。
木兰: 让我们记得今晚的温暖和力量,让我们带着爱和痛再次启程。谢谢大家,再一次谢谢大家。再见,再会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