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推荐 | 迟子建:最是花影难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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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乡的春夏,要问什么店铺的生意最清冷?无疑是花店了。因为这时节大自然开着豪气十足的花店,谁能与它争芳菲呢。花儿开在林间,开在原野,开在山崖,开在水边,当然,这样的花儿都是野花,达子香,白头翁,蒲公英,百合,芍药,铃兰,鸢尾,绣线菊等,它们仿佛彩虹的儿女,红红白白,紫紫黄黄的,绚丽极了。

这时节的居民区也是花团锦簇,农人们栽种在花圃的虞美人,大丽花,步步高,牵牛花,金盏菊等,呼应着菜圃中的土豆花,豆角花,茄子花和倭瓜花。野花和花圃中的花儿,专为悦人眼目的,不肩负给人提供食物的使命,大抵是只开花不问结果,如热烈的情人,不计前程,恣意盛开。而菜圃中开花的植物,命系人类的餐桌,花开得就规矩,适度,收敛,除了倭瓜花开大朵,其余的细细碎碎的,它们得留着精气神儿坐果呀。

菜圃中每朵花的背后,都有一个看不见的宇宙,这个宇宙就是果实。西红柿能否饱满红润,决定了它与鸡蛋为伍时,能不能在金黄和雪白之间,为它注入最炫目的落霞;茄子是否硕大,决定了它与鲶鱼相遇时,能吸纳多少鲶鱼肌理的鲜香;豆角是否厚实,决定了它出锅时是否跟入锅时一样的出息,不让主人的碗盘亏空;土豆是否圆滚滚,决定了它们在被蒸煮的过程中,能否像孩子一样绽开笑脸;辣椒是否挺实鲜辣,决定了它能为姑娘们省下多少口红。

花圃和山间的花儿还开着呢,菜圃的花儿早就谢了,结了果子。待到秋天,人们收获了果实,霜也来了。霜是花朵的敌人,它们一来,花季就结束了。被霜打过的花儿,在阳光中耷拉着脑袋,憔悴不堪,满脸是泪。它们哭也是没用的,想要绰约的风姿,想要蜜蜂与蝴蝶同欢的快乐,只有等待春回大地了。此时它们也许会羡慕菜圃那些不起眼的花儿,它们结了果,在冬天还活着–谁家的地窖不储藏着土豆和萝卜呢。

冬天的花朵是什么呢?是雪花和霜花可这样的花儿太素白了,又太脆弱了,说化就化,于是喜欢鲜亮颜色的女孩子们,不想让漫漫长冬为这样的花儿所统帅,她们在深秋糊窗缝时,就在两层窗中间的隔层里,造了一个花园。

那是独一无二的梅园。

极北的房屋,为了抵御寒流,玻璃窗都是双层的。这双层窗,一拃间距。深秋时节,人们在用毛边纸或是废报纸糊窗缝时,会在二层窗间,放上二三十公分厚的保暖的锯末子,然后插几枝用蜡油捏成的梅花。

那时北方偏僻的山村大都没通电,蜡烛是我们的光明神。蜡烛通常红白两色,从供销社买来。蜡烛将要燃尽时,烛芯气数已尽,侧歪了身子,人们只得吹灭蜡烛留下烛头。女孩子们最喜欢那一块块润泽的蜡烛头了,尤其是红色的。我们会把它们珍藏起来,到了糊窗缝时,将收集到的蜡烛头,放到一个空的铁皮盒里,坐到火炉上融化了,一手擎着选好的形态妖娆的干树枝,一手在滚烫的烛油和凉水之间飞转,让干树枝瞬间成了干枝梅。

捏蜡花要眼疾手快,勇气也不能少。大拇指和二拇指要紧密团结,先是共同探入滚烫的烛油(有点赴汤蹈火的意味),然后赶紧撤兵,再探入事先备好的一碗凉水中,让沾在指尖的那层烛油,瞬间冷却而不失黏性,再飞速移兵至干树枝,随你选什么位置,以枝条为主心骨,大拇指二拇指对着它一捏,奇迹出现了,花瓣似的烛油从指尖脱落,一朵粉红娇嫩的梅花,灿灿绽放了!一朵,两朵,三朵,七八朵数十朵,干树枝瞬间春色贯通,梅花点点了!因为女孩手指粗细有别,再加上所蘸蜡油厚薄不同,蜡花有大有小,有胖有瘦,有深有浅。但不管怎么的,它们都是霜雪时节开得最烂漫的花儿!我们把这样的梅花,插在二层窗格芳香的锯末子上它们就像开在金色的泥土里。这时你封上窗,一个冬天就有花儿看了。

这样的梅园什么时候消失呢?当寒风撤兵,春风长驱直入,把山岭涂抹上绿色野花和庭院的花儿姹紫嫣红时,人们要开窗闻花香鸟语,破败的梅园也就成为春风中的垃圾,被清理掉了。

我很喜欢苏轼的那首《花影》:“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又教明月送将来。”研究者总把它说成政治抒情诗,说是苏轼在抒发他内心的愤懑,可我更愿意把它看做一首清新的自然诗。花影在台阶摇曳,任凭什么扫把,也扫不开它。这日光和明月下永不消散的花影,就是时光,不管它穿越多少年,总会把美留在人的心头。就像我遥想逝去的花儿,无论是山间的,还是花圃和菜圃中的,抑或是我们亲手在二层窗格打造的梅园,它们没有随着时光流逝而被遗忘,而是像风一样,一直吹拂着我的记忆,不让它沉睡。

哦,还忘了说,我父亲当年看我捏蜡花,还帮我修剪过干树枝呢。他会掰下一些枝条,让它变得疏朗,且斜斜地朝向一侧,好像拱着虾米腰。我嫌这样的花枝没有精神,老态龙钟的,撇进炉膛烧掉。他还叫我不要在干树枝上,捏那么多的蜡花,说花多了反而不受端详。我才不听他的呢,那时我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觉得花满枝头才美。等我到了父亲那般的年龄,真正懂得美以后,父亲已去了另一世界,再无人为我修剪那样的梅枝了。而且,我们也不再捏蜡花,村落通了电,我们不用蜡烛了。我们得到了永恒的光明却失去窗格里的梅园了

 

素昧平生作品 | 春日词集

文/素昧平生  图/摄影旅行探索站   朗读/梧桐树

【中吕•普天乐】春景

杏花香,樱花秀。湖光浅翠,柳影轻柔。归燕啾,沙鸥逗。水榭楼台春光又,望晴空万里云收。一帘暖日,数声啼鸟,几处芳舟。

青玉案•仲春

北风渐息寒犹在,盼多久、春来快。柳眼初睁窥世界。消融冰雪,溪流如带,万物藏期待。
黄鹂鸣啭穿林外。紫燕归来覓新爱。野草萌芽春百态。游人如织,远山如黛,心里皆澎湃。

浪淘沙•游春

将欲踏青时,快意心驰。嫩芽野陌秀青枝。万物萌生春复醒,归雁来迟。
河水蕴生机,波影涟漪。漫游堤岸伴黄鹂。春色满园谁绘景?情醉神迷。

【越调•黄蔷薇带庆元贞】新居

赞楼高噪少,赏院美花娇。偶见枝头翠鸟,众里情深睦好。(带)老翁垂钓看鱼漂,小童嬉戏笑弯腰,轻风摇柳闹蝉嚣。今宵恰友邀,诗酒共逍遥。

风月作品 | 想你(外一首)

文/风月  图/摄影旅行探索站   朗读/梧桐树

想你

我心里有着深深的念
是那相思的草经不起风的摇动
是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的星火燎原
是前世今生的缘徒留着不能遗忘的深深的爱恋

我用颤抖的手写下伤心的诗句
不知你是否能看见
不知你能否踏着我的诗句从远方归来

我看见了
我看见你的身姿 还是那样的玉树临风 潇洒倜傥
你是我永远欣赏不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是留在我心中很深很深的烙印

夜很静 寒冷的冬
狂风还在呼呼的刮着
我双手合十祈祷着
狂风呀 请停留一下
不要吹走了你的魂魄 你的身影

天上的明月躲在云层后面
星星湿润了眼睛

寂静的夜呀
我不能入眠
想你 我在想你
你在哪里

结局

如果 我的人生是这样的结局
我的目光
漫无目的勾画昨日的凄迷

只愿 随着一枚枯叶忧伤的离去
穿过清晰的脉络
透彻的纹理
随风飘散缱绻的回忆

再也没有你的消息
我悲伤的情绪
不断的把往事封闭
我的心已碎
再也伤不起

脆弱的心里已经不堪一击
不想再受到任何的刺激
我的悲哀
我的心事是永远的秘密
不会再向谁来提起

就让寂寞落满心底
盛开出一朵朵凄美的诗意

我每日无聊的和太阳相依
却没有阵阵的暖意
夜晚陪着月亮睡去
身体经受不住寒凉的侵袭

把思念的长情放在寂寞里栖息
和悲凉的星空旖旎

这颗破碎的心呀
压在心底
盼望的亲情没有归期

幻想着有一场激动人心的相遇
我们高兴的拥抱
伤心的哭泣
只有寒冷的风呀
懂得我的欢喜
也知道我在月光下徘徊的步履

也只有秃树枝头上的乌鸦
知道 我来过的痕迹
踏着你的足迹
追寻你的气息
寻找着我们
相依为命的痕迹

你在哪里
我怎么看不到你
你在哪里

风月作品 | 立夏(外六首)

文/风月  图/网络  朗读/微笑

立夏

夜雨频频催花红
屋檐流水嘀嗒声
梦里南柯人何在
立夏到来天已明
 

夜色阑珊
 
朦胧月色映窗栋
绿枝摇曳挽清风
静夜阑珊无人影
天空落下几流星
 

春暮人间
 
春暮人间四月风
槐花飘舞绽碧空
芬芳郁郁飘落处
浮香一路影无踪
 

寻常人家
 
寻常百姓普通家
烟火人间酱醋茶
各色菜疏均品尝
苦中有乐笑哈哈
 

人生暮年
 
(一)
 
人生如雨似云烟
阴晴冷暖莫等闲
且行且惜且享乐
心中自得意悠然
         
(二)
 
浮生若梦暮年中
霜华两鬓叹岁匆
放逐性情品香茗
逍遥不羁伴春风
 

思念
 
一座山
隔不断
相思的呼唤
梦中的呢喃
一天涯
一样的风
一样的云
旅途不遥远
一首诗
日日写
夜夜念
吟不完
我一生思念
 

五月心语
 
五月的第一天,和春天告别,与夏天相拥,
愿你我的生活:既有清风朗月,也有烟火人间,
既有岁月静好,又有时光温柔,
不负韶华,不负自己。
愿日子,朝暮为画,
愿生活,闪闪发光。
愿友情,天长地久。
愿你我,发财、被爱、好运常在。
 
燕舞莺啼五月天
鲜花盛开香满园
紫燕追逐穿林过
麦浪翻卷绿色田
 
山川静寂迷人眼
小河奔涌水潺潺
抬眼相望心胸阔
旅游生活更无前

朱世秋作品 | 长沙礼赞——湘江交响曲

词曲/朱世秋 视频制作/朱世秋

长沙礼赞——湘江交响曲

三千年楚云在陶罐舒展
屈子涉江处,贾生长叹息
岳麓山月浸透书卷寒

太平门楼箭雨裂帛
天心阁上鼓角震九寰
曾国藩舟师破浪,左宗棠铁甲出关
橘子洲头少年击水中流
谭嗣同横刀向天笑
黄兴枪膛迸出辛亥惊雷

文夕大火焚尽青瓦
焦土中升起倔强的旗
第一师范窗棂上,润之笔锋蘸湘水
爱晚亭枫叶化作燎原火种
八千湘女上天山时
银河在她们发梢流淌星光

马王堆帛书苏醒
辛追夫人云纹袖间
两千年前星图仍在旋转
铜官窑釉彩里,波斯商队驼铃
正穿越海上丝绸之路的黎明

湘江大桥如竖琴矗立
袁隆平的稻穗垂向大地
中联重科铁臂擎起云厦
梅溪湖畔,算法与诗行共舞
智能制造流水线上
青铜饕餮与现代齿轮交响

从楚辞的平仄到北斗轨迹
从白沙井的甘冽到天河超算
当解放西霓虹点亮银河
历史正以光年速度奔涌
在这片血性与才情浇铸的土地
每粒星沙都在续写传奇

湘江啊,永不锈蚀的琴弦
弹奏着三千年未终章的
——长沙赋

乌兰推荐 | 告别春天

来源:散文精选大全 2025年5月4日 侵删

人生就像一杯茶,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

五月五日,农历四月初八,立夏。

今日,我们不得不又将告别这一年的春天。

“很喜欢,很短暂,很遗憾……”

每个春天都如此短促,稍纵即逝。一阵和煦之风吹过,才刚绽放的花朵,娇艳的花瓣又一片片零落飘散,不禁悲叹心起。

说来,人的一生不止和一个春天告别,就像人的一生不止和一个人相遇。

今年的春天过去了,还会有明年的姹紫嫣红在前方等待重逢。而生命未知的旅途,不断的因缘际会,迎来送往,一次次转身却成永远,所有的相遇无非预知的宿命。其间,总有那么一两个可心的遇见,转瞬离你而去时,望着那个果断,决绝,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来不及告别,甚至连挥手都没有,你怅然伫立,长久的目瞪口呆,失魂落魄。

图片|网络

站在夏天的门橼,目送渐行渐远的春天,怎不独自长叹。你内心何其明白,告别了一个春天,又告别了一个春天,你就是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最后一个春天。
而那些离你而去的一次次遇见,不论何时何地,缘深缘浅,将永远消失于你的今生今世。等待你的将是下一段,再下一段旅途全然不同的风景。

明媚的春天,一年又一年温暖我们被秋霜冬雪冻僵的脸,沐浴春风,心随花朵绽放。冥冥中,一个又一个偶然或必然的遇见,一次次唤醒别离后的麻木之心,满血回归,动人心魄,爱恨交织,魂牵梦绕。

天地间万物轮回,人海茫茫,一切皆为变量,而非定数。春去春来,人来人往,每分每秒转动的气运,让世界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

如果,把春天和遇见一直珍藏于心,是否一切都会如最初般模样? 人生若如初见。

当繁华落尽,喧器散去,叹息过后,我们终将明白,从来就是一边遇见一边告别,拥有的片刻失去的瞬间,都是在感知真我,丰盈人生,觉悟生命本真。

人生本就是一场充满未知、奇幻、美妙的旅程,花谢花开,推开你心扉的人,无一不是来滋养你,淬炼你,渡你闯过一次次劫难,一道道情关。遇见谁,错过谁,离开谁,本是无法预知的宿命,人乃天地之尘埃,人与人彼此皆过客,无论你走过多长的路,别人陪伴多久的光阴,你当破除我执,贪欲和嗔恨,修炼自身“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永远。”气定神闲,回归真我,赤诚善善,快乐尽兴,过好此生。

来日并不方长,时间呼啸而过。抛开精神和情绪的枷锁,我们总会释怀,所以,不说永远,珍惜现在。

遇见获得,失去,成长,释怀,完结。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

乌兰推荐 | 你好,五月

来源:执笔话沧海 散文精选大全 2025年5月4日 侵删

写在夏季

初夏的晨光里,我总爱泡一壶明前茶,坐在藤椅上听巷子里的市声。卖栀子花的吆喝拖着绵长的尾音,像是要把整个五月揉进花瓣里。邻家阿婆推着竹车卖早酒,车轴上缠着几缕新摘的枇杷叶,青涩的香气混着酒糟味,在石板路上流淌。这是江南五月独有的气味,既不是春寒料峭,又未到暑气蒸腾,恰似少年人将醒未醒的眉眼。

巷口的油条铺子天不亮就支起油锅。老王师傅那双布满褐斑的手,揉面的动作总让我想起旧时裱画师傅的架势。面团在油锅里舒展成金黄的云朵时,街角传来第一声卖豆腐的梆子响。这种晨光里的市声交响,非得在五月才听得真切——春日的吆喝尚带着惺忪睡意,六月的蝉鸣又太急躁,唯有五月的市声,像浸在井水里的青梅,清亮里透着温润。

裁缝铺的秦姨总在这个时节拆了棉袄改夏衫。她坐在门槛边的马扎上,银丝眼镜滑到鼻尖,手里的剪子咔嚓咔嚓像在剪碎残冬。碎布头飘落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倒像是给巷子绣了层花边。路过的小姑娘总爱捡几片艳色的布角,说是要攒着做毽子,五月里的毽子总带着茉莉香。

槐花飘雪的日子,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换了新折子。他腰间别的竹烟杆换了新鲜的薄荷叶,说起《牡丹亭》里”游园惊梦”那折时,声音裹着槐花香,在茶客们的青瓷碗里打着旋。穿竹布长衫的老茶客们闭目打着拍子,任茶烟在胡须间缠绕,仿佛杜丽娘的春愁都化作了五月午后的困倦。

写在梦里

菜市口的青石槽里,新藕还裹着塘泥。卖藕的老汉用黄铜烟锅敲着扁担:”五月藕,赛鹅肉。”这话倒不虚,切开的藕段里,丝络细如蚕丝,焯水后浇上姜醋,脆生生能嚼出荷塘月色的味道。隔壁摊子的荸荠装在竹篓里,紫红皮上凝着水珠,孩子们当弹子耍,主妇们却要挑那些带芽眼的——说是能卜出今夏的雨水。

竹器店的师傅开始编端午要用的艾虎。青篾条在他指间翻飞,渐次显出虎头虎脑的轮廓。药铺门口晒着的艾草堆成小山,混着菖蒲的辛香,被风卷着往人衣襟里钻。最妙是看老太太们包粽子,粽叶在清水里泡得发亮,糯米中掺着赤豆,像撒了胭脂痣。她们用棉线缠粽子时,总要说些陈年旧事,线头在故事里打了结。

雨后的黄昏,卖茉莉花串的船娘摇进河埠头。船舷边的竹筛里,茉莉花含着水珠,细铁丝穿花而过的手艺,非得是吃了几十年河水的人才会。买花人立在石阶上讨价还价,船娘便嗔道:”五月天的茉莉最知人心意,阿要听听花骨朵夜里怎么跟月亮说话?”这话随风散在涟漪里,倒教人舍不得还价了。

学堂后墙的野蔷薇开得疯了,花朵挤挤挨挨探进教室窗棂。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先生板书《项脊轩志》,粉笔灰落在她梳得整齐的发髻上。我们偷摘蔷薇花夹在课本里,花瓣的汁液把”庭有枇杷树”几个字染得绯红。如今路过旧校舍,恍惚还能听见当年翻书页的沙沙声,混着五月南风穿堂而过。

茶食店玻璃罐里的薄荷糖,绿得能滴出水来。穿香云纱褂子的账房先生打着算盘,黄铜框眼镜滑到鼻尖。我们攥着汗津津的铜板换糖,总要趁机摸一把柜台上的锡制招财猫。那猫耳朵被摩挲得发亮,倒像镀了层五月的阳光。现在想来,薄荷糖的清凉里,藏着多少偷来的欢喜。

雨打芭蕉的夜晚,父亲总在书房临《韭花帖》。墨香混着潮湿的宣纸味,窗棂外蛙声如沸。我趴在红木案角数雨滴,看他悬腕运笔,笔锋转折处似有杨凝式的酒意。如今那方洮河砚还在,只是再也闻不到五月夜雨里的墨香,砚池里干涸的,怕是三十年的光阴。

写在心里

护城河边的老柳树,枝条垂进水里写字。树皮上的裂痕像老人手背的筋脉,树洞里住过几代斑鸠。五月里柳絮纷飞时,总见着穿蓝布衫的老者坐在树下钓鱼,鱼篓空着,钓竿弯成月牙。问他钓什么,答曰:”钓年轻时的倒影。”柳絮落满他斑白的鬓角,倒像是岁月撒的谎。

弄堂深处的老虎灶冒着白烟。穿对襟褂子的阿婆守着铜壶,壶嘴里喷出的水汽在晨光里织成纱帐。茶客们拎着各色茶壶来冲水,紫砂的、锡制的、搪瓷的,叮叮当当碰出市井的韵律。最难忘那个缺了嘴的绿釉壶,壶身裂痕用铜钉补着,像阿婆脸上笑出来的皱纹。

中药铺的檀香终年不散。黑漆柜台上的黄铜秤闪着幽光,药屉上的小楷标签被岁月磨得模糊。五月午后,掌柜总要切几片甘草给孩子们含着。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听得见后堂捣药的铜杵声,咚咚地,把光阴捣成了细末。如今那杆药秤还在,只是称不尽人间百味。

五月将尽时,巷口的石榴花红得要滴血。卖冰糕的货郎摇着铜铃走街串巷,木箱里的棉被揭开,冷气混着糖霜味扑面而来。老太太们坐在门墩上拣红豆,说要赶在梅雨季前晒干。拣着拣着,就说起了当年的陪嫁红木箱,说箱底压着的绣花鞋,鞋面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在五月的梅雨里会不会发芽。

写在诗歌里

我搁下茶盏,檐角的风铃正巧响了。铜舌舔过五月的风,余音散在渐浓的暮色里。街对面酒坊开坛新酿的桂花酒,香气漫过青石板,与谁家厨房飘出的炒螺蛳香气纠缠不清。这光景让我想起某年五月在昆明,见过卖缅桂花的彝族姑娘,她鬓角的银饰在细雨里叮当,花香缠着银器的冷光,竟比酒还醉人。

五月原是这般滋味,既非初见的惊艳,亦非久处的平淡。就像陈年的普洱,乍饮只觉温润,细品方知层层叠叠都是光阴的褶皱。那些零落在市井深处的片段,被五月的雨水浸泡得发胀,又在艳阳下晒出盐霜,最后都成了生命册页上的水印,洇着淡淡的黄。

乌兰推荐 | 立夏

来源:物道 © 2020年5月5日 侵删

立夏,
一切皆长大。
小麦拔节长穗,树木日渐繁茂。
不断生长的自然之物,
让人心也热烈起来。
一切充满无限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2025年5月5日开始,夏也替代了春。

如果说,立春是枯枝上萌发的嫩芽,那么立夏,便是迎立风中的铿锵玫瑰。

荠菜的茎已粗壮得足以高举起花,樱桃红了,芭蕉绿了,蒲公英的种子北风带向远方;麦田里泛着麦浪,从新绿变成墨绿,等着灌浆抽穗;蝌蚪们也都生出了小脚丫,争先恐后地上岸。

这就是夏,给予万物肆意生长的力量,一朵朵、一树树、一池池都将变得旺盛,流淌着生命的赤诚。

它就像就像王小波的黄金时代,让人充满激情,拥有好多的奢望,想吃,想爱,想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立夏,万物直立长大,请把热情放大,热情地生活吧~

图|摄影的小和尚 ©

立夏·三侯

一候|蝼蝈鸣

据说蝼蝈并非蝼蛄,而是一种褐黑色的蛙,此时能听到它们在田间池塘边鸣叫.

二候|蚯蚓生

蚯蚓长眠地下,夏天雨水逐渐丰盛,可以看见蚯蚓从泥土中钻出来.

三候|王瓜生

春生夏长,夏日一来,万物开始疯长,王瓜(土瓜)的蔓藤开始快速攀爬生长。

图|物道 ©

立夏·尝新

樱桃红了

“浅笑樱桃破,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农历四月,正是樱桃好时节,其圆实的红肉,美人的颜面,引得人们“飞来衔得樱桃去”。

图|pxpel ©

梅子青了

青梅味酸而脆,可与蜜糖相拌食用。也可一颗颗摘下来,泡在酒中,待到仲夏之夜,悄然开启,一壶对酌,最忆当年情窦初开时。

图|摄影的小和尚 ©

枇杷黄了

古人称枇杷为金丸。只要立夏一过,满树的金丸仿佛接收到了成熟的信号。它们用尽一整个春天的时间来孕育,只为让最甘甜的滋味浸润人心。

图|摄影的小和尚 ©

请永远生猛下去

“立夏”的“夏”是“大”的意思,春天播种的植物在这个时节直立长大了。

在过去,人们非常重视这一天的到来。古代帝王要亲自率文武百官到京城南郊去迎接夏天,君臣们会穿上朱色礼服,配朱色玉佩,连马匹、车旗都要朱红色的,这是对丰收的祈求和美好的渴望。

夏,也是对“夏木之阴阴”“夏花之绚烂”的向往。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永远充满激情,不被打倒!

今日立夏,夏天来了。请永远生猛下去,彻彻底底、轰轰烈烈活一次。

图|梅森1949 ©

 

无名小卒作品 | 七绝二首

图文/无名小卒  朗读/布谷鸟

岳阳楼下洞庭夕阳红

日落余晖铺岸边
湖光映射水漪涟
缠绵缱绻柳添彩
墨客文人赋美篇

(2025年4月10日)

观图荷花赋

朝霞映照荷池塘
出水芙蓉露滴霜
一朵含苞临待放
微风吹拂泛清香

(2025年4月14日)

乌兰推荐 | 村上春树:美好人生不过是“恰到好处”

下文摘自:村上春树《大萝卜和难挑的鳄梨》

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但绝对不管自己叫“大叔”。是的,确实该叫“大叔”,或者该叫“老爹”了,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年龄,可我自己不这么叫。若问什么缘故,那是因为当一个人自称“我已经是大叔啦”的时候,他就变成真正的大叔了。

女人也一样。当自己声称“我已经是大婶啦”的时候(哪怕是玩笑或者谦虚),她就变成真正的大婶了。话语一旦说出口,就拥有这样的力量。真的。

我认为,人与年龄相称,自然地活着就好,根本不必装年轻,但同时也没必要勉为其难,硬把自己弄成大叔大婶。关于年龄,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尽量不去想。平时忘记它就可以。万不得已时,只要私下里在脑袋尖上回想一下就够了。

每天早晨在盥洗间里洗脸刷牙,然后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脸。每一次我都想:唔,糟糕,上年纪啦。然而同时又想:不过,年龄的确是在一天天增长。呃,也就是这么回事吧。再一寻思:这样不是恰到好处吗?

虽然不是那么频繁,但走在路上时偶尔有(大概是)读者向我打招呼,要跟我握手,还告诉我:“很高兴能见到您。”每一次我都想说:“我每天早晨都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每一次可都厌烦到了极点。”在街角看到了这样的面孔,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话虽这么说,呃,倒也并非全是这样。假如这个样子多少能让大家开心一点,那我就非常开心了,哎哎。

总之对我来说,“恰到好处”成了人生的一个关键词。长相不英俊,腿也不长,还五音不全,又不是天才,细想起来几乎一无是处。不过我自己倒觉得“假如说这样恰到好处,那就是恰到好处啦”。

这不,要是大走桃花运的话,只怕人生就要搅成一团乱麻了;腿太长的话,只会显得飞机上的座位更狭窄;歌唱得好的话,就怕在卡拉OK里唱得太多,喉咙里长出息肉来;一不小心成了天才的话,又得担心有朝一日会不会才思枯竭……这么一想,就觉得眼下这个自己不也很完美嘛,何况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能不紧不慢地想到“这样便恰到好处”,那么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大叔(大婶),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不管多大年纪都无所谓,无非就是个“恰到好处”的人罢了。

常常对自己的年龄左思右想的人,我觉得不妨这样思考。有时也许不容易做到,不过,让我们一起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