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独父亲的自述:十年后,我学会了与悲伤共处

来源:今日头条   20251020   侵删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仿佛还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如昨。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我的女儿在一次突如其来的疾病中离开了我。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崩塌了。作为父亲,我的心碎成了无数碎片,无法拼凑。失去她的痛苦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起初,我陷入了深深的悲伤和绝望。每天的生活变得机械而空洞。工作变得无趣,家也变得冷清。朋友们劝我坚强,但我知道,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让人心碎。那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找到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然而,时间是一剂良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开始试图面对自己的悲伤,而不是逃避它。十年前,我第一次意识到,悲伤不是敌人,而是一份深沉的爱。失去她让我明白,爱与痛苦是无法分割的两面。于是,我开始尝试与自己的情感共处。

我学会了表达自己的感受。写日记成为我的习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会写下关于女儿的点点滴滴。那些文字让我感受到她依然在我心中,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小动作,都成为我心底最珍贵的记忆。渐渐地,我不再把悲伤藏在心底,而是让它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此外,我也开始参加一些失独父母的互助会。在那里,我遇到了许多和我一样的父亲母亲们。我们彼此倾诉、彼此理解,没有人会因为眼眶湿润而觉得软弱。我们用行动证明,悲伤可以被接纳,也可以被转化为对生命的更深理解和珍惜。

十年的时间让我明白,悲伤并不会完全消失,但我可以学会与它和平共处。它不再是压倒我的巨石,而是成为我生命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如今,我可以微笑着回忆女儿的点滴,感受到她依然在我心中跳动。

我想告诉所有经历失去的父母:悲伤是生命的一部分,不要试图逃避它。学会与悲伤共处,或许就是走向疗愈的第一步。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未来。十年后,我学会了与悲伤共处,也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

或许,失去让我们变得更坚强,更懂得珍惜眼前人。只要心中有爱,悲伤就不会成为永远的阴影。那份爱,永远不会消逝,它会引领我们走向新的希望与光明。

失独之后,生命依然可以找到光

来源:今日头条   2025112日  侵删

当唯一的孩子先我们而去,那种痛彻心扉是外人难以体会的。家里突然安静了,餐桌上少了一副碗筷,生活中最大的寄托被抽离。这样的日子该如何继续?作为走过同样道路的人,我想分享几点体会。

首先,请允许自己悲伤,但不要永远沉溺其中。

失去孩子的痛苦不该被压抑,眼泪不是软弱。给自己设定一个期限——三个月、半年或一年,在这段时间里,尽情地怀念、哭泣、翻看老照片。但期限过后,要有意识地让自己慢慢回归正常生活。这不是背叛,而是孩子在天上最希望看到的——您能好好地活下去。

其次,找到新的生活支点。

过去,孩子可能是生活的中心;现在,需要重新寻找生命的锚:

培养一个爱好: 无论是养花、书法、太极还是社区活动,让双手和心灵有所寄托

参与志愿服务: 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在给予中获得力量

学习新知识: 参加老年大学,让大脑保持活跃

第三,与伴侣相互扶持,不要各自悲伤。

这是夫妻关系最脆弱的时刻,也是最需要彼此的时候。多沟通,哪怕只是分享对孩子的回忆;一起做点事情,哪怕是简单的买菜做饭。如果一方先走出悲伤,请耐心等待另一方的步伐。若只剩下自己,也要学会与自己和解。

第四,重新定义与孩子的连接。

孩子离开了,但爱从未消失。可以以孩子名义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在社区捐一张长椅、资助一个贫困学生、每年在孩子生日时做一件好事。这样,孩子的爱仍在世界上流转,继续温暖他人。

最后,请相信生命仍有价值。

我们经历了最深的痛,这使我们对生命有更深刻的理解。我们的坚韧本身就是对逝去孩子最好的告慰。每一天的平静生活,每一次的真挚微笑,都是生命的胜利。

亲爱的同路人,余生或许漫长,但它依然可以拥有温度。孩子的蜡烛熄灭了,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别人的光——在照亮他人的同时,也温暖自己的路途。

天黑了,总会亮。愿我们大家在悲伤的尽头,能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他人眼中的我们】孤独背后,她们继续有尊严地活着

来源:心闻杂志社   2025年4月5日  侵删

失去孩子,对父母来说是毁灭性的经历。

“失独老人”,即失去独生子女的老年人,主要是指年满60周岁以上、丧失生育能力且独生子女已经死亡的自然人。

据新华社报道显示,2012年,我国失独家庭就有至少100万个,且以每年新增7. 6万个的速度持续增长。预计到2030年,我国失独家庭预计将达到250万个,失独老人将达到500万人。

纪录片《如是生活》

当一个人被冠以“失独”和“老人”的双重标签后,消极的身份认同逐步在经历丧子事件后,形成一个累积的连锁性负面影响。

经历后代死亡的父母患精神障碍的风险,比普通同龄人高出10倍以上。

失独老人在经历失独创伤后,神经系统失去平衡,出现应激障碍,主要表现为闪回、回避、负性的心境认知、反应性改变等症状,内在心理依恋与外在关系的断裂凸显了失独对他们造成的精神和心理创伤的严重性。

“失独老人”的选题一出,即使作为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我也下意识地感到深深的冒犯。怎样的问题不至于戳到老人们尚未痊愈的伤口?怎样能够含蓄委婉地将死亡说出?怎样面对随时可能纵横的热泪?

寻找采访对象的过程并不算顺利,不少失独家庭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阴霾深深笼罩,持续的思念与长久的悲痛促使他们脱离现实,甚至自我封闭。当得知一名已故警察的家属同意上门拜访的消息,一时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拜访这位老人的时间安排来得紧急,在楼道徘徊的十分钟里,我们紧张、局促、不安,对于即将面对面的失独家庭,我们并没有预先掌握任何信息,这是一次突如其来、几乎毫无准备的采访。我们惴惴不安地贴着墙根,一点点靠近,回过身却发现大门早已敞开,响亮的短视频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张婆婆坐在紧挨着沙发的电脑桌旁,低着头,捧着手机,负责照顾她的向嬢嬢亲昵地依偎在她腿侧。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两人慌乱地左划右划、按返回键,想要关掉手中的手机。

向嬢嬢赶忙搀扶着张婆婆站起身,热情地同我们握手,厚实的手掌传递出柔软的温度,她眼神坚毅,透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我的脑海中忽地闪出《秋园》中的句子。

“女人们韧柔如芦苇,刚硬如磐石,苦难赋予生命顽强,血泪浇灌竹笋生长,如果她们知道生来如此,是否还会贸然冲破土壤?然人生如逆水行舟,经风浪涤濯已成必须,且得慎重活着。”

果真如此。

01 管三电的小张

张婆婆的头发梳得锃亮、规整,即便已经八十四岁,讲起话来依然是中气十足。

“张婆婆,能不能跟我们讲讲您和周恩来总理的渊源?”

干训班开学典礼合影

她稍微有些耳背,我们又大声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述说一名女性并不平凡的青年时代。

张婆婆自幼学习军工,后被保送至秘密学校。说起这个,她颇有几分得意,强调进入秘密学校不仅要品学兼优,稀缺的女生名额还要再进行严格的选拔。

过去军工部分为四级,张婆婆研究的便是第四级无线电。

“四级部有很多专业,有一个专业是我在管,所以那时候部长组织开会,专家们开会他要参加,我就要做记录,像你们这记录了要发稿一样。所以,当时我在部里呢,的确年轻,什么都干,领导们都喜欢我。”

正好遇上新中国成立之初稳固政权的重要关头,张婆婆就更没日没夜地一心扑在工作中。每晚,她都要把白天所有各类电话的信息全部收集起来,向总理的秘书汇报,再和总部对接。等内容都审核过关了,张婆婆才能下班,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十点了。

张婆婆管理的产品涉及到严格的保密,凡事她都得要亲力亲为。其他部门打电话来指明要找小张,管三电的小张。

“张振懿是不出名的,大家不认识这个人,他们都只找管三电的小张。”

大合照的下方挂着一幅字,落款是胡子昂,时任全国工商联主席。

胡子昂赠张婆婆的字

“听到我讲这个故事,你们要努力、要有勇气哈,要跟人家竞争,知道吗?女孩子能够竞争得过他们,懂吧。或者说到了新的岗位,要自信、自强哈,要使人家尊重我。”

每每说到激昂的地方,张婆婆总要停下来给我们鼓鼓劲。她说,从前在部里,老一辈都很喜欢她;现在,她很喜欢我们。

02 这个妈妈,远远地落在后面

张婆婆的青年时代,除了颇具传奇色彩的事业,剩下的便是对儿子的愧疚。

北京的冬天严寒刺骨,张婆婆几乎总是在晚上九、十点下班后才顾得上孩子,等到这时,还不满一岁的小婴儿才能被妈妈揽在怀里,抱一抱、亲一亲。加之张婆婆夫妻俩都是公务人员,需要轮流出差,下到地方去,陪伴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工作多,没时间管孩子”,说着说着,声音明显地哽咽了。

家中到处摆放着的童年照片

好不容易从中央调回地方了,日子还是没有一丝空闲。

学校的老师认为,张婆婆的儿子完全有实力通过高考考取大学,于是告知张婆婆到时间去查分。高考出成绩的时间,正好赶上工厂的生产高峰期,等她加完班才发现,早过了查分时间。

查了分,他肯定能考上,没查到怎么办呢?参军。

参与抗震救灾的表彰

很久以后,张婆婆才知道,原来高考期间儿子患上了重感冒,眼睛一直难受流眼泪,糊得根本看不清试卷。

登记参军拿到军装的第二天,儿子就要踏上征程。过去的闷罐车,有个小小的窗户,和张婆婆同行的干妈就追着车拼命跑,对车里的人边哭边喊:志华,你要给我写信啊!

兴许是想到当时的场景,张婆婆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叹了口气,倒是她这个亲生妈妈,就远远地落在后面了。

“我没照顾好他”,提到儿子,张婆婆反复呢喃这句话。

老两口忙碌大半生,退休后终于可以过上普通的生活。张婆婆的老伴却在这时因遗传家族病一并发作,高血压、糖尿病、痛风,得了老年痴呆,只能靠张婆婆寸步不离地照料。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忙着照顾丈夫的张婆婆,完全疏忽了从事警察行业的儿子。由于压力大、脾气急等情况赶在一块儿,突然检查出癌症。

住进重症监护室22天后,儿子去世了。

儿子离开后的第二年,老伴也跟着离开了。

张婆婆老伴年轻的时候

忙碌奔波于两个病床前的日子,以这样的结局回归了清闲。

03 感恩所有的关心

故事讲到这里,整个屋子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张婆婆的眼圈很红。

儿子去世后,张婆婆以儿子的名义将抚恤金一百万元全额捐赠给了四川省公安民警英烈基金会。如果不是社区工作人员、公安局监护人的极力阻拦,担心张婆婆晚年可能需要应急资金,她会连同现在居住的房子一同捐赠。

她感恩,感谢大家的关心。

张婆婆给我们展示捐赠证书

捧着捐赠证书,张婆婆强忍着的情绪爆发了。

“你们还没走到这一步。以后,你们要把爸爸妈妈照顾好,要是有孩子,特别要把孩子照顾好,知道不?”

孤独、不被理解,精神的创伤比疾病带来的疼痛更折磨人。

聊着聊着,张婆婆的电话响了,兴许是想到房间里有外人,没等电话那头说话,她抢先开口让对方等一下,等自己回电话。由于腿还是走不动,她也拒绝了对方的出门邀请。准备挂断时,电话里传来对方的抱怨,声音略带愠怒。

听到对方有误会,张婆婆也很着急,降低语调,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拒绝你,有时候是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好,请你原谅哈。

电话发出嘟嘟嘟地声音,张婆婆放下电话,神色显然落寞。

“这次又要去参加活动,我摔了一跤去不了,腿脚不方便,没办法,他们关心我,想见我,有时候我不愿意出门,他们理解不了。平时我都在哭,天天哭,我的脑梗就是哭出来的。看到人我不哭,看到你们我就笑。”

虽说如此,但遇上逢年过节,张婆婆都会躲到养老院去。她害怕大家的看望,更怕收礼物。在她看来,她什么都没做,不能欠大家的人情。

兴许是坐太久了感到疲累,张婆婆缓缓地尝试着自己站起来;站起来后,停顿了很久才能挪动。摔跤后背后的骨头断裂,脑供血不足,半边面部中风……她平淡地描述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每一样病理,她都讲得头头是道。

各种各样的笔记

健康方面的知识匮乏,她就守着每晚七点半的医学讲座,自己学习、听课、记笔记。平日里,不仅要回复微信上亲朋好友的寒暄,还要抽空关心国际形势和国内政策。年轻时起习惯了这个工作,到老年也改不了。

张婆婆的读物

“今天借这个机会,张婆婆把自己的亲身经历讲给你们听,让小姑娘们将来都能成长得很成熟。不求你们多伟大,只要你们健康、幸福、快乐,我就感到满意了。”

张婆婆依依不舍地注视每一个人,眼神中尽是慈爱与和蔼。

临近晚饭时间,张婆婆邀请我们一起去楼下食堂吃炸鸡,要我们一定要喝准备好的凉茶,吃饼干、吃坚果,我们不吃,她就不高兴。临走之前,她坚持把桌上摆着的所有坚果都塞到了我们手里。

从沙发走到门口,她一直跟我们挥手,我们走了很远,她依然在原地挥手。

尽管没有孩子的老年人孤立了自己,但他们愿意与志同道合的朋友或亲戚交往,欢迎志愿者上门拜访,并希望志愿者与他们聊天,特别是那些不善于交朋友的人。与其他歧视他们的人不同,志愿者愿意听他们说话。或者说,他们只是希望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和认可。

无论悲惨处境如何,这都是竭尽全力在孤立和无助中寻求理解。

计生委主任的失独之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来源:大众文摘  2025年7月25日  侵删

作为计生干部,她是连年的先进工作者。作为母亲,她刚刚失去独生儿子。

多年前,她毅然放弃腹中的二胎。如今,她对未来忐忑不安——

在李建荣从不轻易打开的柜子里,有两样东西占据了最大的空间:一摞鲜红的奖状和一沓儿子的衣物。

退休前,她是石家庄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计生委主任。在这个岗位上的每一年,她都能捧回市级先进工作者的荣誉证书,一家人以她为荣。

然而,就在2017年初,这位64岁的母亲失去了自己的独生儿子。她和丈夫陷入了对“老无所依”的深深恐惧之中。

“我曾有过另一个孩子的。”老人一手托起眼镜,一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几下。

时光倒流至1979年4月,怀孕两个多月的她到医院接受了人工流产手术。

“要是生下来,现在不就顶用了?!”李建荣感慨道,“只是那时我别无选择。”

在老同事看来,李建荣的“先进”名至实归。她干活“不要命”,还特别擅长做思想工作,“代表上级的声音”,把政策解释得一清二楚。

“我那时可是信誓旦旦的!”这位前“计生主任”回忆往事,开始不断地提高声音。曾经有很多育龄妇女问她,“家庭结构变成‘4-2-1’怎么办?”“独生子没了怎么办?”

她会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上面一定会解决。”

直到今天,她还是念叨着这套说辞。然而,语气间少了坚定,多了哀求。而回复她的声音,也变成了“你都这样了还唱高调?”

“我没法后悔。”这个年过花甲的女人紧紧攥住一块手绢,有些发狠地说,“当时坐这个位子,工作比孩子重要!”

李建荣清晰记得30多年前的情境。大儿子5岁了,她才怀上第二胎。按照“一个不少,两个正好”的政策,她顺利拿到了指标。然而,肚子还没见隆起,新号召却来了:“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好。”

“领导亲自来做工作”,本来自觉“合理合法”的李建荣开始动摇了。她的婆婆急得突发心脏病住院,丈夫一到晚上就躲在大门外偷偷落泪。

在经过近一个月的纠结后,这位“先进工作者”还是决定放弃腹中胎儿。为此,她还得强忍着痛苦,说服家里的老人“要理解和感恩国家”。

那是一个“说阴不阴,说晴不晴”的4月早晨,风里还有冬天残留的寒意。李建荣独自跨上自行车,往妇科医院骑去。“车子沉,腿也沉”,这位即将终止自己孩子生命的母亲每前行一步,都在“挣扎”。“简直是蹬着钢圈去的”,她说,“我恨不得变成孙猴子,遁了,到没人的地方生下孩子,再回来”。

到了医院,她希望“队伍越长越好,永远也轮不到她”。但那一刻还是来了。因为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不高,她痛得数度呕吐。

修养一周后,她便返回岗位。当时也有几个女同事和她的情况相同,但平时尽职尽责的李建荣一句也没劝说过她们。

这一年内,全厂364个育龄妇女,有60人和她一起,领取了独生子女“光荣证”。发证的那天,领导对着喇叭,情绪高涨地表扬她们“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和以往的表彰大会不同,现场始终一片静默。

“退休后,我和她们慢慢失去了联络。”李建荣忐忑地表示,“不知道她们的孩子都好不好?”

事实上,在此后的几年间,这位母亲总是做噩梦。梦里,一个小姑娘哭着拉住她的手,反复问她:“娘啊,你为啥不要我?”

李建荣夫妇

十年前,李建荣的独生子李来虎被查出患有神经纤维瘤,开始接受大大小小的手术。为了给儿子治病,已经退休的她学习中医推拿,借钱开了个小诊所,补贴治疗费用。

“我是最不幸的,也是最要强的。”李建荣缓缓地回忆道。母亲去世时她只有10岁,此后她“背着弟弟,领着妹妹”,努力读书,成绩一直很优秀。直到参加工作,这个出身贫寒农家、靠国家减免学费才完成中专学业的姑娘,始终坚持认为“命运难不倒我,将来我一定比别人强”。

最初,李建荣在工会文艺队工作。为了开展活动,她学会了五六种乐器,排练节目彻夜不睡。当上计生委主任后,她更加努力了。有一次,她的第3、4、5节腰椎间盘脱出,“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走”,她就趴在床上写报告、拟计划。

“我当时认为自己的工作很神圣。”在李建荣看来,“无论是洞房花烛夜还是儿子第一次叫‘妈妈’”,都比不上她凭借工作获得荣誉的那些瞬间“站在台上,相机闪光灯晃眼,领导把奖状递到我手里。”

如今,这些“荣誉”占据了家里很大的空间。“这么厚!”李建荣的丈夫李文考伸出双手比划着,足有半米长。“可是,有什么用?”他马上收拢手臂,拧着眉头,质问自己的妻子。

李来虎去世前,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即使娶妻生女,也没有搬离“两室没厅”的老房子。如今,他们住的居民楼被鉴定为“危楼”已经十几年了,老两口和儿媳、孙女依然挤在那里。

今年年初,李来虎的病情迅速恶化。又是一个4月,李建荣再次站在了命运的正对面。“阎王殿里无老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悲叹道,“这一次我还是别无选择。”

因为过度悲伤,李建荣突发中风。那天,120急救车来了两个人,加上丈夫和儿媳,还是无法把她从3楼抬下去。“连个出去求助的人都没有啊!”李建荣说。

还有一次,1000度近视的她弄掉了眼镜。因为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跪在地上到处摸索,“儿子要在,一步就冲过来了”。事实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视力带给她的不便越来越多。一个人出门时,她会被台阶绊着,也会迷路,“身边没个人真不行”。

对于一位失去独生儿子刚4个月的母亲来说,忍住眼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近日播出的一期涉及失独父母的电视节目中,作为嘉宾的李建荣失声痛哭。

“那何止是孤独啊?我们老不起,病不起,死不起。”老妇人激动地喊了出来。

谈起李来虎,李建荣如数家珍。“我儿子小时候嘴很甜”、“我儿子在北京念的大学”、“我儿子最爱吃红烧肉”、“我儿子给我买电视剧碟片”……在狭窄的老屋里,堆满了李来虎用过的物品,她一样也不舍得扔。

“你知道我保存他的东西到什么程度?”她瞪大了眼睛说,“月子里穿的衣服还留着!”李建荣每天的“必修课”是看一遍儿子的照片,每次看到他对着镜头,意气风发的模样,“就觉着他还在”。

儿子的影子还保留在孙女的身上。她常凝望着这个刚满10岁的小女孩,“一转身儿,耳朵像他爸,一皱眉头,表情像”。

两位老人还背负着给儿子治病的十多万元外债。有亲戚提出“不用还了”,她不答应,“只要手上有一点钱,马上还债,谁都不容易”。

她努力让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在诊所里,她对人总是笑脸相迎,而对丧子之痛只字不提。和她同一幢楼里,也住着一位失独母亲,整日把自己锁起来,不愿与人交流。李建荣偶尔便会去安慰她,“唱唱小歌,讲讲幽默”

但正如李建荣所说,“这悲伤永远无法平复”。说起儿子的时候,这位大半辈子好强的女人,眼泪一刻不停。

当被问及如果重新选择一次,她会不会留住第二个孩子时,李建荣只有一个字,“生”。

在李建荣看来,目前情形下,进不进养老院,成了一个问题。进,其他老人的孩子来探望时会“撕裂伤口”。不进,“死在家里怕都没人知道”。她期待着一座专为失独者开办的养老院,“我们这些同类可以彼此安慰”。

“如果我们不解决好这个问题,就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刚刚过去的7月,国家计生委原巡视员、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原理事长苗霞如是说道。

当下,首批独生子女的父母正步入老年。有专家估算,目前全国至少100万个失独家庭,每年新增7.6万个。

“我们是‘一孩化’的先驱,我相信国家不会不管。”李建荣喃喃地说着。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儿子的手机,贴在眼前仔细翻看。短信草稿箱里,保存着一条儿子没来得及发出的信息。

时间定格在李来虎生命的倒数第二天。他或许是从昏迷中醒过来,努力拿起手机,摁下了几个字:“妈妈,我回家了。”

 

一位失独父亲的自述:他走了,世间再无“我们仨”

原创:谈心社   2022年3月02日  侵删

68岁的高位截瘫失独老人徐成良,在多年前退休时,没有想过失独的创伤会外化成自己的一种身份认同,更没有想到为失独人做事会成为人到晚年的他,停不下来的一份责任。

64 岁时,徐成良为了帮助黑龙江牡丹江市当地的失独人,申办成立了失独家庭互助协会。希望通过一个合法组织的形式来解决他们正在共同面对的养老问题。

作为一个非官方的协会,牡丹江失独互助协会今年成立就将满五年,会员已经有了300余人。

协会成立时没有任何经费,徐成良就和会员商量自救,开了两家爱心店,作为会长,他拿出了原本计划用于养老的20万,开了爱心肉店和爱心豆腐店。收入就用来帮扶协会里困难的失独人,以及当作协会日常活动的经费。

最近一年多以来,由于疫情,协会的活动和爱心店的经营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但是作为一个失独人,徐成良还是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在他平时关注的信息中,失独这个话题开始被各类媒体所提及,各类政府会议中也开始出现了关于帮扶失独人的指示。

而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国家和省里的相关领导都开始来找我们调研了解情况了。”

徐成良明显感觉到,失独人的故事正在被更多人看见。

而来自外界的关注也让他有了往前再走一步的动力,他希望能够建立起一座独立的失独人养老院,让失独人都能够在一起安度晚年。

以下是徐成良的自述。

我的孩子叫徐铁明,今年已经是他走的第31年了。

1991年,10岁的时候他因病走的。当时我们住在郊区,医疗条件非常差,就导致治疗不及时。一开始就是感冒,感冒形成了肺炎,肺炎以后就恶化成了肺化脓。

我们整整为孩子在外面看病是一年零四个月。

我们到牡丹江,感觉治不了。又到哈尔滨,也感觉到治不了,我们就到北京去。结果都没有治好,我们感觉到孩子已经不能治了,那就回来,带他回来吧。就带回我老家哈尔滨了。

孩子去世、把孩子火化了以后,就把孩子的骨灰撒在松花江,我们俩就回牡丹江了。

走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就我们俩,我们感觉到非常孤苦伶仃,非常无助地回来了。

我爱人是个老师,当时我爱人受的打击很大。我也受打击很大。但是这个事实已经出现了,我们必须得面对啊。

为了缓解一下我爱人的心情,我就带她去外面旅游,可是在外面怎么她也待不了。

我们就回来了,回到学校以后,就跟学校的领导说,安排她上课吧。这样每天有紧张的课程安排,她也慢慢好一些了。她上她的课,我上我的班,就是这样,慢慢慢慢熬出来了。

虽然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只要看到人家孩子的时候。就会想到自己孩子,特别是看到同龄的孩子的时候。逢年过节的时候,啊,怎么也克制不了。

每逢她做梦或者我做梦的时候,梦到孩子,哎呀,这止不住的眼泪啊。

在做梦的时候,梦到他的时候挺甜的。可是梦醒来以后,发现是个梦。真是止不住的心酸,泪哗哗地流。

退休以后我在海南买了套房子。那时候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失独人,在没有接触到失独人的时候,我每年都要到海南去,每次一待就是半年。

我在海南,有我的朋友,有我的乐队。我在乐队,我爱人在合唱团。我在乐队里吹笛子,也吹萨克斯。每天很充实,什么也不想。

后来接触到失独人这块以后,看到了失独人好多难的地,就把那一段生活放弃了。

当时在海南,有几个牡丹江当地的失独人听说我也是失独人,就找到我了解情况。然后把我拉到了一个QQ群里,跟我讲这是一个失独人交流的平台,可以在里面交流。

后来那年五月份我回到牡丹江以后,那个群里的几个骨干就到我家来了。想让我帮助他们写一些材料,向各级政府反映我们存在的问题,提出我们的诉求。我确实也感受到了失独人存在这样那样的困难,我当时也想把这些人的困难告诉政府,让政府来帮忙。

之后我和几个群骨干代表牡丹江的失独父母去参加了一个政府座谈会,那一天座谈会的材料也是我写的,也是我在会上宣读的。但是当我宣读完材料以后,骨干里的一些人就出现了过激言语和行为。

座谈会结束出来以后,我就跟群主说,我不能在你们这个群里了,你们这些做法我接受不了。我就当着他们的面退了群。

退了群以后,我就去了我爱人老家休息。

后来有十几个人又开着车去找我了,他们说他们也反对这种形式的维权,就想让我出来再建一个群。我那天就没答应他们,因为我不想再参与这些事情了,我觉得这群人层次不一,
有很多事情跟我所想的背道而驰。

我没有答应,但他们也没有走,十几个人就在那边住了一晚,确实也让我很为难,看他们那么真诚,我就答应了。

当时我们就建了一个失独人的“60岁以上失能半失能群”。协会最早就是这么来的。

我有这种经历,我有这种痛苦。

其他失独人也是如此,我就想怎么样让这些人从痛苦当中走出来。大家在一起开心地过好每一天,让生活过得有质量。

失独人之间互相都说大家是同命人。作为失独人,大家本身也不愿意去和那些有儿有女的家庭融在一起。尤其这个年龄段了。人家一提到孩子,我们在旁边,心情就很不好。

大家都尽量地去回避这些东西。但是同命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聊这些。我们相互之间不会问你的孩子是怎么走的,只有自己说起了我们才会聊一下。

我总感觉失独人应该有一个自己的组织。就比如说工人有工会,农民有农会,残疾人有残疾人的联合会。协会也是几经申办,最后花了一年时间终于申办下来了。

协会成立的宗旨呢?有三点:

第一点就是,在失独人和政府之间起了一个桥梁的作用。失独父母如果有困难,我们协会能帮扶的协会帮扶。协会帮扶不了的,我们就要通过正规渠道向政府反映。

第二点就是说,通过我们的宣传。让社会更多的人来了解我们、帮扶我们,多给一些关爱,少一份歧视。

第三点就是说协会的会员之间在一起抱团取暖啊,大家相互帮扶。这就是成立协会的目的和宗旨。

我亲身有过这样的经历,我爱人学校有一个同事孩子结婚。本来确定了我爱人去接亲,可是呢,人家一听我家没孩子,孩子死了。人家就说你不是健全家庭,你不能去接亲,觉得你
挺丧气的。所以就让我爱人下来了。

这事对我们真是个打击,我们既理解又伤心,因为他们有这个风俗习惯。

但是我们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情,该上礼上礼,但是基本都不会再参与了,就尽量回避。特别是最近这几年,越来越难了。50后60后的人呢,都奔70了。所以说生活上更加艰难了。

在之前就是,其实有挺多年吧,失独人这个群体,其实没有什么机会受到外界的关注。

他们一般都是50后60后。多数都属于企业的产矿的。很多下岗职工,还有在关停并转、倒闭企业工作的这部分人呢。就基本等于没有人去关心关爱他们。

这部分人由于得不到关心,关爱。他们就有了一些不满情绪,也给社会造成过一些负面影响。

协会走到现在已经四年多快五年了。最让我感动的事情,就是大家能够在一起抱团取暖,发现谁有困难的时候,我们在协会群里边,发个帖子大家都能够踊跃地参与。

我们出不了人,我们可以出钱。我们出不了钱,我们还可以送饭。送不了饭的,我们能去护理。有的失独家庭家里边水电气坏了,只要在群里面说一声,肯定今天有人到你家里面去,为你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这样。

比如说我们协会之前陆大姐的事情,她爱人癌症晚期好几年,家里没什么人,还有个孙子要照顾。爱人生病这几年,家里积蓄花尽也没有治好。

2021年大年初一的时候住进了我们牡丹江市的医院。由于她爱人得24小时不停地输液,但是只有陆大姐一个人在那护理他,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在正月十一的早晨。她给我来个电话,说会长能不能帮帮我。我说,姐姐,你有什么事吗?如果需要帮助,协会义不容辞。咱们有这么多人呢。说着她就哭了,说她老伴正月初一就住院了。我家里又没有人,看看咱们协会能不能帮我出人来护理。我实在熬不住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跟陆大姐说,姐姐,你放心啊。明天,肯定有人去替你护理去,你先跟院方、科室都打好招呼。

这个时候呢,我就在协会群里发了帖子。大家非常踊跃,也就在20分钟左右吧,相继就有40、50人参与,要报名去护理。

我们的副会长徐冬香,给我挂了电话,说会长我看到帖子了。

她父亲九十多岁了,而且小脑萎缩。她的孙子马上要正月十五开学,去陕西上大学。

这时候我们又有一个会员。也姓徐,叫徐燕。电话过来了,她说我现在什么负担都没有,因为她爱人去世时间不长。说,我去护理吧。我一听说得那么诚恳啊,我说那好你马上去做核酸,做好核酸你明天早晨去医院。

正月十五的时候徐冬香把孙子送去上学之后,又把她父亲送到妹妹那里。之后就带着元宵和水果把徐燕换出来了。

之前我们也看到过其他省市出现过的新闻,就是有失独人,特别是单身的,有的因病死在家里了,但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为了避免在协会里出现这种事情,就说让大家早晚在群里报平安,这几年我们始终是这样坚持做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谁没有报平安的,我们会马上给他打电话。有的时候电话打不通了,我们就让住在附近的会员去他们家里看看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作为一个集体,帮着大家养老送终。长期卧床不起的,癌症晚期的我们要给予他们帮扶。还有临终关怀,临终关怀这件事情呢,在协会里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失独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们都要到场。

所以说这几年走下来,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协会成立以后,协会没有钱,连慰问的钱都没有。

所以我们就决定开店搞自救,2018年12月的时候开了一家爱心肉店,2019年5月的时候开了爱心豆制品店。我投了近20万,副会长徐冬香投了2万,我们还有一个名誉会长王丹梅投了2万5 ,就是这样把两家店开起来了。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多质疑我的人,说自信(徐成良网名)做这些就是为了自己捞钱,就是类似这样的质疑。

我也知道投资有风险对吧,一旦失败,我的养老钱都没了,我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就想带领大家为店里挣点钱,按道理来讲,我应该先把我投资收回来对吧,但是我一直没有,哪怕有一点盈利,我们就会拿出来做一些帮扶。

我们这些人都是没工资的,在店里做事都是献爱心。

我也经常和他们说,我们现在这么累,做这么多事,其实就是在储蓄,趁现在我们还能动,我们就帮帮不能动的。等到以后我们不能动了,就还会有人来帮我们。就是这么说的。

之前我们的豆腐在市场里也很受欢迎,但是疫情来了,市场关了很长时间,我们怎么办呢,我们租的那个房子每年3万的房租。我们就只能暂时把豆腐店关了,不搞零售了。

我们现在租了一个小的店面,把两个店合到一起了,成本也降低了。

现在我们也是得到了政府的支持,每天为牡丹江的各个医院和学校供应猪肉和豆制品,我们的价格也都要比市场价低一些。

2020年疫情很严重,2021年开始,疫情好一些了,但是始终不正常,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利润。虽然现在大家的投资一直没有收回来,但是我想靠着我们的信誉和产品质量,在这个市场里面慢慢做,一定会做好的。

我觉得为失独人做事呢,既是为失独人,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晚年有两大心愿,一个是成立失独人的协会,这个已经完成了,另一个心愿就是能想解决我们失独人的养老问题。让大家晚年有个着落,建一个失独人自己的养老院

我会坚持下去的,如果能通过一些社会的帮扶、政府的帮扶,我们自己也再努把力,养老院会建起来的。

一位失独父亲的自白:我怎么从失独的痛苦中走出

来源 / 原创:清水慈善  2024-08-11  侵删

在这个日益庞大且被遗忘的群体中,我是其中之一,一位失独父亲。岁月无情地将我推向人生的暮年,带走了我深爱的唯一孩子。

女 儿 突 然 离 世

时间回到去年的3月5日,那一天,我们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我们唯一女儿。她才20岁,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和妻子跌入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痛苦深渊。年龄使我们几乎不可能再次生育;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却不得不躲避亲朋好友,以免那些温馨的场景触动心中的伤疤;孩子的音容笑貌时刻浮现在脑海,让我和妻子总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妻子常常抱着女儿生前用过的东西,默默地流泪,而我,则是来到女儿的房间,抚摸着她留下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

尤其是每年的除夕夜,当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时,我们却只能来到这冷清的公墓,与女儿“团聚”。有时,我会幻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告诉女儿那天不要出门,或者陪她一起去学校,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悔恨而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余生中不断地回忆和怀念。

失去女儿之后,我们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一家三口共同逛过的商场,我们再也没有踏入过;原本是全家团圆的节日,如今却成了我们躲避亲朋好友的日子。那些曾经我们爱吃的饺子、汤圆,如今也不再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有时,妻子甚至因为过度思念穿上女儿生前的衣服,这也会引发我们之间剧烈的争吵。

“ 失 独 者 ”抱 团 取 暖

在极度痛苦中,我在网络上找到了“失独者”这个特殊的群体,并参加了见面会,希望能找到一丝慰藉。在那里,我遇见了许多像我一样的人,我们分享了彼此的故事,哭泣,也尝试着微笑。

有的父母刚刚为女儿购置了婚房,却传来女儿意外离世的消息,有的父母白天西装革履,晚上却捧着孩子骨灰盒入睡,还有的父母伤心欲绝,两个月粒米不进,只靠输液维持生命……失独父母的痛苦常人无法理解,但是却在抱团取暖中得到了安慰,渐渐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样的聚会,虽不能完全抹去心中的创伤,但至少让我们知道,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我们并不孤单。

从那以后,我开始思考用不同的方式度过我的余生。虽然无法改变过去,但我学会了如何在记忆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找到一丝光明。我不再是单纯沉浸在悲痛中的“失独者”,而是一个勇敢面对生活,努力寻找新的生活意义的人。

学 会 重 新 生 活

如今,我依然会在每个重要的节日来到女儿的坟前,对她讲述家里的点点滴滴,尽管知道她听不见,但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大的爱。也许,对于“失独”的家庭来说,学会接受和面对失去,找到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是我们共同的课题。

我们的故事或许令人心痛,但它也是关于坚韧和重生的故事。在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悲痛之后,我们仍然选择勇敢地面对未来,即使这个未来没有我们最爱的孩子的陪伴。

如今,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对孩子的思念和对过去的留恋,但我们也在学会放手,学会接受

我是一位失独父亲,是经历了深刻悲痛后重新寻找生活意义的旅者,我走过的每一步都证明,即使在最沉重的打击之后,人心中那份对生命不灭的渴望和爱依然能够引领我们走出阴霾,迎向光明。希望能把这份力量带给每一个在苦难中挣扎的父母,愿你们余生一切安好!

女儿癌症去世后,妈妈15年种树让2万亩荒山变绿

来源:新浪微博     2025-4-6
原创:爱尚_青岛   侵 删

在山东济宁曲阜,有这样一位母亲,为了她和女儿之间的一个约定,十几年如一日,在家乡的荒山上坚持种树。

她原名叫苏萍,在女儿去世后,她给自己取名舒平,舒心的舒,平安的平。为了完成女儿于娟的遗愿,她一头扎进荒山,植树造林。

如今,她种的树已经覆盖了2万多亩荒山,叫做曲阜复生能源林。因为他女儿在挪威留学过,所以她起了一个浪漫的名字,叫做“挪威的森林”。

在曲阜北部的一座山上,舒平刚刚又种下了一颗树种,选点、挖坑、浇水、加固,动作无比娴熟。看着刚种下的种子和一旁冒出新芽的小树苗,舒平满眼欣慰。这座山遍地是石头,缺水少土,想成活一棵树苗并不容易。

今年70岁的舒平是城里的一名退休教师,在这片大山上,她已经日复一日地耕耘了15个年头,种下了多少树她自己也数不清。她种树选择的都是水土条件不好的地方,她说要把好地方留给村民们。

她还给种植的山林取了一个名字:挪威的森林。她说这源于和女儿的一个约定。

舒平:女儿硕士毕业,学校派她公派留学到挪威两年,让我过去待了两个多月吧,问我什么最好,哪里最美,我说挪威的森林挺好的,特别美,她说要美咱把它搬回老家山东,好呀,击掌,就定下来了。那时候我也没这个意识,我就觉得这小孩子想法很美,也觉得好像是一个梦想。

舒平的女儿于娟从小就对研究植物充满兴趣,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后,于娟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复旦大学硕博连读,并且在硕士毕业后被公派到挪威奥斯陆大学留学。

舒平:她研究的重点是可持续发展的生物能源,如果国家在山区要做这项目的话,国家应该出台一个什么样的政策,有利于农民的发展,更有利于国家发展。

2007年学成回国后,在家人和学校导师的支持下,在曲阜包下了2万多亩的荒山,准备发展油料能源林,也就是利用林木及其果实所含油脂为主,将其转化为生物柴油或其它化工替代产品的能源林。经过比较,于娟最终选择了种子含油量高达42%的楷树,开始和母亲一起一点一点实现她们的约定。舒平坦言,那时候种树对她来说还只是个爱好,和女儿的约定也只是一个梦想。

舒平:当时没种多少,就是喜欢的时候,到适合的时候就来种,种几棵,种十多棵,那个时候就是仅仅是喜欢,但是量力而行。

女儿离世后
带着悲痛从零开始 艰难种树

然而,就当一家人对梦想满怀憧憬时,噩耗突然传来,2009年,舒平31岁的女儿于娟被查出乳腺癌晚期,她在病床上写下了自己抗癌的经历,“复旦抗癌女博士”也引发了网友大量关注。

2011年,于娟在与病魔抗争一年多之后,不幸病逝。从那时开始,为了完成和女儿的约定,舒平踏上了艰难的种树之旅。

女儿去世后,舒平让老伴留在上海帮女婿照顾2岁的外孙,而她一个人住进了山村,开始用一粒粒种子,一棵棵树苗,实现女儿的梦想。

舒平:你想做的,我做了,而且我做得比你想象的还要好,我觉得才对得起于娟。

但是现实却再一次给舒平沉重的一击,由于缺乏经验,她第一次大规模种树就遭遇了失败,几乎用尽全部家当购买的40万棵楷树苗,最终成活率不足三成。

而舒平并没有服输,意识到山上水土条件比较差,从外地迁移树苗不容易成活,舒平开始多方请教专家,学习育苗,慢慢地,种苗的成活率开始提高。

苗育活了,但是当地的山上水土条件差,找个能种树的地方并不容易,这么多年,舒平几乎是在遍地的石头缝里“见缝插针”。

在满是碎石的荒山上行动,经常出现小意外,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

这些对于舒平来说并不算什么,真正让她犯难的,是种树的资金越来越紧张。地租、种子苗木、人工,几年下来,舒平花光了家里全部的积蓄,她平时节衣缩食,一个月生活费只有几百块钱,种树只能依靠家人和朋友四处筹措资金艰难维持。

舒平:最难的是经济上难,你要想多种就是几十万。

爱心汇聚
共同浇灌这片“森林”

2019年,正在舒平难以为继时,一位74岁的刘湘贵老人找上门来。

老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了舒平的故事,专程赶到曲阜,执意捐款种树。

舒平:第一次老人就抱出来30多万,放到了桌上,当时我的泪根本止不住,帮大忙了,后来的时候老人家走了,为了纪念他,我就把育苗基地,放了他的一块丰碑。

直到刘湘贵老人去世前,他一共给舒平的能源林捐款100多万元,此时对于舒平来说,种树两个字,早已不再仅仅是当初和女儿的约定。随着她种树的故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很多人开始帮她一起种树。

渐渐地,舒平的能源林开始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最早种下的楷树,嫩叶已经可以用来炒茶,朋友帮她找来企业开发楷树茶,让村民增加收入的同时,也给种树增添一个资金来源。

目前收入还不是太多,但是也让舒平看到了希望,可以更加安心地把树种好。

平时只要不刮风不下雨,舒平就会带上自己的各种装备,去山上转一圈,看看树怎么样,再看看哪里还能栽种。

为了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山林,和舒平一起种树的志愿者们自发成立了护林队,每天上山巡护。

志愿者 邵艳民:200人左右吧,平时就是分6个组,三十多人一组,一星期每个组都得要过来一次。

志愿者们来自各行各业,在他们眼里,舒平像是一棵从石缝里扎根并顽强向上生长的树。

志愿者 邓春媛: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温暖的,我们有很多校友都喊她舒妈,内心的力量特别强大,坚韧、坚强。

志愿者 高守军:她这种执着的精神,是我以后学习的榜样,给我们身边的人,好多人也树立了榜样。

志愿者 魏中华:留一片绿地,这是我们为未来、为孩子们做出一些贡献,更是舒平大姐精神的一种呈现。

当初舒平和女儿的约定,如今正一点点成为现实。

舒平:我先是为孩子种树,后来我就为大家,我说人家这么多好人,都为我,都为于娟种树,我怎么回报这个社会,我就多做好事,多种树,大家只要高兴,我就高兴。

愿青山常在 绿水长流
舒心平静常相伴

奥斯陆湖边的一次击掌,成为舒平的毕生事业,也成就了中挪两国之间的一段佳话。早在2014年,挪威的报纸就报道了舒平种树的故事,文章题目叫《于娟的化身》。如今,漫山遍野的森林中,就有挪威友人专程前来种下的几棵楷树。荒山染绿,农民增收,国际交流,这片森林所衍生出的社会效应甚至比挪威的“挪威森林”更加丰富,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女儿的心愿,和一个母亲的思念。

包下整座山,好地方都留给村民,哪儿不适合种树就在哪儿种树;好不容易种成的树,全部开放给大家。在种树这件事上,舒平几乎完全不求回报。公益性当然是一种理解,但在清明时节,我们更强烈感受到的还是思念。她在荒山上种树,也在自己因女儿过世而一度荒芜的心田上种树;树苗成活了,对女儿的思念也成活了。

愿这万亩青山常在,公益绿水长流,也愿这份舒心平静常伴这位坚强伟大的母亲。

失去女儿后,她选择成为这群老人的孩子 — 记王兰兰的故事

来源:百度  2024-12-26  侵删

“我孩子虽然在天堂,你们这么多孩子都会来找我。”

一个亏本的食堂连续开了13年,来食堂吃饭的都是孤独困难的老人,而这个食堂的老板王兰兰是因为自己女儿的遗愿开的这个食堂。

王兰兰的女儿王佳丽在2005年的时候患上尿毒症去世了,她离世的时候才15岁。

面对女儿的离世王兰兰心如刀绞,受到沉痛打击的她的整个世界从此失去了颜色。

后来她在女儿的日记里发现了女儿的梦想:“妈妈,等我好了,我要成为一个慈善家。”

女儿的心愿没能实现,也成为了王兰兰的遗憾,她决定带着女儿的梦想,帮助更多的人,她投身公益活动,帮助更多的人。

后来王兰兰便成立了爱心食堂,来食堂工作的都是和王兰兰一样有着同样遭遇的阿姨们,这里成为她们另一个家,也成为了支撑她们活下去的一份力量。

这个食堂开在一个廉租房小区,在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空巢老人。

12月25日这天,午饭时间还没到,食堂的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位失去了双手的大叔,在买过饭之后就开始品尝美食了,他用双臂端起整个碗,碗里的饭一粒米都没有剩,吃的很香。

“像我们这些都买不了饭做不了菜的,都完蛋了。”大叔很感激有这样一个食堂的存在,自己再也不用为吃饭的事情发愁了。

而另一位没有结婚的老人,也会每天都来这里吃饭。

在食堂工作的除了做饭的阿姨们,还有一位义工大叔,他负责给楼上行动不便的老人送饭。

只见他将饭菜用饭盒一一打包,然后提在手上开始了自己的送饭工作,明明自己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却坚持每天爬楼,只为让老人吃上一口热饭。

这些独居老人家里的门一直是开着的,因为自己长期一个人居住,大叔每天来给他们送饭,也能及时查看他们的情况。

大叔表示,之前有一位老人就是自己送饭的时候,发现在床上去世的,提起这位老人大叔言语中满是不舍和无奈。

来这个食堂吃过饭的老人一共有400多个,但如今只剩下200多个了,人越来越少了,但他们依然在坚持,这一坚持就是13年。

王兰兰的爱心食堂每天都在亏损,最多的时候亏损两万多,但她在成立食堂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赚钱。

为了让老人们有口热饭吃,这个爱心食堂全年无休,这里不仅是员工第二个家,也成为了来这里吃饭的老人们第二个家。

他们会在午饭过后坐在一起聊天晒太阳,每个老人脸上都挂满了微笑。

王兰兰成立的爱心食堂很快就在网络上传播开来,不少年轻人慕名而来,来看望王兰兰,他们还亲切的称为她为“王妈妈”。

“我孩子虽然在天堂,你们这么多孩子来找我,我们是得到很多爱的人。”

王兰兰的爱心食堂还在继续,她用自己的行为将爱传播给更多人。

不少网友都被王兰兰的行为所感动。

“自己淋过雨,在底层挣扎过,才会明白什么是人间疾苦,才会感同身受,才会设身处地的为困难人群解决生存问题。”

“王兰兰谢谢你,谢谢那些阿姨大妈,谢谢你们照顾那些老人给他们一口饭,小小行为值得我们学习,向你致敬。”

“虽然便宜但是都好干净,丝毫没有因为给老人做就偷工减料啊,比我15的拼好饭营养多了。”“是的,而且饭菜做的很用心,很多硬的食材都会过水焯一下再炒,这样牙口不好的老人家也能吃得好。”

王兰兰用行动诠释了“慈善”二字,她的坚持与善良感动了许多人,甚至激发了更多年轻人参与到社会公益中。通过这个食堂,王兰兰把自己对女儿的爱延续,并转化为对社会的责任与奉献,无论困境多么艰难,爱与善意的力量永远是最强大的支撑。

毛爱珍的失独之痛与公益之光

来源:社会创新家             侵删
原创:张琢     2025年03月11日

北京北五环的一处静谧小别墅里,70岁的毛爱珍坐在敞亮的小院中。她喜欢中午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正午的阳光晒得椅背散发着暖意,初春2月时而刮起一阵寒风,她再套上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

每天早上或者晚饭后,毛爱珍会到家附近的黄草湾公园或者更远一点的奥森公园慢跑,她每天坚持至少五公里,日复一日地跑了五年。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毛爱珍和由她创办的北京尚善公益基金会的六名员工,在别墅的二层办公。

这里曾是她挚爱儿子的卧室。儿子抑郁症离世后,她在儿子的房间里摆上三张办公桌,房间改成了基金会的办公室。如今,墙上还挂着儿子的照片,照片中的他英俊挺拔,笑容明媚,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黑色西装就搭在肩膀上。这些衣服还在儿子的衣柜里,衣柜保持着14年前的模样。

毛爱珍的儿子尚于博,一名阳光俊朗、事业顺遂的实力派演员,却因躁郁症于2011年跳楼自杀,结束了自己28岁的年轻生命。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毛爱珍陷入了蚀骨的伤痛和不解,更担心世人曲解儿子的病逝。于是,她开始了对抑郁症病由的追寻,并逐渐意识到公众对抑郁症的认知漠然。人们往往将抑郁症简单地归结为“意志脆弱”“想不开”或“爱钻牛角尖”,却忽视了它实际上是一种生理与心理交织的复杂疾病,涉及大脑的功能性或器质性病变,患者无法仅凭意志力控制。

“这是一种能置人于死地的疾病,最严重的后果便是自杀,而这实则是一场‘病杀’,是病魔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为了让更多人了解抑郁症、预防抑郁症、消除对抑郁症的误解与偏见,我决定做起抑郁症防治的科普宣传,这也是为了完成儿子生前的善愿—我要帮助更多的人。”在儿子离世的一周年内,毛爱珍筹备创办了国内首家关注精神健康与抑郁症防治的基金会——北京尚善公益基金会(以下简称“尚善基金会”)。

1    失   独   之   痛‍

失去子女的痛苦,让“生不如死”这一词变得具象。据统计,中国的失独家庭数量已近200万户,并且每年还在以约7.6万户的速度增加。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段痛彻心扉的故事。调查显示,超过60%的失独父母患有抑郁症或焦虑症,部分甚至出现了轻生的念头。

儿子去世后,毛爱珍与孩子的父亲在漫长的丧子之痛与对往后余生的迷茫中煎熬、挣扎、寻求出路。直到丈夫提出想再要个孩子时,她意识到“心如死灰”的他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期盼,毛爱珍感到了释然,并主动提出离婚,成全并愿丈夫去追求新的开始。“我想,深爱父母的儿子也希望看到父母各自安好。”毛爱珍说。

2015年,毛爱珍带领团队从零开始慢慢摸索,发起国内首个关爱失独群体的“暖心行动”公益项目。在失独家庭的眼里,那些象征团聚的节日格外难熬,“过节”就是在“躲劫”。毛爱珍想在除夕当天聚集失独父母们一起吃年夜饭,互诉衷肠,彼此慰藉,共同度过一个愉悦的除夕。

第一次举办年夜饭,其中的困难难以细数。因为“失独”是敏感群体,团队成员前后跑了四家饭店,最终在张家口怀来县的一家度假饭店开了席。57位失独父母从上海、四川、内蒙古等地赶来参加了这场属于他们自己的年夜饭。

年夜饭上,失独父母们聊起那些不愿和亲朋好友们讲起的苦楚,会抱头痛哭。一位参与者10年没出门社交,参加年夜饭后说,“感觉孩子走后这十年我白活了,今后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同命人很容易理解对方,还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像一个人长期身处于狭窄幽长的隧道之中,无助地摸索爬行,他突然看到了一群和自己一样的人,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还可以与同命人一起,在今后的人生路上相伴前行。

那之后,除了“春节”,还会在“清明节”“端午节”等传统节日开展线下活动,并举办身心健康讲座及工作坊等一系列活动。

 

(暖心行动十周年活动)

为了让暖心活动持续深入地开展,毛爱珍倡导起“自助互助”的公益模式,“一般公益的项目都是资助者去支持受助者,但这个项目不同,我们希望激发失独父母们的互助精神,相互帮扶,自渡渡人,受助者也成了助人者。

”暖心行动开展十多年来,累计在全国70多个城市地区都有执行团队,并让有能力、有愿力助人的失独父母担任队长,组织互助社群,并在“99 公益日”上自筹活动资金,用于日常开展歌舞文艺、健走登山,读书会、工作坊,逢年过节开展线上线下联谊等丰富的活动,如今,尚善基金会的暖心行动服务了超14余万人次。

刘新宪是位失独父亲。在美国一个小镇的图书馆里,他阅读了大量有关哀伤的科普书籍。这些书籍让他治愈了自己。之后,他辞去美国一家高科技公司的总经理,进入心理行业,成为哀伤领域的咨询师、研究者。刘新宪关注到国内丧亲者的真实困境,并联系到毛爱珍,对失独社群开展了诸多研究,撰有《哀伤疗愈》一书。

在书中,他分析了同命人的互助对哀伤疗愈的帮助作用。调查显示:参加失独网络群或失独父母抱团取暖活动对哀伤心理疗愈“非常有帮助”。彼此正面的鼓励安慰为正在痛苦中挣扎的父母提供了有效的心理疏导。确实起到心理咨询师所不能替代的积极的哀伤疗愈效果。

 

2    开  发  小  程  序

近几年,尚善基金会和毛爱珍在失独群体中有了很大的影响力。她常常接到新近失独父母的求助电话,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却因丧子之痛太过浓烈,想到北京拜访毛爱珍,寻得同命人领袖的精神慰藉。

起初的几年,毛爱珍以切身之痛渡人渡己,会花上几个小时开导失独父母,陪伴他们参加尚善基金会的工作坊。有一次,贵阳、南昌、扬州的三对失独父母都要到北京与她当面交流。毛爱珍趁此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南怀瑾的传统文化课程,提升对生命的理解与认知。

渐渐地,向毛爱珍求助的人日益增多,她感到力不从心,而恰在2019年,小程序开始兴起,她想到借助科技的力量,为失独群体提供更大规模的帮助。

2019年,尚善开发了“尚善暖心”小程序。在尚善的失独社群中,团队招募了一批有志帮助同命人的志愿者,经过专业培训,他们用自己的经历与感悟劝慰、陪伴他人,成为暖心陪伴者。同年10月,“暖心陪伴”功能在小程序上线。新近的失独父母可随时预约陪伴者的时间,预约成功后,与他们一对一线上交流。

(“尚善暖心”小程序中“暖心陪伴”功能)

同命人木兰负责“暖心陪伴”板块的策划与运营,对接暖心陪伴者与预约的失独父母,并在陪伴完成后收集反馈意见。过程中,她常常获得毛爱珍的指导与关怀,收到失独父母的关心,而失独父母的反馈更是激励着她,温暖了她因失去女儿而被掏空的心灵。“我是基金会所倡导的‘自助互助利他’公益模式的受益人和践行者。”木兰说。

创办之初,基金会主要面向社会公众开展抑郁症知识的科普工作,并编撰了国内第一本《关爱精神健康,关注抑郁症认知》手册,介绍抑郁症基本知识和全球精神卫生问题现状,至今已发放十八万余册。

开展科普传播活动的过程中,团队结识了诸多民间抗郁组织领袖和抗郁志士,随即便开始支持并赋能民间抗郁组织,使其更好地发展、成长。随着民间抗郁组织的日益增多,社会大众对抑郁症的了解也有所增强,毛爱珍将尚善的工作重心转向搭建抑郁症防治的社会支持系统,连接更多的社会力量,产生更大的公益效应。

2020年,尚善推出“尚善健心”小程序,其中不仅包含了抑郁症防治科普、民间组织的公益活动,还接入了心理及医疗机构,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服务,被誉为国内目前最为全面系统的心理健康公益服务平台。
 

3    跑  步  防  治  抑  郁

毛爱珍对抑郁症防治长期钻研,这让她了解到运动是心理健康的一剂良方。

有研究显示,持续慢跑能使抑郁症复发率降低40%。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约20%的医生在治疗抑郁症时会推荐跑步作为辅助治疗手段。优客工场创始人兼董事长毛大庆,曾被确诊为抑郁症,他的医生就建议他通过运动辅助治疗。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他从每日的跑步训练起步,从最初的800米、1000米,逐步超越了3公里、5公里,直至完成半程马拉松乃至全程马拉松。慢跑时,大脑释放出了多巴胺和内啡肽,这些“快乐激素”能够提升情绪。毛大庆的抑郁症也得到了缓解。

毛爱珍查阅了大量有关健走、慢跑的文献资料,并拜访“中国康复医学第一人”‌励建安等相关专家,逐渐明确每天快走8000步或者慢跑5公里是保持身心健康最适宜的运动方式。

为了亲身实践跑步对身心健康的有效性,64岁的毛爱珍在抑友们的邀约下开始了跑步。她每天在小程序上记录着跑步足迹。如今,她已经参加了两场马拉松赛事,3小时内能完成21.098公里的半马里程。“我正在备战3月的武汉半马”,毛爱珍说。虽然已经70岁,但如今的她身体结实硬朗,精气神十足。

每年的3月30日是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也是梵高的生日。2021年3月30日,尚善基金会首次发起“百城万人健心跑”,活动覆盖133个城市,超3万人参与跑步,以此倡导运动促进身心健康。

 

(毛爱珍 (左一)和毛大庆(右一)参加“健心跑”活动)

如何将“健心跑”活动与小程序的功能有效结合,进而增进公益服务的成效?毛爱珍和团队成员精心设计:用户只要每天坚持跑步5公里或健走8000步,并在“尚善健心”小程序上连续打卡21天,便可获得一个大爱心,一颗大爱心可以用来捐赠支持心理咨询或者兑换公益的心理咨询,也可以兑换成礼品,以此促进公众持续关注身体与心灵的双健康。

“我们致力于让跑步成为一种人人参与的健康生活习惯,这需要从基础的科普做起,逐步引导人们形成知行合一的运动习惯。我们希望‘健心跑’活动最终转化为公众的日常行为。”毛爱珍对《社会创新家》说。

“百城万人健心跑”活动已落幕了四届。今年,第五届活动将于3月30日启动。这一活动倡导的快走8000步或慢跑5公里的运动方式,对参与者的身心健康是否有效?今年,尚善基金会与北京师范大学合作,共同开启了为期两年的“基于国民心理健康提升的健心跑效果、机制及应用研究”研究项目。参与者需在“尚善健心”小程序上完成一份调研问卷,内容涵盖基本信息、健康状况等多个维度。在调研期间,活动参与者们将按要求坚持每日快走8000步或慢跑5公里,并在小程序打卡。调研团队定期对比数据,评估活动成效并进行阶段报告。

 

4‍  基 金 会 和 养 老 议 题

多年以前,有失独老人建议毛爱珍创办一家养老院,专门照护失独老人。当时的毛爱珍认为,“养老服务需要一套专业的服务管理体系,以基金会现有的资质以及人力、财力,根本无法实现。”

疫情期间的一天,毛爱珍突然接到一位失独父亲的电话,对方经济条件不错,在高校工作,谈及担心自己的养老问题时,毛爱珍有些惊讶,“你比我小十几岁,还没退休呢,怎么就焦虑养老了?”对方说,“近期接触了好几位退休老教授,都因孩子不在身边,生了病得不到及时救治,向我诉苦求助,由此便想到,自己老了以后怎么办?”

这通电话让毛爱珍对养老问题的思绪变得清晰。早在2017年,暖心行动便开展过一次养老需求的调查,旨在让活动设计更贴合失独父母的实际需求,同时动员更多的社会力量参与其中。近年,她也听闻有失独老人在生病时因无人陪伴、未能及时就医便猝然离世。这些事件触动了她,她再度思考“暖心行动”的下一步方向:面对失独群体普遍焦虑的养老议题,基金会如何让大家“既暖心,还安心”?

毛爱珍想到,基金会长期服务深耕失独群体,或许可以形成大量的样本数据,为相关政策提供参考。一向雷厉风行的毛爱珍立即着手行动,她带领骨干志愿者在2022年底、2023年春季,先后举办了多期“积极老龄观康养体验营”。她和失独父母们实地了解并体验真实的养老院生活。同时,基金会再次开展了养老的需求调查,收集到2000多位失独父母的反馈。

 

(尚善基金会康养体验营活动)

“一开始,我想失独父母们都愿意结伴住进养老院,彼此有个照应,特别是50%以上的受调者选择结伴异地养老。但此次调研中,46.02%的失独老人退休金在3000元以下,但要住一个像样的养老院,至少要5000块。”毛爱珍说。

这份调研报告递到了几位政协委员的手上。去年,全国政协委员杜明燕提交了关于支持计划生育特殊家庭异地入住养老机构的提案,建议政府制定相关政策,支持这些家庭异地入住养老机构,尚善基金会的调查数据被援引。2024年12月,尚善基金会启动了第三次养老需求问卷调查,收到了2300余份反馈。基金会已将相关数据报告递送至政协委员及相关媒体。“我们期望通过调研活动,收集数据、建言献策,为失独父母的养老生活争取更多的支持保障。”毛爱珍说。养老体验中,毛爱珍也萌生了一个愿景,她想可能是海边的惬意小城,也可能是北京或者某个城市,她和暖心家人们一起,哪怕只有三五个知己或十几位暖心家人,共住一家养老机构,共度舒心自在的晚年。‍

 

5‍    眼  前  的  生  活

闲暇之余,毛爱珍喜欢坐在家中观赏那些经典电影,脑海中浮现儿子扮演不同角色时的一颦一笑。她知道儿子是个“戏痴”,那份对表演的执着让他对每个角色都倾注心血,即便连道具都不放过。她记得儿子在拍摄《海峡往事》时,剧本中仅仅提及了送花的情节,但尚于博却超乎寻常地用心。次日拍摄前,他竟自费购买了菊花、玫瑰与康乃馨,用于不同场景。他的付出和用心也获得了导演的赞赏。

毛爱珍细细数来,儿子演过二十多部舞台剧及影视剧,塑造过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他有那么多年的刻苦钻研和专业积累,对演艺的一腔热情和才华还没有完全释放,还没饰演过一个让他酣畅淋漓、足慰平生的角色。”这是毛爱珍对儿子难以释怀的遗憾。更难以释怀的是失去儿子的那份伤痛与不舍,一旦被生活的波澜触动,便会如潮水般涌来,让她难以抑制。

儿子走后,她常常在梦中与儿子重逢,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中,儿子挥挥手冲着她笑。梦醒时分,她也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在基金会办公室的二楼,儿子的照片挂在那里。每当思念涌上心头,毛爱珍便会走到照片前,默默烧柱香,仿佛在与儿子进行无声的对话。

别墅内的陈设还保持着原样,“沙发是14年前的布艺沙发,楼梯还是儿子走过的旋转楼梯。他常站在院子里,仰望蓝天,晒太阳。”此时,午后的一束光也照在了毛爱珍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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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如一日!失独老人乐于公益,奉献大爱 — 徐霞敏的故事

来源:澎湃新闻 上海黄浦 2024-01-18

徐霞敏,打浦桥街道老年协会理事。工作中,她积极乐观、踏实能干,是同事眼中的好榜样;生活里,她是一位经历过两次癌症手术,子女不幸离世的失独老人。

工作中的徐霞敏

记者到访当日,上海的天气一改之前的阴冷,阳光洒在大地上,仿佛春天一般。徐霞敏刚从所居住的蒙西居民区居委会出来,“记者您好,我们走过去吧,不远,10分钟。”看到记者,徐霞敏面带微笑地说,从家里到工作单位的这条路每天都要走,一走就是二十年。

徐霞敏为社区居民服务(左一)

2003年,打浦桥街道老年协会(以下简称协会)成立,彼时的徐霞敏虽是退休状态,但平日坚持为社区居民做医疗咨询、测量血压,是大家口中的“热心肠”,“以前街道卫生服务中心还没成立,我又在医院工作过,就为居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正因为这份热心,后来经蒙西居委会书记推荐来到协会,成为了协会首批元老。

徐霞敏代表协会看望老人

2010年,徐霞敏不幸患上乳腺癌,经历了手术、住院、化疗,前后治疗了近两年时间,“我在一年半的时候就回协会了,我是主管财务的,工作脱不了手。”回忆起这些,徐霞敏显得有些轻描淡写,“虽然当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先生和孩子都非常支持我,我在家里不干家务的。”徐霞敏边说边笑,完全看不出她经历过两场大病。

2018年,徐霞敏的女儿查出肺癌,在手术两年后不幸过世,不巧的是,徐霞敏也因癌细胞转移,癌症再次复发,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压垮了这个三口之家,“女儿的离开对我们夫妻俩打击非常大,她当时才36岁,事业还处于上升期。”在调整了半年后,徐霞敏又回到了协会工作,问她是如何那么快走出来的,她说最重要的还是心理方面的调节,“要让自己尽快走出来,待在家肯定不行,还是要走出来,在协会工作可以让我忘记很多事情。”在徐霞敏看来,自己虽然在协会做志愿者,但反过来,协会也帮助了自己,“人总要向前看,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

工作中的徐霞敏(左一)

说起徐霞敏,协会会长孙雪梅竖起了大拇指,“徐老师作为理事是不收取协会一分钱的,她在工作中不计时间、不计报酬,无私的奉献精神让人敬佩。”据介绍,老年协会主要协助街道为辖区内15个居民区的老人服务,“包括老人的精神生活、文艺活动、关爱活动等,徐老师能全心全意为协会服务,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担当。”

时至今日,当徐霞敏再聊起这些往事时,显得很坦然,她告诉记者,无论在协会还是在居民区,大家都对她很照顾,“因为我是提前退休的,加之我先生也因长病假(脊椎神经瘤)提早退休,所以我们收入较低,居委会每年都会给我们一些经济上的补助;工作中,同事们对我的帮助也很多,非常感谢他们。”

知恩图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患病前,徐霞敏热心公益,为社区居民服务;患病后,她调整心情,继续在协会发光发热,回馈社会。徐霞敏给人的感觉就如那天上海的天气一般,温度虽低,但有阳光相伴,好似冬日里的一抹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