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离世,该如何走出悲伤?心理学家:这3大力量支柱非常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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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至亲至爱,恐怕是人生中最悲伤的事情之一。

每隔一段时间打开自媒体新闻端,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总会有人离开。

死亡每天都在发生,人们闭口不谈的死亡禁忌,其实是一种常态。

常态到什么地步呢?换句话问,你知道中国每年会逝去多少人吗?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9年我国死亡人口高达998万,死亡率为7.14%,也就是说,平均下来每天有2.7万人,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假设一个人离开了,会影响另外五个人,比如他的父母、孩子、兄弟姐妹、伴侣等等,那么这就意味着,每年会有至少5000万人经历痛彻心扉的悲伤。

这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我们表面上似乎生活在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但或许,很多人正是通过“娱乐”这种掩人耳目的方式,来隐藏内心某种难以释放、难以诉说的压力和悲伤。

1、悲伤是种怎样的情绪?

什么是悲伤?悲伤主要是一种关于离别和失去的情感反应。

很多人谈到悲伤时,会很容易把它和抑郁搞混淆。悲伤和抑郁有一些相似,比如都会情绪低落、对人和事缺乏兴趣、反应迟钝、意志消沉。

但抑郁和悲伤又是不同的,抑郁是比悲伤更复杂的情绪反应。

悲伤一般有具体的、可描述的外在事件,而抑郁在很多时候是难以形容和解释的。

抑郁情绪更多的是绝望、空虚、无价值、一无所有、沉重、无希望、颓废、坠落、麻木,如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无限蔓延的失落感,在抑郁的“黑洞”里,是望不到尽头的。

如果一个人悲痛万分,长时间难以走出悲伤,就很有可能会“过渡”到抑郁。

2、为什么处理悲伤很重要?

人们应对悲伤的惯常反应,一般是本能地逃避痛苦。

在得知“噩耗”的那一刻,甚至好几个月里,人都会拒绝接受事实、不肯正视真相,对发生的事情进行否认。

悲伤是无法逃避的,人在失去的那一刻,就是会本能地悲伤,这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反应。

丧亲治疗师、英国心理学家茱莉亚·塞缪尔在《悲伤的力量》这本书里指出,允许自己去悲伤,允许自己去释放内心里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反而对走出悲伤是有利的,因为治愈悲伤的第一步,就是要允许自己感受伤痛。

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毫无顾忌地“释放悲伤”。有些人可能过于内向和矜持,有些人可能不想让其他亲人过分担心,而不得不忍住悲伤,假装表现得“很坚强”,或者“很看得开”。

但是,我们的情绪是一条河流,河流会自动地流入大海,如果把它堵住,不宣泄它们,迟早会以更大的能量爆发。

丧亲之痛的“破坏力”是巨大的,很难说,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顺利走出悲伤。

根据心理学家的统计,15%的心理疾病的根源在于未被解决的悲伤,也就是说,一部分精神疾病就是因为悲伤没有处理好,他们在伤痛最深的时候,没有得到恰当的援助,从而导致了更坏的结果。

茱莉亚·塞缪尔在书里写到,“真正持久伤害一个人的并不是失去本身,而是持续为了逃避痛苦所做的事”。

比如,为了逃避悲伤的痛苦,很多人抽烟、酗酒、宅家不工作、整日打游戏、发呆、一蹶不振,甚至通过吸毒和药物来麻痹自己,当下或许很“爽”,但之后,内心只会升腾起更多的悲伤,久而久之,很容易患上精神疾病,所以正确处理好悲伤,是非常重要的。

3、如何应对悲伤?

丧亲之痛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按照自然的规律,我们都迟早会面对父母的离世,只是时间点不同,只是所经历的丧失程度不同。

比如,突然离世所带来的破坏力远远大过于“预先知情”,因为什么都没有准备,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还有很多该做的事情没有做,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死亡瞬间定格,成了终身的遗憾。

走出悲伤是需要力量的,茱莉亚·塞缪尔在《悲伤的力量》这本书里一共介绍了八大力量支柱,我总结了一下,把它提炼为3个。

01、处理与逝者的关系

显然,我们与逝者的关系越亲近、爱意越深,我们的痛苦和悲伤就会越浓烈。一个至亲至爱的人离开了自己,没有了他的生活该如何继续?

尽管人已经不在,但我们仍然可以延续与逝者的关系。比如,举行一些定期的仪式,在一些特殊的节日来铭记他们。

逝者只是肉体离开了,但仍然可以通过精神的方式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他们会经常“回来”,以梦或记忆的方式来“光顾”我们。

从本质上来讲,人们与逝者的连接都是依靠记忆在维持。存储逝者的物品、照片和视频,都是与逝者联结的方式。

人老了,记忆会变差,会遗忘很多东西。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他们的模样了,想必会非常痛恨自己,会有一种深深的内疚和自责感。

想念他们的时候,有记忆的证据在,比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是空白要好得多。

记忆是一种“安慰”,让人们感觉他们并没有走远。

02、找到表达悲伤的正确方式

丧亲之痛是一种难以消解的情绪,就如同身体里的毒素,一次性、一个月、甚至一年都是排不净的,我们需要经常表达悲伤,每一次表达都是一次“排毒”的过程

正向的表达方式是找人倾诉、做一些自己喜欢的工作,或者兴趣爱好。

拥有20多年丧亲治疗的心理学家茱莉亚·塞缪尔说,“悲伤是一个往返于失去与恢复的动态过程”。

承受丧亲之痛时,我们往往无法活在当下,因为活在当下就意味着要接受失去的残酷现实。

家属万分痛苦,是因为家属活在“他们还在”的过去,家属很难从过去中抽离,除非他们已经选择接纳和放下。越是沉浸在过去亲人还在的美好画面中,就越是对现实感到悲伤。

所以,为了防止悲伤情绪不断蔓延开来,要确保“身边有人”或者“手头有事”。

身边有人,这个人可以是亲人、好友,也可以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这样悲伤来袭的时候,就可以尽情倾诉。

那些心里想说的话,那些难以愈合的伤口,那些存在心底的遗憾,那些无处安放的愤怒,都可以一股脑倾泻出来,因为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手头有事,比如,写作、画画、唱歌、跳舞、上班、养花养草养宠物等等,只要是自己喜欢做的事都可以。忙碌能够把我们从过去拉回到现在,忙碌让人专注,而一个人专注的时候,会忘掉很多事情,从而少掉很多烦恼。越是无所事事,反而越会胡思乱想。

03、他人的爱与社会支持

很少有人能一个人走出悲伤,在困境中,有人拉一把,是非常重要的。

茱莉亚·塞缪尔在《悲伤的力量》这本书里指出,“很多失亲者重建生活最重要的因素是身边有爱的人”。就像一个神父说的,“有爱就有痛,但也只有爱,能治愈因爱而来的痛”。

难过的时候,有人陪着说话;失落的时候,有人陪着散步;没有食欲的时候,有人做好爱吃的菜,端到面前。在最低谷的时候,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却能带来最大的温暖。

这些关心会让人觉得,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爱我们,也只有他人的爱才能逐渐让人走出悲伤,重新找到生活中的爱与乐;也只有他人的爱,才能让人不继续在悲伤中沉沦,选择慢慢好起来,珍惜剩下的身边的人。

4、悲伤的意义是什么?

据说,现在有些90后已经写好了电子遗嘱,也有些人已经签了器官捐献协议,还有些人提前到“棺材”里模拟死亡。

这些“排练”和“准备”都可以降低人们对死亡的恐惧感,但是,正如心理学家所说:“你永远也不可能接受死亡的准备”。

如果有一天,死亡的厄运到来,我们只需明白,有时候,世事难料,我们将不得不伴着事与愿违的现实来生活。

同时,我们需要醒悟,有时候,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修复的,我们一定要学会珍惜和感恩,因为没有任何人能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对于生命来说,遗忘比记忆更重要(节选)

来源:岛屿书坊  2022年9月6日 侵删

“他最大的苦恼是处理这些记忆,过于丰富的细节使分类变得不可能,因为分类的前提是概括,概括的基础应该是此起彼伏的断裂,而不能是如此完美的连续。”

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博闻强记的富内斯》,写一个名叫富内斯的普通人,因为从马上摔下来,从此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记忆能力,凡是他见过、读过、听过、感受过的,都不再忘记。用富内斯自己的话说,他一个人的记忆抵得上开天辟地以来所有人的记忆的总和。事实上这话是绝不夸张的。

看一眼附近的山,我们最多记得山的形状和大致的色彩,他却记得那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片树叶、每一根小草,以及山上的一切事物在每一个不同时刻的不同色彩和形态。在富内斯的记忆里,时间是绵密、连续、清晰并且可以分解到最小单位的。他最大的苦恼是处理这些记忆,过于丰富的细节使分类变得不可能,因为分类的前提是概括,概括的基础应该是此起彼伏的断裂,而不能是如此完美的连续。

有了他这样的记忆力,我们不仅无法理解“白马非马”这一古典逻辑辩论,甚至也无法讨论“白马”这样的概念,因为我们头脑中并没有抽象的“白马”,只有巨量的、彼此相异的、具体的白马。富内斯觉得,他至死也完不成对儿时记忆的分类,更不要提别的时期了,所以他说:“我的记忆就像一个垃圾场。”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个不断膨胀的垃圾场会永远相伴,直到他的生命被彻底吞噬。

富内斯的故事以极端的方式提示我们,对于生命来说,遗忘比记忆更重要,或者说,正是遗忘塑造了记忆,理解记忆的关键正在于理解遗忘。记忆取决于遗忘,遗忘造成物理时间的断裂与破碎,使得记忆呈现出生命时间的意义。富内斯的悲剧在于他丧失了遗忘的能力,因此他的生命时间被置换成了物理时间,而他所说的普通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才是揭示生命本质的秘道之一。

从这个认识出发,遗忘不再是人类被动和消极的一个生理缺陷,反倒是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的前提条件,从而具备了主动和积极的意义。尼采在《道德的谱系》中谈到了“主动遗忘”:

遗忘,并不像平庸肤浅的人们所相信的那样是一种简单的怠惰,反而是一种……提供沉默的积极能力,是为无意识所提供的洁净的石板,为新来者腾出空间……这些妙用就是我所说的主动遗忘。

在尼采看来,主动遗忘就是为了治愈创伤、克服心魔而故意忘记过去。在这个意义上,遗忘就具备了肯定和确认的功能,而不是表面上的拒绝和排斥。有时,遗忘过去就是为了重新开始,打破时间的连续,就是为了使一个期望中的未来有可能呈现。

亲人离世后,如何面对活着的创伤

来源:纽约时报   侵删
作者:马克·艾普斯顿
翻译:陈复加

我的父亲死于脑瘤已是四年半前的事情了。但如今和我88岁的母亲谈起失去我父亲这个事情时,我很惊讶地发现她还在怀疑自己:“你大概以为我早看开了吧”。她谈起失去她共度几乎六十年生命的丈夫时,依然沉浸在痛苦中,“已经四年多了,但我还是很难过。”

我不知道我成为精神科医生的动机,是否缘于我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喜欢这么讲话,或者是因为现在我是个精神科医生了,她才这么跟我交谈。但我很高兴可以和她谈起这个话题。我们需要谈论痛苦。如果痛苦深埋在个人心底,它将会蚕食掉个人的心理支撑。

“心灵创伤永不会消失殆尽。”我回答,“也许它会有变化,有时随着时间可以逐渐淡化,但它永不可能完全消失。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应该看开了呢?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我的母亲思考着我的看法,如释重负。

“我不用因为还没看开而内疚了?”她问,“我第一任丈夫去世时,我花了10年才走出来。”她突然又想起来她大学里的爱人。当她20多岁时,她的爱人由于心脏问题突然去世,多年后才又遇到我的父亲,“我觉得自己终于能透口气了。”

在我10岁还是11岁之前,我对我母亲的第一任丈夫毫无所知。直到有一天我在玩猜字游戏时,为了查找单词,我翻开了她那本饱经风霜的韦伯词典。书的扉页上有我母亲的笔迹,用黑墨水写着她的名字。但那姓氏并不是她现在的姓氏,也不是她未婚前的姓氏。那是另一个我不熟悉的名字:雪莉·施泰因巴赫(Sherrie Steinbach),而不是她现在的名字雪莉·艾普斯坦(Sherrie Epstein)。这是我母亲的另一面,她独特的手迹立刻让我觉得无比熟悉,但这个名字又让我感得十分遥远。

“这是什么?”我想起我举着这本褪色的蓝色辞典,询问我的母亲,这个故事就此翻江倒海地展现出来。之后我们很少再提起。直到我的父亲在半个世纪后去世了,我的母亲才又开始提起这个事情,这一次是她主动提起的。我不清楚她第一任丈夫的去世所造成的创伤,是否真的完全被抚平。我父亲的去世似乎又使这个问题浮到水面。

心理创伤并不只是重大灾难的后果,它的影响不局限于受重灾的人群。心理创伤的暗流不停在日常生活中涌动,于无常的人生里,伴随各种辛酸经历将我们击垮。我可以说,我们要么正处于心理创伤后的应激障碍里,要么就是正处于心理创伤前的应激障碍里。死亡、年迈、疾病、事故、分离、失去,它们以各种方式环绕在我们所有人之间,没有人可以逃离。我们的世界是如此的不稳定与不可预测,即使已拥有了难以置信的科学进展,这个世界依然在很大程度上,以超越我们控制的形式运行着。

我告诉我母亲的话“心理创伤永不消失”,来自于我这些年作为精神科医生的认识。当我们试图抵制心理创伤,不让自己感受到其全部影响时,我们迫使自己脱离了事实。作为治疗师,我可以作证: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的痛苦与无能为力是有多么困难。我母亲的自然反应“我不是应该看开了吗?”,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我们中的许多人会尽力恢复常态,但这使我们逃避自身的痛苦程度,也因此忽视了其他人的痛苦程度。

当灾难袭击时,我们可能会迅速产生移情反应,但私底下我们总认为自己应该恢复“正常”。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的受害者需要数年才能恢复,士兵从战场带回的是其沙场中的痛苦体验。我们作为一个社群,是否能够为这些人痛苦数年?或者我们应该向前走,也希望他们能够向前看?我一个朋友在4岁时遭遇母亲自杀,他的父亲为了让他向前走,在一个清晨告诉他:母亲已经离开,永远也不要再提起她。当我们在希望他人往前走时,我们是否也在采用这个方式?

1969年,瑞士精神科医生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Elisabeth Kübler-Ross)将死亡的创伤带入她开创性工作的著作《论死亡与临终》(On Death and Dying)里。她阐述了悲哀的五步骤模型:否认、愤怒、谈判、绝望、接受。在那个时代里,她的工作成果非常激进。它使死亡成为正常的谈论话题,但这也无意中让人们觉得: 应该用正确的方式来处理悲哀,这正如我母亲的感觉一样。

然而,追悼没有时刻表。悲哀对每个人的效果并不相同,而且它并不总能轻易离开。如今精神科医生们能找到的最接近的共识是:对待心理创伤,最健康的方法是直面接近它,而不是试图去逃避。强迫恢复正常的自然反射冲动只能适得其反。当受到心理创伤的人试图融入正常人中间时(我们中大部分人是这么做的),他们只能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虽然我们习惯认为心理创伤是巨大灾难后不可避免的结果,但我们的日常生活也充满着无休止的小心理创伤。东西打破了,别人伤害了我们的感受,蜱虫会传染莱姆病,宠物会死亡,朋友生病,甚至也会死。

“它们正在攻城掠地,”有一天,一位60岁的朋友数着亲近熟人们的各种疾病,“我们正在走下坡路。”他是对的,但这种生活带来的心理创伤并不只攻击一个年龄段。第一天上学与第一天使用生命辅助设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分离与丧失摧残着每一个人。

当我母亲告诉我,她花了10年时间才走出第一任丈夫去世的痛苦时,我很惊讶。我想,她开始恢复时,我已经六七岁了。我的父亲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医生,但他并没有对我母亲的问题采取措施。当母亲嫁给父亲时,她把往日的婚礼照片都交给了姐姐保管。我对此毫不知情,也从未想过要问起。但当我父亲去世后,我的母亲突然对她生命里这段非常时间毫不忌讳。这段故事一直沉睡着等待了60年,几乎从未被提起。

我的母亲在处理父亲死亡的问题上,将自己摆在了与当年一样的压力下。那些早期的心理创伤决定了后来的创伤,而克服创伤的困难度只能越积越高。我非常高兴自己是一位精神科医生,也很感激自己在与母亲交谈时带着佛教的宽容倾向。在那些尽快恢复正常的无稽之谈中,我可以给她提供其他一些东西。

愿意面对心理创伤的意愿是恢复的关键,无论创伤是大是小,年代久远或是昨日之事。它们也许永远无法如我们希望的那样完全消失,但也许它们并不需要这么做。心理创伤是生活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正因为如此——而不是尽管如此,我们才是活生生的人。

作者简介:

马克·艾普斯顿是一位精神科医生和作家。他最近的作品为《日常生活中的心理创伤》。

亲人离世后没有“悲伤感”正常吗?心理学:“沉浸式心理”在作祟

来源:今日头条        2021年7月
原创:老卫的洞察    侵删

亲人是我们的情感寄托,也是我们不断前行的力量。每一个人都希望亲人能够一直相伴左右,所以亲人的离世对于每一个人而言都是一件悲痛的事情。

亲人的离世会让人陷入到悲伤的状态当中,有的人甚至需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从悲伤的状态中走出来,这种悲伤的情绪在他人看来是一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有一些人在亲人离世后却没有出现“悲伤感”。

有一个女孩子曾经在网络上发帖说到,她的爸爸去世办丧礼的时候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她对此感到十分的自责但又真的是哭不出来。因为她觉得爸爸去世这件事情是不真实的

后来她看书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一句话:“扶馆临穴而无泪,悲痛至极的人是哭不出来的。”实际上,亲人离世后没有“悲伤感”很多时候会被人当作是冷血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亲人离世没有“悲伤感”与嚎啕大哭一样,这都是正常的情况之所以会没有“悲伤感”,心理学上解释为:“沉浸式心理”在作祟

“沉浸式心理”隐藏了“悲伤感”

感性的情绪是我们每一个人最大的弱点,在感性情绪的作用下,我们就很容易变得不理性。而所谓的“沉浸式心理”则是指一个人削弱自己的感官,这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正确表达悲伤的方式,而一旦悲伤感涌来,他们会因为无法承受而导致身体健康出现问题,有的人可能会出现精神问题

所以大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就会选择了将这种悲伤情绪隐藏起来,这也称为“心理情感隔离”。他们并不是不悲伤,而是当下他们并不能够很好地接纳对方离开这一个事实

他们在潜意识中不去相信这一件事情,对这件事情存在着质疑,只能够选择这一种自我逃避的方式,所以情绪上才会出乎意料的平静。

而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防御的机制,它将自身悲伤的情绪抑制到潜意识当中,而这是为了将自己从无法解决的情感束缚中解脱出来。

这样的人,他们对于亲人其实有着更深的情感依赖

逃避悲伤往往是更持久的伤害

茱莉亚·塞缪尔在书里写到,“真正持久伤害一个人的并不是失去本身,而是持续为了逃避痛苦所做的事”。

“沉浸式心理”虽然能够在当下起到自我防御的作用,让自己能够不受到悲伤情绪的影响。但实际上它却会让人变得更加的脆弱,表面看起来他们似乎不悲伤,但实际上悲伤感依然存在于他们的潜意识当中

当下悲伤的人或许在一个月之后就能够调整好情绪,而在“沉浸式心理”作用下抑制“悲伤感”的人,一旦防御机制松懈,悲伤的情绪从潜意识当中释放出来,那么这种“悲伤感”会无比的强烈,同时也会更持久。相比于一个月前,他们的悲伤情绪可能需要持续一年,甚至是更久

像是在歌手邓丽君去世的消息传到家中时,亲朋好友无一不悲伤的泪流满面,但她的妈妈却异常平静。而实际上这是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就这样离世了,等到她接纳了这个事实时,她在邓丽君的灵前泣不可言,甚至到了崩溃的程度。

每个人表达悲伤的方式不同

亲人离世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悲痛的事情,只是每一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会有所不同,所以不要因为没有“悲伤感”而自责,或者是站在道德层面去指责他人。

看似没有“悲伤感”的人,其实周围的亲朋好友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关怀,帮助他们从压抑的悲伤当中一点点地抽离出来,让他们能够真正的振作起来。

心理学:面对离世的亲人,应该怎么办?死亡令人哀伤,如何活着?

来源:实用心理学  侵删

死亡固然令人哀伤,但活着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这是一篇关于死亡的话题,我们很少在生活中去谈论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去面对的,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作为一个看客,谁都无法免俗。

我跟很多人一样,经历过至亲的离开。

接受亲人死亡的过程,对我来说,艰难又漫长,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容易。

害怕、遗憾、悲伤、孤单、无助、绝望,是每一个丧失亲人的人都会经历的。

有一位朋友问我:她的一位亲戚去世了,而亲戚的子女跟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笑笑。说是去天堂没有了痛苦,这算不算正常呢?我们从这个话题开始,一起面对这个话题。

也许当你看到这篇内容,会有一些情绪流动,那么允许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掉眼泪也不一定就是弱者,泪该淌就让它流淌。

人类有很多哀伤之痛是无法表达的。

有人说:“眼泪是语言无法表达的哀伤”,但实际上人类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哀伤,就是连眼泪都无法表达。

因为我们人类文明是有限的,我们的文字、我们的剧本、我们的电影、我们的小说,它们无法表达很多哀伤中最深层的痛苦。

由于人们无法把它表达出来,包括眼泪,丧亲者往往会感到,在这个世界上无人可以理解他。

渴望见到死去的挚爱、至亲,几乎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过的想法,这种心情难以平复,人们尝试各式各样的方式来实现愿望。

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做梦,在梦中与逝者交谈,仿佛对方并没有死去,而是活在另一个世界。

许多人在经历亲人离开,多数都有这样的经历。

在生活中发生一些改变,我们就会遭遇到心理的应激情境,而这些改变其实就是应激源。

对这些应激源,人们所产生的反应可能会因人而异。

但是它都会给我们生活带来或大或小的影响。

有研究列出了影响人最大的15件事情。其中第一位的,是配偶的死亡;其次是离婚、家庭成员的死亡,尤其是亲生儿女的夭折,再接下来是严重事故导致的创伤,还有结婚、失业和退休、怀孕和生育、职业的改变等。

这15个事件中,大部分都和丧失有关。那么,我们说的“丧失”指的是什么呢?

失去亲近的人,包括死亡、离去;失去未来的各种可能性,身体的损害等等,这都是广义上的丧失。

对早年失去父母的居丧者,一般到成年或成家后悲伤才能渐渐消失。

中年丧偶者的再婚则是最主要的问题,再婚可以使他们在新生活中冲淡昔日的悲伤。

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上最令人悲伤的事情,常会导致老人的死亡。

青少年若无法妥善度过其悲伤期,常会在社会上肇事犯罪。

有报告显示:一些夫妻在自己的孩子死亡后,会因无法应付因死亡产生的情绪困扰离婚。

如何面对亲友的死亡?对抗死亡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至亲好友的去世或多或少都会给我们留下悲痛。

精神分析学家Verena Kast教授将哀伤分为了以下几个阶段:

否认阶段:震惊、绝望、无奈和困惑;

情绪爆发阶段:痛苦、愤怒、悲伤、恐惧,但也有可能喜悦;

回顾和告别阶段:寻找逝者的点点滴滴,自我与逝者认同,与逝者对话,这个阶段既悲痛又美好,直到最后决定分离,自己一个人走剩下的路;

自我修复阶段:逐步的内心平静和祥和,将逝者深藏心底,对新的生活做出规划和承诺。

哀伤的每个阶段的持续时间完全因人而异,取决于个人的性格,亲人的死亡原因以及和与逝者的关系。

面对一段关系的丧失,哀悼是重要的环节。

在中国的丧葬文化中,有一种相反的情况——将亲人逝世看作是“喜事”,这就是“喜丧”。

“人家之有丧,哀事也,方追悼之不暇,何有于喜。而俗有所谓喜丧者,则以死者之福寿兼备为可喜也。”

简单地说,“喜丧”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寿终正寝。

老人圆满地结束了一生,临终又有儿孙绕膝,葬礼时家人非但不会悲伤,反而要鼓乐相庆。

哀伤的结束不是结束与逝者的联系,而是用不同于逝者在世的方式在内心 “安置”逝者。

当你经历丧失时,悲恸你的伤痛,哭出你的伤心,然后通过一些哀悼仪式在内心好好“安置”你的所爱,然后勇敢地投入生活。

问题往往不是过于悲伤,而是拒绝悲伤。

重要的人离去,把一个问题留给了活着的人,如何面对死亡?

接受失去这件事,处理或表达出情感,调整生活,并重新建立新的关系。

哀伤的过程是自然,也是必要的。

人生无常,很多事情完全不在我们的预测和掌控中。

当我们失去亲人时,会产生孤独、焦虑、自责、愧疚等情绪,可能会对丧亲者带来身体和心灵的折磨

“为什么有人会伤心而死?他们不是自杀,他们是死于哀伤。

如果丧失者经历了完整的哀伤过程,他(她)会带着希望走向未来。只有活着的人,在内心对去世的亲人有一份敬重和爱,并能珍惜自己。

认同便得以解除,双方才能获得自由,活着的人才能摆脱哀伤的漩涡,在生活的各个层面获得健康,开启新的生活。

亲人离世后,你会把TA的记忆交给AI吗?(节选)

来源:临床与咨询心理实验室    侵删
原创:心理思辨    2022年5月5日

随着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曾经人们无法想象的事情正在出现可能。

2019年《奇葩说》的一道辩题就把这样一个问题带到了大家的眼前。

“爱人离世,你会把TA的记忆交给AI吗?”同样的问题其实可以拓展到亲人身上,当我们的生命中出现无法回避的离别时,科技是否真的能够弥合人们遭受到的伤痛呢?

利用已逝亲人的声音和记忆制作出的陪伴程序,顾名思义,其本质上便是利用科学技术制作的虚拟的人工智能程序,它或许可以用亲人的声音说话,一问一答,甚至能模拟TA的性格、行为,但绝对和真人存在一定区别。

场上的交锋精彩纷呈,无论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的关于离别之凄美的描述,还是“记忆就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据,就是他活在这个世间留下的痕迹”的论断,归根到底,AI恋人的意义无非是缓解在世之人无法直面死别的哀伤,那么哀伤究竟是如何产生和褪色的呢?

“AI亲人”的陪伴

通过AI技术制作出虚拟陪伴程序替代亲人,这一想法并不是天方夜谭。这一事件正在我们身旁悄悄发生。

2016年,美国记者James Vlahos的父亲查出肺癌晚期,悲痛的James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利用AI技术将他与父亲的记忆永远保存!James成功说服了父亲和家人,在James的父亲在生前最后几个月,他向James讲述了自己的生平故事。同时,James自学代码,利用AI公司Pull String的开源软件进行开发。其中包括140多个相关的问题词条,并用多达9万个词的语料库训练AI。最终,在父亲离世前,他完成了一个为父亲量身定制的人工智能程序,当他和家人想父亲时,就打开这个程序聊几句,这给他和他的家人莫大安慰。

无独有偶,类似的事件同样也在中国发生。在2019年9月,阿里巴巴人工智能实验室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请求: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希望可以将孩子做成“AI”,用另一种方式缅怀女儿。

经过慎重考虑,阿里巴巴人工智能实验室答应了这位母亲的请求。经过长达3个月时间的努力,通过这位母亲提供的信息,阿里团队合成了一段女儿长达20秒的语音,交给了这位母亲。

AI替代逝去真人不单单是个例,在未来可能会变成普遍现象。在2021年1月,Forbes报告称微软公司递交了专业申请,未来有可能以聊天机器人的形式实现逝者数字化重生。据网站Ubergizmo消息称,微软将通过特定个人的内容创造聊天机器人,该聊天机器人能模仿人的个性、说话方式,甚至可以创建3D真人模型。但是,微软AI程序负责人Brien也表示目前还没有任何明确计划可以将算法付诸实践。

将记忆交给AI的利与弊

“利用已逝亲人的声音和记忆制作出的AI陪伴程序,是否能够有效地疗愈哀伤者?”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在线上线下也激起了人们广泛地讨论。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其中的利弊观点吧。

◊   利  处

01 AI工具的科技优势 

承载着已逝亲人声音和记忆的AI陪伴程序作为纪念或回忆道具,可以有效帮助哀伤者。说到底,无论科技如何发达,无论技术怎样变幻,对于我们来说,其实AI陪伴程序只是一个存储的工具。比起传统的遗照、遗物等等纪念品,这个工具能够利用高科技的手段将离世亲人的音容笑貌更好地保留下来,让被留下的人得到慰藉。

02 对离世者的尊重

记忆,就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据,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间留下的痕迹。利用已逝亲人的声音和记忆制作的AI陪伴程序,不仅仅可以疗愈哀伤者,还可以让离去的人被这个世界记住,就像一颗不曾熄灭的星星。

03 弗洛伊德理论的质疑

弗洛伊德从心理动力的角度,将哀伤反应解释为“力比多”无法收回。该理论认为只有切断与死者的联结才能治愈哀伤,这一点在近30年的研究中开始被质疑。研究者发现东方文化鼓励个体保留与死者的情感联结,而且正常的哀伤反应不是切断与死者的联结,而是在精神层面为死者找到一个归宿。后期有研究者提出了持续性联结的理论,并通过实证研究证实持续性联结并非完全是消极的,当生者可以放弃找寻与死者的实际联结,将联结的愿望转化为心理联结(例如保留死者的优秀品质),就可以得到满足并成功度过丧失危机 。

04 预防极端情况的发生

AI能在丧亲痛苦最严重的时期能给患者一个倾诉的渠道和维系与死者情感连结的手段,缓解哀伤最严重时期的症状,先防止不可逆的后果产生,如患者自杀或患上更严重的精神疾病,再说后续的康复。研究表明,丧亲后抑郁发作或焦虑障碍发生率增多,且丧亲者因心脏病、肝硬化、自杀、事故等原因导致的死亡率也明显增加 。假如患者身心状况并不乐观,存在较大的健康风险,那么AI的模拟陪伴不失为一种缓解症状的方法。好的治疗方法应多管齐下、标本兼治。

05 专业人员的指导

咨询师可以指导患者,在使用AI时能接受亲人的死亡,避免对其过度依赖,作为建立心理连结、满足心理需要的一种方式,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而且,正常的哀伤反应也不是切断与死者的联结,因此,AI维持联结的功能本身或不构成对患者恢复过程的阻碍;最重要的应是防止误用。

◊   弊  端

01 社会伦理道德问题

将死者AI化是否存在伦理问题和法律风险?就算是亲属,有权利动用死者的记忆么,死者在这方面拥有隐私权么?如果真的作出了贴近死者的AI陪伴程序,其所属权如何定义,是归属亲属还是制作公司?死者的记忆数据是否会出现泄露问题,其数据安全性值得担忧……这些科技与人伦的碰撞擦出的矛盾,都值得我们更谨慎地考虑这项技术的可行性。

02 科技可行性

虽然单从技术角度考虑,在足够的语料数据和算法的加持下,通过目前的语音合成技术,“复制”一个虚拟人的难度并不大。但是目前的科技真的能有效地还原出离世之人生前的言行举止么?这一点在阿里巴巴帮助失独妈妈制作出女儿AI的真实案例中得以体现:一方面,由于语料的缺失与模糊,对话训练难度变得极大,凭借现有的技术很难达到妈妈心中理想的对话效果,而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技术团队如何攻坚,AI终究不是“真实”的女儿。更不用说,除了语音合成,技术团队也坦诚地表达了对“AI女儿”认知上的担忧。当妈妈问出一个问题,“AI女儿”是否能够以女儿的认知水平和价值观来回答,在这方面的技术问题目前还较难攻克。

03 疗愈有效性

这种疗愈手段不能有效地减轻创伤者的痛苦,反而会让发展过程停滞。就像二宝的来临不能治愈失独再生养家庭的伤痛,丧子的伤疤还在那里,不断地撕扯着、叫嚣着,不会因为二宝的出生就愈合消失。同样的,虚拟的AI不能掩盖丧亲的痛苦。丧亲后转向一个模拟亲人的虚拟程序的做法其实是在试图用外在的物质重新唤起与逝者之间的联结、制造出种种TA仍存在的假象。然而心理学研究表明,旧的联结其实是在回避或压抑亲人逝世的伤痛。而经验性的回避不仅会维持痛苦的感受,还会让他因此失去真正能够纾解哀伤的通道—建立真正有益的持续性联结。瑞士精神科医生将死亡创伤带来的悲哀分为否认、愤怒、谈判、绝望、接受五步。有了AI陪伴的创伤者被人为地打断了脱离创伤的过程,他们更可能被虚假的陪伴欺骗,呈现出一种表面的风平浪静,事实却是他们的哀伤发展停滞在拒绝、否认的阶段。综上所述,利用亲人的声音记忆制作AI程序既存在伦理问题,又无法减轻创伤者情感上的痛苦、不能满足情感上的需求,所以可能这不是一种好的疗愈手段。

04 科技问题造成的意外伤害

由于现在复杂的网络环境和日新月异的科技,很多事情并不在制作者或是心理医生的预料之内。市面现有的语音助手,例如Siri和天猫精灵,当输入的语言超过AI的理解范围时,它的设定是去网络检索一个最接近的回答进行反馈,这就存在很大的不可控性。比如上个月,亚马逊的语音目助手Alexa就因为从维基百科中提取到了一些恶意文本,劝主人“自杀”,对英国一位29岁的医生丹妮说出了“用尖刀刺入心脏”这样可怕的话。所以我们不能排除这种意外给本就在悲痛之中的用户带来沉重一击,从而导致一些不可挽回的结果的可能性。

05 经验性回避

患者与AI相处的过程中可能沉浸在亲人没有死去的假象之中,回避亲人死去的事实,由此产生经验性的回避。研究表明,经验性的回避将会维持痛苦的感受,而且也会阻碍人们充分地去活在当下,更无法对将来的生活充满信心和希望 。这是不利于患者真正康复的。

将去世亲人的记忆与声音存入AI来疗愈哀伤者,这是一把双刃剑。诚然,科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亲人去世后的伤痛,但从长远来看,AI程序的效果是未知的。此外,从人性伦理及当下科技的限制角度去看,此方法也会受到重重阻碍。但是,仅凭单方面的好处或隐患,就对一种新方法全盘接纳或严格限制,都是不理智的行为。如今,AI陪伴程序刚刚迈出第一步,相信在未来的不懈探索与努力之下,将高科技手段与心理学理论完美契合,哀伤者的疗愈手段会发生伟大的革新。那时,在面对亲人离世时,人们也可以坦然接受,顺利度过哀伤的各个阶段。

痛失所爱的父母们,如何疗愈哀伤?

来源:栩栩多多    侵删
作者:路雅           2021年12月29日

他曾是我的北,我的南,我的东,我的西
曾是我的工作日,我的星期天,
我的正午,我的子夜,我的语言,我的歌赋;
我以为这爱是永恒的,可是我错了。
不再需要星光,把每一颗星星都熄灭,
把月亮包起,太阳毁掉,
倾尽海洋之水,伐尽森林之木;
因为如今,再也没有什么幸福欢喜。

——W.H. 奥登《葬礼蓝调》

12月28日,“生父将姐弟俩从楼上扔下坠亡案”再次开庭,生父张波和其女友叶诚尘被判决死刑,而痛失两孩子的生母在接受采访时说,要第一时间去将判决结果念给孩子们,让她们瞑目。但她同时说的话令人心碎——“哪怕判两人死刑,对于我来说都不是最终的结果。我只能慢慢地去接受这一切。”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丧子是所有丧亲类型中最令人痛苦的。而在中国特殊的国情背景下,这种丧子对于父母来说,很大概率意味着丧失唯一的儿子或女儿,令人痛上加痛。这些父母面对的,已经不是“如何走出来”这样简单而短暂的问题,而是如何在往后余生,与最噬骨的哀伤、再也不完整的生命和孤独的晚年妥协、共存

一、李兴光:丧女十一年

从愤怒到与自己妥协

在女儿去世之前,李兴光原本觉得生活没有什么愁事。他的女儿乐乐乖巧懂事,两人关系极好。从女儿上初中开始,他每个假期还没到就会开始跟女儿一起规划行程,之后会开车带女儿一起去一个城市玩上一周多。

那时候,李兴光每年最期盼的日子,就是女儿放寒暑假的时候。他会陪女儿去她喜欢的博物馆、历史古迹,一路玩,一路摄像——在乐乐出生的那年,李兴光买了两台摄像机,之后每年都要用摄像机记录她的生活。这样的录像带,李兴光攒了一箱,想着等乐乐结婚的时候,找人做成一个录影带,一家人可以一起回忆、分享女儿每一年的成长。

然而,这录影带,定格在了乐乐18岁那年的春天。那个星期天的凌晨四点,李兴光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电话那头是学校的老师,说:你的女儿生病了,赶快过来。而等到李兴光赶到学校时,保卫科的人却过来直接说:您女儿已经去世了。不可能,不可能……女儿之前没有什么病,一次也没住过院,怎么可能去世呢?一定是搞错了……

他愣在原地,不能相信。

直到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直到愤愤不平的朋友把很多电视台的人叫来,看到面前乌央乌央的人,都是为自己而来;直到在医院看到了女儿被裹在塑料袋子里的尸体,李兴光才终于开始相信,可能真的没搞错,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去世了。“当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好像在做梦。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正在放电影,却不知道放的是什么电影。整个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实,我连哭都没想起来哭。”

李兴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他当时只想找校领导要一个对女儿死因的解释。然而,他不仅没有等来校方的回应,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等到,没有一个人出来承接、共情他的愤怒与哀伤。几天后,校方连校门都不让他再进,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他心中的伤痛远没有平复,也不可能被平复。“那是我的宝贝女儿啊!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怎么能一句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就了事了?”学校的冷漠堵死了他寻求安慰的最后出口。那一刻开始,他决定,一定要和学校闹到底。

他开始租用学校斜对面的商铺,每天摆上花环,拉了横幅,播放哀乐,闹了一个月,依然没有等到校方的回应。他于是决定起诉学校,开始疯狂搜集资料——调查女儿学校校医的行医资质、在各种报纸上找有关疑似猝死的患者被救活的报道……准备了整整一年,终于等到公开庭审。

但庭审当天败诉的宣判,彻底打破了他最后的念想。法官读判决书的那一刻,李兴光觉得自己好像坠到了什么地方去,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在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点价值都已失去。庭审结束后,法官同李兴光说:“回家吧,慢慢养伤吧。”是啊,回家吧,慢慢养伤吧,养心里的伤——可是没了女儿,他哪里还有家呢

这之后的近十年,李兴光几乎再也没跟身边的人谈起过自己女儿的事,也不想着再为她“喊冤”了。

“我如今已经慢慢和自己和解了。但是有些伤痛和记忆就在自己心里,你没法抹掉,只能适应。我也不希望给身边的亲人、朋友带来不好的情绪,你就算讲了,别人顶多能安慰你一下,又能怎么样呢?没有经历过丧女之痛的人,没法理解这种感觉:那是五脏六腑活生生地被放在刀尖上去剜的痛啊!这痛由最开始的撕心裂肺、鲜血淋漓,慢慢变得越来越麻木,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痛了。可能随着时间流逝,你已经在生活中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可是,你的生命早已不再完整,早已变成了一个残缺破碎的人。甚至有的时候会恍惚,会突然在某一个下午想:唉?她不是去上学了吗?今天是周五,她不是该回家了吗?然后你才突然意识到,哦,她已经死去十一年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往后的生命里,不会再看到她哪怕一眼了。永远地,永远地。”

二、徐世海:不让悲剧重现

儿子自杀后的一年,开始挽救更多的少年

“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又体面,纵身跃向了自己的向往的自由。把山一样的痛苦,海一样的悲伤,留给了最喜爱他的人。父母的世界,从此便没了阳光,长满了永久的伤。”

徐世海的这段日记,写于儿子浩宇跳楼自杀后的第三天凌晨一点。浩宇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法理解和接受儿子的自杀。在儿子猝然离世前,他从没觉得两人间的相处模式有什么异常:徐世海对儿子很少有成绩上的要求;他从不问孩子考了多少名;儿子爱唱歌,他就给儿子充几千块的KTV年卡;儿子爱画画,他就花钱给儿子报画画班……

那儿子为什么会想不开自杀呢?徐世海一定要问个明白

他下回浩宇的QQ,登录他的账号,发现了三四个“约死群”,群里的聊天内容,往往都是围绕“死亡”、“自杀”展开。如此黑暗、绝望的内容令他震惊。在找寻儿子去世原因的过程中,他发现了更多孤独的、敏感的、像儿子一般岁数的青少年。于是,他陆续加了群中那些发“S”(死)字样最多的孩子,跟他们聊天,陪伴、劝导他们。后来,凡是在网上给他留言的,徐世海看到都会回复,有需要时也会把电话微信给他。

一年多来,他已经和不知多少个孩子聊过天。跟他们聊天越多,他才越来越理解他们心中的苦。有些孩子遇到的处境听了让人愤怒,愤怒到无法忍受,只好半夜自己跑到院子里抽烟。这时他就会越怕,怕自己没有劝导成功,孩子最后还是走上了绝路,那么又将有一对父母陷入没日没夜的悲伤之中。

每一次看到这些孩子,徐世海更会想起自己的孩子,也会有更多的内疚、自责,觉得如果能早一点发现这些问题,也许儿子就不会走了。同时他还会升起很多愤怒与遗憾:把别人的孩子救了,自己的孩子却没救到。但即使这样,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做下去。毕竟自己经历了这种丧子之痛,不想让更多的家长再承受这种打击了

有时,在徐世海的想象中,儿子在他现在的世界里幻化成一只正义又有能量的天使,来帮助小伙伴们战胜一切邪恶的教唆与思想。现在,帮助更多的孩子、家庭,也成了徐世海的责任。每每想到这里,徐世海那颗快要灭掉了的心,就一下子又燃烧起来。徐世海知道,这是儿子给他的力量

三、丧失子女的父母,究竟面对着什么?

美国心理学家伊丽莎白·罗丝在其《论死亡和濒临死亡》中,提到了“五阶段论”,该理论很快就成为哀伤心理领域极具影响力的理论。这五阶段包括了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沮丧和接受。

在上文提到的两位父亲身上,我们能很明显地看到这五个阶段:

首先,是否认。面对孩子死去的消息,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第二阶段,是愤怒。难以置信的父母会觉得不公:“为什么?凭什么是我的孩子?“会试图追责,试图找出是什么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第三阶段是沉浸在“讨价还价”式的假设之中。比如:“如果当时我的孩子当时有被及时送到医院/如果那一晚我没有说那句话…… ”

第四阶段则是沮丧抑郁。父母最终会明白,无论自己怎样做、怎样想,都无力回天。最终会陷入无助的境地。

最后一个阶段则是接受。丧亲的父母最终回接受现实,与哀伤妥协,努力带着伤痛建立起新的生活。

在经历这些阶段时,人的情绪会经历很大的起伏波动,就像美国作家琼狄迪恩描述的其丧女之后的感觉——“心中的愤怒、没来由的狂躁和盲目的暴虐”

《蓝夜》书写自己与女儿的离别之痛

根据 “哀伤五阶段”论,当人处于“愤怒”的第二阶段时,很容易被非理性的愤怒裹挟,将对愤怒情绪的发泄作为一种转移和减缓剧痛的方式。这种愤怒会在无意识中指向身边的人。这种愤怒不仅损害人的健康,让人容易陷入自责,而且会对当事者的人际关系造成极大的伤害。如此一来,丧子父母所面临的孤独,往往是致命的。

丧子的父母不仅面对着内在的愤怒、愧疚、孤独感、被抛弃感,而且还要面对外在的压力。由于他们的痛苦太深重,没有类似经历的人一般无法理解。尤其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丧亲在很多时候会被看作一种不吉利的事,长时间沉浸在哀伤中的父母也往往会受到歧视

正如李兴光所描述的,“跟曾经的朋友相处时,总有一种不再平等的感觉,别人要么是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你,要么是特别地‘照顾’你,这种滋味让人很不好受。”即使是身边关心自己的人,也往往会劝说他们“快点走出来”,“不要再悲伤了”,殊不知,有相当比例的丧亲者心中的伤痛已经演变成病理性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延长哀伤障碍”(PGD)。

前者包括闪回、噩梦、对创伤事件无法控制的思虑等,而后者包括伴随着剧烈的情感痛苦而出现的情感麻木、难以体会积极情绪等哀伤反应,同时伴有生理性的失眠、无力、免疫功能下降。这些反应都会让个人、家庭、社会生活的功能受损。周围人或出于好心,或出于厌倦地生硬否定丧亲者的感受,只能让他们更加感到不被理解。

四、丧子父母如何疗愈哀伤?

在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王建平撰写的《哀伤理论与实务:丧子失独家庭心理疗愈》一书中,王教授为丧亲的父母介绍了应对内心哀伤的方法。

父母首先要学会面对内在的愤怒、哀伤与内疚。可以同可信的亲友或者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交谈,通过谈论这种愧疚,并倾听他们的意见,从而审视自己的哀伤和想法,不至任由情绪发酵,陷入悲伤的泥沼中不能自拔。同时,明白自己为何愧疚,为何愤怒,诚实地面对它们而不回避,也可以使自己对这些情绪产生意识,而不是被它们掌控。

但对于陷入某种负面情绪的循环的父母来说,这种自我调节往往是艰难的。因此,主动走入人群、寻求外部帮助也是重要的一步。哀伤心理学家西尔弗曼博士在对丧偶者心理互助群体的研究中发现,有共同经历的哀伤者可以彼此提供有效及时的互相疏导与帮助,这也被称为“第一道防线”。

只可惜,在中国,这种“抱团取暖”的方式并不普遍。徐世海说,儿子刚走时,他也曾想组织一个群,让同样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家长们互相抚慰,却遭到了大多数家长的拒绝。这一是因为不愿意拿伤口出去展示,二是在中国的环境和传统之下,很多人会将丧子看作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因此,更多家长选择了闷在心中,自己消化。

同时,国内也几乎没有专门、有效的机构,能为这些家长提供帮助。在许多发达国家,哀伤心理治疗作为一种独立的心理治疗门类,已经较为发达,但是这一门类在中国尚未发展成熟,加之在国内,大众对心理健康问题的重视度并不够,丧亲父母们会采取的普遍甚至唯一的过渡方式,都是靠朋友们的陪伴和劝导,来慢慢熬过最初几个月的丧子之痛。李兴光是靠朋友们的轮番陪伴才度过最煎熬的前半年;徐世海刚刚丧子后,也是朋友们们请假轮流开车带他去各地旅游,陪他散心。“虽然这远远不能填补心中那份剧痛,但是这样的感动和温暖,已经是我在人生至暗时刻里最需要的光了。”

可是亲友们的陪伴都只是暂时的。朋友们渐渐回到各自的生活后,这些父母们又要在如今空荡荡的房子中,独自面对心中的伤痛。许多父母会在这时选择让自己忙碌起来,以此搁置、回避悲伤。徐世海和妻子就不顾四十多岁的生育高龄,冒着风险又要了一个孩子。“否则怕自己太闲了,触景生情,活不下去。当时为了要妞妞,不停地孕检、孕保,跑个不停,一忙起来就好多了。从前,我爱人每天像半个死人一样,都哭傻了。现在哄着小妞妞的时候,烦恼也就靠边站了。”

许多父母也会选择投身一个新的事业,让自己忙起来,动起来。李兴光在初丧女之后会不停地与学校打官司、收集资料,徐世海则选择去劝导、“拯救”更多绝望的青少年,并之后真的去学习了心理咨询师方面的知识,考过了一个心理学相关的证书。

当然,无论怎样努力,丧子的哀伤只能和解、共存,而无法消除。痛失所爱的父母们,也只能用自己的余生在绝望之中抗争,顽强又坚定地在之后的漫漫时日里,面对、审视与重置自己对孩子深切而真实的爱,以自己的方式适应日后不再完整的人生,与这人世间最深切的哀伤和解、共存。

感谢所有受访者。

如何重构丧亲后的意义世界?

来源:临床与咨询心理实验室
作者:郑海仪 唐苏勤     2021年12月24 日

《无耻之徒》剧照

在与丧亲者接触的过程中,我们可能常常会听到他们说:“他都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在建构主义视角下,这并不仅仅只是一般的情绪宣泄,而是丧亲后“意义丧失”之痛的真切表达。与存在主义对“意义”的强调相似,建构主义也强调人们需要在自己的生活体验上创造出意义,并去维持自我叙事的意义。有的人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与所爱之人赌书泼茶、长相厮守,有的人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目送子女远行、陪伴父母老去……

纵使每个人对人生意义的理解各有不同,重要他人的离去却都会对我们原有的意义世界产生重大影响。多个针对不同类型丧亲者的研究都发现,在重构意义过程中面临的挣扎、挫折很有可能会使丧亲者长久处于极度的哀伤之中,甚至走向自杀。而当死亡的方式是意外等非自然死亡发生时,丧亲者则需要用一个更长的过程理解死亡的意义、重构自己的意义系统。

在针对机动车事故中丧亲群体的样本的研究中,有 32% 的死者配偶和 52% 的死者父母在事发 4 到 7 年后仍在试图寻找失去亲人的意义;在针对患有婴儿猝死综合症的父母的样本的研究中,超过 86% 在丧亲后几周内便在持续地寻找意义;在针对因为意外、凶杀或自杀而失去孩子的父母的样本的研究中,绝大多数亦表示 5 年来自己在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生意义。

可见,虽然丧亲后的意义重构之路可能充满艰辛,却对于不同类型的丧亲者而言都十分重要,也是我们大多数人人生中的必经之路。那么,丧亲是如何影响我们的意义世界的?意义重构有哪些途径?我们又可以通过什么具体的策略来帮助丧亲者呢?


《阿甘正传》剧照

一、丧亲是如何影响我们的意义世界的?

一方面,重要他人的离去可能会破坏我们自我叙事的连贯性。在建构主义的视角下,叙事故事正是我们组织自己生活经历的基本结构,我们都希望去维持连贯而有意义的自我叙事。然而,亲友的离去让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人生故事也戛然而止,一时之间,我们感到自己的人生也被他们的离去“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段叙事,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也再难以像从前一样将琐碎日常下的微观叙事整合进构成我们自我身份的宏观叙事中以创造意义。

《人物》在对《人间世》中因癌死亡的闫宏微的鳏夫吴载斌的专题报道里写道:“他觉得自己是枯萎的落叶没有落地,在天上飘,但已经跟大树脱离关系了,一直在空中,没有目标……平时自己就是宅在家,睡得昏天黑地,混过去。他心里生出一种悲凉,人生而立,没有工作,不一定能照顾好父母、小孩,也没有家庭。”


吴载斌一人在家中


吴载斌在妻子墓前

同时,亲友的离去也让我们丧失了重要而亲密的互动主体,从而无法再从日常熟悉而独特的互动中体验到“主体间亲密性”,这意味着失去知己的同时我们也失去了一面认知、探索自我的重要镜子,我们的归属感、安全感和自我叙事的发展也随之受到影响,这也可能会进一步“侵蚀”自我。

另一方面,亲友的离去还会破坏我们一直以来对世界、他人或自己的核心信念。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精神支柱”——“上天是公平仁慈的”,“好人有好报”,“我可以努力掌控自己的命运”等等。然而,面对亲友的离去,我们可能不禁会反问自己:“假如上天是仁慈的,为什么要夺走我最爱的人呢?”“命运如此冷酷无常,我努力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会不会也突然得上这种可怕的病然后死去?”如果我们没法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则会进而陷入怀疑、恐慌与不安。同时,有研究也发现,原本意义信念较为消极、自尊感较低的丧亲者的哀伤会更加严重。


《我们与恶的距离》剧照

二、意义重构之路有哪些途径?

美国心理学家、著名丧亲研究专家罗伯特·内米耶尔提出了三条路径:意义建构、益处寻找和身份改变

意义建构,指的是我们能够找到一些易接受、较为正面的理由来解释、理解亲友的离去。这可以与瑞士心理学家让·皮亚杰所提出的新认知形成过程中的同化与顺应联系起来。

同化,指的是我们让自己继续用丧亲前的信念和自我叙事解释亲友的离去。比如,我们让自己相信他们会“去天堂享乐”、会有“来世”,又或是从其他熟悉的人或有相似经历的人中获得持续支持和对我们丧亲后所想所感的确认,进而修复起中断的自我叙事、延续自己的核心信念。

顺应,指的是我们通过创伤后的成长来“升华”自己。比如,我们可能更加珍视与他人的关系、更能感知到生命的目标和意义、更敢于做出尝试和改变等等,进而重组、加深或扩大自己原本的信念和自我叙事,以此来解释和理解亲友离去这段经历。

益处寻找,顾名思义便是去发现亲友的离去除了给我们带来哀痛之外,还给我们带来的潜在的益处。我们可能会在丧亲之痛中重新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会更加珍惜身边的重要他人等等。《回归故里》一书中,法国社会学家迪迪埃·埃里蓬便讲述了自己在父亲离去后,他有了勇气回到曾极力逃避、疏远地故乡,与母亲和解,也与此前一直拒绝、否认、抵制的自己和解,完成了一场精神回归之旅。


《回归故里》书本封面


法国社会学家迪迪埃·埃里蓬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的确,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罗伯特·内米耶尔的研究也发现,丧亲者要在丧亲数月或数年之后,基于一系列成熟的个人和社会资源,才能从这段充满哀伤的人生阅历中“挖掘”出益处来。

身份改变,指的是我们在亲友离去后的世界中找到新的“目标”或“意义”,不再执着于回到过去的身份,并发展出新的身份来投入生活。三联生活周刊《中国100多万失独家庭,如何熬过丧亲之痛》一文便记录了哀伤咨询师刘新宪在失去独子后在职场、家庭、社会角色上艰难而动人的身份转变之旅,他在一场演讲中提到:

“丹还活着的时候,我在美国一家高科技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很多年。在失去儿子以后,我一点点从商场中脱身出来,一方面做些企业咨询的工作,另外开始注重哀伤研究,并通过了美国哀伤咨询学员的考试,与国内学者合作写哀伤科普的文章,写作和翻译相关书籍……

就在我孩子忌日十周年的那个周末,我和妻子像往常一样来到墓地。在那里,我告诉儿子,爸爸通过了美国哀伤咨询学院的证书考试,爸爸还和一位非常优秀的中国学者王建平教授合作,为我国丧子失独父母及关怀者撰写了一本哀伤心理疗愈的书籍,同时还翻译了一本美国丧子母亲的书,介绍她如何在平凡生涯中走出深渊……

把对你的爱延伸为一个更广阔的大爱。”

一项针对 49 名近三年内丧亲大学生的研究也表明,日常生活中存在感、目的感越弱的大学生,他们的哀伤也也更为强烈。而当我们能够以新的身份重新组织、开展自己的人生时,意义重构也就在日常行动中悄然发生了。

只是,这些途径听起来略为抽象,在具体的干预过程中,我们又能够通过哪些具体策略来帮助丧亲者重构自己的意义世界呢?

三、哀伤咨询中的建构主义干预策略有哪些?

1. 叙事复述

来访者重新讲述并与治疗师讨论关于丧亲经历和感受,并做一些与意义重构相关的叙事练习。在此过程中,咨询师可以:

陪伴并支持来访者讲述以往被回避但非常重要的伤口。

例如:

“或许你愿意和我一起聊一聊你看到尸体时的场景吗?”

“你愿意尝试重新打开相册,聊一聊他/她上幼儿园的时光吗?”

帮助来访者对其讲述的故事重新赋予意义,挖掘潜在的“闪光点”。

例如:

“你提到这个物品很多次,那它对你而言应该有很重要的意义吧?”

“除此之外,这件事情还带给了你什么改变呢?”

2. 治疗性写作

来访者自发的或在咨询师指导下,以表达情感和进行反思为目的写作,包括信件(如给逝者写一封告别信、给相似经历的朋友写一封建议信)、日记、传记(如撰写自己与逝者共同生活的岁月)等方式。在这此过程中,咨询师可以:

鼓励来访者不受限制地用文字表达内心感受,以更真实地面对哀伤。

例如:

“写写你想到他/她的死亡时脑海中浮现的图景,以及写作过程的内心感受。”

“记录下在他/她离去这件事情上你最痛苦的回忆,以及你在生理、心理上所经历和承受的一切。”

引导来访者通过写作重新评估并调整自己的认知。

例如:

“想象你正在给一位和你一样经历了亲友离去的朋友写一封信,你会写一些什么、希望她收获到什么呢?”

“你在信中提到你希望你的这位朋友能更积极的投入现在的生活,那你能试着列举一些能帮到她的具体活动吗?”

帮助来访者整合丧亲前后的叙事,贯通其过去、现在、未来的感受。

例如:

“写下你认为他/她的死亡带给你的改变和对你的意义。”

“现在你最珍惜的人是谁呢?谁的离去会最令你不安?你打算如何面对他们的离去呢?”

3. 利用隐喻

来访者在咨询师的引导下借助熟悉的事物来认识理解和思考表达新事物的认知思维方式。在这此过程中,咨询师可以:

具体化与澄清来访者的隐喻,帮助来访者思考隐喻特征的内在意涵。

例如:

“你提到你想到他/她的离去时脑海中的图景有落叶和露水,具体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落叶呢?温度可能会是怎么样呢?”

“你提到的这座山,是高耸的还是平缓的?是绿油油或者光秃秃的吗?

帮助来访者看到隐喻与当前情绪的内在关联,鼓励其做出改变。

例如:

“落叶和露水似乎是风一吹就稍纵即逝的,不知道这是否和你面对他/她骤然离去时的感受相似呢?”

“你描述的这座大山带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安全感,也有压抑、隔阂的感觉,不知道你与他/她的关系是否也是这样的呢?”

正如一百多年前爱德华·特鲁多医生所说的:“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每一个人的丧亲体验与意义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哀伤干预策略及相关理论并不应当成为我们与丧亲者打交道的盔甲,而应当是我们感知丧亲者情绪并建立积极链接的柔软触角,是我们从死亡与哀伤中看到意义的多面镜。希望读到这篇文章的你,也能有更多的勇气和信心互相陪伴走过幽谷之路,帮助自己看到乌云之上的阳光,一同见证荒芜与哀伤中绽放出的每一颗新芽。

阴影背后有光:丧亲者的意义之旅

来源:临床与咨询心理实验室
作者:彭闻捷  唐苏勤    2021年10月28日

死亡是人生之旅的终点。我们思念逝去的所爱之人,我们不放手,我们尝试写一些文字去记录美好瞬间。你有没有想过,痛苦的丧亲经历也会有积极的意义,而寻找这些积极的意义能够帮助我们重新点燃生活的希望。

在本期文章里,我们介绍了丧亲者寻找意义的定义、缘由以及积极影响。通过了解寻找意义这一方式,我们发现丧亲事件所带来的并非只有痛苦,我们还可以再出发,踏上意义之旅,重塑信念并成为更好的自己。

人生总在追求意义,但很难想象,有一天我们会需要在失去所爱之人这样痛苦的经历中寻找意义。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都不是容易的事。但是,目前一些研究确实发现,寻找意义对我们在失去亲友之后适应新生活是有帮助的所以,如果你愿意花些时间了解这一听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观点,希望你和我们一起走入这场意义之旅,了解什么是寻找意义、为什么要寻找意义、以及寻找意义与重新点亮生活的关系。

《你好,李焕英》剧照

一、什么是寻找意义?

寻找意义是一个尝试理解失去的过程。

在失去亲友之后,我们可能不自觉地就开始了我们的意义寻找之旅。我们会问自己、问别人和问我们信仰或不信仰的“神明”: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是我所爱的人离世?一段时间后,我们可能还会进一步问自己:这段经历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什么影响?

当我们从为自己解答“为什么”过渡到思考这段经历的影响时,我们就在寻找意义。

我们在寻找些什么呢?

你可能难以相信,我们在寻找失去带给我们的积极结果。一般来说,我们很容易联想到失去亲友给自己带来的消极影响,可能是痛苦、难过、内疚、甚至感到绝望,而积极这种词汇似乎是与哀伤经历中的体验有矛盾的。但是,寻找意义就是面对这种矛盾,它需要我们问自己:我是否可以从失去的经历中找到好处?失去亲友这件事是否给我带来了启发?

《我们与恶的距离》剧照

这就需要我们在哀伤经历中找到一线希望,看到阴影背后的光。有时可能是我们意识到死亡对所爱之人是种解脱,有时可能是我们对生活中家人和工作的重要性有了新的思考,有时还可能是我们领悟到了对生命的新理解。

听起来很难,但是现实是,我们可以做到,并且很多人已经真正做到了。一项对一百多位失去孩子的父母的研究表明,当孩子因自杀、发生车祸和被人杀害等非自然原因而离世后,超过一半(57%)的父母在五年之内找到了这段哀伤经历对于他们人生的意义,他们逐一写下了这件事对他们的启发:

“这让我意识到原来我们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我们的生命其实是很短暂。”

“我现在更有同理心了,我也很少再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要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享受。”

这类启发不止是失去孩子的父母才有所体验,亲友去世的大学生、失去丈夫的妻子等不同群体在意义的获得方面都有共鸣。在多个群体中的研究发现,找到意义的人能够平静地对待失去的经历,并发现自己在哀伤的经历中有所成长。他们不仅更加珍惜自己的生活和生命,而且找到了新的与逝者联结的方式,包括珍藏与之相关的记忆,相信逝者度过了美好的一生、去了更好的地方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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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为什么要寻找意义?

我们可以找到丧失的意义,但为什么我们要找呢?

最直接的答案是,寻找意义、找到意义可以让我们更好地活下去

刚失去亲友时,我们对于世界的一些观念会受到冲击。原本我们会觉得世界是安全的,人生是可控的,而失去亲友之后,我们感受到了死亡阴影下的危险和无力,产生了与原来不协调的信念。这时候,尝试理解失去以及找到失去对自己的积极结果,可以缓解我们这种不协调的感受,让我们找回对未来生活的控制感。

研究也表明,失去亲友的人如果从这段经历中找到了意义,似乎会更顺利地度过这段哀伤历程。特别是在失去亲友后的两年内,寻找意义会帮助我们慢慢接受事实、缓解哀伤。

从失去中找到意义,对我们长期的身心健康和生活适应也会有积极作用。研究发现,与那些认为自己还没有找到意义的丧子父母相比,找到意义的父母所感受到的心理痛苦更少、婚姻满意度更高、身体也更健康。另有研究发现,从丧失亲友中找到意义可以让我们在发现积极影响的过程中收获成长。

《你好,李焕英》剧照

三、必须找到意义才能好起来吗?

“我失去了我的重要亲友,很难过,那我必须寻找到失去亲友的意义才能好起来吗?”

其实并不是,找到失去的意义和经历创伤后成长对我们重新点亮生活并不是必要的。寻找意义这种方式并非适用于所有人。如果你才刚刚经历亲友离世,或者你并不认为所有事情都有积极,寻找意义可能对你来说并不合适。

意义之旅的终点站是重新点亮生活,换一个出发点,还是能找到通往这个终点的“车辆”。条条大路通罗马,寻找意义只是其中一条道路。如果寻找意义的过程让我们感到过于痛苦,我们完全可以停下。

“我在努力寻找意义,可是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发现失去有什么意义,怎么办?”

人与人之间寻找意义的过程是有差异的,有的人可能几个月后就找到了让自己信服的意义,有的人多年之后还是无法完全理解失去的意义。在前面提到的研究中,丧子一年后仅有12%的父母找到了这段经历中的意义,五年后也只有刚超过一半的父母有所领悟。对于不同的人,寻找意义的过程是有差异的。研究表明,参加一些支持小组对发现意义可能有所帮助;而如果没有找到意义,反而在过程中产生了无法摆脱的困扰,可能需要及时寻找专业的支持。

最后,美剧《This Is Us》中一位妇产科医生对丧子父亲说的话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看待我们丧亲之后的意义旅程:

《This is us》剧照

“我去年失去了妻子,她得了癌症……我们结婚53年,五个孩子,十一个孙子,但我们失去了第一胎,接生时夭折的……我过去五十多年都在接生,我数都数不过来,但过去的每一天,我都会想起我失去的那个孩子。

现在我老了,我想正是因为我失去的那个孩子,因为他让我选择了这条路,我才能救回数不胜数的孩子。

我想有一天,你会变成像我这样的老人,在一位年轻人的耳边讲述你是如何将生活带给你的酸柠檬变成甘甜的柠檬汁的。”

寻找意义的旅程不是否定失去带来的哀伤,也不是抹去与失去相关的哀伤记忆,而是看到我们可以超越死亡带给我们的痛苦,是看到失去的阴影背后,仍然有光。

《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生活能治愈的,是愿意自愈的人

来源:洞见    2021年10月23日
作者:瑾山月

能将你摆渡过岸的,只能是你自己。

英国心理学家罗伯特·戴博德,曾将人生比作一条河流,看似静静流淌,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危险重重。

在表面平静的生活背后,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几条汹涌的暗流。

如何才能顺利跨过人生的暗流,通往彼岸?

罗伯特用无数临床案例,拼凑起了一位“蛤蟆先生”,并讲述了他从抑郁到痊愈的过程。

当你看完《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这本书,就会明白:

在人生的长河里,没有谁会是你的摆渡人。

能将你摆渡过岸的,只能是你自己。

01

这世上,从来不缺带伤的人。

蛤蟆先生看似乐观,但一路走来,内心早已伤痕累累。

他从小生长在“没有欢乐”的家庭里,父亲古板严苛,母亲懦弱无能。

从父母那里,蛤蟆从未感受过爱和温暖,有的只是冷漠和责难。

从7岁被送去私立学校,到大学选择拉丁语专业,再到毕业后继承家族产业,蛤蟆人生中的每一步,都由别人决定。

他像自己人生里的“局外人”,只能将伤痛深埋心底。

长大成人后,原生家庭的伤让蛤蟆形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格,继续折磨着他。

他绞尽脑汁地经营父亲留下来的蛤蟆庄园,然而大家总拿父辈的辉煌说事,丝毫不在意他的付出;

为了得到认可,他努力取悦他们,可换来的却是横加指责;

为了看起来合群,他甚至佯装成热情的嬉皮士,活成了别人的“开心果”。

然而,哪怕是牺牲了自己,也未能换来他人的好感。

这一桩桩琐事,像一把刻刀,在蛤蟆心里划下深深浅浅的伤痕。

深陷生活的窘境,蛤蟆试图买醉消愁,可结果却令他跌入更深的泥淖。

在一次酩酊大醉后,他偷了一辆车,又化妆成洗衣妇逃难。

他抢过马,偷过钱,一路颠沛流离,最终被捕入狱。

生活从未善待蛤蟆,蛤蟆的内心防线,也在出狱后彻底崩盘。

他患上了抑郁症,家园被黄鼠狼一度霸占,连最喜欢的村校董事一职,也即将被好友取代。

曾经衣着光鲜的蛤蟆先生,最后却活成了蜷缩在桌子下面,大气都不敢喘的臭蛤蟆。

或许,每个人的身上,都曾有过蛤蟆先生的影子。

你费尽心思讨好一个人,可对方不仅不感激,还利用你的善良索取更多;

你用尽全力去工作,但命运总给你使绊子,让你的一切辛劳付诸东流;

甚至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连你最亲近的人,也总是对你恶语相向,让你一边背负着恩情,一边又咽下苦水。

曾经看过一句很扎心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带伤。无论愿不愿意,你都无路可退。”

成年人的世界,每个人都在孤独地跋山涉水。

难过的时候,你可以允许自己停下,但是不可以让自己倒下。

无论前方有多艰难。

我们都要裹挟着伤痕与失落,在挣扎徘徊中,咬牙向前,寻求内心的治愈。

02

与其等待治愈,不如学会自愈。

蛤蟆彻底颓废之后,一度想要轻生。

好在朋友河鼠及时制止了他,并给他推荐了心理医生。

就这样,他第一次来到“苍鹭小筑”,会见了咨询师苍鹭。

苍鹭问:“谁让你来的?”

蛤蟆不假思索地说:“是河鼠他们。”

但苍鹭却摇摇头,告诉他:“能让你来的,只能是你自己。”

起初,蛤蟆被这个愚蠢的问题激怒,但冷静过后,他才明白:

他必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能指望别人来救赎自己。

在之后每周一次的问诊中,苍鹭只是抛出问题,任由蛤蟆自己分析原因。

而苍鹭的问题,也一直是这三个:

“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有什么感觉?”
“你会怎么做?”

在苍鹭的引导下,蛤蟆开始正视内心的伤疤,开启了自我性格探索之旅。

在就诊的这几个月中,他始终记得苍鹭说的一句话:“要不要与生活和解,你自己说了算。”

有了苍鹭的鼓励,蛤蟆终于大胆地迈出了第一步。

他强迫自己早起,沿着花园的小径走向船坞,并把废弃已久的赛艇修好,痛快地划了一次船。

他耐心地去观察路边的一棵小草,感受自然界色彩的奇妙。

慢慢地,蛤蟆接纳了痛苦的过去,并开始有意识地关注自己的情绪。

他试着改变不公的事,拒绝不友善的人,等他卸下社交上的重担后,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神清气爽。

《肖申克的救赎》中说: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如果你自己都放弃自己了,还有谁会救你?”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哭诉,就给你大开方便之门,更不会因为你的慈悲善良,就对你另眼相待。

人生苦难重重,想要越过苦难,抚平伤痕,最终只能靠自己。

就像苍鹭所说:

“再好的心理咨询,都出于就诊者的自愿。治愈的过程,都是为了让你自己找到答案。”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自己的医生。

与其等待治愈,不如学会自愈。

03

生活能治愈的,是自己愿意走出来的人。

几个月后,重获新生的蛤蟆即将结束他的治疗之旅。

在之前的治疗过程中,苍鹭让蛤蟆给自己的心情打分,蛤蟆从最初的2分打到了现在的8分。

剩下的2分,就是他偶尔还会难过,为过去的伤害耿耿于怀。

为此,苍鹭在最后一次问诊中,告诉蛤蟆:

“如果你为自己负责,你就会知道你有力量改变环境和自己。”

蛤蟆谨记着这句忠告,然后告别了苍鹭。

他重拾爱好,给自己买了一艘新船,参加了几次皮划艇比赛;之后又开着自己最喜欢的大篷车,做了一次短途旅行。

在自我疗愈的过程中,蛤蟆不仅重拾快乐,还找回了魄力与勇气。

他从好友手中夺回了村校董事的职位,还竞聘上了河岸板球俱乐部的主席。

他放弃继承令他厌烦的家族产业,转而从事喜爱的房地产。

他安排商业会晤,紧锣密鼓地筹划新公司,将自己每日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切步入正轨后,蛤蟆又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和过去的自己来一次正式地告别。

他卖掉了蛤蟆庄园,走出了这座承载他悲伤,见证他抑郁的豪宅。

他在美丽的河岸边,另建新居,开始享受生活所带来的真正幸福。

他用自己的故事,告诉了我们:

生活能治愈的,永远是自己愿意走出来的人。

我们每个人,或许都曾像蛤蟆一样,被自己的命运困住。

想要挣脱厄运,旁人无能为力,只有靠自己的觉醒和行动,才能让自己获得救赎。

杨绛曾说:

“我们如果反思一生的经历,都是当时处境使然,不由自主,但是关键时刻,做主的还是自己。”

生活中所有的痛苦,都源于我们内心的感受。

而所有的治愈,也都得靠自己的力量。

想要摆脱生命中的伤痛,就要敢于迈出自己的第一步。

04

《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一书,凝聚了作者罗伯特·戴博德几十年的心理学心得。

现实中,他曾对无数个蛤蟆先生说:

“面对伤害,我们无处可逃,但必须完成的事,唯有靠自己才能行。”

人生苦乐无常,我们总会受伤,也总会有很多迷茫。

但不要灰心,不要沮丧。

只要能沉得住气,扛得住难,你自己就是那股最强大的力量。

当你在自我治愈的路上,主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新世界的大门,也会随之为你打开。

愿你在纷繁复杂的生活中,觉醒内心的力量,做自己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