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亲路上的八大误区,你中了几个?(下)

原创: 传琪疗愈与唤醒   2025年5月20日  侵删

第四大误区:只要重新找个精神依靠,我就能好起来。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丧偶的家人身上,首先是陷入到第一个误区里了,觉得想要活过来,只能再找一个人替代老公;其次是自己爬坑的过程实在太痛苦了,希望能找一个人把自己直接从坑里拉出来,或者至少能陪着自己爬坑。

但是这通常是一个伪命题,因为爱情首先还是相互的。一个满身伤痕在泥坑里的人,又哪里还有爱他人的能力呢?既然没有爱人的能力,哪个又愿意在得不到你的爱的同时,还愿意跳进坑里托举你出泥坑呢?

可能有人会说,万一幸运遇到了真爱呢。真爱是灵性层面的爱,我们的灵性之光熄灭的时候,真爱又如何能找到我们呢?不得不承认,重组家庭,多半是权衡,虽然很多时候我们不愿意相信。既然是权衡,我们又预备拿什么,去交换我们想从别人身上获取的价值呢?

当然也不排除,结束一段业力关系后,我们会遇到自己的正缘。但是正缘通常只会在我们做好自我圆满的准备时,才会出现。我有好几个个案,就遇到了自己的正缘。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可谓是新时代爱情的典范。

但大多时候,带着伤进入一段感情,通常没有最痛,只有更痛。

如果说没有那么痛,那么重的伤,还能爱一个陌生人,还能重新经营一段关系,又何须他人来渡呢?

第五大误区:身边的人都要我坚强,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脆弱,于是陷入假性坚强和高压紧绷状态。

首先我们来一起了解下坚强的概念。

坚强是人类面对困境时展现出的核心精神力量,是一种动态的心理韧性 。它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一种通过认识重构和行为实践逐步构建起来的心理防御系统。

也就是说,真正的坚强是一种能力,一种在认知弹性和行为毅力的张力中,建立符合情境需求的心理响应机制。是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超越自我的过程中渐渐习得的。

换句话说,没有一个人的坚强,不是在长期的脆弱和磨砺中慢慢长出来的。

但是社会期待往往将丧亲后的坚强,等同于「别哭,别悲伤」。这不仅不能安慰和鼓励到我们,反而会引起情感真实性和社会规训之间的冲突。

它仿佛在说:你哭是不对的,悲伤是不对的。如果你也这么来要求自己,就等于提前终止了自己正常的哀伤过程,只会导致哀伤变的更加复杂甚至引起哀伤障碍。

它仿佛在说:丧失是人之常情,人走了就走了,不要这么想不开。如果你也这么认为,就等于否认哀伤的意义,承认死亡来带的心灵裂缝可以用意志力缝合。

它仿佛在说:不坚强就等于懦弱,等于无能。如果你也这么认为,就等于把自己关进不哀伤就等于自我背叛的心理囚笼。因为,你在逼迫自己停止悲伤,以迎合坚强的标准。

如果你为了别人口中的坚强,要求自己情绪稳定,就等于将别人看到你悲伤时的情感不适当成了自己的错。

哀伤路上,你不需要满足任何人对你的期待,你也不需要为此带上坚强的面具,付出巨大的心理成本,为他人演出。因为那么做,只会持续加大你的心理压力。

为逝者悲伤,为自己的巨大丧失哀悼,是生命独特的情感,并不是理智和逻辑可以管理的“事件”。允许自己悲伤,允许眼泪随时滑落脸颊。真正的坚强,是有勇气让悲伤逆流成河,直到在痛苦的沉淀中重新找到生命的支点。

允许脆弱,才是对生命最深刻的致敬。


第六大误区:这种痛苦,只有靠自己想通,任何支持和指引都没有用,画地为牢。

一个蹲在盆子里的人,如何才能把盆子端起来呢?

一个拎着自己头发的人,如何才能把自己提起来呢?

哀伤疗愈,的确只能发生在每个丧亲者自己的内在,任何人无法真正去救赎或者疗愈。但这并不代表,每个人最终都可以完成自我疗愈。这中间的逻辑关系甚是微妙。

想不通本身就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当我们无法意识到,我们掉进了自己的问题陷阱里时,我们又怎么会有意识爬出来呢?

想不通的是小我,是我们的认知障碍了我们。想不通的是想问题的这个人,不是问题没有答案,才导致的想不通。

那些真正想通的人,释怀的人,只不过是找到了可以令自己释怀的问题的答案。但问题的答案往往不在外面,更加不会在我们的脑子里,而在我们自己的心里。

倘若,我们一直活在脑子里,根本叩不开自己的心门,又何谈想通呢?

所以寻求专业的支持也好,寻求过来人的帮助也好,不过是给你一个通向正确方向的指引,给你一把打开内在智慧大门的钥匙。

所谓的完全靠自己,也必须是建立在「觉醒」的基础上的。

无觉醒,不自救;无自救,不重生。


第七大误区:希望快快乐乐体验悲伤,如果不能,就意味着我以后再也不可能快乐和幸福了。

你会在他人的葬礼上快快乐乐的去哀悼吗?就算能,出于礼节,你也不会这么做。何况这个人还是你至亲至爱的人,又如何能做到快快乐乐的去哀悼他呢?

哀悼本就有哀悼的样子,当然这个样子的确由自己定义。一部电视剧的主角去世,你都是眼泪汪汪的悲伤的,这就是你哀悼的样子。

我们的确可以学庄子,妻子去世后,鼓盆而歌。但是又有几个人,已经到了庄子那种旷达的人生境界呢?

在我们真正勘破生死之前,我们就会被生死所困,为生死所惧,因生死所悲。既然又恐惧又茫然还悲伤,又何谈快乐呢?

今天的悲伤不代表一生的悲伤,今天的不快乐也不代表一生的不快乐。只不过这份悲伤,这份不快乐持续的时间有点长,但终究会结束,终究会好起来的。

那么好起来之前,我们也可以在悲伤的缝隙里,寻找短暂的快乐。并不是快乐不见了,只是感受快乐的心关闭了。我们既不允许快乐与悲伤共存,也不允许自己不快乐,是不是既要,又要,还要呢!

阻止我们快乐的从来不是现实,而是我们自己的心念,和我们对丧失及丧失带来的影响的定义。

第八大误区:身边的人都等着看笑话,觉得处处都是刺激,陷入自卑情结,恐惧社交。

真相往往是,别人连笑都懒得笑。笑你,还不如刷一条搞笑视频带来的情绪价值更高。

我们总是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如果你真的那么重要,你身边就都是爱着你的人。既然那么多爱你的人,心不用来装爱,为什么要去装伤害。

如果身边没有爱你的人,也没有真正在乎你的人,你就更应该收回全部的关注点和精力自尊自爱,难道还要指望感化笑话你的人来爱你么?

况且如果真有把生死大事儿当乐子的人,又值得你去为他们的言行买单吗?

真正笑话你的人,其实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外面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你眼中的别人其实是你自己。一切都是我们内在心念的投射,内在没有的东西,外面也不会有。

很多家人会觉得处处都是刺激,盐巴撒在好皮肤上是不会疼的。与其每分每秒活在防御里,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地护理自己的伤口,好好的关照自己。外面的发生只是一面镜子,不敢看向镜子的眼睛,其实是不敢直视自己的伤疤。

精神上的伤疤,其实并不是碰了才疼,而是痊愈前时刻在疼。你以为是外面的人事物刺激了你,你才疼,其实刺激只是撕开了遮盖伤疤的那块布。这块布被扯开之前,其实只是自己骗自己,我没事,我很好。

这一路,请你务必真面真实的自己,直面自己真实的伤疤,善待自己,看重自己,更要永远把自己置顶在第一位。

在生活的点滴中,慢慢建立起对自己的信任。

你是谁,你就吸引谁,好的关系是爱吸引而来的。别人对待我们的方式,就是我们自己对待自己的方式,可以说,是我们亲自教会的。

如果还有人能伤害到你,那就一定是你允许的。

记住,哀伤因爱而生,唯有爱能治愈。而爱,需要在关系中才能流动。

这份关系,可以是与大自然的关系,可以是与亲人的关系,可以是与朋友的关系,也可以是与事物的关系,更可以是与自我的关系。

丧亲路上的八大误区,你中了几个?(上)

原创: 传琪疗愈与唤醒    2025年5月20日   侵删

我经常对我的学员和个案说的一句话,丧亲哀伤这条路没有捷径,如果非要寻找捷径,不走弯路就是最大的捷径。

这句话,只要经历半年以上且醒来的人,我相信都能领悟到它的深意。

接下来我就把丧亲路上,大家最容易陷入的误区给大家总结出来。正式分享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一日,释迦牟尼佛坐在王舍城 的竹林精舍里,弟子们静静地等待着佛陀的开示。

佛陀慈祥地说:“世界上有四种马: 第一种是良马。主人为它配上马鞍,套上辔头,它能日行千里,快如流星。尤其可贵的是,当主人一扬起鞭子,它见到鞭影,便知道主人的心意,前进后退、或快或慢都能揣度得恰到好处,不差毫厘。这就是能明察秋毫的第一等良马。” “

第二种是好马。当主人的鞭子抽过来的时候,它不能马上警觉。但当鞭子扫到马尾的毛端时,它能知道主人的意思,奔驰飞跃,也算得上是反应灵敏的好马。” “

第三种是庸马。不管主人多少次扬起鞭子,它见到鞭影都毫无反应,甚至皮鞭抽打在皮毛上,它都反应迟钝,无动于衷。只有主人动了怒气,鞭棍交加地打在它的肉躯上,它才开始察觉顺着主人的命令奔跑,这是后知后觉的庸马。” “

第四种是驽马,主人扬鞭时,它视如无睹;鞭棍抽打在皮肉上,仍毫无知觉;知道主人盛怒之极,双腿夹紧马鞍两侧的铁锥,霎时痛入骨髓,皮肉溃烂,它才如梦初醒,放足狂奔,这是愚劣无知、冥顽不化的驽马。”

佛陀说:“弟子们!这四种马好比四种不同的众生!”

“第一种人听说时间有变化无常的现象,生命有陨落生灭的情境,便能肃然警惕,奋起努力,立志创造崭新的生命。就好比第一等良马,看到鞭影就知道向前奔跑。”

“第二种人看到世间的月圆月缺,看到生命的起起落落,也能及时鞭策自己,不敢懈怠。这就好比第二等好马,鞭子才打到皮毛上,便知道放足驰骋。” “

第三种人看到自己的亲朋好友有经历死亡的煎熬以及肉身坏灭,看到颠沛流离困顿的人生目睹骨肉离别的痛苦,开始忧虑恐惧,善待生命。这就好比第三等庸马,非要受到鞭打的皮肤之苦,才能幡然醒悟。” “

第四种人只有当自己病魔侵身,如风前残烛的时候,才悔恨当初没有及时努力,在世上空走了一回。这就好比第四等驽马,受到彻骨彻髓的剧痛,才知道奔跑。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这个故事,大家自行去领悟,我不做任何的解读。

接下来切入正题,丧亲之路上,最容易出现的八大误区。 既然是误区,自然是不希望大家进入的。但是这些误区,就像故事里主人的马鞭,究竟是还没打在身上就跑,还是快打到了就跑,还是打疼了才跑,还是皮开肉绽再跑,大家可以去揣度。

第一大误区:我的痛苦都是亲人离世导致的,除非他回来,否则永远好不了。就算好了,他也回不来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很多人都曾这么想过,或依然这么认为。因为从表面来看,我们今天的一切悲伤和痛苦,的确是亲人离世后被迫承受的。如果Ta还活着,我们的确不用去经历这样的痛苦。

既然不是我们导致的,也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就算能做些什么,他也回不来了,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似这一切都和我们无关,看似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看似做了也换不回来Ta。 只要我们陷入这个误区,我们会彻底躺平,除了苦苦挣扎,被动挨打,我们真的什么也不会去做。

最后,我们会用结局验证「我就是对的」。你会说:“你看,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备受折磨,我说一辈子好不了吧。”而真相是,人只能创造出自己所相信的生活,你相信什么,就成为什么。

心念是命运的先知,这是宇宙运行的法则。


关于这个点,我不想用任何哀伤理论或者心理学知识去说服大家。我希望大家跟着我的引导一起去思考几个问题:

问题一:你要的是什么?

如果你要的是Ta回来,的确做什么都毫无意义,因为人死不能复生,谁都没有能力让他复活。Ta的离开就是一个事实,事实只能被接受,无法被改变。所以,我们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才能让他们回来,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精神内战,唯有放下这个「执念」,我们才回到了问题的中心,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如果你想要的是好好活下去,那你就是一切的中心。你的任意一个起心动念,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行为,都决定着当下你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活着。

所以下次陷入这个执念的时候,你可以问问自己,我要的到底是什么?先让自己的主题意识从头脑回到现实中来。

问题二:如果只有他回来,我才能好,那我每天的片刻平静是怎么发生的呢?

如果只有他回来,你才能好,那你每天的片刻平静是怎么来的?虽然在最初的一两个月,连片刻的平静也没有。但是越往后,尽管再痛苦,我们每天还是会有几个时刻是平静的,而且平静的时刻会变多,平静的时间会变长。那这些时刻,是Ta回来了吗?肯定不是,但你为何获得了平静呢?这个问题的答案,留给大家自己去思考。

小琪的叮嘱就是:自我负责,成为这一切发生的第一责任人。因为只要我们自己不坐到「负责人」的这个位置上,你会发现不管多少年过去了,都没有人替你坐上去。最后,还是你自己上。

本质不是世界冷漠,而是这里有你必须要过的生命课题,成长是无法被替代的。

第二大误区:亲人离世,就是一种惩罚和报应,陷入赎罪心理;反之,觉得老天不公平,陷入受害者剧情。

认定亲人的离世,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和报应。这种情形,通常对应着自己对逝者有比较多的愧疚和亏欠。在一次次对这段关系的复盘中,看到了过去自己很多做的不对或者不够的地方。

于是认为亲人的离开,自己活的生不如死,都是自己活该。觉得走到今天,都是自己的错误导致的。每天活在自责里,不停地后悔,不断的自我攻击。一边觉得自己应该赎罪,一边又无法忍受这种自我折磨,最后陷入自暴自弃的赎罪心理。

通常我们不会去思考,我们的自责是否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这种受苦的情结,某种意义上的确可以平衡我们的内疚感。如果这份内疚感是真实的,那自责是否合理也就变的不重要了,毕竟感受从来不会骗人。

有赎罪心理的家人,通常需要过「自我接纳」的课题,需要直面真实的自己,并接纳真正的自己。没有完美的人,更没有完美的关系。

反之,陷入受害者心态,认为老天不公平。容易进入这个误区的人,通常认知不到自己与外在一切发生的边界,比较容易形成一种认知:凡是我想控制的,都是我的一部分。

认为孩子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父母是「我的」,幸福是「我的」,一切都在「我之内」,都属于自我的一部分。所以,他们不好,就等于我不好,他们不幸,就等于我的不幸。只要失控,就等于我的破碎,就代表着我的失职和失败。

然而,不管我们有多爱他们,彼此的感情有多么深厚,都无法改变,你们是完全独立的生命的事实。纵然在精神层面上,你感觉你与TA成为了一体,但依然改变不了生命的本质。人终究是独立的圈,相遇只是圈子有了重合的部分,各自仍然有各自的命运剧本,有各自的业力因果。

仔细想想,我们何曾真正的掌控过自己的命运,别说掌控自己的命运,大多时候,我们连自己的嘴和情绪都无法掌控。既然我们自己的命运尚且不受我们意志的掌控,又如何能控制另外一个生命的命运轨迹。

陷入受害者心态的家人,通常需要从虚假的自恋情结中走出来,活出真实的自信。认知到自己的能力边界,意识到「我想控制」和「我能掌控」的本质区别。

弘一法师说:这世间一切不过一场因果。当因果站出来的时候,世上根本没有无辜的可怜人。每个人都在宇宙法则之内,所谓的报应,也不过是天道规律对人事的反馈。

每个人只能种自己的因,结自己的果。只有我们真正领悟因果的真相,才不会乱认因果。

以上的两种心态,都会让我们停滞在痛苦里,无法前行,因为都放弃了生命的主动权。长期的停滞,只会让我们的身心产生巨大的撕裂感。记住,成长是生命的本质需求。

所以,如果你看见了自己的这种心态,请你早点走出这种误区。不要让业力和生命力拔河,最后无论谁赢了,你都会伤痕累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都需要看清因果真相,明辨因果,而后遵循因果。

第三大误区:痛苦到底多久才能结束,太折磨,我想快点消灭它,于是陷入焦虑和强迫思维 。

之前的文章里反复的给大家讲到,哀伤的本质和规律。当丧失发生的时候,哀伤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在最初的一两个月里,你是没有办法用理智去控制的。这个时候,如果想要强行的消除哀伤反应,对抗悲伤,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因此陷入焦虑和强迫思维里。

我越想赶走痛苦,越是痛苦,越痛苦越焦虑,焦虑引起的躯体反应 进一步加重痛苦,这时候,就更想消灭掉痛苦,更焦虑。最后,形成哀伤反应与神经症症状相互促进的恶性闭环。

在这里,我也给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哀伤周期的规律:

哀伤的时间 ≈ 课题数目 x 过课题的速度

通过这个公式,我们就会发现,哀伤之路其实就是一条内在成长之路。

当然,还有一条路径:就是超越丧失,直接回到当下,活在当下。但能做到的人,通常很少。

(未完待续)

当至亲之人离世,自己何以那么悲伤

原创:高英1973    2025年5月19日    侵删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至亲之人离世时感到悲伤。不悲伤的人要么天性冷漠,要么不懂什么是爱,要么是信奉了比较奇怪的理论从而失去了人之常情的自然反应。

事实上无论唯物主义者还是唯心主义者,只要一个人具备凡人的正常心理,就都会因至亲之人的离世而感到悲伤。这是人之为人的正常情感反应,如果没有这种反应就意味着失去了人之为人的基本情感反应,那么这个人的内心世界已然异化。

人之为人的情感反应本就是感性的直观反应,悲伤自然也是。正常人感性的反应只会在理性的调控下有所节制,却不会清除。一个理智到连至亲之人离世都不会感到悲伤的普通人,显然是无情之人,即使表面上显得多么友善也是不可深交之人。

当然这不是主张情感泛滥,也不是赞美无休止的悲伤。当人类只有感性反应时固然不利于生存发展,可当人类只有理性思维时也是同样不利于生存发展。人类的感性与理性必须同时具备相结合着发挥作用,才能保持自身的平衡,才能保持收益的稳定。

多数人会为至亲之人的离世而感到悲伤,这绝非羞耻的事情,更不是错误的事情。人之为人,贵在富有感情。

然而过度的悲伤显然不利于当事人的身心健康、不利于当事人的人生质量。要想避免陷入过度的悲伤不能自拔,就得弄清当至亲之人离世后自己何以那么悲伤。

悲伤这一心理反应源自丧失,没有丧失就没有悲伤。

首先,只有在永远地失去至亲之人后你才会强烈地感觉到至亲之人的可贵。当诸多与至亲之人相关的生活瞬间在回忆中涌现,当至亲之人的音容笑貌不断地浮现于脑海之间,才会让你细细地品味出至亲之人点点滴滴的爱意所带来的温暖,才会让你静静地察觉到至亲之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所蕴含的价值。

其次,只有在永远地失去至亲人之后你才会强烈地感觉到至亲之人的重要。当日常生活里再也看不见至亲之人那熟悉的身影及时地出现,当自己的喜怒哀乐再也不能毫无顾忌地随时分享,才会让你知道原来至亲之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包容你、最为稀罕你的人,无人可以将其代替。

还有,只有在永远地失去至亲之人之后你才会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孤单。没有人会像至亲之人那样乐于倾听你的心声、乐于陪伴你的身边、乐于看见你的幸福、乐于为你付出不断。失去了至亲之人的你,变得有话不谈、有事不说、有苦不言、有喜不现,喜怒哀乐无人可共享,何其孤单。

最后,只有在永远地失去至亲之人之后你才会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空虚。在失去至亲之人的同时,你还失去了与至亲之人同在的生活习惯、互动模式、人生空间、心灵共振,等等。你的生活中从此不只是缺失了至亲之人,还缺失了与至亲之人相关的种种现实联结,就会产生空虚感。

在至亲之人离世后的丧失体验过程中,你的悲哀如海浪般层层叠叠地汹涌而来,一波又一波,不断地冲击着你曾经因习以为常而变得钝感如今却因骤然失去而变得极其敏感的心岸。

另外一些因素会加重你的悲伤感。例如诸多失去至亲之人的人会因没有更多地尽心、没有好好地珍惜、没有更好地陪伴至亲之人而感到内疚,从而自责不已,就加重了悲伤的程度;例如至亲之人是在非常突然的情况下猝然离去,会形成更重的打击;例如至亲之人和你之间相处久、你们彼此之间互动多,也会让人更加不舍……

不过,这些只是在理性层面上抽象思考得来的相对而言。

对于所有失去至亲之人的人来说,只要觉得失去的人属于至亲,就会有相似的悲伤涌现,有过类似亲身经历的人很容易产生共鸣,只不过悲伤的持续时间与表现形式因人而异。

其实,当你在为失去至亲之人而感到格外悲伤的时候,身边有无可共情之人至关重要。假如没有共情之人,你会倍感孤独觉得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意义;假如有共情之人,你会有所依靠可以和能够共情的人互相安慰、彼此鼓励,在适应失去至亲之人的生活时相对地容易一点点。

更多的情况却是在至亲之人离世后身边无人可共情。除了在葬礼上可以明着宣泄情绪之外,尤其是在物质生存压力很大的快节奏的社会生活中,很难给人提供化解悲伤的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以至于许多人只能把悲伤留给自己并且埋在心里,更容易滋生丧失至亲之人后的虚无感。

人容易修复的是外在的伤痕,难以修复的是内在的创伤。带着创伤继续生活,成了一个人在丧失至亲后的唯一出路。

因此,无论你怎样地悲伤都要照常生活,换句通俗的话说就是该干嘛干嘛,保持正常的生活作息、做好日常工作、积极地锻炼身体,要相信至亲之人的爱一直陪伴着自己,自己好好活着才是对至亲之人的最好慰藉。

当你想哭的时候,在不妨碍别人的前提下就尽情地哭吧,为至亲之人流泪不是罪。

你要劝慰自己的是,你之所以会为至亲之人的离去而悲伤不已,那是因为你得到过爱并且你的心中有爱,比起那些一直不知道爱为何物的人来说,你是多么幸福的人。

不曾拥有何谈失去?在丧失带来的悲伤里,你要看到的是你的拥有和你的已得。你的至亲之人,给予你爱、教会你爱,也得到了你的爱,即使这位至亲之人已然离世也不妨碍他的爱与你同在,要相信真爱的能量不会消失,已深深地融于你的生命里。

丧失了的不可挽回,逝去了的至亲之人不能复活,你只能直面现实并接受现实。要相信至亲之人已然不再痛苦,要相信至亲之人会有更美好的去处,你最需要的就是带着与你同在的爱积极地生活下去。

就让已经离去的至亲之人放心地离开吧,就允许自己在痛不欲生之后还能把崭新的生活开启吧。只要你在积极地生活,就意味着至亲之人的爱与生命力在你的身上延续,就意味着至亲之人身上闪光的某种精神还在。

给刚失去亲人的朋友们

来源 / 原创:北京心舍  2023-01-04  侵删

最近,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身边很多的朋友失去了挚亲。亲爱的朋友,我知道,经历这样的悲痛太不容易了,辛苦你了。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只能写下这篇文章希望可以帮助你在这趟悲痛的旅程中找到一些宁静和安慰。

失去挚亲是人生中最难忍受的事情之一。亲人已经不在了,但你还在;一起的时光再也不可能了,但回忆还在;你好想停摆啊,但时针却在不停转动,任务还在累积,你还要继续正常生活。最难的是,你还要带着这样的痛苦去过不久后那些本该欢庆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怎么不叫“难”呢?我知道,难受极了。

在失去亲人后,你可能经常哭泣、无法集中注意力、感到疲倦而麻木,整个人处于一种失常的状态。那些没有经历丧亲之痛的朋友可能难以感同身受,出于担心他们可能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克服悲痛,继续前进。

但我想说:请不要听他们的。因为悲伤需要多长时间就有多长时间,而且每个人的悲伤方式不同。你也不必为此而感到惊慌羞耻,不要认为悲伤病态的,它只是你真实的感受,你没有错。如果真的有一种正确的方式来应对失去亲人的悲伤之痛,那这种方式就是“你自己的方式。”

不过,当你在悲伤中前进时,你可能会对上天、医生、你的家人,甚至是你已故的亲人感到愤怒或内疚,你会经常想:“他们本应该”“我本应该”。“如果我当初….现在可能就不会遗憾了….”你总是会觉得你有很多可以去为他们做的事情却没去做。

但我想说:亲爱的,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因为失去,必然会伴着遗憾,所以不要再自责了。”

在身体和精神上,你可能会感觉到以前从有过的疼痛,但你却不想去处理这种疼痛,因为这种疼痛会让你感觉到你的亲人还在,你不想立刻离开这种感觉。所以,你可能选择不去看医生。

你可能感到疲倦,难以入睡,没有食欲或一直在进食。你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感觉整个人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有时会不记得自己要去哪里或为什么要去那里。你会经常遗忘,去商店忘了要买什么,出门忘了带钥匙。总是感觉身体沉重,头晕眼花,这些都是悲伤期间非常常见的现象。

在社交方面,太长时间过后你的亲友可能会疏远你,因为你总是在哭泣或谈论已故的亲人,这可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压力。但这时,告诉他们你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当亲人去世时,我们似乎完全失去了对做什么或说什么的控制。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是我们要学会把这种控制权拿回来。

所以,请勇敢地告诉你的家人和朋友你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也许你可能只是希望有人听你说话,而不是给你建议,也许你可能只是希望得到他们的一个拥抱来获得支持。

如果有人请你出去吃午饭,但你不想去,那么就告诉他们:这次你不想去,但也许下次会去。不要为了害怕别人伤心而让自己痛苦。要始终对他们诚实。如果你今天心情不好,就告诉他们:你今天心情不好,你现在不想说话。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也不用向他们解释是因为什么。

对你的家人和朋友诚实,让他们看到你哭泣是很重要的。这样做,就是允许他们也在你身边悲伤,而不是每次见到你时都试图隐藏自己真实的感情。

如果有人问你过得怎么样,请不要说:“我很好或还好”。因为你并不好。当你告诉别人你很好时,他们可能会觉得你很坚强。但如果你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他们可能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反反复复,花这么长时间来悲伤,所以,要对每个人诚实。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从你的诚实中受益。

在精神上,你可能会因为你所爱的人的死亡而责备上天,因为你一直在祈祷,而他们却依旧离开了你。

悲伤就像过山车。有一天你可能感觉好多了,事情也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第二天你可能又会感到难受,又会在哭泣中度过。你可能会经常感觉,你今天向前走了一步,但过两天又退了两步。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可以悲伤,但永远不要放弃!悲伤确实需要多长时间就有多长时间,但我们可以尽量利用好这些时间和身边的资源。

实在自己难以支撑就去预约一个悲伤咨询师交谈一下,让他来帮助你一起度过这段灰暗的日子。或者,加入一个悲伤小组,在这里讲述你的伤痛,因为“叙事”是有疗愈效果的。通过叙事,你可以看见自己,看见伤痛,从而慢慢理清它,抚平它。越是把所有的感受藏在心里,就越是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虽然我们经常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但这句话或许是有条件的,条件是:看你如何去利用这些时间来治愈一切。

在六周后,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只要自己还是健康的就好。

总而言之,一天一天来,从今天开始。在这段难以前进的岁月里,请多深呼吸,多试着休息和放松,打电话给你信任的人听你说话。多做一些让你平静和安慰的事情。记住,在这个叫做“悲伤”的事情上,你并不孤单。

我知道,你在悲伤的旅途中行走、跌倒、再爬起来继续行走的日子里难极了。我也知道此刻你虽然不能立刻克服它,但请你相信你有力量度过它。抱抱你,慢慢来,会好的。

如何应对悲伤:球与盒子类比可能有帮助

来源 / 原创:北京心舍  2025-04-09  侵删

图片来源:Pexels

当我们失去挚爱时,悲伤的感觉常常让人不知所措。为了帮助人们理解悲伤的过程,许多心理健康专家使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悲伤球与盒子”。这个比喻最初由一位名叫 Lauren Herschel 的 Twitter 用户分享,后来被广泛传播,因为它生动地描述了悲伤如何随时间变化。

01   悲伤球与盒子是什么?

想象一个盒子,里面有一个按钮,盒子里还有一个球,这个球代表你的悲伤,按钮则象征着触发悲伤的情绪开关。

刚开始时:失去挚爱后,悲伤球很大,几乎填满了整个盒子。它不断地撞击按钮,让你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悲伤的冲击,无论是看到一张照片、听到一首歌,还是单纯地想起逝者,悲伤都无处不在。

随着时间推移:球并不会消失,但它会慢慢变小。它仍然在盒子里滚动,有时会撞到按钮,有时不会,当它撞到按钮时,你还是会感到强烈的悲伤,但这种触发的频率会减少。

02   这个比喻的核心

悲伤不会完全离开你的生活,那个球永远都在盒子里,只是它的大小和撞击按钮的频率会改变。

早期阶段:球很大,按钮几乎无时无刻不被按下,你可能觉得悲伤永无止境。 

后期阶段:球变小了,你可能会度过几天甚至几周也没有明显的悲伤触发。但某个特定的日子——比如逝者的生日或纪念日——球还是会滚过来,轻轻或重重地撞一下按钮。

03   为什么这个比喻有帮助?

“悲伤球与盒子”之所以打动人心,是因为它承认了以下几点:

1.悲伤是持久的:失去挚爱留下的痕迹不会消失,那个球永远都在。  

2.悲伤会变化:它不会一直像刚开始时那样压倒一切,而是会随着时间变得更可控。  

3.触发是正常的:即使使过了很久,偶尔被悲伤“击中”也是自然现象,不代表你“没有走出悲伤”。

04   如何应对悲伤球

虽然我们无法让球消失,但我们可以学会与它共存:
 
接受它的存在:承认悲伤是你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试图否认或压抑它。  

关注当下:当球撞到按钮时,允许自己感受悲伤,然后慢慢回到现在的生活中。

寻求支持:与朋友、家人或专业人士分享你的感受,能让盒子里的压力减轻。

05   结 语

“悲伤球与盒子”提醒我们,悲伤没有固定的终点线,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球的大小和移动方式会因人而异。无论你是刚刚失去挚爱,还是已经走过多年,这个比喻都能让你明白:悲伤的起伏是正常的,你并不孤单。

如果你觉得悲伤的球仍然太大,无法独自承受,可以联系心理健康专家或支持团体。

如何度过丧亲路上最难最大的一关:接受事实!

来源:传琪哀伤心理    2024年12月24日
原创:谢谢你的来到    侵删

至亲至爱的人离世后,最难过的也是最大的一关,就是接受事实。那过关之前,自然就是处于不接受和接受不了的状态。

我们多次反复的讲过哀伤的四大任务,其中接受事实就排在首位。很多家人经常问我,到底怎么样才算接受了?首先我给大家讲讲不接受和接受不了这两种状态的表现,再给大家讲解接受的本质,最后再给大家拆解,为什么接受这么的重要却又这么的难?

[懵]

 其实在丧亲刚刚发生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是懵的。像极了你在自己的城堡里,正沉浸式幸福快乐的生活着,突然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你的城堡砸个稀巴烂,然后将你一把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一刻,你整个人完全懵掉了,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在哪儿,也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接受不了 否认不相信】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发现你居然在一个巨大的深渊里,而这深渊又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罩里面。当然,你周围还有很多其他人,男女老少都有。

但玻璃罩里到处一片哀嚎声,没有一点色彩没有一丝光亮。你好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你的城堡不见了,你最爱的人不见了,你的幸福快乐都不见了。

而其他的亲人和原本的那个世界却在巨大的玻璃罩之外,你能看见他们,但任由你喊破嗓子,他们既听不见也看不见你,你也出不去。

这里尽是各种恐怖的魑魅魍魉,尽是黑暗和窒息,尽是悲伤和绝望,实在太可怕了。你完全接受不了这一切的发生,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就回去了。

【不接受 讨价还价 假如如果】

但是如果真的是梦,这个梦为什么这么长?为什么我一直醒不来?

你开始小心翼翼的窥问自己,难道这一切不是梦?都是真的?这一问,让你惊出一身冷汗,差点昏厥过去。是的,这不是梦。那一刻,你完全清醒了,可是你绝不可能接受这一切的安排。

你仰天质问,到底是谁干的?又凭什么这么对你?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和说法。你实在想不通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任由你撒泼打滚,破口大骂,恨得咬牙切齿,都没有答案。

你的理智告诉你,这一切已经成为了事实,但是你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接受。

于是,你开始试图推翻这个事实,寻找各种可能性,不断的假如如果。好像每一种假设都能让你获得短暂的心理安慰,但是面对山一样的事实,终究是骗不了自己。于是,无法改变事实的假设,带给你巨大的愤恨和无助。而这种无能为力是你根本无法面对和承受的,最后,被压抑的这份感受,通过我们的思维全部解读成了自己的过错,而头脑对自己过错的审判,又演变成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然而,这一切的心理活动,都只是因为我们不肯接受事实,只想改变结果。但是现实中,没有如果只有结果,不管我们做什么怎么做都不可能改变。

于是,我们只能逃进头脑里,用意念去欺骗自己,用想象出来的画面,带给自己短暂的安慰。因为,我们的头脑分辨不出,这个画面是我们想象出来的,还是真实发生的。就像是,你哪怕只是想象着你咬了一口柠檬,你同样会有被酸到的感觉,跟着唾液就会分泌出来一样。

 

这就是大脑和想象力的神奇之处,也是吸引力法则的秘密。

为什么明知道自责和悔恨毫无意义,而且只会让你更加痛不欲生,你却停止不了,现在知道答案了吗?因为,你的小我认为你在挽救逝去的人,哪怕只是在想象层面。更因为,现实层面,你什么都做不了,却又无法接受。

【为什么接受那么的难?】
——我们要接受的从来不是事实 而是漫长的臣服之路

那接受事实究竟为什么那么的难?

因为接受根本不是上一秒钟还做不到,下一秒钟就想通的事情,而是一条漫长的臣服之路,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到了就不必继续前行的站点。

要理解这段话,还是需要先看清接受的本质。你以为你只是接受不了事实吗?不是。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你接不接受,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都不影响他已经是事实。我们要接受的从来不是丧失这个事实,而是接受丧失带走的东西和带来的东西,也就是接受,逝者离开带给我们的一系列的变化和影响。

比如,接受我们的婚姻结束了;比如,接受我成为了一个单亲妈妈;比如,接受现在起,我需要一个人生活;比如,接受我没有爱人或者爸爸妈妈了;比如,接受逝者带给我的一切美好都不会再有了;比如,接受家里的支柱没有了;比如,接受孩子成为了单亲孩子:比如,接受我的光环和优越感没有了;比如,接受和逝者有关的一切期待没有了等等。

每一处接受,都意味着我们生活的巨大改变和被迫式成长;每一处接受,都意味着漫长的适应期;每一处接受,都意味着一次告别和失去;每一处接受,都意味着我相信我自己可以做到;每一处接受,都意味着我不再恐惧并愿意承认和臣服。

恐惧的点越多,越无法接受事实,越无法接受就越否认,越不承认就越对抗越后悔,越想改变结果就越自责。

逝者参与我们人生的部分越多,意味着影响的点越多,需要我们接受的点也就越多,要做到自然也就越难。

而事实上,很多现实层面的问题,并不会一下子全部暴露出来,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出现。这就使得接受这项任务不可能一下子完成,就注定会出现:我今天接受了,明天又接受不了,今天想通了,明天又想不通的情况。因为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出现,每天都有需要重新面对的新的人事物或者情形。

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请你一定不要怀疑自己又退行了。

你永远走在不断接受不断适应的前进的路上,请不要害怕。

因为生命的经验和成长从来不会逆行。

【为什么必须接受事实?】                 
 ——接受事实是活过来的大前提

那明知道接受那么的难,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去接受呢?

其实从来没有任何人逼迫我们去接受任何东西。本质上,所有层面的变化都是既定的事实,接不接受都是事实,自始至终它都如如不动。

事实早已经从我们的生命中划过了,只是我们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所以,障碍我们的,或者说让我们觉得看不见方向的,从来不是外面的事实,而是我们对事实的看法和解读。

承认了,这座山就自己消失了。承认了,我们才会真正去面对,面对才能看见真正的问题。对问题的接纳和臣服,我们的内在才能生出解决问题的智慧。否则,困难再多,痛苦再多,再想解脱,都没有用。

因为,没有解决问题的人,唯一能解决问题的那个人,还在情绪里躺着,还在愚公移山。而山本就不存在,都是我们内在各种恐惧的心念幻化出来的假象。

所以,你才会感觉你好像做了很多,好像又都没有用。因为全都是对着水中的倒影在挥舞拳头。

请记住,只有接受了,才会去面对,只有面对才能找到正确的出路。只有找到正确的出路,才能真正的活过来。

最后,祝愿你早日从痛苦中醒来,早日去面对,早日拿回生命的主动权。

不想告别,好好告别(下)

来源: 一席YiXi   2024.11.12

一席 x 一个母亲  主题演讲特别场

如何疗愈哀伤?

延长哀伤障碍的存在提醒我们,人们常说的“时间会治愈一切”,其实是一种误解。如果已经发展为延长哀伤障碍,需要精神科医生进行临床诊断和治疗。

那么,我们是如何疗愈哀伤的呢?

美国心理学家沃登(William Worden)提出,穿越丧亲之痛需要完成四项任务:接受现实、经历痛苦、适应变化、重建联结。如果没能完成其中某一项任务,人们当然还可以继续生活,但可能就无法很好地将丧亲经历整合到自己的人生中。

▲William Worden

四项任务的完成没有先后顺序,每个人在完成各项任务中面临的挑战也不一样。我们会先评估他们在完成哪项或哪些任务中出现了困难,然后提供相应支持。

/ 接 受 现 实 /

首先在接受死亡现实这一步,就有很多人遇到了困难。

有一些人会心存希望,将逝者的遗物原封不动地保存好,以备ta回来时使用;更多人会提到“我理性上知道ta不在了,但是感性上总觉得ta还在”,或者“有时确信ta不在了,有时又期盼ta还在”。

我们确实可以选择永远停留在这个时间点,但人是社会性动物,这个状态很容易就会被击碎。

还有一些人虽然接受了死亡已经发生,却会极力否认逝者对他们的意义。人们会告诉自己,我知道ta死了,但我们之间其实没有那么亲密;或者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他死了对我影响不大。

他们可能会迅速处理掉所有遗物,或者选择性遗忘美好的回忆。

我在做哀伤咨询时发现,很多人在提到逝者死亡和死因都会使用委婉的说法,比如“老了”“走了”“离开了”“那个了”。

一开始我也会用他们的说法,但慢慢地,我会尝试直接使用描述事实的字眼,比如“死了”“癌症”“车祸”“自杀”,然后去观察他们是否接受。

事实上,大多数人可以越来越多地使用直接描述事实的词语。

绘制哀伤故事线 可以帮助我们逐渐接受现实。很多人在讲述自己的丧亲经历时是很混乱的,一下子跳到过去、一下子跳到未来,混杂着事实、感受和想法。

通过在纸上记录,梳理临终、死亡、告别、葬礼到现在的重要事件,会帮助我们在理性和感性上都逐步接受现实,也会认识到失去逝者对我们的真正意义。

这是一位母亲因癌症去世的女大学生画的哀伤故事线。从上课接到电话,到举行葬礼、回家摆放遗照,到妈妈死后过的第一个除夕、听到室友给妈妈打电话、第一个清明扫墓,再到暑假旅行散心,她可以从中看到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变化。

故事线完成后,人们看到自己的经历就这样摆在自己眼前,会感叹,原来事情真的发生了。

当然,如果能直接与亲友谈论丧亲事件本身,能够慢慢整理遗物,就更能感受到逝者已经永远不在的现实。

有时候 梦 境 也能帮助我们去接近事实。爷爷死后几个月,就在我以为自己不可能从反刍和遗憾中走出来的时候,我梦见了爷爷。梦里的他是我未出生之前的年轻模样,场景是他离家出走好久之后终于愿意回家了。
我在梦里就知道这是不真实的,符合真实岁数的爷爷不在梦里,也不在现实中,所以我醒来之后大哭了一场。

当现实摆在我们眼前,我们不会再贬低逝者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也不会再刻意忽视逝者与我们曾发生的冲突,我们会更完整地将这段经历整合到自己的生命故事中。

/ 经 历 痛 苦 /

在直面死亡现实的过程中,势必会出现强烈的情绪痛苦,不要逃避,去经历这些痛苦,是走向哀伤疗愈的关键。

依恋理论提出者、英国心理学家鲍尔比(John Bowlby)曾写道:或早或晚,一些回避了哀伤的人,通常会在某种情况下崩溃。

▲ John Bowlby

经历痛苦的过程中会遇到来自丧亲者个人和社会两方面的障碍。

丧亲者个人会否认自己正处于痛苦之中、只去回想快乐的回忆、用酒精来逃避痛苦,批判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走出来”,担心自己“会疯掉”。

丧亲者身边的人也会出于鼓励或安慰的好心,否认哀伤的必要性,比如“你还年轻,你还能再要一个孩子”“你还要继续生活,ta不会想看到你这样难过的”。

每天观察和记录自己的哀伤情绪可以帮助我们打破这些自我批判和担心。

我们开发的哀伤疗愈小程序中有哀伤情绪曲线 功能,可以用0-10分对自己每天的哀伤最高点、最低点、平均情况进行评分。

比如上午在会议室和同事开会,哀伤是3分,晚上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哀伤是8分。

我们的用户使用后对自己的哀伤有了不少新的了解:原来哀伤是会波动的,并不会一直那么强烈;总体来看,哀伤是在往下走的;哀伤水平的高低是跟当时的情境息息相关的;我记录了这么久,原来我是可以承受和容纳情绪波动的。

逐步进入哀伤情境 也是帮助我们经历痛苦的重要工具。通过一段时间的记录,我们会慢慢了解到,在哪些情境里,我们的哀伤会爆发,在哪些情境里,我们的哀伤是可以承受的。

我们可以先去接触哀伤没那么强烈的情境,慢慢地,我们也有能力进入那些原本无法承受的情境了。

一位丧偶的女性在丈夫刚刚去世时没办法住在家里,没办法睡在原来的房间里,更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套被子,因为套被子总是她和丈夫两个人一起完成的。

所以,她搬去跟父母住了一段时间,之后趁着整理遗物和家具的机会回家住,但睡在另一个房间里。

后来她对自己说“试试看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房间睡吧”,她做到了。再后来,她自己也觉得很意外,她可以一个人套被子了!

既然亲历者都在这么努力地面对痛苦,关心他们的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否认痛苦了。看到家人朋友哭得很伤心,你可能很想说“别哭了,哭多了会伤身体”。

打住,请告诉他们:“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没有关系,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你也可以陪着他们一起哭。

/ 适 应 变 化 /

在逝者已经不存在的世界里,我们面临很多变化。

有外部生活的变化:丈夫去世后,妻子又当爹又当妈,换灯泡、通马桶、开车接送孩子……原来另一半承担的家庭责任都落在了一个人肩上。

也有内在身份的变化:子女去世后,父母的身份好像突然就不存在了,如果不再是谁的爸爸妈妈,那我们是谁?

在这种情况下,学习新技能、适应新角色、向他人求助,在每一次做到本来以为做不到的事情时鼓励和欣赏自己,我们会发掘出自己的潜力,变得更自信。

说到这里,我想到一位年轻的妈妈,丈夫因病去世时女儿才两岁。她的公公婆婆因为担心她过于伤心,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助她。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说丈夫一直很宠爱她、把她保护得很好,所以她现在不敢去想一个人要如何面对未来的生活,她的眼神懵懂、无助。
那一次见面我听她聊了很多,聊到有一天深夜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哭,被婆婆撞见了,之后她再也没在家里哭过。她说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哭了起来,从小声啜泣到放声大哭。

这次咨询结束时,我问她,今天从这里离开后你要去哪里?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坚定:“我要去报名学车!”

我有点意外,刚才可没提到开车的事儿呀。但很快就完全理解了,我说,这样你就可以带着女儿去想去的地方了。说完,我们都笑了。

半年后,她给我的工作QQ留言,“苏勤,我现在可以开车上高速了哦”。我没有告诉她应该去学开车,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也是她自己完成的,我只是相信她能做到。

当想安慰关系亲密的亲友时,比起说一句简单的“节哀顺变”,我们可以表现出“无需节制哀伤,但我相信你可以顺应变化”的态度。

/ 重 建 联 结 /

还有很多人在哀伤旅程中遇到的挑战,在于只想牢牢抓住过去与逝者相处的方式,而拒绝以另一种方式与逝者保持联结。

不知道有多少是出于对爷爷期待的延续,我确实成为了唐家第一个博士。博士答辩结束那天,我在心里对他说,我做到了。

还有很多人跟我分享,在生活中遇到困难时,会听到逝者在耳边鼓励他们;在做重大决定时,会去想如果逝者在的话,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更多的人并不需要逝者的鼓励和建议,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那只蝴蝶和飞机窗外的那朵云,只是单纯地感觉到是逝者陪伴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如果感觉跟逝者之间还有许多没说完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他们写信,再以他们的口吻回信。

在信里,我们和逝者可以相互道谢、道爱、道歉、道别。信不在乎长短,只在乎真实。

那位丈夫选择自杀的女性,或许最后也不会完全想明白为什么丈夫会做这样的选择,但她可以写信。她起初觉得很困难,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她想了很久,最终的去信与回信只有几个字,却包含了所有。

“你好吗?”
“对不起。”

她哽咽着、流着泪读出这几个字,轻松了许多。她向过去告别,也向未来挥手。

失去之后,继续前行

当我们完成四项任务之后,最终会达到 “整合性哀伤” 的状态:我知道ta死了,我也知道自己很难过,但是我相信ta还会陪伴着我,我跟ta还有连接,我相信我的生活还有意义。

那天梦醒之后,我写下了对爷爷的回忆与思念。关掉文档,盖上电脑,我才真正与爷爷告别。从那以后,我感觉“好多了”。

“好多了”倒不是说我就不再流泪、不再想念、不再遗憾,而是我更了解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如何起伏,可以开始跟人谈论这件事,还时不时地想他会希望我如何生活。

爷爷死后的那些日子,让我更真切地感受到怀念与哀伤,体会到表达和告别的力量,也让我真的开始相信:爷爷不在了,但我还能带着他继续生活。

与哀伤结缘十多年了,我的哀伤研究和实践之路还会继续,但在现实中的确存在不少挑战——国内对哀伤的关注更多还在研究阶段,诊疗体系还很不完善,哀伤咨询师很少,社会对死亡和哀伤也都比较避讳。

跟社区谈合作调研时,大部分领导听到我们的研究主题就连忙摆手拒绝,说不可能去跟社区居民开这个口。

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在努力做些什么。我和“一个母亲”合作这几年来,为很多丧偶独抚母亲进行了哀伤咨询和心理科普。

我们实验室也在今年出版了《好好告别》这本书,希望让更多人知道如何帮助自己,如何帮助他人。

很多人都问我,是不是研究完死亡和哀伤我就不怕死、不怕亲人去世了。但其实也不是,就算是充分了解了这个过程,也不等于我就完全可以抵御死亡的恐惧和哀伤。

不过,虽然我不能控制死亡哪天到来,但我能在面对死亡时更主动地做一些决策,更理解丧亲之后的心路历程,这让我感觉满足和心安。

我们的一生都在面对失去,如何从失去中重获力量,继续前行,是哀伤疗愈的永恒主题。

谢谢大家。

不想告别,好好告别(上)

来源: 一席YiXi   2024.11.12

一席 x 一个母亲  主题演讲特别场

大家好,我是唐苏勤,来自深圳大学心理学院。我的研究关注的是大家最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丧亲和哀伤。

我是从2011年开始接触这个领域的。当时我刚开始念研究生,在四川绵阳做导师的创伤项目,关注的是经历过汶川地震的人们。在跟他们接触的过程中,我感受到有些人的“没走出来”,好像并不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典型反应——闯入、回避、高警觉。

这些人在地震中失去了自己的至亲,不断回想与亲人相处时的美好记忆,原封不动地保留着逝者的遗物甚至是生活方式。

还有一位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女性提到,虽然再生育政策给了她和丈夫希望,身边的人也一直鼓励他们再要一个孩子,但他们不想这么快就考虑这件事,因为“失去的孩子是无法被替代的”。

我隐约感觉到,这不全是创伤,那时我不知道这些反应共同拥有另一个名字——哀伤。

那时国内学界对哀伤的实证研究很少,仅有的几篇论文都是介绍国外研究进展的,我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人接受过系统的哀伤咨询训练。

创伤项目暂告一段落,我回到学校,开始研究哀伤,却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要去亲身体验它。2012年深秋,我的爷爷死了。他走得很突然,我从学校赶回去,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回到学校后,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年暑假,他过最后一个生日时电话里让我继续读书,成为唐家第一个博士。那年过年,我不敢去老房子里大扫除、贴对联,因为害怕邻居们提起他,更害怕看到他的照片。

悲伤、怀念、遗憾、回避……这些都是我在爷爷死后出现的哀伤反应。

何 为 “哀伤” ?‍‍‍

那到底什么是哀伤呢?哀伤不仅仅是一种悲伤的情绪。1944年,美国精神病学家林德曼(Erich Lindemann)对波士顿椰林夜总会火灾的死者家属进行了研究,第一次系统描述了哀伤的特征,开启了对哀伤的实证研究。

▲ 椰林夜总会资料照片

后来的学者们逐渐达成共识:哀伤是人们在经历丧失后出现的一系列情感、认知、行为和生理的变化。

这里的丧失不仅指亲友死亡,也包括其他类型的丧失,比如流产、宠物死亡、离婚、分手、失业、破产、确诊重大疾病等。

当然,我今天分享的重点,也是学界研究得最多的,还是亲友死亡带来的哀伤。

/ 情 感 /

在亲友死亡之后,人们的情感往往是很复杂的。

我们可能以为人们只会悲伤、想念、内疚,但其实还会出现对自己、他人和逝者的愤怒,对与逝者的永久分离和未来的不确定感到焦虑,也有人感觉孤独,感受不到快乐,或是情感麻木。

/ 认 知 /

在情绪受到影响的同时,丧亲者的认知也会发生变化。

有一位女性,在丈夫自杀后的几年里,总是去反刍事情的经过。她对我说,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善良、乐观、顾家的他会选择这么走?是不是我在孩子出生后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没能更早发现他心情不好?

她对自己未来再进入亲密关系也没有信心,不敢再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敢再信任另一个人。她担心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克夫”。

她所分享的这些经历,就是认知上的反刍、自我谴责、贬低自己的价值、对未来不抱希望。

记忆力衰退和难以集中注意力也是人们常常面对的挑战。有一位母亲在女儿自杀后,工作常常心不在焉,总是出错。因为害怕自己看到女儿的照片崩溃,她把女儿所有的照片都收了起来。

但有一天,当她在路边看到女儿喜欢的兰花,想到以前过年前跟女儿一起逛花市买年花的场景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想不起来女儿的脸长什么样子、脸上开心的表情是怎样的了。她

很害怕紧张,认为这是对女儿的忘记和背叛。

但我告诉她,记忆模糊是很常见的,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记得女儿、不爱女儿了。她在我的陪伴下鼓起勇气重新拿出女儿的照片,女儿的脸再度清晰起来,她松了一大口气。

/ 行 为 /

这位母亲还面临着另一个困境,因为觉得女儿的死因不光彩,逢年过节人们问起时,她都说女儿在国外,放假时间不一样。

还有很多人也和这位母亲一样,不敢、不愿意跟原来的社交圈子往来,因为不知道别人问起逝者时该如何回答、别人听了后会如何反应,那就不如躲着不见。

也有一些人,用工作和事务来麻痹自己,把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当被问到这样的生活方式对自己的影响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种逃避,我以为把生活塞满了,悲伤

就无法进入我的生活了,但其实但凡有一丝缝隙,我还是会被它压垮。”

不管是丧亲者自己还是社会,都在忽视和逃避哀伤。

/ 生 理 /

我还常常听到人们提到自己心痛、胸闷、呼吸不畅。是的,身体也会伤心。日本学者将这种状况命名为 “心碎综合征”。

人们还会吃不好、睡不好、提不起精神、身体各处出现疼痛,更容易得病。在丧亲最初的几个月里,因疾病而死亡的风险也有所增加。

丧亲对身体健康的影响也会长期存在,甚至影响下一代。

一项队列研究追踪了丹麦和瑞典两国在1973-2018年间出生的人,发现在童年和成年早期失去父母或兄弟姐妹的人,心房颤动风险要比没有早期丧亲经历的人高24%。

另一项对生于2001-2012年间瑞典儿童及其三代家庭成员的人口学研究发现:如果母亲在未成年时经历了丧亲,她的孩子出现早发性哮喘的风险要比其他孩子高15%;而如果父亲

在未成年时经历了丧亲,孩子出现自身免疫性疾病的风险也要比其他孩子高31%。

哀 伤 适 应

丧亲最初几个月里,蔓延至情感、认知、行为、身体的哀伤反应往往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好消息是,大多数人都可以自行从哀伤中平复。

我们几年前利用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数据库做了一个研究,关注的是丧偶老人。这些老人在2011年是已婚状态,在2013年是丧偶状态,在2015年大部分仍处于

丧偶状态,我们用抑郁水平来衡量他们的丧亲适应情况。

超过一半的人在“复原力组”,他们无论是在丧偶前还是丧偶后,抑郁水平都很低,说明他们对丧偶的适应能力很强。

不过也有超过五分之一的人在“慢性哀伤组”,他们在丧偶前抑郁水平很低,但在丧偶后抑郁水平有所升高且持续存在,说明受到了丧偶的影响。

▲ 复原力组(蓝)与慢性哀伤组(黄)

总的来说,大部分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复原力适应丧亲,他们的哀伤会自行缓解。但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人的哀伤久久不能平复,发展为延长哀伤障碍。

在世界卫生组织2018年发布的《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版)》ICD-11中,加入了“延长哀伤障碍”这一精神疾病,指的是关系亲密的人死亡六个月后,个体仍然会出现持久且弥漫的哀伤反应,并且严重影响到了自己在个人和家庭生活、社交、学业、工作等方面的表现。

▲《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版)》ICD-11

在中国丧亲人群中,大概有8.9%的人会面临着罹患延长哀伤障碍的风险。如果经历的是失去唯一的孩子、疫情等,风险会更高,经历非自然死亡的风险最高。

当有人问我这个失去孩子许久的母亲问题时

作者:裘德. 吉布斯 
翻译:张彦
校译:施丽虹
日期:2024年09月12日

今天晚上,有个女孩问我问题,关于她要参加的一个小组讨论的事。这些问题让我开始了思考,因为坦白地说,我从来没有被问过这样的问题。我们这些已经在这个旅程中经历多年的人,似乎应该已经走出来了。不是的。哀伤依然存在,所有的哀伤都是复杂的。我们的确在哀伤之旅中有改进,但痛苦依旧。除了哀伤小组的成员外,没有人问过我儿子的事。或者,如果人们第一次知道我有个儿子离世了,他们会问什么时候的事情。而当我跟他们说已经18年了,他们立即开始谈别的话题,他们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他们想说:“哦,那么久了,应该不是很重要了”。不是的。这对我依旧很重要。还是那个女孩问我,“应该如何帮助那些失去孩子很长时间的父母?” 刚开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我从来没有被这样问过,至少不是用这样的方式被提问。我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我不知道如何回应。

当我慢慢回过神来,我说,“我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18年了,如果加上我的四次流产,已经48年之久了。我想让人知道,痛苦仍在。我依旧想念我所有的孩子们,想着他们本来会拥有什么样的人生。我现在老了,离见他们的日期越来越近。但是,我发现有一些新奇的事情在发生。“想念他们” 越来越被“渴望见到他们”替代。这两种感觉是很相似的,但是不同。我不知道哪种更不好,但是他们的确不同。”她继续问了三个问题,“如果你有机会告诉别人应该怎样帮助你,你会说些什么?你希望他们偶尔问问你怎样啊,想孩子吗?还是希望他们在你谈到孩子的时候,问你孩子的事,让你分享他们的故事?”嗯,很多问题要回答。首先,我希望他们肯定我的哀伤,不是否认,不要认为哀伤应该减轻,不要告诉我我不应该哀伤。接受我哀伤的事实,做我的朋友。其次,是的,我希望别人问我孩子的事,问我是不是还想念他们。我想知道他们关心我,承认我孩子来过这个世界。第三,是的,我想聊我的孩子。我们这些失去孩子有一段时间的父母有所不同,我们经历哀伤很久了,不同程度地“适应”了。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忘记。我没有一天不想我的儿子。他的照片还挂在墙上,就像我把我所有孩子的照片挂在墙上一样。他依旧是我的孩子,他依旧存在。他在这个世间做的事依然有意义。他的生活依旧在影响着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他依旧是其他孩子的哥哥。他的故事继续。我能看到在不同的场景中,他在微笑。我没有任何念头想让这些回忆消失。我也不想“治愈”我的哀伤。我爱我的儿子,爱越深,痛就越深。我接受痛苦。

面对那些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那些害怕哀伤之痛不能缓解的父母,我经常告诉他们,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痛彻心扉的时刻会渐渐减少,那些时刻的时长也会缩短。但是,痛苦的程度会持续。总的来说,会变得容易一些。我们最终还是会大笑,虽然在我们刚开始笑的时候,会觉得愧疚。我们会继续生活下去,学会重新开始生活。我们也会结交新的朋友,即便我们会给自己设置一些边界,给自己留一些空间。我们不是丢下孩子,而是带着他们前行。我相信像我一样失去孩子许久的父母们,经常会为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们感到心痛。我们已经在这个旅程中走过了千山万水,了解其中的陷阱。有些日子,我无法去感受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们的哀伤,以为这样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我没有力气感受他们的哀伤。这不是我不关心他们,恰恰相反,是我太在乎了。我知道哀伤没有“解药”,我所能提供的就是别人曾经给我的希望和安慰,让我得到平安。我可以时不时地帮你分担些痛苦,但我不能替你背负痛苦。我想除了上帝,别无他人;因为上帝是唯一可以真正理解哀伤并有能力背负的人。对于失去孩子许久的父母来说,我们只需要被认可。我们依旧在战斗,或许有时我们是失败者,但我们战胜了最大的一场战争。因为我们还在,我们还活着。而你,也可以。

有时男人需要流泪

来源:星爱苑公众号
作者:刘易斯·格雷萨德
翻译:陈韵竹
校译:施丽虹

有这样一位男士,他的朋友詹妮弗给我写信,告诉我他的困扰。这样的事情让你不适,但它们既然已经发生,那剩下该做的事就是找到应对的措施。

这位男士有两个女儿,她们生前非常聪慧美丽。一个16岁,另一个18岁。去年,两个女儿都因车祸去世,肇事者是个醉酒的司机。16岁的女儿弥留了一个星期,直到医生宣布她已经脑死亡,然后拔掉了她身上的支持生命延续的仪器。一个星期之内,这个男人就埋葬了两个女儿。

詹妮弗在信中写道,“他一直都是家庭、教会和朋友们的中流砥柱。”在他们需要他时,他从来没有吝惜过帮助。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内心非常悲伤,却没有在我们面前展示出来。“我从来没有看见他哭过。我觉得他是在硬撑着,不让我们看到他藏掖着的那颗强大却碎掉了的心。”但你没办法长时间的把那样一颗心藏掖起来。在他失去孩子后的那一年,他就遭受了两次心脏病发作。詹妮弗坚信是他的悲伤导致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在信中,詹妮弗请求我做一件我一般不会做的事,通过我的专栏给人代话。之前有人给我写信,希望我祝愿他们的母亲生日快乐,还有人要我写一些笑话来跟他们的朋友开玩笑。如果我迁就了这些请求的话,我就该出门找一份真正的工作去了。但是这一次,在读完这封几乎是恳求的信后,我决定破例一次。

詹妮弗说“他读你的专栏,我知道你不是‘亲爱的艾比’那样的心理咨询专栏,但是或许你可以给我们的朋友说一些话。是时候让他知道大男人是可以哭的,而且在家人和朋友面前,让悲伤流成一条河也是可以的。医生们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但我觉得总有一些处方不是装在药瓶里和放在手术室里的。”

詹妮弗说得对,我并不是个“亲爱的艾比”那样的知心大姐,也不是牧师,更不是心理医生。但是,如果这位男士是这个专栏的读者,到现在他就该知道自己是文章的主角了,那或许我可以对他说几句话。

先生,很明显你的朋友都爱着你,关心着你。但是如果你不愿意跟他们诉说你的悲伤,不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依靠他们,他们会觉得很受伤。看到你不愿让他们来承担痛苦,他们很心疼,心疼你剥夺了他们帮助你的能力。

我们的内心有着了不起的机制。给它一个机会它就会自己治愈,而启动这一过程的最好方式,就是伸开双手拥抱一个爱你的人,并大胆哭泣。跟大多数笨蛋脑子里的想法不同的是,眼泪常常是一个成熟男人最好的伙伴。

注:此文选自美国失亲父母组织(Bereaved Parents of the U.S.A.)期刊,刊名«同行之旅» (A Journey Together);文中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