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院里的留美博士,和她的社会主义馄饨摊(节选)–馄饨妈妈的故事

来源:今日头条  2022年 7月15日  侵删

编辑推荐语:疫情,确实影响了太多,但绝对不会影响到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女人,接受这个世界对她的敬意与膜拜。


前 言

今年春末,看到馄饨妈妈驾鹤西去的讣告时,才发现,我居然也有泪腺,还挺发达。

其实,与馄饨妈妈相处的时光中,我还不太记事。有关她的故事,都是我妈一遍遍地讲给我听的,讲述着我们当年有多混蛋,更讲述着这位史上学历最高的馄饨摊摊主“自甘平庸”又令人钦佩的一生。

馄饨妈妈年轻时的模样,我都记不太清了,但时常能想起铁皮房馄饨摊的一个场景:

一脸盆皮儿薄馅儿大的馄饨,飘着香气,汤面泛着油花,在一群脏得只露俩眼珠子的小家伙面前飘过。馄饨妈妈举起一双雪白纤细的手,简单粗暴地拨开那些举起碟子的小黑爪儿,跟着便是一声怒喝:“都给我洗手去!”

用大号脸盆装,随便吃,管饱,这也是我认为吃馄饨应该有的架势。但我也知道,当时物资相当匮乏,家里连面条都是老爸去南方出差特意背回来的。馄饨,那绝对是奢侈品,只不过,在馄饨妈妈的铁皮房里,可以不计数,管够,也不用给钱——都是我妈跟人家按月算账的。

馄饨妈妈原先并不是开馄饨摊的,而是我爸的上级领导,一位80年代归国的留美博士。

那个年代,即使在我爸他们这种中科院直属的研究所里,大学生也并不多见,更别说留美博士了。馄饨妈妈是科研领军人物,多次去人民大会堂被中央领导接见。大家之所以叫她“馄饨妈妈”,只是因为她有个儿子姓万,叫做“馄饨”(英文名谐音)。

在中国航天工业刚起步的年代,科研人员在探索过程中也承担着巨大风险。馄饨妈妈和我爸都是搞燃料催化的,馄饨爸爸老万是搞耐火材料的。在80年代中期的一起科研事故中,老万不幸因公殉职。

馄饨是在美国出生的,比我大1岁,中文都说不利索还挺牛X,被我修理几回之后,就乖乖跟我屁股后面当小弟。

馄饨出事那年,是我小学一年级的暑假,也是他爸殉职的第二年。我们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一起蹬着自行车去儿童公园。一整天,我们玩得老开心了。晚上8点多,馄饨妈妈找到我家时,我才想起来,回程时,好像确实没看到馄饨,赶紧下楼扯嗓子把小伙伴们都喊下楼,挨个查自行车上的人数……然后,整个家属大院,连同父亲单位的保卫处、驻军警卫连,都倾巢出动了。

一夜灯火通明,却毫无结果,直到第二天天亮时分,地方公安在儿童公园的人造湖里找到了馄饨,他的脚还被水草死死地缠绕着。

城里长大的孩子,根本不了解水草有多可怕。中文说得不太利索的馄饨,性格又不太合群,他溜下湖中玩水,那些五、六年级的大孩子都没发现。他更不会明白,只要被水草给缠住了,越挣扎就缠得越紧。

那天,不管男孩女孩,只要当天去了儿童公园的,都被家长收拾得一周下不了床,而我更被我妈揍得到现在都还习惯趴着睡觉。

最伤心的人,肯定是馄饨妈妈。一个刚刚痛失老公的女人,又不得不面对痛失独子的悲痛。即便她是科研领军人物,祖国的栋梁之材,但她也是个女人,更是个妈妈。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料理完儿子的后事,馄饨妈妈主动跟所里请了长假,又申请使用家属区最角落的一处废弃铁皮房,开了间馄饨摊——她要用这种方式,来祭奠自己的儿子。即使所有人都为她惋惜,连科学院、省市领导都亲自来做她工作,但又有谁能忍心拒绝一位妈妈祭奠儿子的要求呢?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位史上学历最高的馄饨摊摊主,居然把自己的锦绣前程,全部用来祭奠儿子了。

在那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里,父亲单位食堂的伙食也真心不咋地,好在,连家属们也可以几毛钱吃饱。

馄饨妈妈的馄饨摊比所里的食堂更亲民。去她那吃饭的,大人收两毛,孩子们不收钱,都管饱,想吃多少,自己去脸盆里捞。吃完了自己把钱压在脸盆底下就行,因为她根本忙不过来,更不会去查看给没给钱。很多年后,当我第一次体验自助餐时,还在感叹,这自助餐的开山鼻祖,就是我家门口开馄饨摊的。

馄饨摊很小,只有两张大圆桌,但馄饨摊的老板身份实在有些特殊。开张那天,副市长亲自带着领导班子来捧场,所里的各级领导也纷纷前来吃饭,单位保卫处不得不派专人来维持排队秩序。

看着这盛大场面,家属院里前去捧场的大人们,干脆自己回家取了几个大号脸盆,装上馄饨后在大街上席地而坐。而我妈和一帮妈妈们,则直接开始帮忙切菜、揉面、包馄饨了。

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是,仅有的两张圆桌中,居然有一张连副市长来了都不能用。过了好一阵,馄饨妈妈才道出原委:“我没给我儿子做过几顿饭,要把那张桌子留给孩子们,让他们替他来吃我亲手包的馄饨。”

似乎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理由。但偏偏就是这句话,让包括我妈在内的所有妈妈们,开始怀疑她的动机。

女人都是天生的福尔摩斯,当福尔摩斯们凑到一起时,她们不仅连犯罪动机都摸得门清,连对策都研究好了。妈妈们自发组织了个稽查队,每天派专人值守在馄饨摊附近,为的就是把那帮解放军战士都拦不住的熊孩子们,阻挡在铁皮房之外。

我妈说,馄饨出事,我必须有责任,那天去儿童公园的所有孩子,一个都跑不了。因为如果不是我们把馄饨遗忘了,他死不了。

那些妈妈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一位痛失爱子又更精通化学的妈妈,到底会不会用极端的方式,来为自家孩子复仇,谁又能说清楚呢?更让所有妈妈们确认的是,即使馄饨妈妈确实不差钱,更有着国家和研究所对烈士家属的补贴和优惠政策,但在那个每家过年过节才能吃顿饺子的年代里,她又凭什么拿有菜有肉还有面的馄饨免费招待孩子们?

这不就是居心不良吗?

尽管馄饨妈妈百般解释,说是因为看到小家伙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就仿佛看到了自家孩子还活着,还在吃她亲手包的馄饨,而这些与自家孩子年龄相仿的孩子们每长高一点,她就知道自家孩子也该长高了。

然而,无论妈妈们信与不信,又有谁敢用自家孩子的性命作赌注呢?

最明智的方式,显然就是确保自家孩子远离那间铁皮房子,而每位手持棍棒轮流上岗的“稽查队员”,面对任何一位敢于接近铁皮房的孩子,绝对会祭出她们的看家本领。解放军叔叔肯定不会对孩子们出手,但这些护子心切的女人们,那可真能挥着棒子往脑瓜子上削。

于是,在被妈妈们严重妖魔化的影响下,我们这帮从来不怕事儿大的熊孩子们,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变着法子祸害馄饨妈妈。比如,用弹弓将铁皮房子的玻璃窗打碎,没事再捉条水蛇、丢两只癞蛤蟆进去,吓得人家抱头逃窜,甚至爬到铁皮房顶掏个窟窿往馄饨锅里撒尿,再从所里印刷厂偷来铅锭烧化了各种帮她堵门。

这些,每位“执勤”的妈妈必定看到了,但她们有理由出手制止吗?要不是妈妈们怕出大事不得不控制火候,那栋房顶都被踩漏了若干回的铁皮房子,早被烧成灰了。

馄饨妈妈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残局,还多次阻止父亲单位保卫干事对我们的“追杀”,甚至每次捞完馄饨后,都特意把那口大锅盖上盖子。她倒未必惧怕那随时从天而降的童子尿,她是真怕孩子们再把房顶给踩漏了,掉到锅里给活活烫死。

研究所的家属院区,连看大门的狗都算上,活口也没有过千。馄饨妈妈又是个绝对的名人,她挨欺负这事,很快就传到所领导耳朵里。不夸张地说,三十出头就已经成为研究室主任的她,得算是研究所的“镇所之宝”之一,本已不幸,又遭遇到不公,自然引起所领导的高度关注。

作为一代熊孩子的孩子王他爹,我爸被研究所高所长直接约谈了。

我爸很忙,工作的保密级别又很高,平时回家的次数也不多,因为我被所长约谈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那次得知我的恶行后,他直接请假回家了,顺手拎回一把半米长、一寸宽的钢板尺。

印象中,对我实施各种酷刑的全是我妈,那是我爸第一次对我出手。他是真火了:“你惹祸,我可以容忍。但你欺负一个女人,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妈下班回家后不干了,对着我爸就一阵神输出,却被我爸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你们这帮老娘们,一天天净添乱。她要是真想害人,这座城市的人都活不了!”

当人类复杂的思想,遭遇了至简的信任,一切胡思乱想和谣言只能不攻自破了。一个留美化学博士,手头上就有当时监管并不严格的各种剧毒氰化物。她要想投毒,还用拐弯抹角地去开个馄饨摊等警察抓?

那是我妈唯一一次哭着跟我道歉,又拉着遍体鳞伤的我,在众目睽睽之中,跪在馄饨妈妈面前。馄饨妈妈明显被吓了一跳,失手把脸盆倒扣在馄饨锅中,立即扶起我妈:“嫂子,你看你这是干嘛呢?我还真挺喜欢这帮小家伙在我面前淘气呢……”

然而,馄饨妈妈没说几句,自己却也忍不住哭成了个泪人,她确实委屈太久了。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痛哭时,我爸早召集老爷们在楼下开会了,那些闻讯而来的妈妈们,也纷纷加入了哭团。也只有妈妈们,才能真正理解一位失独妈妈的辛酸,尤其在她们完全放下了芥蒂之时。

那天之后,馄饨摊那张始终空置的圆桌,终于被一群在自己头顶上拉过屎、撒过尿的小崽子们给挤满了,虽然馄饨还是主食,但也总会出现些惨不忍睹的新花样,跟着便是馄饨妈妈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哈,阿姨今天没做好,不许笑话我,更不许回家跟妈妈说。阿姨明天肯定能做得更好。”

那个年代,根本没有补课班那种事物,而我们的父母都是双职工,属于我们的时间实在太多。馄饨妈妈的铁皮房,也不再只是个吃饭的地方,更是父母托管熊孩子们最放心的地点。不仅连写作业、带吃饭,还能听这位神人讲述去人民大会堂的见闻以及国外的各种奇闻逸事。

最让我们开心的是,馄饨妈妈从来不干涉我们的自由,爱哪儿玩哪儿玩去,到点了回来吃饭就行。唯一闹心的是,馄饨摊里根本没有女孩出没,我们数次主动邀请女孩们入伙,人家都会回我们个白眼:“我爸说了,他自己看见你们这帮坏小子都躲着走呢,还敢让我跟你们凑一起去……”

慢慢地,随着新生代小屁孩的加入,一张桌子已经不够了,馄饨妈妈便又征用了两张桌子,还是坚决不收小孩的饭钱。每到饭点,连高所长来了,都得拎着小板凳到门口的脸盆里自己捞。

妈妈们都是善良的,即使每家都不宽裕,但也不能臭不要脸地一直占便宜,一帮老娘们再次碰头开会之后,遂决定以“包月”的形式付款。给多给少全凭自愿,统一装到信封里塞到脸盆下,还再次组织了个志愿者队伍,每天轮流去馄饨摊帮忙。

男人们更简单直接,不管肚子饿不饿,只要路过发现门口的脸盆里还有馄饨,捡个盘子捞几个,再往脸盆底下塞几毛钱。就算脸盆里没有馄饨了,他们也能捞点汤,同样塞上几毛钱。

馄饨那玩意再好吃,天天吃也真反胃,家长们“捐”的钱越来越多,甚至每天都会出现几张10块钱的大票,退还不回去的馄饨妈妈,只能变着花样地往回找。馄饨摊也开始兼营其他主食了,即使每次推出新品时,都经常是惨不忍睹的造型,但谁能去笑话一位女博士的厨艺呢?而且,没几天,水平绝对赶超饭店大厨了,因为妈妈们出手了,又迅速被馄饨妈妈实力碾压了——油盐酱醋咋搭配,各种火候、各种温度,不也是化学的一部分吗?

记得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模样,我在学校里第一次接触到了“社会主义”的概念,立即举手:“报告老师,我家门口就有个社会主义的馄饨摊。”

老师怒了:“你个破孩子又搞事是不?你家把社会主义用在馄饨摊上?”

很多年后,当我自己有孩子时,我才发现,原来那不叫“社会主义的馄饨摊”,现代人给它起了个新名叫做“托管班”。

但在我看来,二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托管班都是以投资盈利为目的的,那真得叫“资本主义”。而馄饨妈妈的馄饨摊,根本就是倒贴的,不仅平均分配,还是群策群力的,那不就是建立在“社会主义”模型基础上的吗?

而且,馄饨妈妈的业务范围,不仅涵盖了“托管”,还有太多功能,比如,帮熊孩子们“摆事”,别管这事有多大、多难办。

每次她替我们出头处理完淘气的结果后,总爱说一句:“下次要再敢干这种坏事,我就直接告诉你妈,你看她怎么收拾你。”每个孩子惹完祸,她都会这么说,孩子们还真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每当我们在学校惹祸被请家长的时候,总会厚颜无耻地找到馄饨妈妈。她也不生气,大大方方地去学校各种跟老师赔礼道歉,然后回来还是那句:“下次你要再敢犯这种错误,自己找你妈承认错误去。”

再后来,当我上了初中之后,馄饨妈妈也去过一次我学校,但在走廊上趴窗户观察到老师的模样时,自己笑出了声:“这次我真帮不了你了——这位老师姓郭吧,我都替大鹏他妈开了三年家长会了,她认识我。”

那时,我才想起来,管她叫妈妈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我始终坚定地认为,真正改变我的,并不是我妈的各种酷刑,而是馄饨妈妈。尽管她的学历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位老师都高,但她从来不会主动辅导我们学习。

她只会举些生动的例子。比如,馄饨是什么馅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吃饱肚子。学习也是这样,学什么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通过学习掌握的学习能力。这话有点绕,我帮她翻译一下,那就是:学习是你自己的活儿,别指望任何人。

当然,她给我们“打鸡血”的方式也很特别。

比如:“你们连数都算不明白,搁家里怎么克扣零花钱?”

再比如:“你们语文这么差,犯了错误怎么逃避老师的处罚?”

毫无疑问的,相对于我妈那种“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的励志,馄饨妈妈说的理由,我们真能听懂,而结果也真能做到。

我妈说,馄饨妈妈真正在意的,就是我们那一批孩子。因为我们与馄饨同龄,更是馄饨生前最亲密的小伙伴。我爸也说,其实从我们上初中开始忙碌起来后,馄饨妈妈也已经走出了失独的心理阴影。她也想过回到工作岗位,但又实在放不下一代代挤进铁皮房、管她叫“妈妈”的孩子们。

其实,不仅我爸我妈,又有几个家长能忍心看着一个女博士天天这样给孩子们当饲养员呢?

在妈妈们的鼓励甚至要组团承包她的铁皮房时,馄饨妈妈确实跟所里提出过复工申请,但她又同时要求,得跟孩子们一起放寒暑假,以便于照顾馄饨摊的孩子们,工资待遇方面她都不计较。

但已经几经更迭的所领导,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而那些更年轻甚至从外面空降来的领导们,压根不了解这位资深女博士的苦衷。多重原因之下,馄饨妈妈的复工申请,迟迟没有回复。

本就左右为难的馄饨妈妈,干脆撤回了自己的复职申请,又办了离职手续,直接在本市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里找到了份工作。当大学老师,不但能继续发挥自己的专业能力,还能和学生们一起放寒暑假,平时不上课的时候,她还有精力继续照看她的馄饨摊,继续听着孩子们管她叫“馄饨妈妈”。

尽管所里为了奖励馄饨妈妈对孩子们的特殊贡献,多次拨款、拨房子给馄饨妈妈换个条件更好、更宽敞的地方,甚至在修建老年活动中心时,特意给她留了栋足够办间中型幼儿园的独楼,但都被她婉拒了。孩子家长们的集资款,她同样婉拒。几次修缮那老破铁皮房子,都是她自掏腰包。

她说,这栋铁皮房就是馄饨还活着的寄托,她压根就没想过、更不会靠这里去赚钱:“再大的房子,再好的条件,又有什么意义呢?”

2000年,随着本市房地产开发浪潮侵袭,父亲单位那块本就在市区里寸土寸金又依山傍海的风水宝地,自然被一堆有背景的开发商盯上了。

但在国家越发重视科研兴国的大背景下,开发商们最终没有得逞。研究所维持原状,但是研究所的家属生活区域,被划给了地方街道管辖。而“拆除违建”,就是街道接手后的首要任务。馄饨妈妈的那间位于住宅区入口的破铁皮房,第一个被纳入了待拆除清单。

这个消息传来后,已经发展壮大到数千人的生活区,彻底炸锅了。

当天傍晚,我带了一大帮哥们从学校赶回去。尽管去街道办事处和区政府示威的妈妈们还没回来,还是有数百人在铁皮房四周的街道上自发聚集了,连一些已经坐着轮椅的老院士都被推了出来,众志成城地捍卫着这间承载着整整一代人童年记忆的铁皮房。

我们那帮最不省心的熊孩子,连在北京、上海读大学的,都已经订了机票往回赶,在本市就读的哥儿四个,干脆把各自的死党加同学们,全部带来了。

还算和谐的场面中,双方就那样对峙着,大家都心知肚明地在等待,等待着馄饨妈妈回来,只有她才有资格跟陆续赶来的领导们对话,因为她才是铁皮房的真正主人。

然而,从学校赶回来的馄饨妈妈,直接无视了等在一旁的领导们,她抬手就给我身旁那接力用大喇叭喊号子的哥仨,一人一个大嘴巴。

馄饨妈妈自己哭了,哽咽着说:“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妈,现在就给我回家老实待着!”大伙都被抽懵了,这可真是她第一次动手打我们。

馄饨妈妈又接过了大喇叭喊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们不能给国家添乱,有什么事也可以好好沟通的。大家要是认我这个孩子们的妈妈,还是请回家吧,千万不要再闹事了!”

众人茫然,并没有人动地方。

馄饨妈妈急了,直接给大家跪下了。

她这一跪,让人群立即又像潮水一般四散而去,连维持秩序的警察们,都纷纷动容了。

我们扶起她的时候,她抱着我们哭得像个孩子。我们太了解她了,没有人比她更想保留这间铁皮房了,但为了她那些活着的孩子们,她宁可失去这个有关“馄饨”的最后记忆!

老旧的铁皮房子确实严重影响城市的市容了,尽管相关领导了解情况后也有意进行重新翻修,把它改造成与城市建设融为一体的工业风,但馄饨妈妈还是拒绝了,因为那就不是属于馄饨的馄饨摊了。

2000年9月份,当铁皮房最后一批孩子走进校园后,用脸盆装馄饨的那个时代,彻底结束了,年近半百的馄饨妈妈,也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那片天地。

其实,包括我自己在内,太多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们未必真能想起她,因为那时候我们基本还不记事,连小学班主任叫什么名都未必能想起来,又怎会记住一位“托管班”老师呢?

但孩子们的家长,永远忘不了这位和他们一起跨过了一个时代的老街坊,更忘不了她对于自家孩子的改变。从我妈那辈人开始,一代又一代地讲述着有关馄饨妈妈和馄饨的故事。

女人的年龄永远是秘密,尤其像馄饨妈妈那种心地善良又天天跟孩子们在一起的女人,孩子们的天真烂漫,早就帮她赶走了岁月的痕迹,我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实际年龄。但按照我妈年龄计算,她至今顶多七十岁。

现在,她走了,真的去见馄饨了,我又怎能不让她帮我给馄饨带个话,说声亏欠了太多年的“对不起”?

不幸的是,她走的时候,刚好是本地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连单元门都被封闭了。幸运的是,我破产了,还正在从事生鲜行业运输,那台平日被警察撵成过街老鼠的破依维柯大面包上,偏偏有张能让我在疫情管控期间通行的通行证。

高速已经被关闭,各地、各区甚至各村的不同管控标准下,200公里的路,我跑了11个小时。当我突破重重关卡、终于抵达馄饨妈妈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在本市居住的那三个发小也早就到位了,这帮熊孩子,自然各有办法来送馄饨妈妈最后一程。

按照防疫规定,葬礼只能出一台车,而我那比灵车更大、还自带通行证的大面包,自然派上用场了,少个司机还能多去个人,即使它实在太破,但馄饨妈妈一定不会嫌弃的。

清晨5点,天刚蒙蒙亮,当一行人准备出发之时,驻军部队的指挥车居然闪着警灯来了,司机也并没有下车,挥手示意我们跟着他,带着我们进入了军事管控的科研区,一路驶过一栋栋威武壮观的科研楼,特意在馄饨妈妈曾经战斗过的大楼下停留了1分钟。

让所有人泪目的是,一路驶过的每栋大楼、每一盏亮着灯的窗口,都有个白大褂在向我们挥手,贴在玻璃上的各种A4纸加马克笔的标语,诉说着他们的离别之情——这是疫情期间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科技工作者们,在用他们的方式送别馄饨妈妈。

当我一路鸣着已经严重破音的喇叭驶出科研区时,按着喇叭的手却始终不能松开,因为引路的吉普车,又一头扎进了生活区,一路穿过主动让开通道的层层疫情防护隔离,一栋又一栋地绕着居民楼转圈。居民楼上,不少窗口都探出个脑袋挥舞着各种标语,即使他们不能亲自到场,但他们也同样在用这样的方式,来送别这位让所有人尊敬的馄饨妈妈

军车也得执行防疫规定,只能送我们到主路口,两位军人下车摘掉口罩,站得笔直,敬军礼致敬。我忽然在想,就算某些领导去世了,军车肯定不会为他开路,更不会有数百人早起等候在窗边,只为了向他挥手告别。

疫情,确实影响了太多,但绝对不会影响到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女人,接受这个世界对她的敬意与膜拜。

馄饨妈妈走了。这个时代也不可能再有她那样自甘平庸的故事,更不会再有用脸盆装馄饨的壮举了。但所有从脸盆里捞过馄饨的人,永远忘不了她。

她已经与那个时代同框了。

失独父亲办乒乓球邀请赛怀念逝去3年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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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语:“通过打乒乓球来化解自己的悲伤,这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我努力让自己的每一天都活得更充实一些。”


3月15日上午8时10分,在位于西安市临潼区的兰州军区疗养院文体中心3楼,简短的开幕式过后,一场特别的乒乓球邀请赛开始了,运动场挤满了前来参赛的选手和观战的市民。宁女士说:“这是周师傅为纪念自己的孩子小宇离世3周年,而举办的一场邀请赛。”

“想宇杯”乒乓球邀请赛告慰儿子,感恩朋友

周师傅的儿子小宇是一个帅气、懂事的男生,爱好广泛,尤其热爱乒乓球,从10岁开始,父亲就带着他到西安,跟随专业乒乓球运动员学习打乒乓球。不幸的是,2012年3月14日下午,当时正在临潼铁路中学上初二的小宇,在课间与同学玩耍时发生意外,小宇被对方刺伤,伤重不治身亡。华商报曾在2012年3月15日对此事进行过报道。

昨日下午,周师傅正与一名约20岁的年轻选手激战,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近50岁的人。在比赛进行到关键时刻,每得一分,周师傅都会大喝一声为自己打气。最终,4强争夺战中,周师傅以1:2惜败于小自己20多岁的小伙子。

比赛间隙,周师傅介绍了自己举办乒乓球邀请赛的初衷:“以此告慰离世3周年的儿子,怀念那么热爱乒乓球的他;也感谢身边的朋友、同事,感恩他们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陪我们一起度过,让我们重回阳光。”

半年前就考虑办邀请赛获得广泛支持

周师傅说,孩子从8岁起就喜欢上了乒乓球,在临潼一家培训班打了两年,后到西安跟一位专业运动员系统训练。“无论刮风下雨,一直不间断地学习了3年。”但不幸却突然降临,小宇意外离世,给周师傅全家带来了巨大的悲痛。

“尤其是头一年,非常艰难,我的父母、岳父、岳母先后住院接受治疗。妻子也因此而瘦了10多斤。”突遭不幸,周师傅得到了身边很多朋友、同事的帮助。“很多球友陪我一起打球,一直都鼓励我、开导我。我也受到他们的鼓励,有空就回家看看老人,在老人面前表现出非常阳光的心态,逐渐地,他们也受到我的影响,走出了那段灰色的日子。”周师傅说,一年前,他就琢磨举办一场特别的追思儿子的活动。

“我一直想着能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来表达我对孩子的思念,也能表达对帮助过我的人的感恩。因为孩子非常喜欢打球,我就往这方面想了很多。”周师傅说,“半年前把举办乒乓球邀请赛的想法跟朋友们说了,没想到得到大家一致赞同,都说这个方式非常有纪念意义。”

失独家庭面对不幸   要有淡化悲伤的智慧

“一个月前我就开始筹备这场邀请赛,包括练习场地、租赁器材,半月前我向球友和一些专业选手一共32人,逐个发出了电子邀请函,他们都答应前来参赛。”周师傅说,昨日只有两个人因故未能参加,其余都参赛了。“其中包括西安的‘直板一哥’孙亿,还有吴兆敏、李博伦等西安乒坛名将。”

最终,孙亿获得这次“想宇杯”乒乓球邀请赛的冠军。“冠军奖励1000元,比赛所有的费用都是由我自己出资,包括租赁场地、邀请裁判员、奖金设定等。虽然只有一万元,但参与的人很多,比赛很成功。”

市民宁女士说:“周师傅以这样的方式来纪念自己离世的儿子,太让人感动了!”宁女士说,周师傅是临潼一家疗养院的职工,“每个失去孩子的父母都会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生活压力,但周师傅不仅挺过来了,而且还以这种非常阳光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不幸,这种力量感染着我们,也激励着我们。”

周师傅说,在失去孩子的头一年,巨大的悲伤让他几乎难以承受,“我希望能早点改变这种状况,如果我不够坚强,我身后这个大家庭就会更加难过,我必须振作。所以我就通过打乒乓球来化解自己的悲伤,这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我努力让自己的每一天都活得更充实一些。”

想把比赛一直办下去让更多人参与

周师傅说,“我没事就琢磨打球这件事。孩子在的时候很喜欢,我也越打越喜欢。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面对,要把自己调整好。今天(14日)这场活动举办得非常圆满,我自己也很高兴。我在这里借着告慰、怀念自己的儿子,也感恩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开幕式上,周先生的老母亲宣布比赛开始,在颁奖仪式上,老人又亲手将1000元奖金发到冠军手中。

周师傅开心地说,“这是第一届,我会坚持把它办成一项传统赛事,让更多的爱好者都来参与。”裁判员郑女士说:“很多人都是普通人,可是却一直都做着不普通的事,周师傅就是这样。”

别样劳动者—秦巴深处一位失独母亲的“羊”气生活

来源:中国妇女报     2020-05-21
作者:党柏峰  唐波    侵删

编辑推荐语:失独回乡后,刘坤秀不仅学会了坚强、吃苦和感恩,还收获了荣誉。


初夏的联沟,绿树成荫,花草茂盛,鸡羊成群,禽鸟翔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画卷正在一个个秦巴深山小村徐徐展开。

清晨,天刚蒙蒙亮。50岁的陕西紫阳县洄水镇联沟村致富带头人刘坤秀就起了床。一番简单洗漱后,嘴里哼着小歌,就赶着羊群上了山。此刻,美好的生活洋溢在她脸上,更在心里。

刘坤秀告诉记者,疫情当前,很多人都在为收入犯愁,她的心里却很踏实。“我有60多只山羊,下半年能出售20余只,按照平均1000元一只的话,收入至少2万元。”

六年时间,从建档立卡贫困户到致富带头人,刘坤秀一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据她讲,这一切主要得益于政府的大力帮扶,还有自身的努力。

她命运多舛要从一场意外说起。那是15年前的夏天,刘坤秀的儿子刚初中毕业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但在回家的途中下河洗澡意外溺水去世,这对她和丈夫蔡英齐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儿子突然走了,留下我们两个大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刘坤秀说,家里出现如此大的变故,随后丈夫还因病又欠下了几万元外债,夫妻俩失去了生活的信心。

“儿子出事前,家里各项发展势头都还不错,出事后啥也不愿干,年纪轻轻就这个状态,接受不了现实也不甘心。”刘坤秀回忆,2005年,夫妇俩背上行囊,选择外出打工,先后到河南、河北等地闯荡,在煤窑、砖厂工地上干苦力活。

常年干体力活,这对于年纪越来越大的夫妻俩吃不消,而且越发思恋家里,每次想起儿子,都会伤心很久。在外面漂泊了近10年,2014年,刘坤秀夫妇俩选择回到了家里。

2014年,按照国家扶贫政策,刘坤秀的家庭被评为贫困户。“当时刘坤秀缺技术,发展产业意愿不足。”据联沟村第一书记周帮新介绍,驻村工作队给她讲“脱贫终究得靠自己”的道理,让她重拾脱贫的信心。

不久后,在驻村工作队的帮扶下,刘坤秀准备发展养殖产业,与丈夫蔡英奇商量,脱贫不能光靠政府,决定发展养羊。

拿定主意,说干就干。2014年,在驻村工作队的帮扶鼓励下,刘坤秀先后贷款1万元购买种羊、修建羊圈,用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方式开始养殖本地山羊,白天放到山上自由觅食青草、树叶等绿色饲料,晚上回到羊圈补充玉米等精饲料。

养殖初期,刘坤秀遇到不少困难,山羊生病无从下手,母羊产羔不知如何处理……无数想象不到的问题和困难都出现了。“幸好驻村工作队、第一书记、镇村干部经常主动上门帮忙联系技术指导。”刘坤秀说,为了把山羊养好,她自己也在网上学习山羊健康养殖等技术,并结合养殖实际学以致用。

在养什么羊、如何打开销路这些问题上,刘坤秀没少花心思,最后确定养殖本地山羊。“本地山羊抗病能力强,易饲养,而且比波尔等良种山羊产仔周期短,胎次产仔率高。”刘坤秀说。

“从种羊和羊羔买回来放到山里的第一天起,我们坚持传统养殖方法,让其进山采食青草、树叶。有时还给羊羔喂食奶粉和蛋白质。”刘坤秀说,这样能提高山羊的品质,迎合消费者需求,同时增加收入。

除养羊事业发展红火以外,刘坤秀还是村里的“多面手”。她还养蜂、养猪,种茶、种植魔芋,这几项产业加起来一年还有1万余元纯收益。

“党委政府这样实心实意地帮我们,我再不把日子过好,怎么说得过去?”刘坤秀说,闲暇之余,她还自学技术帮其他农户在网上销售土蜂蜜,以此带动周边农户共同致富。

失独回乡后,刘坤秀不仅学会了坚强、吃苦和感恩,还收获了荣誉。近年来,刘坤秀先后获得“紫阳县洄水镇联沟村脱贫自强标兵”“紫阳县洄水镇联沟致富带头人”“紫阳县脱贫标兵”“安康市贫困群众自强标兵”等荣誉。

刘坤秀说,下一步她计划改扩建羊舍,扩大养殖规模,把自家的养羊事业做得再大些,并带动周边农户发展养羊,“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

儿子被执行死刑三年九个月之后,失独的我,用这样的方式“自救”—高成渝的故事

来源:愚伯的自留地    侵删 
作者:高成渝    2022年1月14日

编辑推荐语:“开始接触公益人士,从他们的爱和付出当中,让我知道,帮助别人,让处于危难和苦痛中的人走出困境,是世间最快乐的事。”


昨天晚上,老家80岁的母亲,和我视频聊天,她嘱咐我在吃食上不要瞎糊弄,夜间睡觉时,被子上再压一个毛毯,你那里也降温了,免得感冒受凉。

母亲过去是很少看电视的,第一是因为眼睛老花看着吃力,第二,她觉得费电。但这几年,她每晚都会看我这个城市的天气预报,如果有什么明显的天气变化,她肯定会打来电话。

我在母亲的眼里,还是被当成那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样,尤其是我的儿子离世之后,她对我的牵挂,比先前更多更浓了,有时一次电话,竟然要聊一个小时以上。

在当年忙事业的日子,我虽然也会给母亲打电话,但每次基本都是三五分钟就完事了,似乎很难找到聊下去的话题,但如今却不同了,在母爱的温暖里,我不断地得到慰藉和力量。但安静下来,我会觉得有一丝丝的悲凉,母亲那么大年纪了,我还让她牵肠挂肚,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不孝?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孩子没了,我成了失独者,我相信,并不是所有失独父母,都能扛住这座山走完余生。

在我接触的一些失独者当中,有些是自暴自弃的,隔三差五,就有人找我诉苦。尽管我也时不时的情绪上依然受到困扰,但我会装出已经放下的样子,劝他们坚强。

我发现,在我读高中或师院时的一些同学,很多人的名字和长相都忘记或模糊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唯独冲淡不了失独的痛苦。一晃,儿子离去已经3年9个月了,我觉得这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伤痛的记忆已经凝固在了我的脑际中,凝固在了我的心隙间,凝固在了我的血脉里。

在我最无助的日子,我也在反思,也在挣扎,也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密友,三番五次地给我疏导,但我觉得,别人的劝慰只是一时的思维缓冲,最终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没有同样的感同身受,是无法体会这种强烈的悲伤的,因为这种悲伤是穿透生命,穿透人的骨节骨髓,又是深不见底的。

去年,妻子离开我之后,面对家庭一次次的裂变,我精神的另一根支柱没了,生活动力也好像没了,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痛苦。也正是在妻子离别的日子,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失眠”,什么叫“辗转反侧”,“时间能治愈一切”成了空话。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又捡回了放弃多年的摄影,有时外出拍摄就是一整天,我不在乎拍的内容,只是打发时间,忙碌起来,会让自己的思想不再停留在伤感的地方。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又喜欢上了码字,偶尔发表一些文章,让自己心中的烦闷,能够在笔下释放出来,成为我宣泄的端口,虽然有很多人抨击,很多人谩骂,但我自己堆积的抑郁,却被渐渐荡涤。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接触公益人士,从他们的爱和付出当中,让我知道,帮助别人,让处于危难和苦痛中的人走出困境,是世间最快乐的事。

“对于我们失独者来说,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自暴自弃,要么选择坚强。既然选择活着,就一定得活出自己的风采,活出自己的尊严。像我才50多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必须鼓足勇气,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靠着自己的良知和乐观慢慢走出阴影,让关心自己的人不再失望。

失独者,人不自救,孰能救之?

在去年的夏天,我初涉农业,和朋友在浙江德清县那边,承包了30亩地,尝试在大棚里种植甜瓜,没想到牛刀小试,就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产品销路的顺畅,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想,但鉴于市场体量的限制,在国庆节之后,我选择了退出,让朋友一个人专心经营。

2021年12月26日,在朋友的聚会上,一位在安徽宣城投资的朋友,想让我去负责他那个投资较大的文旅项目,但我考虑到这两年疫情的反复,运作那样的公司,成功的概率不高,我婉言谢绝了。

另外一个朋友(我的高中同班同学),是南京办厂,虽然是做外贸产品,但这几年他公司的业绩,并没有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反而逆流而上,当年的纯利润预计超过3000万以上。他说想投资一些钱,让我回老家去做农产品项目,或者在老家做个规模的农场。

他的这个建议,我倒是很感兴趣,因为我有销售方面的经验,再加上故土情深,还可以在母亲晚年的时光里多一些陪伴。目前,这个项目我在构思筹划中。

另外,我也购置了一处办公场地,目前正在装修之中,这次是和两位朋友合伙,在我生活的城市做一个新项目,和文字摄影相关,完全符合我性格的定位,未来赚钱虽然不会太多,但比较稳妥一些。

至于对受害家庭的支持,我依然还在进行当中,按照正常情况,明年的9月份之前,就会打一个翻身仗。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伟人,但“言必信,行必果”的做事风格,始终是我处事的准则。

如今,一年一度的春节即将来临,当无数个家庭又开始了团聚的时刻,我不想让自己再沉湎于那种绝望的消沉里。趁着这段时间,我好好梳理一下纷乱了很久的思路,积蓄重振旗鼓的信心和力量。

剜心之痛,固然断肠……已成的事实就无需逃避,或许经历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才会更明白,自己的道路该怎么去走。所有的阴霾总会过去,我巴不得,自己在将来某一天,能够成为一束光,照亮别人,能够成为一个散发着热量的“太阳”,温暖别人。

此刻,我暗暗对自己说:高成渝,加油!

附 录:

纪实:20岁的儿子被判死刑,遗书中劝老爸领养女孩,取名和自己同名

来源:腾讯网   文 / 吴静秋   图 / 高成渝

高成渝是我一起共事过年的好友,今年54岁。当年,我们一起从苏北老家到浙江那边发展,他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他的独生子高洋,我也见过多次,看上去是一个比较懂礼貌略显文气的男孩子。但未曾想,却犯下了杀人的重罪,在母亲的资助下畏罪潜逃,失去了自首的机会。

当高成渝告诉我他儿子的事情时,已经被关进看守所一个多月了,我跟着他去探望过一次,但在羁押期间,是见不到人的,我们放了2000元之后,就匆匆离去。对高成渝而言,这是他人生最大的痛点,正常情况下,都是他告诉我关于儿子的事时,我才会聊起这个话题,今天,他把儿子写的遗书发给我,看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高成渝说,这遗书,是他儿子被执行死刑之前写的。

看着遗书中熟悉的字体,我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人之将死其鸣也哀。我是个泪点比较高的人,但是看了这封遗书,我还是禁不住潸然泪下。

根据高成渝的描述,先前孩子比较调皮,家教严厉的他,也经常打孩子,虽然儿子也做过一些错事,但也没有太违反任何原则性的问题。但面对女友的挑衅,年仅19岁的儿子,没有选择理性处理,也没有告诉家人,独自选择了一个太激进、太冲动、太极端、太不合时宜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勒死了怀孕三个月的女友。从而也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遗书中,高成渝的儿子希望老爸能够领养一个女孩,取名叫“高洋”,也就是说,名字和他的一模一样。但不希望因自己的离去,让老爸和老妈孤独终老,可以看出,儿子也是一个懂事的人。

诚然,儿子的”善言”是对老爸说的,是对”没有他不行”的生者说的。也许,他走时的痛苦也就几秒钟,留下的人可能痛苦几年、几十年,甚至痛苦到他们自己走的时候。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愿世人谨守内心的真善美,愿世界秩序井然。

清明节,回忆儿子的温暖—雨后彩虹讲述

编辑推荐语:是的,儿子,我们始终是联结着的,心灵是相通的,虽然我看不到你,也摸不到你,但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儿子,今天是清明节,是你离开我们的第6个清明节了。清明节对于你们来说是不是一个很热闹很欢乐的节日呢?因为在这几天,亲人们都祭奠你们,给你们送花,送喜欢的礼物,送喜欢的食物。我想你们一定会和好朋友互相分享的,那是多么快乐的事啊!

儿子,每当清明节,让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伤感。的确,清明节是我国传统的祭扫节日,人们都在节日期间祭奠逝去的亲人,为亲人扫墓,往往勾起失去亲人的痛苦,怎能不让人悲痛和伤感呢。

儿子,妈妈现在可以比较平静地翻看你的照片,回忆当时的场景,体味当初的幸福,心里虽然还有痛,但能感到了温暖。感谢你,儿子,你的出生和成长让我享受到了母亲所有的快乐和幸福。当然,你的离去,也给我和爸爸带来永久的痛,这,都源于我们对你深深的爱。我想,你是知道的。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遗忘才是。”儿子,你永远在爸爸妈妈的记忆里。我挑选了一些照片,在这个清明节,我们来共同回忆曾经的温暖时刻,好吗?2015年8月24日,到项目部一直忙碌的你难得休息,你去了北京天安门。当时正筹备举办“反法西斯胜利七十周年大阅兵”,车辆限号,工地停工,北京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

2015年7月4日,是你去单位报到的日子,我和爸爸送你到机场,这是临别前你和爸爸的合影,从爸爸的旧手机翻拍下来的。

你当时的行程是先飞南京看望读研的发小荻姐,然后由南京坐高铁去武汉报到参加入职培训。

对了,儿子,荻姐已经结婚定居在南京了。

入职培训结束时,你的考评成绩为优秀,代表众多新入职大学生发言,被分配到了北京的项目部,在入职见习期只有5个月时被破格提升。

这是你大学四年的获奖证书,你在大一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每学期都要拿到奖学金,你做到了,而不是只有奖学金。你在毕业离校前,把所有证书摆在床上拍下了这张照片,你对自己以这样的成绩完成学业是满意的。你在去单位报到前,把这张照片发给我,把已整理好装证书的塑料夹子放在书桌抽屉里,你说:“妈,想我了就看看我的这些证书”。

我现在经常看,还有你的照片,你的文字。2015年5月21日,是你们拍毕业照的日子,我们见证了那一刻,分享了你的收获和喜悦。

2015年5月10日,母亲节,你下厨做饭给我过节。你还让我多教你几样菜,你说厨艺好将来在丈母娘那会多拿分。

对了,你是左撇子,除了写字,都用左手。你小时候写字也是用左手,是一点一点帮你纠正用右手的。2015年5月2日,我们去劳动公园游玩。你戏说,这就算是自己的毕业旅行吧。你玩起了吹泡泡,说找到了童年的感觉,你把一长串泡泡吹向爸爸。记得当时你一边走一边吹,一串串泡泡在阳光下五彩缤纷地飘向身后,引来一对3岁左右的双胞胎妹妹在你身后追着泡泡跑,她们仰着天真的笑脸,伸着胖嘟嘟的小手欲抓住泡泡。当你发现她们时就停了下来,对着她们吹,姐妹俩欢快地蹦跳着,你索兴把泡泡玩具送给了她们,两个小妞在妈妈提示下用稚嫩的声音向哥哥道谢。我们走了一段路之后,你悄悄对我说,其实泡泡还有点没吹够,但那对双胞胎实在太可爱了。2015年5月3日,你要回学校了,我们顺路去了月牙岛公园,你还为我和爸爸拍了张合照。

你让我给你抓拍一张跳跃起来的照片,你跳得很高,特别有力量,高举一只握紧拳头的手,你当时正临近毕业季,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身后的空中飞舞着很多彩色风筝,趁托着腾空的你。

说起毕业旅行,想起你们宿舍6个人:3个辽宁的、1个重庆的、1个贵州的、1个云南的。你们这“六公子 ”曾相约的毕业旅行,因为大家忙于做设计,写论文,一直没有成行。

你为了大家不留遗憾,想带他们来我们的城市转转,住在我们家,你问我可不可以,我说当然可以,还答应给你们做好吃的。你说不用,一切由你来安排,如果我们出面,同学们会放不开。

一个周末,你带他们5个来到了我们的城市,参观雷锋纪念馆、亚洲最大的露天矿坑、平顶山纪念馆,晩上观看了水舞秀,品尝了小吃麻辣拌,你在家里用狗肉锅招待了他们。你说他们特别开心,看得出,你为自己组织这次活动,尽地主之谊也非常高兴。

2015年2月17日,你吃过午饭准备回学校。2月的天气,你只穿件衬衫和风衣,我让你加件毛背心,你说:“二十多岁的人了,穿衣服还得有人管。”这是嫌我啰嗦了呀。

2014年9月14日,你即将参加校园招聘,我带你去商场选购了这套行头。身高187cm的你是多么帅啊!

2014年1月,你利用寒假时间参加爸爸单位测量工作实践,天气特别冷,你跟着测量小组跑外业。每天回到家鞋都是湿的,我心疼你,劝你别干了,你却坚持下来。这是你扛着RTk拿着Gps的自拍照。

2013年9月,你成为笫十二届全运会(沈阳)志愿者,并获得优秀志愿者荣誉证书。

当时我因结肠肿物需住院手术治疗,后经术中病理确诊为子宫内膜异位症,在切除一段结肠的同时,又切除了子宫、附件和阑尾。当时手术从早上7:30进入手术室,直至下午3:00才被推出来。你和爸爸经历了慢长焦灼的等待,爸爸先后为我手术签了3次字,你们3次看到装在盘子里从我腹腔内切下的组织。爸爸后来告诉我,你抱着爸爸痛哭:“爸爸,我俩没有照顾好妈妈”。

那时你不顾白天当志愿者的劳累,起早贪晚坐车赶到医院陪我。有几个晚上,你非得要爸爸休息自己来照顾我,你就睡在我病床下的地铺上。我在病床上还不能动,因为一直不排气,不能吃饭喝水。夜里醒来,有时口特别干,我为了不打扰你,从来不叫你。可不知为什么,只要我一醒,你马上就能起来,俯在面前轻轻问我,是不是口渴,是不是有尿,然后或用棉签醮水给我润唇舌,或接痰接尿,动作又轻又熟,竟然比爸爸做的都好。

2013年5月1日,我们去千山游玩,在千山脚下的民宿住了一晚,2日早上爬的千山,你也为我和爸爸拍了照片。我们爬到最高处五佛顶时坐下来休息,爱搞笑的你戴上我的帽子,围上我的纱巾,扮成了娇羞的女孩子,逗得我大笑。

2012年7月24日,我去北京开会,刚好你放暑假,就和我同行。傍晚,我们去了鸟巢和水立方。

第二天,我参加会议,你自已去游览了颐和园和圆明园,还去参观了北大。你告诉我,你到达北大的时候,门卫已禁止游客进入校园。你不甘心,沿着校园围墙寻得一隐蔽处翻墙跳了进去,当你和我说起这件事时还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会议结束正好赶上周末,我们一起游览了北京故宫,在后海租了辆双人自行车骑行,从傍晚骑到华灯初上,去王府井小吃街品尝了北京特色小吃。

我们还爬了八达岭长城,那天雾气很大,天气闷热,你索性脱掉了汗湿的T恤。我们是跟团一日游,午餐吃了有史以来吃过的最难下咽的团餐,你只好买来辣酱下饭。

我们从北京还顺便去了天津,游览了古文化街,参观了瓷房子,乘坐了游轮,从天津返程。这次北京之行,我们母子俩游玩的特别开心,我们觉得爸爸没能一起来是个遗憾。这是你在游轮上的照片。

2011年9月3日,是你大一开学报到的日子,爸爸出差了,我送你去学校,小姨和姨夫也从家里来到学校。报到手续都是你自己办的,帮你在宿舍安顿好后,我们要赶去参加媛媛姐婚礼,你说什么也不去,换上球衣要去玩篮球,只好依你。你送我们出校园,小姨为我们拍了这张照片。

2011年6月8日,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你,向我们比“v”的手势。

2011年5月28日,高考前的傍晚,我们在你高中的操场上散步。

2006年,你14岁,读初一。因为爸爸在新疆项目组工作,8月份暑假时我们去了趟新疆。返程时的车票特别紧张,还是高伯伯的朋友帮我们买到了2张,是最慢的绿皮火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总是为别的车次让路。你因为怕延误返校时间,恨不得自己下火车跑着回家。记得你当时让爸爸买了一些馕饼回去给几个小伙伴尝尝,天气热,火车又走得慢,你怕馕饼坏掉,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摆在铺位上通通风。一路上,你特别精心地照看着那些馕饼,呵护着远道带给小朋友们的美食。

2003年署假,我们去植物园游玩。你这时有些胖,是个小胖墩了,特别喜欢吃肉。

这照片想不起来确切是哪年拍的,应该是你7、8岁的样子,拍摄于沈阳南湖公园。你那时就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帅小子。

幼儿园时期的你,特别受阿姨喜欢,你长得好看,又聪明懂事。

儿时的你特别喜欢车,喜欢坐车,喜欢模仿开车,有很多玩具车,路上遇到的很多车你都能说出名字。

这时的你有8、9个月大了,脚上穿的小布鞋是姥姥给做的猫头鞋,姥姥说,猫的眼睛会帮你看路。

100天的你,躺在床上是个小大人似的。

满月时的你,按风俗要带着你挪挪骚窝,因为奶奶家、姥姥家都离得远,我们挪到了李姨家,你身上盖的是荻姐的小花被。

你出生于1992年10月24日17时40分,体重3.6kg。你出生那天是霜降,第二天你就因为新生儿肺炎住院了,一周后出院回的家。这是你出生时的小脚印。

儿子,妈妈今年不想过一个伤感的清明节,想和你过一个温暖的清明节。前几天听讲座,武汉大学郁之虹教授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我们应该感恩清明节,感恩有这样的一个节日,让我们可以公然地去祭奠逝去的亲人,并和逝去的亲人持续性地联结。这句话让我的心里感到一阵温暖,是的,儿子,我们始终是联结着的,心灵是相通的,虽然我看不到你,也摸不到你,但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绝境时的自救—恒的故事

编辑推荐语:我们要在今后不确定的日子里,珍惜当下的美好时光,都力争活出孩子希望的模样,把身体调理得棒棒的,活出自己的精彩,让孩子在天堂放心!


我们这个群体都是经历过丧子之痛,这种痛又是刻骨铭心,是终生难以抹去的痛。而且我们每个人走出伤痛的时间的长短和疗伤的方法不一,但最终我们都能够以自己的方式走出黑暗,走向光明。

首先,我们要从客观上认清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是一个意外,我们不幸被这个意外砸中,那么我们痛过之后应该怎么做?其次,我们要从主观上审视一下我们自己,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天堂的孩子放心吗?我们现在的样子,是孩子希望的模样吗?生活怎么继续?

我个人认为,要让自己忙起来,除了必要的休息,让事物填充我们的大脑和时间,这样就没有时间过多的去思考或忧伤,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或减轻忧伤。

没有退休的继续上班,退休的一定要走出去,比如旅游、聚会、跳舞、上老年大学等等,把过去想做又没有时间去做的事做了,选择一个或几个自己喜欢又能基本完成的项目努力做到自己满意。

千万不要把自己圈在自己的小空间里,即使不是失独的群体,也可以和他们有所交流和往来。我们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背后怎么议论,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顾不上我们;即使别人说什么随他们去说,关键是活好我们自己才是关键。

不可控的事件已经发生,我们除了面对和接受,别无选择。这个时候调整好心态尤为重要。生老病死是常态,也是人生规律,但丧子之痛无时无刻且无形的影响着我们的情绪。其实,我们都知道这种情绪严重影响我们的健康,并且知道健康对我们每个失独人又有多重要!所以我们这样的情绪就是最大的心魔,又是我们这个群体最难以克制的。

拿破仑曾说过:一个能够控制住不良情绪的人,远比一个能拿下一座城的人更强大。这句话用在这儿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们被这种猝不及防的的意外事件带来的不良情绪要缠绕多久才算完结?生命是有限的,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被困扰,在现实生活中,还有比我们失独人更艰难更痛苦更难熬的人依然坚强的活着,而且活得很精彩。我们的孩子如果还活着,ta们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我们颓废的模样。所以我们要珍惜当下的时光,不管明天还有什么不确定的事件,过好当下是最重要的!我们把生活所给予的一切都认为是生活赋予我们的砺炼,通过千锤百炼的狱炼,我们是坚不可摧的!

我从2006年至今先后做了七次手术。同学、朋友、同事了解我经历的人都说我很坚强。还有人调侃我说,是打不死的小强!其实我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坚强,也有流泪,甚至嚎啕大哭,只是哭的时候不让人看见,我不接受别人同情怜悯的目光。

2006年因脾肿大导致血小板剧减,失血过多,被迫切掉脾脏。2009年3月31孩子突然夭折,这是致命的重创!这一击我跌跌撞撞三个月日夜不寐 ,人像没了魂一样,但只要上班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百倍。所以我在孩子走7日之后,毅然决定上班,上班是我当时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上班可以把白天的时间打发,夜晚就翻看孩子的电脑遗留痕迹及遗物……但到了12月24日圣诞节前日,单位体检查出肝癌待查,到各项指标95%为肝癌的可能,到术后病检诊断为肝癌,这个过程的内心体验就不言而喻了。

其实我并不怕死,失子之痛远比我病痛要大很多很多,所以我术前把立遗嘱等相关的事宜都安排妥当。因我父母当时健在,我不在了,父母的赡养就要靠几个妹妹们,所以把我能想到的问题都一一做安排后轻松上了手术台。我是不幸中的万幸!上天很眷顾我,手术很成功,后期治疗也很顺利。

可上天眷顾我的同时,也不断在考验和锤炼我。在我2016年退休时身体又出状况,食道和胃癌前病变手术;2019年肠道管状绒毛状腺瘤(癌前病变);2020年全身淋巴结肿大先后两次手术(现在依然全身淋巴结肿大)。就这样一次次闯关过关,一路走到现在。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很庆幸:还活着!活着真好!所以我必须开心快乐的活着,多活一天就多替孩子看看这美好的世界!我非常幸运遇上了好医生、好同事、好朋友,包括关心爱护我的家人们。

特别有幸的是在巽寮湾认识了无私奉献的大爱使者,尚善基金会董事长毛爱珍老师及跟随着毛老师这群有情、有爱、有温暖的大家庭中的所有同命兄弟姐妹们。

我们要在今后不确定的日子里,珍惜当下的美好时光,都力争活出孩子希望的模样,把身体调理得棒棒的,活出自己的精彩,让孩子在天堂放心!在毛老师无私奉献的精神感召下,互敬互爱,彼此温暖,携手并进,向光而行!

泪目!七旬母亲洗碗十年,为已故儿子还清债务

来源:人民日报    2022年1月11 日

  “人无信不立”,很多人都听过这样的古话。

 江苏如皋,有一位老母亲,为了给意外去世的儿子还债,花甲之年的她毅然出门打工,用10年时间还清了债务,感动了许多网友。

已故儿子留下50多万元债务

十年前,丛慧玉的独子洪勇突遭意外去世,留给夫妻俩无尽的伤痛和年仅6岁的孙子。

而当债主们纷纷找上门,他们这才知道,儿子当初经营装饰公司欠下了包括银行贷款在内的50多万元债务,这对一辈子务农的老人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因为放弃了对儿子财产的继承权,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老两口并没有“子债父母偿”的义务,但他们认为,“人家挣钱不容易,咱们欠的债一定要还上。”

儿子的死亡赔偿金、一些到账的工程款、亲戚给予的援助,丛慧玉和丈夫东拼西凑先还清了银行贷款和部分零散欠款。

这时家里已没有钱可用,但孙子要上学、儿子生前装饰公司工人的工资还没还……老两口一商议,决定打工赚钱还债。

“超龄洗碗工”打工还债

为了赚更多钱,家里的农田改种了蔬菜,丈夫四处打工,丛慧玉则成了饭店的“超龄洗碗工”。每天醒来就开始干活,经常挂面加酱油拌一拌就是一顿饭。

2016年,丛慧玉的丈夫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还债重担都压到她一人身上。为增加收入,她精打细算,最多的时候一天要洗近千只碗。每天凌晨3点半就起床打理菜地,白天去饭店洗碗、洗菜,晚上10点回家后还要继续到地里干活儿。

2018年,丛慧玉主动找到如皋法院的工作人员,希望他帮忙联系到儿子之前手下的一位工人。

原来,当年洪勇去世后不久,工人冒某和周某向法院起诉讨薪。因洪勇早已离婚,法院判决6岁的孙子以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债务。后因孩子年龄太小,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随着时间推移,冒某一家早已对这笔钱没了指望,联系电话也换了。后来,丛慧玉找到了冒某所在的村,挨家挨户打听,最后还清欠款。

丛慧玉说:“我当时就和起诉的人说,你们不要起诉我孙子,我不会赖钱不还的。我是个农民工,虽然赚钱不多,但一年能赚多少钱就还多少钱,一年一年慢慢还,反正不会少你们的钱。”

要做讲诚信的好人

谈及漫漫还债路,丛慧玉曾说:“儿子不在了,我也是做给孙子看,希望孙子能够健康成长,一定要做一个清清白白、讲诚信、对社会有贡献的好人。”

十年过去,儿子的死亡赔偿金、老家拆迁的补偿款、自己卖菜、洗碗挣的钱,丛慧玉都悉数用来还债,如今,终于无债一身轻。她想着,得好好培养孙子,自己还可以再辛苦几年。

十年来,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也都给了丛慧玉很多关心和帮助,带着感恩的心,她也积极参与到社区志愿者活动中。

已是古稀之年的丛慧玉,在社会的关爱下,依然在做着“超龄洗碗工”。日子过得简单而平淡。

2019年,丛慧玉获评第四届如皋市道德模范提名奖;2020年,她获评“江苏好人”,并入选中国好人榜”。

许多网友也纷纷留言点赞表示感动:

“诚实守信,知恩图报。这对父母真棒!”

“辛苦了,很正面的形象!某些年纪轻轻身体健全的老赖看到不难堪吗?”

“太不容易了!伟大的母亲!”

乔任梁父母:失独之后

来源:人物
原创:戴敏洁    2021年9月10日

网友们的讨论引发的议题是,一个经历了悲剧的家庭,到底可不可以好好生活?而高采萍和乔康强面对的真实问题是,儿子去世了,他们应该如何生活下去?

这和儿子是不是一个明星,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管你是谁的妈妈」

高采萍的身体里装着一个人工髋关节,进口的,保养得好的话,能维持20年。她在2019年换上这个髋关节,丈夫长期出差,只有小妹来医院照顾她。远房亲戚乔凌玲去探望她,高采萍提了一句,如果儿子在就好了,眼泪汪汪的。

儿子乔任梁,是一个明星,拿过《加油!好男儿》的全国亚军。2016年的秋天,快要29岁的时候,乔任梁因为严重的抑郁症在家中自杀。高采萍现在是一个失独母亲。

她住在上海静安区一个老小区。2000年初她和儿子一起搬了进来,那时候丈夫也不在身边。丈夫乔康强是海员,他用在海上赚来的钱买下这套房子,但是很少回家。高采萍和儿子乔任梁一起生活,她的邻居说,她的儿子每次回家,一路唱着歌,楼梯间都是他的歌声,大家都听见啦。

歌声一直持续到家门口。他们住在六楼,顶楼,没有电梯。这让如今的高采萍出门成了件麻烦事。她上上下下需要扶着栏杆,手上不能多提任何东西,3公斤,医生说了,不能更重。她出门用上了残疾车,有红色的车顶篷。网购的东西总是要麻烦快递员跑一趟。61岁了,她感觉到右边髋关节也变坏了,成了「天气预报」,阴雨天总是「酸唧唧」的。

其实以前高采萍也不爱出门,她说自己「不合群的」。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有哮喘病。儿子出生后,她常请病假,后来干脆辞职,做家庭主妇,「脱离社会太久了」。儿子是一直把她往外推的人。「我儿子着急死了,说干吗不合群啊,出去玩啊。」儿子带她去过淮海路上蹦迪,拉着她和一群年轻人喝啤酒,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噔噔噔」跳舞,两人玩到半夜才回家。

但最近几个月,还有件事让高采萍更不想出门了。在她出镜的短视频下面,出现了好多关于她的长相的恶评,说她眼睛凶,脸长,像动漫作品《海贼王》里的一个负面角色。这些话在她脑子里绕啊绕。「我就自己像神经病一样的,每天看着镜子,我说我哪里丑啊。」类似的评论不断地冒出来,到后来也删不动了,它们塞满了私信,也涌进了她的生活里——「吓得我不敢出门」。

2020年6月,她开始出现在短视频里。视频的拍摄者是乔凌玲,老乔家的远房亲戚,34岁。2019年,她接手下乔任梁生前的护肤品品牌,生意已经极差了,店铺苟延残喘,「大家都已经忘记他了」。

让高采萍出镜,是一次「垂死挣扎」。乔凌玲想,乔任梁的粉丝们或许挂念着二老的生活。高采萍同意了,她认为这是儿子留下的「唯一念想」。乔康强一直在外出差,出镜的是主要是她。乔凌玲把短视频账号改成「高彩萍」,误写了名字,匆匆开始了。

她们试过做美妆方向的视频,明显不适合,后来决定,就拍高采萍做菜。她认为自己是个糟糕的厨师,但是儿子总夸她,「妈妈的味道」。她做的第一个菜是番茄炒蛋,「乔宝最爱吃的」。乔凌玲花了九块九买了一个剪辑课,自己上手。她们一天可以拍好几个视频。没多久,高采萍把自己的家常菜「库存」做光了,点击量平平。

「做西兰花没人看的。」乔凌玲知道,这些视频被扔在一个叫「流量」的大池子里,「不管你是谁的妈妈」。

乔凌玲的丈夫对吃有些研究,他于是教高采萍做一些西餐和流行的美食。她的普通话不好,反而给了视频一些喜感,一款夏黑葡萄口味气泡水,她念了半个小时——夏的黑口味,夏黑的口味,夏葡萄的黑口味,就是没念对。有一次高采萍做网红食品脆皮五花肉,对着镜头咔呲咔呲咬脆皮,一粒半牙居然磕掉了,她赶紧捂上嘴巴,不敢笑了。还有一次做墨鱼面,她吃得嘴巴都黑了。

她有上海女人的骄矜,碰活的东西吓得跳起,有一种真实的亲切感。之后他们偶然发现做海鲜更受欢迎,便走上了这条路,很多海鲜都是第一次做,高采萍一边学一边做。视频的点击量开始上去了。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多数时刻,高采萍更像是个「美食博主」,教人做菜,给人快乐,而不只是「已故明星乔任梁的母亲」。

再次把她带回这个身份的,是冒出来的恶评。除了外貌的抨击,还有「消费儿子」,以及「儿子死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开心?」

「不要在意啊」,乔凌玲告诉他们,他们也告诉自己。这是一句熟悉的话。儿子还在的时候,乔康强记得乔任梁的助理也提醒他们,不要在意网上说的那些话。身为明星,乔任梁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但那时候他们还是「木讷」的,没有上网的习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熟练使用智能手机,也开始面对一个复杂的世界。

2019年底,乔康强退休,回到上海长居,他开始参与拍摄,出现在镜头里,账号名字被改为「高彩萍和乔老爷」。乔康强整天也盯着看评论,很气,但是他试图跳出来,他称他们是「捣蛋的人」,「什么叫儿子死了我们就不能开心,我们就不能吃了。我们就问,这是个什么逻辑啊?」

被说得最凶的那段时间,高采萍对镜头有点抵触,视频拍得少了,「就沉寂了」。直到几天前,博主刘媛媛站出来为他们说话了——这引起了另一场舆论,评论下方涌入了一堆「侦察兵」,致力于消灭恶评。高采萍和乔康强也拍了视频作为回应,他们说谢谢大家的好意,也解释了,「阿姨这个眼睛大、脸长是脑垂体瘤引起的」。

2021年夏末,我在上海见到了高采萍。她早上专门去理发店吹了发型,短发卷卷地分布在脸的两侧,一口红唇,说上海腔浓重的普通话。她依然搞不明白,「我又没有惹到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说我?」一直以来,除了电视剧,她的活动范围就是小区里的麻将桌,她的思维很简单,搞不懂复杂的网络世界。

网友们的讨论引发的议题是,一个经历了悲剧的家庭,到底可不可以好好生活?而高采萍和乔康强面对的真实问题是,儿子去世了,他们应该如何生活下去?

高采萍 |图:尹夕远

第二天的雨怎么会那么大?

高采萍反复讲起一只波斯猫的故事。儿子小的时候,人家送了他一只波斯猫,他不舍得扔,带回了家,高采萍害怕极了,「软不拉叽的」。但是儿子把她的手放在猫的身上,让她每天这样摸啊撸啊。后来她就不怕了,她走到哪儿,小猫就跳上来往边上坐,「感觉他像是在培养我一样」。

当母亲是她一生的事业,她的生活重心围绕着儿子。他们是相互照顾的关系,她照料他,把全部的爱给他。他训练她的勇气,让她多出门,总是怕她寂寞,即使上了大学也要走读回家陪妈妈。2007年,儿子通过《加油!好男儿》出道,对于她来说,这意味着儿子终究远走了。她去看过他北京住的地方,有狗,有猫,有两只身上很臭需要洗澡的兔子,还有两只猴子,有蟹,「家里面像个动物世界」。

那段时间儿子常常半夜给她打电话。他从来不说成为明星后的感受和压力,反而常常是他在问,她在回答——今天打麻将赢了多少钱?今天几点钟回来的?今天吃了些什么?都是一些日常小事。她具体、简单的生活或许也给了儿子某种安慰。这些电话在凌晨吵醒她,她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到天亮,但她也从来不说。她只是会开他的玩笑,怎么去了北京,普通话说得「垮里垮气」的呢。

2016年的中秋节,儿子是在上海过的。他临时打电话告诉她,他要回家了。饭店没有包间可以预定了,她带着儿子的同事们去吃饭,赶紧打包回来给他吃。那只是一个寻常的团聚时刻罢了,「回来跟我很好的,还搂着我」。送他到门口,高采萍记得他又一次叮嘱自己:「你每天打牌,你就打牌,把身体养好,什么事情都不要想。」

乔任梁和妈妈 | 图:乔任梁微博

第二天的雨怎么会那么大?

傍晚,乔康强和高采萍在家里准备晚饭,电话响起了,里头只是说,Kimi(乔任梁)出事了,你们快来快来。乔康强急忙下楼,骑了个电瓶车往外冲。从家里到儿子的别墅要20分钟。他的心情上下忐忑,半路上,雨突然砸下来了,砸在身上生疼。

他记得,救护车来过了,留下了一纸死亡证明书。别墅外面的马路封得死死了。粉丝都围在外面,保安不让进来。他记得自己好像是瘫软在地了,还说了带情绪的话。然后,灵车来了。「回想起来,那一幕一幕现在又起来了。等着那什么打电话,等着那车,等什么过来,送出去,到处都是一个混乱的场面。」

失去是突然发生的。那一天,他们才知道儿子有重度抑郁。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抑郁症这个疾病的存在。

高采萍记得自己看到儿子的时候,人跳起来了,抱着他在地上哭,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是几夜的无眠,他们摆好了灵堂,高采萍发现自己嗓子发不出声了。

关于那些日子的记忆到此为止。她又陷入了对过往的一种清晰又凌乱、不断重复的回忆里。

高采萍声线好,爱唱歌,乔任梁还带着她一起去卡拉OK唱歌。好多年前她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不想唱了。乔任梁很快就发现了,「你以前洗碗、捡菜、拖地板都在唱,不停地唱,怎么现在听不到你的歌声了?」他不断地和她说,要曲不离口,琴不离手。

高采萍记得,在饭桌上,乔任梁的第一筷总是先夹给母亲的,「他们都很羡慕的」。他还很有礼貌,总和人打招呼——爷爷好,奶奶好,一路叫回家,有些人高采萍还不认识。他一会儿叫高采萍「老妈」,一会儿又叫「萍姐」。在她眼里,他是一个健康快乐的、令人自豪的孩子。

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给儿子找了一块墓地。那里像个公园,小桥流水,有山,河里有天鹅,一个斜坡上去,就是儿子东南朝向的「房子」,面前有一块很大的草坪。

乔康强是改革开放后第二批外派的海员,20岁开始在海上漂。他爱玩,船一靠岸他就要去旅游,同事说他是一个「free」的船员,他喜欢看好莱坞大片,有侃侃而谈的本事。很多时候,他的语气一直保持激昂。直到提起儿子的离去。他坐着,双手随着肩膀垂下,眼神跟着低垂,泪水随后泛起来了,沉默,白发变得明显,身上有了老意。

那一天,乔康强捧着儿子的骨灰盒从殡仪馆过去。骨灰盒贴近肚皮上,很凉。他突然想起,29年前,他和妻子把刚出生的儿子从医院抱回到弄堂里的家,街坊们过来围住说,哎哟不容易,这么一个热水瓶大小,以后养大得花多少心思啊。他们都知道,这会是他们此生唯一的孩子。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好不容易辛苦养得这么大一个,现在又回到这么一个小盒子里面去了。」

客厅里挂着一家三口合影的十字绣  |图:尹夕远

向外和向内的寻找

2016年9月,追悼会结束后,乔康强和高采萍来到儿子的别墅,收拾整理东西。乔康强看到了很多厚厚的剧本,看到了被记录在剧本和笔记本里的感受,他想,「他刚开始的时候很进取,就是还没得病的时候。」

别墅里的六七个空调和其他电器都送了出去。被放进纸箱仔细做好标记的,想着有一天要仔细看的,是儿子的书籍、剧本、CD和整面墙的汽车模型,「我最在乎的是他的精神上的。」

当海员的收入很好,儿子从小到大,乔康强认为自己物质上给得很多,进口牛奶随便喝,踢足球,学跳高,买架子鼓,他们从不吝啬,但「精神上的交流少一点」。每次航海回家,他是在餐桌上听说儿子近况的,「他有过叛逆期,我是听他妈妈说的」。他记得儿子没有生过病,只有一次带他去拔牙,他靠在自己的摩托车后面睡着了,「小时候软软的」。儿子好像个大人一样,什么事情都自己弄, 「不是很操心的」。他在学校一直是活跃分子,受到老师的喜欢,「他可能没有经历过挫折的感觉」。

后来他想,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儿子进入演艺圈,「挫折来了或者什么,他可能会承受不了,会接受不了,包括网络上网暴什么的,对他确实是打击的」。

2016年上半年,乔康强在巴西的一个港口等待抛锚。并不寻常的,那段时间儿子和他有过深入的交谈。他拿着新买的三星平板和儿子聊QQ,他在晚餐时候联系儿子,乔任梁在山上拍戏,一下山有了信号就会回复。

那时候乔康强知道儿子已经很难入睡了,但儿子没有说更多,乔康强知道,「你如果连着长期睡不好,你这个要命的」。他劝儿子,干脆脱离一切,休息一两年,去环游世界。但他记得儿子说,他没办法停下来。那时候他在事业上是受挫的。乔康强理解他的焦虑感在于——「你看周边同期出道的,都比他好,竞争一样的,他就不服输。金钱对他不重要,只要正常生活保障,有房住有车开就可以了。但是,你说我做不好,你们嘲笑我,你们看不起这个事情,我就要做。做好以后,给你们看。」

儿子去世之后,乔康强寻找答案的最初,还得通过网络上的「爆料」,了解儿子生前发生的事情。他才知道儿子此前在剧组砸掉了一台商务车,还有一次赔了一部片子的违约金。他经历着「外界种种对他不实的报道和中伤的话语」。

那些谈话或许是儿子的一次求救。他记得儿子说,等老爸回来,以后不要跑船了,来身边帮忙。那是乔康强计划好的最后一次出海。他打算回到陆地上,也愿意去帮助儿子。

回到陆地上,乔康强处理的反而是儿子的后事,去乔任梁治疗抑郁症的医院拿回病例,去北京拜访他的公司,查账,处理官司……他觉得儿子生前承担了太多的压力,「他很成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办到,这样他自己对自己迷惑了」。

「从表象上看,他是冲动的」,但这不是他熟悉的儿子。从小到大看,他觉得乔任梁是一个乖巧的、会看脸色的孩子,就算不同意老爸的看法,他也不会当面争执,就像人家说的「机灵鬼」。他和儿子的粉丝交流过,大家都说喜欢他「帅气、阳光、听话、懂事」,第一眼看了就会喜欢,「那这个冲动是他本身性格还是后面有了这个抑郁症了引发出来的?这个我自己也吃不准」。

乔康强在外奔波寻求一个答案,高采萍开始了向内的寻找。她陷在了自家的沙发里,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我自己恨死了呀!」

2016年,儿子已经从北京搬回了上海,她经常接到儿子的电话,电话里让她烧几个菜,剧组里有多少人要吃饭。她说好的,放下电话就去买菜,在脑子里计算和搭配着要买什么,「只要他开口说要吃,妈妈是全力以赴的」。

后来拍戏少了,她也常去他的别墅,给他和助理们「洗啊,烧啊,弄啊」,那是属于一个妈妈的快乐,「我烧好弄好开开心心的,从来没发觉他有这个毛病啊」。

他是一个令人放心的孩子。「他每天打电话,虽然人在上海,打电话,你放心啊,我现在收工了啊,马上回去了,没有什么事啊。我怎么会知道?天天给我报平安。」

在别墅里,她看到儿子吃得很少,一吃完就回房间,白天也要把卧室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暗无天日,他说他在里头背台词。她看到他的脖子上和手臂上有很多的伤疤,他说那是拍戏时出的事故。高采萍对他的话没有怀疑。后来她才知道,拉上窗帘是因为不想见人,那些伤疤其实是自残。「你看我糊涂啊,我糊涂,我自己真的,一直怪自己。」

「我在想我怎么那么笨啊,因为我没有往这个地方想,因为我一点不知道,我知道了就往这个地方想,我一点不知道,我真的后悔死,我说我天天去帮他烧菜,帮他弄,怎么会不知道,他还跟我吹牛,他跟我说我在里边背台词,其实他不想见人,我都不知道。」

乔任梁身边的人都瞒着他的父母。在乔任梁去世之后,他们说,是Kimi不让说,如果说了,他就从高楼跳下去。高采萍能够理解,但无法原谅。这之后,他们和他身边的人都断绝来往了。

高采萍对于抑郁症的了解,只是网络上一篇分析文章,她知道儿子是病了,是不正常了,他无法克制自己想死的冲动,她感到无能为力了,「他肯定把自己也安排好了,如果他这天死不了,他以后还会死的。他反正动脑筋就想死,他今天不死,明天还会,他就是找机会。因为他病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坐直在沙发上,双手握住双膝,闭着眼睛,轻轻甩着头,两边头发被甩了起来,她念着:我不能想了,坚决不能想了。「不能钻在这个里面,你钻进去了,你出不来怎么办?」

「不要想,不要想不开,这就是人生,这就是我的命。」这就是命,每次她都是这么总结的,然后她要打起精神照顾自己。

从别墅运来的东西被放在阁楼的仓库里,纸箱再也没被打开过。乔康强的卧室里,一台儿子留下的外星人电脑积下厚厚一层灰,还有几个手机和一台单反相机,都没再被打开过。五年过去了,乔康强的寻找也陷入了一种茫然——「有时候觉得,打开了什么意义呢,打开了以后,又触及什么伤心的事呢。」

乔爸翻出一张收藏的报纸,上有乔任梁的照片和抑郁症相关的文章 |图:尹夕远

成为乔爸乔妈

一团怎么也散不掉的乌云笼罩着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被划分为「儿子出事前」和「儿子出事后」。乔康强处理完后事,继续出门工作了。屋里只剩高采萍一个人,黑黑的,「死气沉沉」。生活的基调是,「反正就是伤心,除了伤心就是伤心」。

拍视频是一个转机。乔凌玲刚开始拍的时候,休息的缝隙里,高采萍坐在沙发上,把儿子小时候的事情对着她说了一遍又一遍——从小很懂事情的,帮妈妈买药,帮外公拿鞋,参加跳高队,带去踢足球。她沉溺在自己的回忆里。

后来,是忙碌让她忘掉了这些。高采萍戴上围裙站在了案台后,乔凌玲在案台前举起来手机。乔凌玲念一句,高采萍跟着念一句,高采萍的普通话说得费劲,一段几十个字的广告词被分成了数十次拍摄,超过15个字得分两次录,但乔凌玲会带动她的情绪,手舞足蹈,语气活泼,像在对待一个五岁的孩子。

「能有五折优惠哦」,乔凌玲左手伸出,张开五指,五折优惠哦。高采萍跟着右手伸出,张开五指,五折优惠哦。她们两手差点碰在一起,像在击掌。还有一次,她「舌头打滚」,猫山王榴莲一直念成喵三王,喵的三王……乔凌玲笑翻了。她们一直错,一直笑,屋里充满了高采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和乔凌玲的哈哈笑。10个字的广告词高采萍念了10次,然后,她们各自乐呵呵地「杀青了」。

现在乔凌玲感觉这个屋里有了人气,拍摄日和直播日家里有两台打光,屋里很亮,高采萍人也亮起来了,「嘻嘻哈哈之后,她话好像比以前也多一点」。

退休之后,乔康强很自信地入驻了这个短视频账号。一开始,也很严肃,一本正经对着镜头「嘀哩呱啦」。在乔凌玲的「疯起来」的攻势之下,乔康强也放开了自己。他穿一件粉色的西装薄外套,宽松的牛仔裤和白色的板鞋。直播的时候,总是他在聊天,直播间里还要靠着他的歌声撑起来。他勤于练歌,我和高采萍聊天的背景乐便是他的歌声,走在路上,他也常哼两句,要把歌练好,献给直播间里的「宝宝们」。夜里睡不着,他就上网学直播,他进去一个排名靠前的主播直播间里,苦学唱歌的动作和姿态,虽然对方是个女孩。

乔爸在app上录歌,唱歌是他的爱好  |图:尹夕远

「我有时候跟乔爸说,我们就这样子每天反正在拍视频啊,拍拍那个直播啊,真的不寂寞,有事做,否则很寂寞的。」 高采萍说,「我们就像好朋友一样,一本正经地就过着就没劲,就要开开心心的。」

这对结婚30多年的夫妻第一次在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从前儿子是他们关系的缓冲地带。吵架的时候,儿子会搂着高采萍,让她不要说了,她也就平息了。现在,拍视频成为一种新的纽带,至少,是一个寄托。他们互称乔爸乔妈,某些时刻还会有些「攀比」。

「他们俩现在还很搞笑的,拍视频会比,谁的播放量高」。乔凌玲的丈夫有自己的工作,他只能周末参与拍摄,指导高采萍做菜。其他时候,不会做菜的乔凌玲指导着不会做菜的乔康强,乔康强有自己的想法,两人碰撞之下,常常「翻车」。「每次都乔妈爆,乔爸的视频爆不起来,这次终于有个巧克力,扬眉吐气。」那个乔康强制作巧克力的视频,播放量破了一亿,他打开手机,给我看了三次。

这或许也是一种好的关系。乔凌玲总结道,「至少两个人都积极了,对吧?蛮好玩的,太搞笑了。」

2019年,乔任梁去世三周年,他们办了一场活动,邀请亲朋好友和粉丝一起去探望他。在选择背景音乐时,乔康强偶然听到了一首歌,里头唱——我走之后,你别再难过……他以为那是儿子的歌,是和儿子一样清亮的声音。后来发现不是的,但他还是用了。那其实是一首讲述与恋人分别的歌。但歌词却是那么贴近他的心。只是「走」有了不同的含义。里头还唱,「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因果」,这句话安慰了他。

2020年,乔凌玲带着高采萍出了趟门。那天是乔任梁33岁的生日,在视频里,高采萍像是在交代一般,她说,这一年自己学会了好多事情。从前跟着儿子一起采访,她害怕,发抖,脸色发白,头晕,身上冒汗。她想,儿子应该从来没想过,她现在可以通过镜头,与这么多人联结。

乔妈在乔凌玲的帮助下拍摄短视频  |图:尹夕远

他们的老年生活

只是,不拍视频的日子里,高采萍总是要有所警觉地,让自己不要发呆,「我发呆了就是想儿子了」。去打打麻将,看看手机,看看电视,「有时候没有好看的电视,就看着我儿子流着眼泪」。

她一直很想念他,却只在梦里见过儿子一次。那时他还是个小不点,抱着高采萍的大腿,说,妈妈抱,妈妈抱。她正要去抱他,就醒了,「就这么一会会」。

家里沙发对面,麻将桌上面的墙上挂着2007年《加油!好男儿》的全国十强的照片,意气风发的少年们用金色的笔各自签名,站在中间位置的少年,是乔任梁。

去年底退休,乔康强搬进了乔任梁以前的房间。儿子出生3个月,他就出海了,那时高采萍在家里到处摆丈夫的照片,教儿子喊:爸爸,这是爸爸。现在,他回来了,屋子里到处是儿子的照片,大大小小的相框,散落在墙上和各个橱柜里。乔康强很喜欢儿子一张靠着玻璃墙的照片,神情有点忧郁,又有点酷,他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客厅沙发边几上是一个粉色的、不翻动的日历,停留在一张高采萍喜欢的照片上,乔任梁坐在公园长椅上,大腿上放着一盆鲜花,仰头看着天空,阳光照下来,脸上是笑容,「我喜欢他甜甜的笑」。儿子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共存。

这对夫妻也在学习如何与彼此共存。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乔康强有很多朋友,喜欢去黄浦江边的咖啡馆,他会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高采萍总是一个人在家呆着,她是过日子的那种人,不会思考形而上的问题。

长期的分离让他们有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她保留着长期一个人吃饭的习惯,只做一个菜,往锅里倒油倒水,放肉放蔬菜,像火锅一样乱炖。旁边再开一个小火,蒸熟一碗饭。早饭是往豆浆机里加各种原料,打成米糊,每天都吃一样的。乔康强会说吃过了,然后自个儿跑到外面吃碗馄饨。他们会尽量避开争执。乔康强还会趁着高采萍不在家,把冰箱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几大袋几大袋地扔掉,「她回来也看不出什么」。

他们各自吃着自己的保健药品,也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思念儿子。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高采萍要给乔任梁打榜。她打开一个叫做「爱豆明星排行榜」的小程序,每天系统给她10颗守护心,抽奖还能送心,还可以去偷别人的心,她把所有的守护心都献给了儿子,她熟练划到了乔任梁那一栏,他排在第22名。

我们一起看相册,她乐于与我玩「猜猜哪个是乔任梁」的游戏,让我在一众小孩的合照里挑出她的儿子。她说,对的呀,然后用手指上去轻轻盖住那个小人儿,轻轻地摩挲着。

童年时期的乔任梁和父母在一起  | 图:网络

乔康强总在深夜听儿子的歌,他熟练地学会了每一首,偶尔他会一个人去KTV,把儿子的歌都唱一遍。

电梯的设计图已经摆在了各家各户的茶几上,但还未达到住户同意率,迟迟建不起来。他们都61岁啦,上6层费劲得很,电梯再造不起来,乔康强想把房子卖掉,换一个新的地方,或者干脆离开上海,去一个消费更低的地方,他喜欢福建、云南。他随着轮船去过世界各地,在任何地方都能生存下去。但对内向的高采萍来说,这个小区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她也在偷偷观察老伴。乔康强的左耳在长期的机舱高压环境下有点儿神经性耳聋。前段时间他被查出来一点儿脑萎缩。直播的时候,她看到他没有看屏幕了,不吭声,「就呆呆的」,不像之前那么活跃了,她的心里就有了担心。

乔康强也记得老伴的状况,脑垂体瘤因为靠近脑干区,没有办法完全割除。这意味着有复发的可能。无人可以依靠,他们面临着养老的问题。

因为是失独家庭,也因为髋关节的手术,高采萍获得了便宜的上门按摩和打扫的服务。她担心过未来的生活,她想或许还可以住在这里,居家养老。但乔康强已经去看过养老院了,他喜欢那里。他们没有跟彼此深谈过,还不知道如何选择。

屋里的电视机24小时开着。高采萍的深夜电视剧看完了,乔康强要看斗地主,要看球赛。很偶尔的时候,高采萍就陪着他一起,乔康强对着电视机发脾气,多好的牌呀,给他打臭了。高采萍说,哎哟,人家又听不见的。有时候看着看着,他们忘记了时间,看到累了,就在沙发上,一人一头,睡着了。

复旦才女陈果:下半生最好的活法,读懂这六句话

来源:洞见   2021年6月1日   侵删

莫道红尘苦,终生皆仿佛。

无论人生处于哪个阶段,累都是一种常态。

觉得累时,听听复旦才女陈果的6句话,使你活得通透些。

01   无论你活成什么样,总有人不喜欢你。

不知道生活中,你有没有这样的感受:不管你做什么,总有人不喜欢你。

你很热情,别人说你虚伪,你沉默不语,别人觉得你沉闷;你上进,嘲笑你奋斗逼,你躺平,又说你不思进取。

无论你做什么,总有人对你评头论足,指手画脚。

曾有人问陈果,你说别人喜欢你和你自己喜欢自己,哪个更重要?

她回答说,“都很重要。”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当两者不能兼顾的时候,你喜欢你自己更重要。”

北大才女李雪琴,在吐槽大会崭露头角时,遭到过不少质疑,但她依然活跃在脱口秀舞台。醉心于自己热爱的事业。

站在舆论中心,面对诋毁,李雪琴很真诚也很坦然地说:

“对于那些不喜欢我的人,我想对你们说,其实我也不喜欢你。”

听过一句话说,当一个人活出了真实的自我,就有了抵挡外界嘈杂的勇气。

你好不好,自己说了算。

就像陈果教授说的那样:

“活得更本色一点,更真实一点,这才是对自己的真诚与善待。”

02   如果你喜欢一只蝴蝶,千万不要去追,你应该去种花种草。

陈果曾说,如果你喜欢一只蝴蝶,千万不要去追,因为追也追不到,你应该去种花种草。

很多时候,需要你要先自行绽放,才会有蝴蝶飞来。

被称为“人间清醒”的赵丽颖,刚出道时无人问津,被人说脸型不适合演戏。

但她却把自己沉浸在每一个哪怕很小的角色里,苦练演技,不放过任何一个出镜的机会。

当她因为敬业和一些优秀的作品开始声名鹊起,剧本邀约纷至沓来。

当你变成更好的人,自然有更好的世界为你打开。

看过一段话说:

“不要去追一匹马,用追马的时间去种草,待到春暖花开时,就会有一批骏马任你挑选。

不要去刻意巴结一个人,用暂时没有朋友的时间,去提升自己的德行,待到时机成熟时,就会有很多朋友与你同行。”

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当你变成了更优秀的人,更优秀的朋友会不请自来。

03   有用的东西能够让你谋生,无用的东西能够让你快乐。

人这一生,无非是谋生和谋爱两件事情。

好的技能、学识,能保你衣食无忧,然后那些无用之事,却也能让你感受幸福。

陈果曾在一档节目中说,自己很喜欢读诗,不做任何功利之用,让灵魂得片刻喘息。

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觉得烦恼,无非是太执着于结果。

所以,读诗是无用的,读闲书是无用的,静思冥想是无用的,看花听雨是无用的。

如果被太多的“有用”填满生活,我们的人生只会变得苍白贫瘠。

作家梁文道曾说过一段话:

“读一些无用的书,做一些无用的事,花一些无用的时间,都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以外,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

人生中一些了不起的变化,就是来自这种时刻。”

很多时候,无用方为大用。
正是这些看似无用的事,维系着我们的天真,并在潜移默化改变着人生长河的走向。

永怀对世界的好奇,人生也会因“无用”而更加高级。

04   孤独不苦,而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陈果曾在一次演讲中感叹,人在很多时候,时间并不属于自己。

“和同学、朋友在一起时间属于大家的,上班的时候时间属于工作的,下班回家之后属于手机和电脑的。”

我们时常记住了工作,记住了取悦他人,却唯独忘记了怎么去孤独。

孤独不苦,而是一种极高的境界。

作家梭罗,在28岁之前诸事不顺,直到他开始离群索居,开始学会与孤独和平共处,而后写出了风靡一时的《瓦尔登湖》。

文学家木心,抛却荣华去往人迹罕至的莫干山,将文字绘画的审美发挥到了极致。

人群是喧闹的,而孤独的人是自由的。

当你不再需要应付鸡同鸭讲的尴尬,你才有更多的时间与自己对话。

当你开始学会关照自己的内心,你才能学会爱自己、提升自己。

孤独,让你沉淀,让你自省,让你在沉默中积蓄能量。

当有一天,你从孤独中脱胎换骨,你一定会回过头郑重其事地感谢孤独。

05   我自风情万种,与世无争。

陈果在风靡网络过后,很快就有巨大的质疑扑面而来。

起因是她在央视一档节目中,将“耄耋”二字,读成“毛至”,一时间恶评如潮。

其实,念错字是很正常的事情,胡适曾将山东漯河的“漯”(tà)错念成了“luò”,余秋雨大师,曾将“仁者乐山”的“乐”[yào],念成“lè”。

但总有那么些人,就着一点点瑕疵,就妄图否定一个人的全部。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陈果并没有出来解释,而是选择了沉寂。

她说,“我自风情万种与世无争。”

争辩毫无意义,不过是又给人添了几份闲暇的谈资,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为我何求。

她于沉默中转身又回到三尺讲台,继续上她的思修课,自得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杨绛曾引用过诗人兰德的一句话,“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她一生经历沉浮纷扰,却始终将自己的灵魂安放在书香和文字里,任世事千回百转,她自内心安然。

真正强大的人,从不活在别人嘴里,而是活在自己的心里。

走到人生边上我们终究会领悟,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06  人生知己难求,最好的知己其实是自己。

陈果曾说:“从头到尾,从生到死,从摇篮到坟墓,与你同行、形影相随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你自己。”

人这一生,是从宽阔平原走进狭窄小路的过程。

年轻时我们呼朋引伴,青年时沉迷于爱情,中年汲汲于生活守护家庭。

然而人生这趟列车,总有人上来,也有人离开,最终的乘客只剩你自己。

好友渐行渐远,你怅然若失;爱人终究缘尽,你伤心感怀;亲人离你而去,你悲痛欲绝。

世间之事纷乱无常,只有你能拯救自己于人世苦海。

春风得意时,你提醒自己虚名不过是过眼云烟,记得心怀谦卑。

处于低谷时,你暗夜辗转,告诫自己一定要自己将自己拉出泥潭。

即便孤独,也要在寂寞中收获宁静和安然。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我们曾如此渴望情谊永存,最终却发现,人这一生最好的知己,一直都是自己。

时光易逝,转眼半生。
下半生最好的活法,或许是如加拿大作家翁杰达所说:

“你相信孤独,也相信隐退;你浪漫得起,因为你自给自足。”

世间熙熙攘攘,人生冷暖自知。

一个人若能了解自己、爱自己,从自身获得满足,本身就是最大的圆满。

早间心语:2021年4月30日,星期五,农历三月十九 

早间心语整整一周年了,感恩朋友们的包容与聆听。“一起走,不需要理由;一起走,把美丽守候。”2008年广州青年志愿者协会选定了这首由陈小奇作词作曲的《一起走》作为广州志愿者之歌。今年元旦尚善综艺群特选为综艺群之歌,下面一起唱起来吧。

伸出彼此的双手,传递心中的热流,因为爱我们来到一起,身边到处都是朋友。世上有许多感动,人间有许多温柔,当风雨终于变成彩虹,付出就是一种拥有。一起走 不需要理由;一起走 把美丽守候。尽我所能 无取无求,笑脸如花 盛开到永久。

朗读:天高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