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失独父亲的自述:他走了,世间再无“我们仨”

原创:谈心社   2022年3月02日  侵删

68岁的高位截瘫失独老人徐成良,在多年前退休时,没有想过失独的创伤会外化成自己的一种身份认同,更没有想到为失独人做事会成为人到晚年的他,停不下来的一份责任。

64 岁时,徐成良为了帮助黑龙江牡丹江市当地的失独人,申办成立了失独家庭互助协会。希望通过一个合法组织的形式来解决他们正在共同面对的养老问题。

作为一个非官方的协会,牡丹江失独互助协会今年成立就将满五年,会员已经有了300余人。

协会成立时没有任何经费,徐成良就和会员商量自救,开了两家爱心店,作为会长,他拿出了原本计划用于养老的20万,开了爱心肉店和爱心豆腐店。收入就用来帮扶协会里困难的失独人,以及当作协会日常活动的经费。

最近一年多以来,由于疫情,协会的活动和爱心店的经营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但是作为一个失独人,徐成良还是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在他平时关注的信息中,失独这个话题开始被各类媒体所提及,各类政府会议中也开始出现了关于帮扶失独人的指示。

而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国家和省里的相关领导都开始来找我们调研了解情况了。”

徐成良明显感觉到,失独人的故事正在被更多人看见。

而来自外界的关注也让他有了往前再走一步的动力,他希望能够建立起一座独立的失独人养老院,让失独人都能够在一起安度晚年。

以下是徐成良的自述。

我的孩子叫徐铁明,今年已经是他走的第31年了。

1991年,10岁的时候他因病走的。当时我们住在郊区,医疗条件非常差,就导致治疗不及时。一开始就是感冒,感冒形成了肺炎,肺炎以后就恶化成了肺化脓。

我们整整为孩子在外面看病是一年零四个月。

我们到牡丹江,感觉治不了。又到哈尔滨,也感觉到治不了,我们就到北京去。结果都没有治好,我们感觉到孩子已经不能治了,那就回来,带他回来吧。就带回我老家哈尔滨了。

孩子去世、把孩子火化了以后,就把孩子的骨灰撒在松花江,我们俩就回牡丹江了。

走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就我们俩,我们感觉到非常孤苦伶仃,非常无助地回来了。

我爱人是个老师,当时我爱人受的打击很大。我也受打击很大。但是这个事实已经出现了,我们必须得面对啊。

为了缓解一下我爱人的心情,我就带她去外面旅游,可是在外面怎么她也待不了。

我们就回来了,回到学校以后,就跟学校的领导说,安排她上课吧。这样每天有紧张的课程安排,她也慢慢好一些了。她上她的课,我上我的班,就是这样,慢慢慢慢熬出来了。

虽然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只要看到人家孩子的时候。就会想到自己孩子,特别是看到同龄的孩子的时候。逢年过节的时候,啊,怎么也克制不了。

每逢她做梦或者我做梦的时候,梦到孩子,哎呀,这止不住的眼泪啊。

在做梦的时候,梦到他的时候挺甜的。可是梦醒来以后,发现是个梦。真是止不住的心酸,泪哗哗地流。

退休以后我在海南买了套房子。那时候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失独人,在没有接触到失独人的时候,我每年都要到海南去,每次一待就是半年。

我在海南,有我的朋友,有我的乐队。我在乐队,我爱人在合唱团。我在乐队里吹笛子,也吹萨克斯。每天很充实,什么也不想。

后来接触到失独人这块以后,看到了失独人好多难的地,就把那一段生活放弃了。

当时在海南,有几个牡丹江当地的失独人听说我也是失独人,就找到我了解情况。然后把我拉到了一个QQ群里,跟我讲这是一个失独人交流的平台,可以在里面交流。

后来那年五月份我回到牡丹江以后,那个群里的几个骨干就到我家来了。想让我帮助他们写一些材料,向各级政府反映我们存在的问题,提出我们的诉求。我确实也感受到了失独人存在这样那样的困难,我当时也想把这些人的困难告诉政府,让政府来帮忙。

之后我和几个群骨干代表牡丹江的失独父母去参加了一个政府座谈会,那一天座谈会的材料也是我写的,也是我在会上宣读的。但是当我宣读完材料以后,骨干里的一些人就出现了过激言语和行为。

座谈会结束出来以后,我就跟群主说,我不能在你们这个群里了,你们这些做法我接受不了。我就当着他们的面退了群。

退了群以后,我就去了我爱人老家休息。

后来有十几个人又开着车去找我了,他们说他们也反对这种形式的维权,就想让我出来再建一个群。我那天就没答应他们,因为我不想再参与这些事情了,我觉得这群人层次不一,
有很多事情跟我所想的背道而驰。

我没有答应,但他们也没有走,十几个人就在那边住了一晚,确实也让我很为难,看他们那么真诚,我就答应了。

当时我们就建了一个失独人的“60岁以上失能半失能群”。协会最早就是这么来的。

我有这种经历,我有这种痛苦。

其他失独人也是如此,我就想怎么样让这些人从痛苦当中走出来。大家在一起开心地过好每一天,让生活过得有质量。

失独人之间互相都说大家是同命人。作为失独人,大家本身也不愿意去和那些有儿有女的家庭融在一起。尤其这个年龄段了。人家一提到孩子,我们在旁边,心情就很不好。

大家都尽量地去回避这些东西。但是同命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聊这些。我们相互之间不会问你的孩子是怎么走的,只有自己说起了我们才会聊一下。

我总感觉失独人应该有一个自己的组织。就比如说工人有工会,农民有农会,残疾人有残疾人的联合会。协会也是几经申办,最后花了一年时间终于申办下来了。

协会成立的宗旨呢?有三点:

第一点就是,在失独人和政府之间起了一个桥梁的作用。失独父母如果有困难,我们协会能帮扶的协会帮扶。协会帮扶不了的,我们就要通过正规渠道向政府反映。

第二点就是说,通过我们的宣传。让社会更多的人来了解我们、帮扶我们,多给一些关爱,少一份歧视。

第三点就是说协会的会员之间在一起抱团取暖啊,大家相互帮扶。这就是成立协会的目的和宗旨。

我亲身有过这样的经历,我爱人学校有一个同事孩子结婚。本来确定了我爱人去接亲,可是呢,人家一听我家没孩子,孩子死了。人家就说你不是健全家庭,你不能去接亲,觉得你
挺丧气的。所以就让我爱人下来了。

这事对我们真是个打击,我们既理解又伤心,因为他们有这个风俗习惯。

但是我们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情,该上礼上礼,但是基本都不会再参与了,就尽量回避。特别是最近这几年,越来越难了。50后60后的人呢,都奔70了。所以说生活上更加艰难了。

在之前就是,其实有挺多年吧,失独人这个群体,其实没有什么机会受到外界的关注。

他们一般都是50后60后。多数都属于企业的产矿的。很多下岗职工,还有在关停并转、倒闭企业工作的这部分人呢。就基本等于没有人去关心关爱他们。

这部分人由于得不到关心,关爱。他们就有了一些不满情绪,也给社会造成过一些负面影响。

协会走到现在已经四年多快五年了。最让我感动的事情,就是大家能够在一起抱团取暖,发现谁有困难的时候,我们在协会群里边,发个帖子大家都能够踊跃地参与。

我们出不了人,我们可以出钱。我们出不了钱,我们还可以送饭。送不了饭的,我们能去护理。有的失独家庭家里边水电气坏了,只要在群里面说一声,肯定今天有人到你家里面去,为你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这样。

比如说我们协会之前陆大姐的事情,她爱人癌症晚期好几年,家里没什么人,还有个孙子要照顾。爱人生病这几年,家里积蓄花尽也没有治好。

2021年大年初一的时候住进了我们牡丹江市的医院。由于她爱人得24小时不停地输液,但是只有陆大姐一个人在那护理他,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在正月十一的早晨。她给我来个电话,说会长能不能帮帮我。我说,姐姐,你有什么事吗?如果需要帮助,协会义不容辞。咱们有这么多人呢。说着她就哭了,说她老伴正月初一就住院了。我家里又没有人,看看咱们协会能不能帮我出人来护理。我实在熬不住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跟陆大姐说,姐姐,你放心啊。明天,肯定有人去替你护理去,你先跟院方、科室都打好招呼。

这个时候呢,我就在协会群里发了帖子。大家非常踊跃,也就在20分钟左右吧,相继就有40、50人参与,要报名去护理。

我们的副会长徐冬香,给我挂了电话,说会长我看到帖子了。

她父亲九十多岁了,而且小脑萎缩。她的孙子马上要正月十五开学,去陕西上大学。

这时候我们又有一个会员。也姓徐,叫徐燕。电话过来了,她说我现在什么负担都没有,因为她爱人去世时间不长。说,我去护理吧。我一听说得那么诚恳啊,我说那好你马上去做核酸,做好核酸你明天早晨去医院。

正月十五的时候徐冬香把孙子送去上学之后,又把她父亲送到妹妹那里。之后就带着元宵和水果把徐燕换出来了。

之前我们也看到过其他省市出现过的新闻,就是有失独人,特别是单身的,有的因病死在家里了,但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为了避免在协会里出现这种事情,就说让大家早晚在群里报平安,这几年我们始终是这样坚持做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谁没有报平安的,我们会马上给他打电话。有的时候电话打不通了,我们就让住在附近的会员去他们家里看看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作为一个集体,帮着大家养老送终。长期卧床不起的,癌症晚期的我们要给予他们帮扶。还有临终关怀,临终关怀这件事情呢,在协会里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失独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们都要到场。

所以说这几年走下来,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协会成立以后,协会没有钱,连慰问的钱都没有。

所以我们就决定开店搞自救,2018年12月的时候开了一家爱心肉店,2019年5月的时候开了爱心豆制品店。我投了近20万,副会长徐冬香投了2万,我们还有一个名誉会长王丹梅投了2万5 ,就是这样把两家店开起来了。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多质疑我的人,说自信(徐成良网名)做这些就是为了自己捞钱,就是类似这样的质疑。

我也知道投资有风险对吧,一旦失败,我的养老钱都没了,我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就想带领大家为店里挣点钱,按道理来讲,我应该先把我投资收回来对吧,但是我一直没有,哪怕有一点盈利,我们就会拿出来做一些帮扶。

我们这些人都是没工资的,在店里做事都是献爱心。

我也经常和他们说,我们现在这么累,做这么多事,其实就是在储蓄,趁现在我们还能动,我们就帮帮不能动的。等到以后我们不能动了,就还会有人来帮我们。就是这么说的。

之前我们的豆腐在市场里也很受欢迎,但是疫情来了,市场关了很长时间,我们怎么办呢,我们租的那个房子每年3万的房租。我们就只能暂时把豆腐店关了,不搞零售了。

我们现在租了一个小的店面,把两个店合到一起了,成本也降低了。

现在我们也是得到了政府的支持,每天为牡丹江的各个医院和学校供应猪肉和豆制品,我们的价格也都要比市场价低一些。

2020年疫情很严重,2021年开始,疫情好一些了,但是始终不正常,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利润。虽然现在大家的投资一直没有收回来,但是我想靠着我们的信誉和产品质量,在这个市场里面慢慢做,一定会做好的。

我觉得为失独人做事呢,既是为失独人,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晚年有两大心愿,一个是成立失独人的协会,这个已经完成了,另一个心愿就是能想解决我们失独人的养老问题。让大家晚年有个着落,建一个失独人自己的养老院

我会坚持下去的,如果能通过一些社会的帮扶、政府的帮扶,我们自己也再努把力,养老院会建起来的。

一位失独父亲的自白:我怎么从失独的痛苦中走出

来源 / 原创:清水慈善  2024-08-11  侵删

在这个日益庞大且被遗忘的群体中,我是其中之一,一位失独父亲。岁月无情地将我推向人生的暮年,带走了我深爱的唯一孩子。

女 儿 突 然 离 世

时间回到去年的3月5日,那一天,我们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我们唯一女儿。她才20岁,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和妻子跌入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痛苦深渊。年龄使我们几乎不可能再次生育;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却不得不躲避亲朋好友,以免那些温馨的场景触动心中的伤疤;孩子的音容笑貌时刻浮现在脑海,让我和妻子总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妻子常常抱着女儿生前用过的东西,默默地流泪,而我,则是来到女儿的房间,抚摸着她留下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

尤其是每年的除夕夜,当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时,我们却只能来到这冷清的公墓,与女儿“团聚”。有时,我会幻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告诉女儿那天不要出门,或者陪她一起去学校,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悔恨而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余生中不断地回忆和怀念。

失去女儿之后,我们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一家三口共同逛过的商场,我们再也没有踏入过;原本是全家团圆的节日,如今却成了我们躲避亲朋好友的日子。那些曾经我们爱吃的饺子、汤圆,如今也不再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有时,妻子甚至因为过度思念穿上女儿生前的衣服,这也会引发我们之间剧烈的争吵。

“ 失 独 者 ”抱 团 取 暖

在极度痛苦中,我在网络上找到了“失独者”这个特殊的群体,并参加了见面会,希望能找到一丝慰藉。在那里,我遇见了许多像我一样的人,我们分享了彼此的故事,哭泣,也尝试着微笑。

有的父母刚刚为女儿购置了婚房,却传来女儿意外离世的消息,有的父母白天西装革履,晚上却捧着孩子骨灰盒入睡,还有的父母伤心欲绝,两个月粒米不进,只靠输液维持生命……失独父母的痛苦常人无法理解,但是却在抱团取暖中得到了安慰,渐渐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样的聚会,虽不能完全抹去心中的创伤,但至少让我们知道,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我们并不孤单。

 

从那以后,我开始思考用不同的方式度过我的余生。虽然无法改变过去,但我学会了如何在记忆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找到一丝光明。我不再是单纯沉浸在悲痛中的“失独者”,而是一个勇敢面对生活,努力寻找新的生活意义的人。

学 会 重 新 生 活

如今,我依然会在每个重要的节日来到女儿的坟前,对她讲述家里的点点滴滴,尽管知道她听不见,但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大的爱。也许,对于“失独”的家庭来说,学会接受和面对失去,找到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是我们共同的课题。

我们的故事或许令人心痛,但它也是关于坚韧和重生的故事。在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悲痛之后,我们仍然选择勇敢地面对未来,即使这个未来没有我们最爱的孩子的陪伴。

如今,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对孩子的思念和对过去的留恋,但我们也在学会放手,学会接受

我是一位失独父亲,是经历了深刻悲痛后重新寻找生活意义的旅者,我走过的每一步都证明,即使在最沉重的打击之后,人心中那份对生命不灭的渴望和爱依然能够引领我们走出阴霾,迎向光明。希望能把这份力量带给每一个在苦难中挣扎的父母,愿你们余生一切安好!

女儿癌症去世后,妈妈15年种树让2万亩荒山变绿

来源:新浪微博     2025-4-6
原创:爱尚_青岛   侵 删

在山东济宁曲阜,有这样一位母亲,为了她和女儿之间的一个约定,十几年如一日,在家乡的荒山上坚持种树。

她原名叫苏萍,在女儿去世后,她给自己取名舒平,舒心的舒,平安的平。为了完成女儿于娟的遗愿,她一头扎进荒山,植树造林。

如今,她种的树已经覆盖了2万多亩荒山,叫做曲阜复生能源林。因为他女儿在挪威留学过,所以她起了一个浪漫的名字,叫做“挪威的森林”。

在曲阜北部的一座山上,舒平刚刚又种下了一颗树种,选点、挖坑、浇水、加固,动作无比娴熟。看着刚种下的种子和一旁冒出新芽的小树苗,舒平满眼欣慰。这座山遍地是石头,缺水少土,想成活一棵树苗并不容易。

今年70岁的舒平是城里的一名退休教师,在这片大山上,她已经日复一日地耕耘了15个年头,种下了多少树她自己也数不清。她种树选择的都是水土条件不好的地方,她说要把好地方留给村民们。

她还给种植的山林取了一个名字:挪威的森林。她说这源于和女儿的一个约定。

舒平:女儿硕士毕业,学校派她公派留学到挪威两年,让我过去待了两个多月吧,问我什么最好,哪里最美,我说挪威的森林挺好的,特别美,她说要美咱把它搬回老家山东,好呀,击掌,就定下来了。那时候我也没这个意识,我就觉得这小孩子想法很美,也觉得好像是一个梦想。

舒平的女儿于娟从小就对研究植物充满兴趣,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后,于娟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复旦大学硕博连读,并且在硕士毕业后被公派到挪威奥斯陆大学留学。

舒平:她研究的重点是可持续发展的生物能源,如果国家在山区要做这项目的话,国家应该出台一个什么样的政策,有利于农民的发展,更有利于国家发展。

2007年学成回国后,在家人和学校导师的支持下,在曲阜包下了2万多亩的荒山,准备发展油料能源林,也就是利用林木及其果实所含油脂为主,将其转化为生物柴油或其它化工替代产品的能源林。经过比较,于娟最终选择了种子含油量高达42%的楷树,开始和母亲一起一点一点实现她们的约定。舒平坦言,那时候种树对她来说还只是个爱好,和女儿的约定也只是一个梦想。

舒平:当时没种多少,就是喜欢的时候,到适合的时候就来种,种几棵,种十多棵,那个时候就是仅仅是喜欢,但是量力而行。

女儿离世后
带着悲痛从零开始 艰难种树

然而,就当一家人对梦想满怀憧憬时,噩耗突然传来,2009年,舒平31岁的女儿于娟被查出乳腺癌晚期,她在病床上写下了自己抗癌的经历,“复旦抗癌女博士”也引发了网友大量关注。

2011年,于娟在与病魔抗争一年多之后,不幸病逝。从那时开始,为了完成和女儿的约定,舒平踏上了艰难的种树之旅。

女儿去世后,舒平让老伴留在上海帮女婿照顾2岁的外孙,而她一个人住进了山村,开始用一粒粒种子,一棵棵树苗,实现女儿的梦想。

舒平:你想做的,我做了,而且我做得比你想象的还要好,我觉得才对得起于娟。

但是现实却再一次给舒平沉重的一击,由于缺乏经验,她第一次大规模种树就遭遇了失败,几乎用尽全部家当购买的40万棵楷树苗,最终成活率不足三成。

而舒平并没有服输,意识到山上水土条件比较差,从外地迁移树苗不容易成活,舒平开始多方请教专家,学习育苗,慢慢地,种苗的成活率开始提高。

苗育活了,但是当地的山上水土条件差,找个能种树的地方并不容易,这么多年,舒平几乎是在遍地的石头缝里“见缝插针”。

在满是碎石的荒山上行动,经常出现小意外,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

这些对于舒平来说并不算什么,真正让她犯难的,是种树的资金越来越紧张。地租、种子苗木、人工,几年下来,舒平花光了家里全部的积蓄,她平时节衣缩食,一个月生活费只有几百块钱,种树只能依靠家人和朋友四处筹措资金艰难维持。

舒平:最难的是经济上难,你要想多种就是几十万。

爱心汇聚
共同浇灌这片“森林”

2019年,正在舒平难以为继时,一位74岁的刘湘贵老人找上门来。

老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了舒平的故事,专程赶到曲阜,执意捐款种树。

舒平:第一次老人就抱出来30多万,放到了桌上,当时我的泪根本止不住,帮大忙了,后来的时候老人家走了,为了纪念他,我就把育苗基地,放了他的一块丰碑。

直到刘湘贵老人去世前,他一共给舒平的能源林捐款100多万元,此时对于舒平来说,种树两个字,早已不再仅仅是当初和女儿的约定。随着她种树的故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很多人开始帮她一起种树。

渐渐地,舒平的能源林开始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最早种下的楷树,嫩叶已经可以用来炒茶,朋友帮她找来企业开发楷树茶,让村民增加收入的同时,也给种树增添一个资金来源。

目前收入还不是太多,但是也让舒平看到了希望,可以更加安心地把树种好。

平时只要不刮风不下雨,舒平就会带上自己的各种装备,去山上转一圈,看看树怎么样,再看看哪里还能栽种。

为了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山林,和舒平一起种树的志愿者们自发成立了护林队,每天上山巡护。

志愿者 邵艳民:200人左右吧,平时就是分6个组,三十多人一组,一星期每个组都得要过来一次。

志愿者们来自各行各业,在他们眼里,舒平像是一棵从石缝里扎根并顽强向上生长的树。

志愿者 邓春媛: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温暖的,我们有很多校友都喊她舒妈,内心的力量特别强大,坚韧、坚强。

志愿者 高守军:她这种执着的精神,是我以后学习的榜样,给我们身边的人,好多人也树立了榜样。

志愿者 魏中华:留一片绿地,这是我们为未来、为孩子们做出一些贡献,更是舒平大姐精神的一种呈现。

当初舒平和女儿的约定,如今正一点点成为现实。

舒平:我先是为孩子种树,后来我就为大家,我说人家这么多好人,都为我,都为于娟种树,我怎么回报这个社会,我就多做好事,多种树,大家只要高兴,我就高兴。

愿青山常在 绿水长流
舒心平静常相伴

奥斯陆湖边的一次击掌,成为舒平的毕生事业,也成就了中挪两国之间的一段佳话。早在2014年,挪威的报纸就报道了舒平种树的故事,文章题目叫《于娟的化身》。如今,漫山遍野的森林中,就有挪威友人专程前来种下的几棵楷树。荒山染绿,农民增收,国际交流,这片森林所衍生出的社会效应甚至比挪威的“挪威森林”更加丰富,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女儿的心愿,和一个母亲的思念。

包下整座山,好地方都留给村民,哪儿不适合种树就在哪儿种树;好不容易种成的树,全部开放给大家。在种树这件事上,舒平几乎完全不求回报。公益性当然是一种理解,但在清明时节,我们更强烈感受到的还是思念。她在荒山上种树,也在自己因女儿过世而一度荒芜的心田上种树;树苗成活了,对女儿的思念也成活了。

愿这万亩青山常在,公益绿水长流,也愿这份舒心平静常伴这位坚强伟大的母亲。

失去女儿后,她选择成为这群老人的孩子 — 记王兰兰的故事

来源:百度  2024-12-26  侵删

“我孩子虽然在天堂,你们这么多孩子都会来找我。”

一个亏本的食堂连续开了13年,来食堂吃饭的都是孤独困难的老人,而这个食堂的老板王兰兰是因为自己女儿的遗愿开的这个食堂。

王兰兰的女儿王佳丽在2005年的时候患上尿毒症去世了,她离世的时候才15岁。

面对女儿的离世王兰兰心如刀绞,受到沉痛打击的她的整个世界从此失去了颜色。

后来她在女儿的日记里发现了女儿的梦想:“妈妈,等我好了,我要成为一个慈善家。”

女儿的心愿没能实现,也成为了王兰兰的遗憾,她决定带着女儿的梦想,帮助更多的人,她投身公益活动,帮助更多的人。

后来王兰兰便成立了爱心食堂,来食堂工作的都是和王兰兰一样有着同样遭遇的阿姨们,这里成为她们另一个家,也成为了支撑她们活下去的一份力量。

这个食堂开在一个廉租房小区,在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空巢老人。

12月25日这天,午饭时间还没到,食堂的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位失去了双手的大叔,在买过饭之后就开始品尝美食了,他用双臂端起整个碗,碗里的饭一粒米都没有剩,吃的很香。

“像我们这些都买不了饭做不了菜的,都完蛋了。”大叔很感激有这样一个食堂的存在,自己再也不用为吃饭的事情发愁了。

而另一位没有结婚的老人,也会每天都来这里吃饭。

在食堂工作的除了做饭的阿姨们,还有一位义工大叔,他负责给楼上行动不便的老人送饭。

只见他将饭菜用饭盒一一打包,然后提在手上开始了自己的送饭工作,明明自己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却坚持每天爬楼,只为让老人吃上一口热饭。

这些独居老人家里的门一直是开着的,因为自己长期一个人居住,大叔每天来给他们送饭,也能及时查看他们的情况。

大叔表示,之前有一位老人就是自己送饭的时候,发现在床上去世的,提起这位老人大叔言语中满是不舍和无奈。

来这个食堂吃过饭的老人一共有400多个,但如今只剩下200多个了,人越来越少了,但他们依然在坚持,这一坚持就是13年。

王兰兰的爱心食堂每天都在亏损,最多的时候亏损两万多,但她在成立食堂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赚钱。

为了让老人们有口热饭吃,这个爱心食堂全年无休,这里不仅是员工第二个家,也成为了来这里吃饭的老人们第二个家。

他们会在午饭过后坐在一起聊天晒太阳,每个老人脸上都挂满了微笑。

王兰兰成立的爱心食堂很快就在网络上传播开来,不少年轻人慕名而来,来看望王兰兰,他们还亲切的称为她为“王妈妈”。

“我孩子虽然在天堂,你们这么多孩子来找我,我们是得到很多爱的人。”

王兰兰的爱心食堂还在继续,她用自己的行为将爱传播给更多人。

不少网友都被王兰兰的行为所感动。

“自己淋过雨,在底层挣扎过,才会明白什么是人间疾苦,才会感同身受,才会设身处地的为困难人群解决生存问题。”

“王兰兰谢谢你,谢谢那些阿姨大妈,谢谢你们照顾那些老人给他们一口饭,小小行为值得我们学习,向你致敬。”

“虽然便宜但是都好干净,丝毫没有因为给老人做就偷工减料啊,比我15的拼好饭营养多了。”“是的,而且饭菜做的很用心,很多硬的食材都会过水焯一下再炒,这样牙口不好的老人家也能吃得好。”

王兰兰用行动诠释了“慈善”二字,她的坚持与善良感动了许多人,甚至激发了更多年轻人参与到社会公益中。通过这个食堂,王兰兰把自己对女儿的爱延续,并转化为对社会的责任与奉献,无论困境多么艰难,爱与善意的力量永远是最强大的支撑。

毛爱珍的失独之痛与公益之光

来源:社会创新家             侵删
原创:张琢     2025年03月11日

北京北五环的一处静谧小别墅里,70岁的毛爱珍坐在敞亮的小院中。她喜欢中午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正午的阳光晒得椅背散发着暖意,初春2月时而刮起一阵寒风,她再套上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

每天早上或者晚饭后,毛爱珍会到家附近的黄草湾公园或者更远一点的奥森公园慢跑,她每天坚持至少五公里,日复一日地跑了五年。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毛爱珍和由她创办的北京尚善公益基金会的六名员工,在别墅的二层办公。

这里曾是她挚爱儿子的卧室。儿子抑郁症离世后,她在儿子的房间里摆上三张办公桌,房间改成了基金会的办公室。如今,墙上还挂着儿子的照片,照片中的他英俊挺拔,笑容明媚,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黑色西装就搭在肩膀上。这些衣服还在儿子的衣柜里,衣柜保持着14年前的模样。

毛爱珍的儿子尚于博,一名阳光俊朗、事业顺遂的实力派演员,却因躁郁症于2011年跳楼自杀,结束了自己28岁的年轻生命。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毛爱珍陷入了蚀骨的伤痛和不解,更担心世人曲解儿子的病逝。于是,她开始了对抑郁症病由的追寻,并逐渐意识到公众对抑郁症的认知漠然。人们往往将抑郁症简单地归结为“意志脆弱”“想不开”或“爱钻牛角尖”,却忽视了它实际上是一种生理与心理交织的复杂疾病,涉及大脑的功能性或器质性病变,患者无法仅凭意志力控制。

“这是一种能置人于死地的疾病,最严重的后果便是自杀,而这实则是一场‘病杀’,是病魔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为了让更多人了解抑郁症、预防抑郁症、消除对抑郁症的误解与偏见,我决定做起抑郁症防治的科普宣传,这也是为了完成儿子生前的善愿—我要帮助更多的人。”在儿子离世的一周年内,毛爱珍筹备创办了国内首家关注精神健康与抑郁症防治的基金会——北京尚善公益基金会(以下简称“尚善基金会”)。

1    失   独   之   痛‍

失去子女的痛苦,让“生不如死”这一词变得具象。据统计,中国的失独家庭数量已近200万户,并且每年还在以约7.6万户的速度增加。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段痛彻心扉的故事。调查显示,超过60%的失独父母患有抑郁症或焦虑症,部分甚至出现了轻生的念头。

儿子去世后,毛爱珍与孩子的父亲在漫长的丧子之痛与对往后余生的迷茫中煎熬、挣扎、寻求出路。直到丈夫提出想再要个孩子时,她意识到“心如死灰”的他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期盼,毛爱珍感到了释然,并主动提出离婚,成全并愿丈夫去追求新的开始。“我想,深爱父母的儿子也希望看到父母各自安好。”毛爱珍说。

2015年,毛爱珍带领团队从零开始慢慢摸索,发起国内首个关爱失独群体的“暖心行动”公益项目。在失独家庭的眼里,那些象征团聚的节日格外难熬,“过节”就是在“躲劫”。毛爱珍想在除夕当天聚集失独父母们一起吃年夜饭,互诉衷肠,彼此慰藉,共同度过一个愉悦的除夕。

第一次举办年夜饭,其中的困难难以细数。因为“失独”是敏感群体,团队成员前后跑了四家饭店,最终在张家口怀来县的一家度假饭店开了席。57位失独父母从上海、四川、内蒙古等地赶来参加了这场属于他们自己的年夜饭。

年夜饭上,失独父母们聊起那些不愿和亲朋好友们讲起的苦楚,会抱头痛哭。一位参与者10年没出门社交,参加年夜饭后说,“感觉孩子走后这十年我白活了,今后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同命人很容易理解对方,还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像一个人长期身处于狭窄幽长的隧道之中,无助地摸索爬行,他突然看到了一群和自己一样的人,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还可以与同命人一起,在今后的人生路上相伴前行。

那之后,除了“春节”,还会在“清明节”“端午节”等传统节日开展线下活动,并举办身心健康讲座及工作坊等一系列活动。

 

(暖心行动十周年活动)

为了让暖心活动持续深入地开展,毛爱珍倡导起“自助互助”的公益模式,“一般公益的项目都是资助者去支持受助者,但这个项目不同,我们希望激发失独父母们的互助精神,相互帮扶,自渡渡人,受助者也成了助人者。

”暖心行动开展十多年来,累计在全国70多个城市地区都有执行团队,并让有能力、有愿力助人的失独父母担任队长,组织互助社群,并在“99 公益日”上自筹活动资金,用于日常开展歌舞文艺、健走登山,读书会、工作坊,逢年过节开展线上线下联谊等丰富的活动,如今,尚善基金会的暖心行动服务了超14余万人次。

刘新宪是位失独父亲。在美国一个小镇的图书馆里,他阅读了大量有关哀伤的科普书籍。这些书籍让他治愈了自己。之后,他辞去美国一家高科技公司的总经理,进入心理行业,成为哀伤领域的咨询师、研究者。刘新宪关注到国内丧亲者的真实困境,并联系到毛爱珍,对失独社群开展了诸多研究,撰有《哀伤疗愈》一书。

在书中,他分析了同命人的互助对哀伤疗愈的帮助作用。调查显示:参加失独网络群或失独父母抱团取暖活动对哀伤心理疗愈“非常有帮助”。彼此正面的鼓励安慰为正在痛苦中挣扎的父母提供了有效的心理疏导。确实起到心理咨询师所不能替代的积极的哀伤疗愈效果。

 

2    开  发  小  程  序

近几年,尚善基金会和毛爱珍在失独群体中有了很大的影响力。她常常接到新近失独父母的求助电话,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却因丧子之痛太过浓烈,想到北京拜访毛爱珍,寻得同命人领袖的精神慰藉。

起初的几年,毛爱珍以切身之痛渡人渡己,会花上几个小时开导失独父母,陪伴他们参加尚善基金会的工作坊。有一次,贵阳、南昌、扬州的三对失独父母都要到北京与她当面交流。毛爱珍趁此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南怀瑾的传统文化课程,提升对生命的理解与认知。

渐渐地,向毛爱珍求助的人日益增多,她感到力不从心,而恰在2019年,小程序开始兴起,她想到借助科技的力量,为失独群体提供更大规模的帮助。

2019年,尚善开发了“尚善暖心”小程序。在尚善的失独社群中,团队招募了一批有志帮助同命人的志愿者,经过专业培训,他们用自己的经历与感悟劝慰、陪伴他人,成为暖心陪伴者。同年10月,“暖心陪伴”功能在小程序上线。新近的失独父母可随时预约陪伴者的时间,预约成功后,与他们一对一线上交流。

(“尚善暖心”小程序中“暖心陪伴”功能)

同命人木兰负责“暖心陪伴”板块的策划与运营,对接暖心陪伴者与预约的失独父母,并在陪伴完成后收集反馈意见。过程中,她常常获得毛爱珍的指导与关怀,收到失独父母的关心,而失独父母的反馈更是激励着她,温暖了她因失去女儿而被掏空的心灵。“我是基金会所倡导的‘自助互助利他’公益模式的受益人和践行者。”木兰说。

创办之初,基金会主要面向社会公众开展抑郁症知识的科普工作,并编撰了国内第一本《关爱精神健康,关注抑郁症认知》手册,介绍抑郁症基本知识和全球精神卫生问题现状,至今已发放十八万余册。

开展科普传播活动的过程中,团队结识了诸多民间抗郁组织领袖和抗郁志士,随即便开始支持并赋能民间抗郁组织,使其更好地发展、成长。随着民间抗郁组织的日益增多,社会大众对抑郁症的了解也有所增强,毛爱珍将尚善的工作重心转向搭建抑郁症防治的社会支持系统,连接更多的社会力量,产生更大的公益效应。

2020年,尚善推出“尚善健心”小程序,其中不仅包含了抑郁症防治科普、民间组织的公益活动,还接入了心理及医疗机构,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服务,被誉为国内目前最为全面系统的心理健康公益服务平台。
 

3    跑  步  防  治  抑  郁

毛爱珍对抑郁症防治长期钻研,这让她了解到运动是心理健康的一剂良方。

有研究显示,持续慢跑能使抑郁症复发率降低40%。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约20%的医生在治疗抑郁症时会推荐跑步作为辅助治疗手段。优客工场创始人兼董事长毛大庆,曾被确诊为抑郁症,他的医生就建议他通过运动辅助治疗。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他从每日的跑步训练起步,从最初的800米、1000米,逐步超越了3公里、5公里,直至完成半程马拉松乃至全程马拉松。慢跑时,大脑释放出了多巴胺和内啡肽,这些“快乐激素”能够提升情绪。毛大庆的抑郁症也得到了缓解。

毛爱珍查阅了大量有关健走、慢跑的文献资料,并拜访“中国康复医学第一人”‌励建安等相关专家,逐渐明确每天快走8000步或者慢跑5公里是保持身心健康最适宜的运动方式。

为了亲身实践跑步对身心健康的有效性,64岁的毛爱珍在抑友们的邀约下开始了跑步。她每天在小程序上记录着跑步足迹。如今,她已经参加了两场马拉松赛事,3小时内能完成21.098公里的半马里程。“我正在备战3月的武汉半马”,毛爱珍说。虽然已经70岁,但如今的她身体结实硬朗,精气神十足。

每年的3月30日是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也是梵高的生日。2021年3月30日,尚善基金会首次发起“百城万人健心跑”,活动覆盖133个城市,超3万人参与跑步,以此倡导运动促进身心健康。

 

(毛爱珍 (左一)和毛大庆(右一)参加“健心跑”活动)

如何将“健心跑”活动与小程序的功能有效结合,进而增进公益服务的成效?毛爱珍和团队成员精心设计:用户只要每天坚持跑步5公里或健走8000步,并在“尚善健心”小程序上连续打卡21天,便可获得一个大爱心,一颗大爱心可以用来捐赠支持心理咨询或者兑换公益的心理咨询,也可以兑换成礼品,以此促进公众持续关注身体与心灵的双健康。

“我们致力于让跑步成为一种人人参与的健康生活习惯,这需要从基础的科普做起,逐步引导人们形成知行合一的运动习惯。我们希望‘健心跑’活动最终转化为公众的日常行为。”毛爱珍对《社会创新家》说。

“百城万人健心跑”活动已落幕了四届。今年,第五届活动将于3月30日启动。这一活动倡导的快走8000步或慢跑5公里的运动方式,对参与者的身心健康是否有效?今年,尚善基金会与北京师范大学合作,共同开启了为期两年的“基于国民心理健康提升的健心跑效果、机制及应用研究”研究项目。参与者需在“尚善健心”小程序上完成一份调研问卷,内容涵盖基本信息、健康状况等多个维度。在调研期间,活动参与者们将按要求坚持每日快走8000步或慢跑5公里,并在小程序打卡。调研团队定期对比数据,评估活动成效并进行阶段报告。

 

4‍  基 金 会 和 养 老 议 题

多年以前,有失独老人建议毛爱珍创办一家养老院,专门照护失独老人。当时的毛爱珍认为,“养老服务需要一套专业的服务管理体系,以基金会现有的资质以及人力、财力,根本无法实现。”

疫情期间的一天,毛爱珍突然接到一位失独父亲的电话,对方经济条件不错,在高校工作,谈及担心自己的养老问题时,毛爱珍有些惊讶,“你比我小十几岁,还没退休呢,怎么就焦虑养老了?”对方说,“近期接触了好几位退休老教授,都因孩子不在身边,生了病得不到及时救治,向我诉苦求助,由此便想到,自己老了以后怎么办?”

这通电话让毛爱珍对养老问题的思绪变得清晰。早在2017年,暖心行动便开展过一次养老需求的调查,旨在让活动设计更贴合失独父母的实际需求,同时动员更多的社会力量参与其中。近年,她也听闻有失独老人在生病时因无人陪伴、未能及时就医便猝然离世。这些事件触动了她,她再度思考“暖心行动”的下一步方向:面对失独群体普遍焦虑的养老议题,基金会如何让大家“既暖心,还安心”?

毛爱珍想到,基金会长期服务深耕失独群体,或许可以形成大量的样本数据,为相关政策提供参考。一向雷厉风行的毛爱珍立即着手行动,她带领骨干志愿者在2022年底、2023年春季,先后举办了多期“积极老龄观康养体验营”。她和失独父母们实地了解并体验真实的养老院生活。同时,基金会再次开展了养老的需求调查,收集到2000多位失独父母的反馈。

 

(尚善基金会康养体验营活动)

“一开始,我想失独父母们都愿意结伴住进养老院,彼此有个照应,特别是50%以上的受调者选择结伴异地养老。但此次调研中,46.02%的失独老人退休金在3000元以下,但要住一个像样的养老院,至少要5000块。”毛爱珍说。

这份调研报告递到了几位政协委员的手上。去年,全国政协委员杜明燕提交了关于支持计划生育特殊家庭异地入住养老机构的提案,建议政府制定相关政策,支持这些家庭异地入住养老机构,尚善基金会的调查数据被援引。2024年12月,尚善基金会启动了第三次养老需求问卷调查,收到了2300余份反馈。基金会已将相关数据报告递送至政协委员及相关媒体。“我们期望通过调研活动,收集数据、建言献策,为失独父母的养老生活争取更多的支持保障。”毛爱珍说。养老体验中,毛爱珍也萌生了一个愿景,她想可能是海边的惬意小城,也可能是北京或者某个城市,她和暖心家人们一起,哪怕只有三五个知己或十几位暖心家人,共住一家养老机构,共度舒心自在的晚年。‍

 

5‍    眼  前  的  生  活

闲暇之余,毛爱珍喜欢坐在家中观赏那些经典电影,脑海中浮现儿子扮演不同角色时的一颦一笑。她知道儿子是个“戏痴”,那份对表演的执着让他对每个角色都倾注心血,即便连道具都不放过。她记得儿子在拍摄《海峡往事》时,剧本中仅仅提及了送花的情节,但尚于博却超乎寻常地用心。次日拍摄前,他竟自费购买了菊花、玫瑰与康乃馨,用于不同场景。他的付出和用心也获得了导演的赞赏。

毛爱珍细细数来,儿子演过二十多部舞台剧及影视剧,塑造过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他有那么多年的刻苦钻研和专业积累,对演艺的一腔热情和才华还没有完全释放,还没饰演过一个让他酣畅淋漓、足慰平生的角色。”这是毛爱珍对儿子难以释怀的遗憾。更难以释怀的是失去儿子的那份伤痛与不舍,一旦被生活的波澜触动,便会如潮水般涌来,让她难以抑制。

儿子走后,她常常在梦中与儿子重逢,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中,儿子挥挥手冲着她笑。梦醒时分,她也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在基金会办公室的二楼,儿子的照片挂在那里。每当思念涌上心头,毛爱珍便会走到照片前,默默烧柱香,仿佛在与儿子进行无声的对话。

别墅内的陈设还保持着原样,“沙发是14年前的布艺沙发,楼梯还是儿子走过的旋转楼梯。他常站在院子里,仰望蓝天,晒太阳。”此时,午后的一束光也照在了毛爱珍的脸上。

 

E N D 

二十年如一日!失独老人乐于公益,奉献大爱 — 徐霞敏的故事

来源:澎湃新闻 上海黄浦 2024-01-18

徐霞敏,打浦桥街道老年协会理事。工作中,她积极乐观、踏实能干,是同事眼中的好榜样;生活里,她是一位经历过两次癌症手术,子女不幸离世的失独老人。

工作中的徐霞敏

记者到访当日,上海的天气一改之前的阴冷,阳光洒在大地上,仿佛春天一般。徐霞敏刚从所居住的蒙西居民区居委会出来,“记者您好,我们走过去吧,不远,10分钟。”看到记者,徐霞敏面带微笑地说,从家里到工作单位的这条路每天都要走,一走就是二十年。

徐霞敏为社区居民服务(左一)

2003年,打浦桥街道老年协会(以下简称协会)成立,彼时的徐霞敏虽是退休状态,但平日坚持为社区居民做医疗咨询、测量血压,是大家口中的“热心肠”,“以前街道卫生服务中心还没成立,我又在医院工作过,就为居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正因为这份热心,后来经蒙西居委会书记推荐来到协会,成为了协会首批元老。

徐霞敏代表协会看望老人

2010年,徐霞敏不幸患上乳腺癌,经历了手术、住院、化疗,前后治疗了近两年时间,“我在一年半的时候就回协会了,我是主管财务的,工作脱不了手。”回忆起这些,徐霞敏显得有些轻描淡写,“虽然当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先生和孩子都非常支持我,我在家里不干家务的。”徐霞敏边说边笑,完全看不出她经历过两场大病。

2018年,徐霞敏的女儿查出肺癌,在手术两年后不幸过世,不巧的是,徐霞敏也因癌细胞转移,癌症再次复发,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压垮了这个三口之家,“女儿的离开对我们夫妻俩打击非常大,她当时才36岁,事业还处于上升期。”在调整了半年后,徐霞敏又回到了协会工作,问她是如何那么快走出来的,她说最重要的还是心理方面的调节,“要让自己尽快走出来,待在家肯定不行,还是要走出来,在协会工作可以让我忘记很多事情。”在徐霞敏看来,自己虽然在协会做志愿者,但反过来,协会也帮助了自己,“人总要向前看,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

工作中的徐霞敏(左一)

说起徐霞敏,协会会长孙雪梅竖起了大拇指,“徐老师作为理事是不收取协会一分钱的,她在工作中不计时间、不计报酬,无私的奉献精神让人敬佩。”据介绍,老年协会主要协助街道为辖区内15个居民区的老人服务,“包括老人的精神生活、文艺活动、关爱活动等,徐老师能全心全意为协会服务,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担当。”

时至今日,当徐霞敏再聊起这些往事时,显得很坦然,她告诉记者,无论在协会还是在居民区,大家都对她很照顾,“因为我是提前退休的,加之我先生也因长病假(脊椎神经瘤)提早退休,所以我们收入较低,居委会每年都会给我们一些经济上的补助;工作中,同事们对我的帮助也很多,非常感谢他们。”

知恩图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患病前,徐霞敏热心公益,为社区居民服务;患病后,她调整心情,继续在协会发光发热,回馈社会。徐霞敏给人的感觉就如那天上海的天气一般,温度虽低,但有阳光相伴,好似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田间回望&秋枫作品 | 暖心家园

词/田间回望   编曲制作/秋枫

暖心家园
是我余生的归途,
心灵的港湾,让我停住脚步。
我们心灵契合,共济来相伴。
你懂我的所思,我知你的所念。
在暖心家园,心手相牵胜过那华丽语言。
来到这里感受温暖,如同回到家里面。

我理解你的眼泪,你接纳我的欢颜。
在这里,说地谈天,互助共勉。
一次牵手,一个拥抱,力量就递传。
暖心活动,为生活加油充电。
在暖心家园,心手相牵胜过那华丽语言。
来到这里感受温暖,如同回到家里面。

诗词歌赋,书画摄影,功能齐全。
了解科技前沿,构建新理念。
向光而行,携手并肩描绘美画卷。
走进暖心家园,奇迹会出现。
在暖心家园,心手相牵胜过那华丽语言。
来到这里感受温暖,如同回到家里面。

走进暖心家园,奇迹会出现。
走进暖心家园,奇迹会出现。

秋枫作品 | 重燃生命之光

重燃生命之光
词:秋枫

[ 前奏 ]
[ 主歌 ]
在黑暗中徘徊流浪
失独的痛刻在心房
生活的路迷失了方向
泪水淹没了希望

[ 主歌 ]
尚善的爱温暖如阳
公益的手带来力量
陪伴着走过风雨沧桑
让心不再彷徨

[ 副歌 ]
重燃生命之光
勇敢追逐梦想
不再孤独悲伤
有爱就有天堂

[ 间奏 ]
[ 主歌 ]
重新扬起微笑脸庞
勇敢面对未来风浪
心中的火再次点亮
未来充满了期望

[ 主歌 ]
感恩有你在我身旁
一起跨越艰难阻挡
用爱书写生命篇章
让世界充满光芒

[ 副歌 ]
重燃生命之光
勇敢追逐梦想
不再孤独悲伤
有爱就有天堂

(尾声)
重燃生命之光
勇敢追逐梦想
不再孤独悲伤
有爱就有天堂
有爱就有天堂

[ 尾奏 ]

 

独子溺亡、婚姻破碎、万念俱灰,她却一头扎进村里,为人生找到新的出口

来源: 精良故事局   2024年10月18日
原创 :精良故事局编辑部          侵删

历经丧子之痛、婚姻破碎,万念俱灰的刘素兰(化名)回到乡村老屋。在这里,她以儿子未竟之愿为引,成为留守老人的“共享女儿”,帮助别人的同时,也治愈了自己,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

01 失独失婚,人生迎来至暗时刻

2018年暑假,是刘素兰的人生至暗时刻,她上大学的独生儿子回老家休暑假,跟几个同学相约去护城河游泳,不幸溺亡。刘素兰肝肠寸断,泪已经流干了,好几次晕厥过去。所有人都劝她想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已经缺了个大洞,如何能想开?

几个月后,老公张明(化名)提出再生一个孩子,他做小包工头赚了点钱,说不能后继无人,也不能老无所依。刘素兰不想生,她已经45岁了,且不说高龄产妇有风险,怀不怀得上是个问题,最主要的是丧子的悲伤如影随形,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对任何事都没有想法。

可张明坚持要生,说大不了做试管。两人拉扯了几个月,张明甚至把儿子的照片藏起来,为此,刘素兰和他大吵了一架。从此以后,吵架就成了家常便饭。

夫妻俩谁也说服不了谁,2019年元旦过后,心灰意冷的刘素兰和张明和平离婚,刘素兰只要了20万元存款和乡下的老房子。她的理由是:“你以后再结婚再生孩子,都需要钱,把县城的房子和大部分存款留给你,再成家也轻松些。”就这样,这对相守22年的夫妻分道扬镳。

失独失婚的刘素兰回到湖南邵阳,久未居住的乡下老屋泛着霉味,她感觉人生也像发了霉,物是人非的一切恍若隔世。

这时,邻居李婶来串门,劝慰她:“素兰,你别胡思乱想,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撑着。你看我,名义上儿孙满堂,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谁顾得上我?我还不是跟个孤寡人一样守着这个老家?以前你跟张明住在县城,咱们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现在我这把老骨头越来越不中用了,有时病了连口水都喝不到,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咱娘俩做个伴吧!”

02 抱团取暖,遗忘比死亡更可怕

李婶75岁,有两个儿子,都出去打工了。老大两口子在东莞打工,后来在东莞买房定居,手头本就不太宽松,加上老婆和老娘不对付,因此对这个老娘拿钱不多,平时也就是打个电话“云孝顺”一下。

老二在省城开粮油店,也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儿女都参加工作了。老二每天忙得脚打锣,只有到了春节才能清闲几天,他会把粮油酱醋和生活用品一股脑儿给老娘拖回来,给钱也不含糊,李婶的吃穿用度都靠这个小儿子。可老二太忙,吃饭都不定时,根本没时间照顾她。就这样,李婶被落在老家,如同一颗孤零零的石子儿,冷暖自顾

刘素兰院子里的果树 /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刘素兰想起刚生下儿子那会儿,公婆早逝,娘家妈也不在了,月子里都是李婶照顾的。后来儿子长大点儿,她和张明天天跑工地,也是李婶帮忙看孩子,惹得李婶大儿媳阴阳怪气地说,张明才是李婶的亲儿子,还说她带亲孙子都没这么上心。

那些年,李婶就是刘素兰的妈,顶着儿子儿媳的白眼掏心掏肺对他们娘俩好。投桃报李,刘素兰也很孝顺,经常给钱买东西。后来张明赚了钱在县城买了房,他们一家搬到县城住了,才和李婶往来少了。

想到这些,对上李婶期盼而心疼的眼神,刘素兰再也憋不住了,抱着李婶大哭起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李婶拍着她的后背,自己也抹起了眼泪。

打这以后,刘素兰和李婶结了伴,两人天天在一起。在李婶的絮絮叨叨下,刘素兰不再天天窝在家里,会跟着她种菜、浇园,只是不太说话。

刘素兰的菜地 /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李婶怕她憋出毛病来,不知用什么办法联系到周边村子那些丧子的妈妈,让刘素兰和她们联系。她们还有个微信群,因为都是妈妈,群名就叫“姐姐妹妹一起走”。平时,大家上班的上班,种地的种地,只是谁家有什么事,大家都会齐心协力去帮忙,用李婶的话说,就像以前的结拜姐妹。

同病相怜的人最能理解对方。在孩子的忌日或生日,妈妈们都会在群里说起孩子的事,大家少不得跟着哭一场。刘素兰裹挟其中,也跟着她们哭。她不理解,明明这么伤心,为什么要一次次揭开伤疤,让那种血淋淋的痛一遍遍重现?

有个妈妈告诉她,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遗忘。当这个世界上没人记得她们的孩子时,孩子就真的不存在了。因此,她们会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纪念自己的孩子,用这种沉重的方式在自己心上刻画孩子的样貌,宁愿痛彻心扉,也好过遗忘。

这个妈妈说:“我们要代替孩子活下去,代替孩子完成他们的心愿,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刘素兰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麻木中有了痛感。

03 照顾老人,代替儿子完成心愿

在她们的影响下,刘素兰也开始想以后的生活,自己才40多岁,后面的日子还长,如果不做点什么,就凭离婚分的那点家底,怎么过?

可到底做什么呢?刘素兰心里没底。这些年跟着张明跑工地,除了工地上的事,她好像也不会搞别的。可儿子出意外后她大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那些重体力活她吃不消了,而且她也不可能再去找张明了。

刘素兰突然想起,有一次带儿子回村看李婶,碰到几个留守老人在村口的大樟树下晒太阳。她带着孩子打过招呼,顺嘴问了句“吃饭了没?”几个老人叹息,一个说感冒了,不想弄饭;一个说吃了个糍粑,凑合对付一口;还有一个说有剩饭,等回去热一下就行……

走了几步,儿子回头看了看这些老人,小声说:“妈妈,人老了没人照顾真可怜,他们怎么不去养老院啊?”刘素兰摇摇头:“养老院比较远,老人故土难离,都不愿意挪窝。”儿子不理解:“怎么不在村里建个养老院呢?这样老人还可以住在家里,只要有人做饭、病了有人照顾就行。”

刘素兰和她的姐妹们 /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刘素兰笑道:“养老院可不是那么容易建的,手续很复杂。”“村里有这么多老人,多复杂也应该办呀!”儿子嘟囔着,“等我长大了,就回来办个养老院,让老人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儿子的话言犹在耳,刘素兰心里一动:自己办不了养老院,是不是可以为老人们做点什么,也算是完成儿子的心愿。

她把这个念头跟李婶一说,李婶很支持她“这是好事啊!人老了就是吃饭、生病这两个大麻烦。你家房子大,弄个饭什么的没问题。这些老头老太我了解,作奸耍滑的不多,好打交道,勤快的还能搭把手,热热闹闹的多好!这样吧,我去跟这些老伙计说说,定好了你再去弄房子。”

李婶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去村里走了一圈,留守老人们一听有地方吃饭聊天,收费也便宜,小病小痛还有人照顾,纷纷表示支持。

2019年6月,刘素兰把房子里里外外粉刷了一遍,把客厅改成打牌、下棋的地方,院子里放置了健身器材,还在卫生间的墙上装了拉手,怕老人腿脚不利索,又买了移动坐便器,甚至从房间到院子的那几步台阶都装了护栏。

手里有活心里不慌,虽然每天都忙得灰头土脸,但刘素兰心里却很踏实,感觉有一根神奇的线,将她所做的事和儿子的梦想连在了一起,让她觉得每一滴汗珠都有了意义。

04 共享亲情,破碎心灵终获治愈

装修期间,“姐妹团”也全力以赴帮忙,有的通过渠道低价进来建材和各式用品,有的帮忙动手刷墙,有的帮忙买菜做饭……李婶笑出一脸褶皱:“众人拾柴火焰高,真好!”

村里的老人们天天来刘素兰家,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还试吃了几顿饭,都很满意。有老人当即给儿女打电话,扯着嗓门说这条件真不错,如果自己在家做饭,煤气费、电费和粮油菜钱,每月这点钱根本不够。有人管爸妈的生活,还知根知底,两头难顾的儿女们自然乐意,立马转账给刘素兰,把这事定了下来。

为方便沟通,刘素兰建了个群,把老人的儿女都拉到一个群里,详细咨询了老人的喜好、毛病和需要忌口的东西,用一个本子记下来。

8月正式营业时,村里包括李婶在内,有15位老人在刘素兰家吃饭,她把菜谱和就餐时间贴在墙上,也同步发到家属群里。几个离得远的老人,刘素兰一早就用电瓶车把他们接了过来。吃完饭,老人们聊天、打牌、下棋、锻炼……干啥都有伴,玩得不亦乐乎。

“姐妹团”里有个医生,老人们要是有点头疼脑热的,刘素兰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就上门来给老人看病,还能按时给老人吃药。遇上病得只能卧床的,如果老人和家属都不愿意去医院,刘素兰还会主动让他们住在家里照顾。

刘素兰成了村里老人的“共享女儿”,这对于儿女不在身边、生病时喝口热水都难的老人来说,是另一种意义的天伦之乐。

帮忙晾晒稻谷的老人 /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一个人照顾这么多老人,有时会忙不过来,李婶就带着老人们帮忙择个菜扫个地什么的。刘素兰怕他们累着,他们总是笑着摆手:“井水挑不干,力气用不尽,多动一下还能锻炼身体呢!再说,我们是一家人,就该互帮互助呀!”

村里也有说风凉话的,说刘素兰赚老人的棺材本,没良心!不等她解释,老人们先跳出来指责对方:“事情都在眼前摆着,这么点钱做这么多事,人家赚什么了?告诉你,素兰是我们大伙儿的女儿,你再瞎说,别怪我们骂你!”

有全村老人“护着”,刘素兰这个没妈的孩子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她说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也治愈了自己,感觉灵魂归位了,心里的空洞没那么疼了。

生活的大手翻云覆雨,既然失去无法挽回,那就努力从另一个方向去获得,也是一种圆满。

失独父亲的执念:用AI“复活”我的孩子(下)

来源:上观新闻    侵删
作者:郑子愚        2023-10-20

疗   愈

今年4月,苏建联系到南京的一家AI企业。

企业负责人张泽伟自2015年开始创业,最初面向的是游戏、虚拟现实等领域。今年3月,公司业务开始涉及AI人像模拟训练、声音克隆。一网友的哥哥因故离家,母亲非常挂念儿子,遂向张泽伟求助,想通过AI换脸变声,模拟离家的儿子向母亲报个平安;有人看到曾经的亲友重新张口,感慨落泪;也有人对着AI数字人诉尽衷肠,弥补心中遗憾。

张泽伟觉得,这类形式巧妙运用了心理学中的“空椅子技术”,把AI技术用在沉湎与亲人分离痛苦中的用户身上,能够缓和他们内心的波澜。从需求出发,张泽伟认为“AI+情感疗愈”的创业模式可行。半年多里,他的团队已经接到200多单相关的求助。

张泽伟有感于失独父亲苏建的故事,打算参与苏建的“复活”计划。他告诉苏建,他们使用AI的方式除了使用声音、图片和视频素材克隆AI形象,也需要家属提供大量语音素材“训练”AI,通过不断地训练,可以生成私域数据,让“永生数字人”越来越接近真实的人。

张泽伟的很多想法与苏建一拍即合。

提出需求后的几天,苏建收到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他儿子的数字形象,用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安慰”着他:“爸爸,我知道您的生命中永远有一处空旷得让人心碎,但是生活仍在继续……”

相较于之前结果,这个语音包已经和儿子接近了,但还没有让苏建满意。他还是听出了数字人和儿子说话时的区别。儿子说中文时在带有辅音“z”、元音“a”的字时会有气泡音,英文会话时则带有浓浓的英国口音。儿子和朋友聊天时,还惯用年轻人的口头语,语调时高时低,带着活泼阳光的情感。而语音包里的儿子略显呆板。

张泽伟解释,如果要用人工智能复刻人类,需要不断通过投喂海量数据来训练,直至接近原来人物的讲话风格。但是,苏建所提供的训练资料极其有限。

“复刻亲人的最终呈现的好坏,应该由亲属决定,只有我们才知道他像不像。”苏建想到一个主意,把AI训练出的结果交给亲人来打分,从语音语调语气等各个方面来打分,然后交给AI去训练。如此反复,AI总能够训练出一款和儿子很像的语音包。

与“复活”的距离

事实上,苏建本来觉得语音包不应该是难点的,而应该把气力放在复刻儿子的逻辑和情感之上,让这个数字人的能力能够趋近“图灵测试”——判定某机器是否能表现出与人类等价或无法区分的智能的测试,从而成为一个“人”。

10月11日下午,苏建和林洁回到曾经的家中寻找儿子的学生证。凭证可以申请下载儿子在留学期间的作业和论文。

家里,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靠窗的盆栽因长时间没浇水而枯萎。妻子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苏建在楼下的篮球场边坐了一会儿才上楼。回到家中,他想泡一杯速溶的咖啡,可一时没想起搅拌勺放的位置,他把速溶咖啡的包装袋卷成条状,草草搅拌了一下。接着,苏建推开儿子的房门,左手卡进衣柜和墙壁的缝隙,打开房间的灯。

盆栽枯萎

学生证在书柜的角落。苏建用拇指根部揩去表面灰尘,小心地包入信封中。他拉开抽屉抚摸了儿子的相片,相片底下是一个小包裹。“这里面是荧光棒的电池。”儿子对日本的二次元文化很感兴趣,平时也会编排和练习荧光棒舞蹈,并将一部分视频发布到视频网站。不久前,苏建登录了那个视频网站,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圈内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苏建还了解到,儿子在知识问答平台也有自己的账号。“儿子的电脑里存着一份聊天记录,说自己很幸福。我真的很欣慰。”苏建微信收藏夹里,代表儿子逻辑和情感的资料被分类汇总,等一个时机把它们喂给AI。

苏建寻找儿子的学生证

顺应着AI技术的发展,父子关系被转化为人与科技的关系,苏建还要面对不曾想过的哲学和伦理命题。比如“忒修斯之船”——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聊到这个问题,苏建沉默良久后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转而又说,“马斯克还把意识下载下来了。如果装个假肢,在大脑中植入芯片能够让瘫痪的患者重新站起来。大趋势是碳基生命向硅基生命转化。这些怎么算?”他不假思索地举出了AI技术的运用案例,语速很快,夹带着愤懑。

“每个人的接受程度都是不一样的。它可以是我的朋友。”苏建冷静下来,似乎接受了内心对这个哲学考题的答案,“只要人工智能知道它和我的关系,就够了。”

网友钱敏生成过自己爷爷的“AI永生数字人”。她的爷爷走得急,钱敏没来得及告别。她制作了数字人,向它说出了晚到的“再见”。永生数字人之于钱敏是仪式上的工具,她借此让自己走出悲伤,而非选择联结。仪式结束,钱敏物理删除了永生数字人,“我没有权利让我的爷爷留在赛博空间。”

友人曾问苏建,你有没有走出来?

“这是个很幼稚的问题。”苏建回答。他不再跟友人提及儿子的事情,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面对友人突至而来的关心,“就说自己的儿子还没回来吧。”

人们总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思考生人和逝者的关系,也朴素地认定,人们应当从亲人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可对于一个失独的父亲来说,这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除了走出来,就不能拥有其他的选择了吗?“人们总在思考永生,这本来就超现实。可当有这样机会的时候,思路却又回归到了传统,认为逝者就该走。我想翻盘。”苏建说。

如果有朝一日,儿子的“AI永生数字人”诞生,苏建第一件要跟“儿子”分享的是自己生意上的事情,“儿子的梦想是做生意,所以我想听听他的意见。”他把这些想法一遍遍和妻子分享,只要稍有新的动向,就会把这些事情再和妻子说上一遍。他还告诉妻子,自己已经联系到了一家企业把自己的形象植入到元宇宙中。未来,苏建可以身入局,和儿子在元宇宙的世界中相聚……“这样的科技已经有了,你看那些AI主播。”

不久前,他给妻子分享了一个新制作的语音包。妻子觉得,这个语音和自己儿子相似度极高。可是,苏建没告诉妻子,这是制作方为了训练AI语音,找到的一位声调声线和儿子很像的人所录制的。